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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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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回去？”昧爽暗惊，“伯岚说你本身没有任何法力，都是靠那星元在维持，若是还回去了，你怎么办？”
太辰道：“我自然不是现在就还，要等我有了自己的法力……我是阴阳虎符所化，而这世上知道如何驱使阴阳虎符的，只有监兵神君一个。如今鹤君不便在人间行走，我想代他寻回星元，好早日让监兵神君能开口说话。”
在梦渊之中所见的监兵虚影如此黯淡，要找到足够让他能开口说话的星元，绝非易事。况且都已经两千多年了，凡间星元又还能有多少，定然有许多已经散尽灵力。
昧爽心道这星元难寻，不知得找到哪个猴年马月去，想了想又道：“太渊不是吸走了百妖之力么？你不如问问他？”
太辰当即摇头：“他不过是无意中触动了虎符之力，连他自己都云里雾里，哪能问出什么来。”自己弟弟什么样，他还能不了解么！
看他一脸笃定，昧爽只得道：“若真是这样……那倒是真的只能去问监兵了。不过现在往山上走，又是为何？”
太辰稍稍抬头，看来山岚间那若隐若现的宫观一眼，道：“青筠山碧城派乃是人间仙门，先前这山间出了双生骨莲，有仙家觉得是因此处埋了监兵神君尸骨。碧城派应当对此处的种种异象有所记载，我想去他们的藏书阁里看看。”
说到那骨莲，太辰回头看了昧爽一眼，如此神物当时可是被这黑狼一口吞下……多难见的东西，居然就给这小骗子拿来化了形！
昧爽察觉到他的目光，轻笑一声道：“这里灵气充盈，确实有藏了监兵星元之由。否则伯岚那日也不会跑到这儿来，师尊身上亦有监兵星元，应当感应得到。至于那尸骨么……可惜了，天星早已与山岳融为一体，现在就是想取出星元来，也是无法。”
要想取出此处的星元，必然要毁掉整座山。这话他那日跟伯岚说过，不过是实话实说，还真没别的意思。伯岚却以为他是想灭了碧城派……他一只魇，哪里跟人间的这些门派有深仇大恨嘛。
“你倒是知道得清楚，不过总能找到办法……”走上大路，太辰见前面有几名碧城弟子，便朝昧爽道，“把你那魔气收一收，隐了形随我进去找藏书阁。”
避开人可以省去许多麻烦，昧爽照做了，却道：“师尊是神仙，在他们这些修士面前现身，他们高兴还来不及。说不定就请你去藏书阁，你要什么人家直接送上来。”
太辰无奈地笑一声：“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管的地方离这十万八千里，这里根本没人认识我。”
别的地方没人认识就算了，自己的地盘上香火也少得可怜，只能每日去成愿署……而且还欠了那么多的功德……做神仙做成这样，真的太差劲了。幸好他不是那些仅仅依靠香火维持法力的香火神……不，现在连身上的法力也不是自己的了，是监兵神君的。
太辰忽然觉得，自己千年的潜心修炼就是个错误。
碧城派宫观之外设下结界，两人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进去。
昧爽先前一直待在魔界，被魔尊打了个半死逃到两界山就被太辰捡了回去，之后跟着太辰四处跑见到的也是些妖魔鬼怪。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人，还觉得有些新奇，免不得多看几眼。
这宫观之中尽是些青衣修士，个个穿戴整齐，背负长剑，手中还拿了一册书。只听其中一人道：“这次文试，怎么问得那么偏？刚刚飞升受封的新神，有几个人能知道啊？”
另一人反驳道：“这怎么能算偏？越是新的事，越该知道，难不成问你几百年几千年前的旧事？”
太辰一听便知道他们这是在为那天界神试准备，还是文试，不由觉得头疼。
原先那人似是不服，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当然这样说了……说起来……我们这样天天看这些有什么意思，天界那神试出了两千多年，凡间修仙之人无数，真正飞升还过了那神试进入天庭的有几个？”
另一人道：“虽然少……可总是要有人飞升的，怎么就不能是我们？”
那两名修士从昧爽身边走过，昧爽便偏头看了一眼那册子，然后问太辰：“师尊，何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太辰翻了个白眼，道：“不知。”
昧爽道：“师尊可是神仙。”
神仙就该知道这些么？太辰道：“我是妖，修的不是这些。”
昧爽道：“那师尊是怎么过了神试的？”
太辰掰掰拳头：“打过去的。”
有理有据，这个昧爽绝对是相信的。
那藏书阁倒也不难找，两人在宫观中转了片刻，便溜了进去。昧爽环顾一圈，只见四面的堆满了书籍，朝太辰道：“找什么？”
太辰道：“青筠山的山岳真形图。”
山岳真形图，乃是一种地图，凡间修士以圈山之法测量灵山绘制而成，为进山寻仙所用。因其所绘为灵山，自然继承了灵山之力，又成符篆，可作护身之用。上面往往标明了各种奇珍异宝，应当能方便太辰去寻那些星元所在。
其实，这青筠山的山岳真形图每个碧城弟子身上都会带着，即可辟邪护身，又可指明方向。想要找一张青筠山的山岳真形图，极其容易。可太辰总不能打晕一个碧城弟子，把他身上的山岳真形图拿走吧？
于是，只得来这藏书阁中找了。
这藏书阁中当真是简牍盈积，浩如烟海，这一本本地翻，也不知得找到何时。
昧爽见角落处放了几个箱子，便过去看了一眼，这些箱子大多可以直接打开，唯有一个箱子紧紧锁着。
不过毕竟是人间之物，难不倒昧爽，他直接掀开箱子，把里面的书全都取了出来。
“师尊，你看这个。”
正四处翻找的太辰回头瞄了一眼，当即吼了出来：“你……你翻的什么！”
昧爽拿的其中一本，这封面上的字，前四个是“天地阴阳”，很正常，后面接着的字却是“交｜欢”，再往下的字已经被他手掌挡住，太辰看不到。那书页被昧爽翻得哗啦作响，听到太辰那一声吼，昧爽抬头：“看看是为什么被锁的，一定有什么惊天秘密，所以才锁成这样。”
太辰正色道：“不，你想多了。”把手中的书放回去，又抽出一本找起来。
“双｜修……”昧爽仍在看那书，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师尊，要不我们以后试试？”
真是笑话，太辰活了千年，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跟自己说话。当即瞥他一眼，道：“胡闹。真要双｜修，讲的也是阴阳调和道法天然，你一头公狼，我一只雄虎，玩什么？”
而后他想了想，又道：“那‘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应当也是这意思。”
昧爽把那书揣进怀里，道：“那不一样……师尊是既然是那虎符所化，无论是灵气还是魔气，都可转为己用，自然也能把阴气转为阳气，把阳气转为阴气。”
“这倒提醒我了……”太辰本想说等他寻到阴阳虎符使用之法，便可以把昧爽身上的魔气转为灵气，把昧爽带回天界去，回头看见昧爽的动作，立马变了脸色，“你别乱拿人家东西！”
昧爽笑嘻嘻地道：“他们把这东西锁得死死的，都多少年没碰过了，我拿了也没人知道。师尊放心，我不干坏事，看完了还回来就是。”
而后他走回太辰身边，道：“师尊，我来帮你找吧，不必那么费事的。”
言毕他取下了遮住左眼的那面具，太辰只见那只眼中泛着苍苍紫气，幽暗深邃。
好歹也活了千年，太辰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可这样的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还在怔愣时，昧爽眼中陡然凝出一道紫芒。
作者有话要说： 举报！狗哥偷拿书！
第27章 27 星元零落何处可寻（中）
昧爽视线从书架上一一扫过，过了许久，眼中紫芒渐隐，他指着其中一处道：“是这个。”而后跨步走了过去，将一册书取出翻开。
太辰一看，那书中所绘正是青筠山岳真形图。
青筠山得了星元成为灵山，已有千年之久，这千年的漫长时光中，青筠山也已经变化了许多，真形图自然也有许许多多的版本。除了真形图之外，还有文字注解，另外又有诸多记载，连哪一年发生了什么大事都写上去了。内容如此丰富，因此不是薄薄一张图，而是集成了册。
“你这眼睛……那么厉害？”太辰看着书中图文，忍不住叹了句。
昧爽道：“比千明神女差一些。”
千明神女那可观千里的眼睛可是天眼，昧爽竟然敢与之相比。太辰乍一听便觉神奇，再回头去看他那只眼睛，却见他已经把那面具重新戴上了。
于是太辰又回去看那书册，本只想要一张现在的山岳真形图，找到的却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书中记了千年的青筠山状况，可比一张图要好得多。大概翻阅一下，他收起那书，朝昧爽道：“走吧。”
昧爽玩味一笑：“师尊就这样拿人家东西？”
好像不久之前，他还在教训别人不能乱拿东西的吧？
太辰被他问得大窘，怔了一下，而后伸手就往昧爽胸前探去。
昧爽哪里知道他是想干什么，被吓了一跳，险些要往后退去。不过面上还是安如泰山，起先的惊吓过后倒有些好奇这人想做什么来。
却见太辰的手在他胸前摸了几下，抓出他刚刚收起的那本书。
是要先把这书扔回去，再把手里那真形图也放回去，好以身作则么？
谁知太辰对着那书念了法诀，把封面那字变成了“青筠山岳真形图”，重新塞到了书架上。
昧爽看他所作所为，暗道可惜。一是可惜他伸手摸来居然只是为了拿本书……二是可惜那本书，才揣进怀里，居然就被他收走。
两人正要走，那大门忽然响动，走了个碧城弟子打扮的人进来。幸好二人是隐了身形，凡人看不到他们。
太辰无意中回头一瞥，看见那碧城弟子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下来，刚好是自己放上去的那本……
封面那几个字是变了，可是……内容他没变。
那名碧城弟子拿了书也没翻了看看，这便走了出去。
还没出门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昧爽道：“师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太辰揉揉额头，追了出去。
他毕竟是个有担当的神仙，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名碧城弟子掉进自己无意间挖的坑。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也不好对照着真正的真形图册把那本书变过去，只能是把那本书全部变成白纸了，总比那双修图册好得多。
那碧城弟子进了屋，太辰料想那书页已经换成空白，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打算出了宫观去。
昧爽才懒得管那碧城弟子如何，这时才慢悠悠跟上来，先前也不知道去哪里转悠了。这下见太辰办完了事，便道：“师尊，这檐上瓦当，怎么都是虎纹？。”
太辰闻言抬头看一眼，只见那一排瓦当，确实是清一色的虎纹。这倒也不是什么怪事，白虎监兵为西天之灵，镇守西方大地，青筠山地处西蜀，理应用这虎纹。
于是他解释道：“白虎为镇守西方之神，这里正好是西边，当然用的虎纹。不只是这宫观里，西方大地上，多数人家都会用，意在借白虎之力避邪禳灾。”
西方供奉白虎，白虎之形随处可见，可惜那西天白虎早就不存于世，无法庇护他们。太辰如此想着，忍不住心中唏嘘，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监兵神君虽已陨落，但他的星元散在人间，不是成了山岳，就是成了湖泽，养得一方生灵……不也是庇护么。
天神化元兵解，真身已销，元神已毁，仍可福泽万物。
昧爽一边听一边点头，又道：“方才我看到那边有座白虎雕像，那就该是监兵神君了？”
“雕像？”太辰仔细回想一下，自己之前找那藏书阁，路上也没看到雕像，不由好奇，又想到这碧城派似乎有个宝物与白虎有关，指不定就能找到些线索，便想要去看看。
他还没问那雕像是在何处，昧爽道：“那雕像用了……很奇怪的材料。我看不出那是什么来，师尊不如去看看？”
凡间雕像的材料无非就是石木，有钱些的用金用玉，又能奇怪到哪里去。不过这仙门之中……还真不好说。
太辰便道：“带我去。”
昧爽见他同意，便是一笑，朝太辰伸出手：“这路绕来绕去不好走，我带师尊飞过去吧。”
太辰二话没说，搭上他的手，心想：“长了翅膀了不起啊？”
黑翼从他身后徐徐展开，双翼舞动之间两人身体也不断上升。然而，这高度刚刚能见这碧城宫观全貌之时，忽然就天降流光，携来一股猛力，把两人击了下去。
这力极为刚猛，昧爽一时间没能抓紧太辰，送了手去。太辰顿时身体往下坠落，慌忙之中掐动法诀要唤仙云，可这法诀使了数次，却迟迟不见有云飘来。
太辰法诀变换，又使了浮空咒术，只想减缓这下坠速度，结果也是完全无用。眼看就要狠摔在地，太辰也不挣扎了，反正他是神仙，摔一下又摔不死，也就疼一下。
他都打算拥抱大地了，长了翅膀的那位却飞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紧接而来的又是那流光，太辰猛然道：“小心你身后！”
昧爽立即往旁一避，黑翼扇动，往前飞去，身后追来的光芒却是越来越多。这阵仗还有点像当初被武曲星君追赶之时。
太辰心知两人这是触动了什么禁忌，那流光不会轻易停下攻击，皱眉道：“下去！”
昧爽便向下俯冲，身后流光追赶不止。眼看一道流光就要击中昧爽，太辰下意识念动法诀伸手一挡。奇怪的是这流光竟然变了方向，朝着太辰手心飞去。
光芒没入他手心，他手上一热，非但没有感到疼痛，反而觉得有一种灵力充盈之感。这道流光中所带的灵力，应当是已经融进了他身体。
难道这光便只攻击昧爽一人？想来他是魔界之魇，被当作邪祟攻击也是应当……可自己怎么会唤不来仙云呢？
那流光力量可怖，却融进了自己体内……
太辰心念电转之间，两人已经落在地上。太辰见他收起双翼，道：“让你飞。”
昧爽无奈地抬头看天，悻悻道：“这光怎么那么厉害……”
“我只知这碧城派中有个规矩，在碧城宫观之中不可驾云御剑，本以为不过是凡人的礼仪……谁知是设有法阵，就连神魔都不可避过。”太辰也抬头看了看天上渐渐消失的光芒，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走过去。”
两人只能是动用自己双腿，太辰跟着昧爽一面走，一面掏出那面灵镜来。
“禄存星君，可否劳烦你帮我问一下……骨莲所生之处，会有修为近神魔之人的遗骸……那，遗落的尸骨会不会自生法阵，以防外物侵害？”
昧爽闻言转头一看：“师尊是怀疑，我们方才被打下来，是因为监兵遗骸中残存的力量？”
灵镜那边没有立即传回声音来，许是禄存星君此刻没把灵镜带在身上。太辰又问了几个神仙，把灵镜收了起来，才道：“我是神，你是魇……凡间的法术再厉害，又能奈我何？可方才我却连仙云都唤不来，浮空咒术也完全失效。这里埋了监兵神君遗骸，能有这种力量的，我猜是他。”
两人在宫观之中绕来绕去，终是在那正殿之前见到昧爽所说的雕像。
那是一尊虎形雕像，大小与真的虎一般，雕得极是精细，快比得上天界的天工们了。
不过太辰却没在意这雕像外形，只去看其所用之材。只见那主体所用的玉材洁白无瑕，乃是上好的白玉，虎身上斑纹镀金，看着倒是华贵。那双虎目嵌的是一对苍蓝宝石，湛蓝的色泽犹如苍穹，还真有几分监兵神君的样子，可惜毕竟是死物，哪里能比得上真正的监兵神君那双眼眸。
太辰只在梦渊之中见过监兵神君的虚影，那不过是个淡淡的影子，一双蓝眸就如此惊艳。他都难以想象出真的监兵神君该是何等模样，所谓天神之姿，风仪无边啊。
雕像上这些金玉宝石，虽说珍贵，但也算不上多稀奇。昧爽所说的那奇怪材料，应当是白虎口中衔的一颗透明珠子。
这珠子有些像鹤君伯岚收集的那些星珠，却又不尽相同。那些星珠中可见七彩光华流转，外面散发出的却又是淡淡星光，将那彩光盖住，只有细看才能发现那斑斓色彩。
而这一颗珠子，里面也有彩光流动，却非七彩，而是蓝紫之色。太辰端详半晌，忍不住探出手去。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那珠子时，其中光华乍起，整颗珠子顿时笼罩在一片蓝色光芒中。
苍蓝恢弘如天。
太辰惊叹过的蓝有三，一为苍天，一为沧海，还有监兵虚影眼中的那一抹幽蓝。眼前这色泽，竟比那日所见的监兵虚影眸中之色还要美上几分。
苍蓝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狗哥的小黄书被没收了！
第28章 28 星元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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