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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查无此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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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找公输先生,”常明铭道,“他守在庞涓跟前,如果燕灵飞想接近庞涓必须经过他。”
  “没看见,”鲁班一边用手扇风一边说,“我跟庞涓的亲兵聊了聊,本想点拨一下他,让他给庞涓提个醒。”
  常明铭要气死了,鲁班还安慰她道:“没事,庞涓谁也不信,不信咱们,也不会信他。”
  “怎么会不信?”常明铭看着他,“庞涓早就怀疑赵政是细作,怀疑他在军中有同伙,燕灵飞就坡下驴,庞涓会信他也不会相信我们!”
  鲁班探手无可奈何道:“事已至此。”
  阿九说:“都怪我。”
  “没事,”鲁班随意道,“反正也是个输了,实在带不动。”
  “庞涓想赢想疯了,”百里奚躺在地上,伸手盖着眼睛,懒懒地道,“跟疯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燕灵飞不出头,他也不会停下来的。”
  “享受人生吧,兄弟们。”
  将军战车内,燕灵飞掀起袖子,庞涓顿时警惕,以为他要掏出兵器,却见燕灵飞露出手腕上两道紫红的伤痕。
  “昨日我不小心听见他们密谈,便要杀我,”说着他又把上衣脱掉,露出里面的箭伤,“见我中箭后半夜将我扔在伤兵中,属下命硬没死又醒了过来,恰好被军医诊治,谁知他们今早见此便将我绑了起来,有三个人在看着我,不让我接近将军,若非属下趁机逃了出来,怕是今晚又要杀我一次!”
  庞涓看着他身上的伤,没有说话。
  燕灵飞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便让属下暴尸荒野无人收尸。”
  “如你所言,”庞涓沉默片刻道,“公子申也是他们所伤?”
  燕灵飞道:“正是。”
  “是哪些人,”庞涓道,“你能指认出来吗?”
  燕灵飞谨慎道:“只能认出不足五个,今日看守我的三人和昨晚记住的。但是属下斗胆,希望将军先不要打草惊蛇。”
  庞涓又不傻,道:“你既已逃出,他们必然已经知道暴露了,何谈打草惊蛇。”
  燕灵飞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道:“您可以假意不信属下,当众军法处置,然后再表面上假意相信了他们,等细作向齐军传出情报之后再行动,打齐军一个措手不及。”
  听上去还是挺唬人的,燕灵飞在心里评价了下自己。
  庞涓挑眉:“军法处置,你甘愿?”
  “属下是大魏的百姓,家中的爹娘还等我打胜仗回乡,”燕灵飞真诚无比,“自然是愿意的。”
  庞涓这个人喜怒无常,猜忌心极强,他心中也打鼓,不知道到底信了自己几成,也可能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也说不定。
  他正心中忐忑,却忽听上面一声怒喝,庞涓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斥道:“大胆!你这畜牲,满口胡言混淆视听,骗到本将头上来了!”
  燕灵飞顿了一下,弯下腰道:“将军饶命。”
  “来人呐!”庞涓道,“拉下去打十大板!”
  燕灵飞听着还是肉痛,攥了攥拳头,心里非常苦。
  他这十板子是替魏军中404这些人挨的。如果不是想保住这些人的命,庞涓问他细作是哪些人的时候他就直接说了,可是这样一来,庞涓定会大开杀戒。
  为了将这些人暂且保下,这皮肉苦只能由他来受了。
  行刑时除了404的人之外,其他所有士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百里奚事不关己地看着,冷淡地说:“真感动哦。”
  “会打死吗?”鲁班有点不放心,问阿九,“他身上还有伤。”
  阿九道:“让他死去吧。”
  鲁班莞尔:“这只是场游戏。”
  阿九不说话,转身走了。
  打完十板子,燕灵飞几乎死过去,上来两个军医将他抬走,他感受到有人在照顾他,马上昏睡了。
  百里奚不用想也知道这场戏是做给他们这些“细作”看的,不解道:“既然这样,咱们就不行动,不露马脚,庞涓还会信他吗?”
  “晚了,”鲁班扶额道,“已经晚了。”
  一个庞涓的亲兵上了将军的战车,爬在他的耳边悄声说了什么。
  鲁班道:“就在刚刚,我才暗示了一个亲兵……”
  百里奚:“……”
  “天要灭他大魏,”百里奚凉凉地说,“咱们尽力了。”
  “赵政还在前方呢,”鲁班唏嘘道,“要是知道被咱们搞砸了,可能要气死。”
  百里奚想起来赵政也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赵政自己一个人当卧底都能赢,跟着他们倒是输了。
  “唉。”两人齐声叹了口气。


第53章 马陵之战(十八)
  庞涓这边的队友现在心态已经很平和了,这恐怕是天命所归; 率先敢于称王的大魏的气数就要亡了。
  “魏王本也不敢称王,”孙膑坐在将军大帐中,说道; “不过是受了大秦的蛊惑而已。”
  “此话怎讲?”田忌问道。
  “卫鞅①是个人才,”孙膑却道,“他看出魏王的野心; 然后点了一把火,让他往东方烧过去。要从大局上来看,我们也不过都是秦国的一枚棋子。”
  田忌道:“卫鞅在秦变法; 施以暴虐; 宗亲忌恨百姓恐惧; 并非治国良人; 恐怕军师高看了这人罢。”
  “上将军,”孙膑含笑看着他; “此时已经不是朝天子时了。不是百姓喊两句‘仁善’就能得万人拥护的。往来都是敌,左右无援军,想要存活就只能强大起来; 我们抛去卫鞅的臭名昭著,秦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往往越剑走偏锋才能险中求胜,我们总是太稳了。齐侯仍然还在当一个周天子的诸侯,他虽有心称王,可心中还是把自己的封地当作天子的赏赐,尽管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仍然没有转换过来这个想法。并非只有他,剩下的几家大国均是如此,不敢彻底变革,投鼠忌器,畏首畏尾。这样只能当好一个天子的诸侯,却无法成为国家的王。”
  田忌脸色一变,看了眼帐帘,低声道:“军师慎言。”
  这话如果让别人听见了参上孙膑一本,便是杀头也不足为过。
  孙膑恬淡道:“我自知道将军是忠义之人,懂得我的心情,所以才敢说出来。”
  田忌不再说话了,静静地再思考他的这段话,他只是一个武将,懂得都是些带兵打仗的法门,却从未想过这战场以外的纵横捭阖。
  “在真正的君王眼中,”孙膑道,“百姓只是巩固统治的工具,他们的疾苦是为了成就大道,将来名载史册;等一切安稳,自然会国泰民安。而历史只会记录下统治者的丰功伟绩,谁会记得开国之初普通百姓的日子过成了什么样?秦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择手段得求强大。”
  田忌觉得孙膑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平静有些残忍。明明他也是毫无根基的普通百姓,齐侯至今没有给过他官爵,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不知道这些聪明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好像他们心中有这天下,有这古今,有这苍生,却唯独没有具体的每一个人,也没有自己。
  在这无休无止的历史巨浪之下,孙膑显得单薄,无力,无法阻止自己身上的悲剧,但是他又显得高大,睿智,仿佛一切尽能装进心胸中。他有时总是久久地沉默,那时候他的头脑中到底在想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田忌很想哪怕只有一秒,也感受一下在孙膑心中,这天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军师,”田忌道,“人活短短数年,且畅快些罢。”
  孙膑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得极是。”
  “就是今晚了,您隐忍蛰伏多年,终于要熬出头来了。”田忌无不痛快地道。
  孙膑只是说:“还未到最后一刻,胜负尚且未知,莫要轻敌。”
  “到时辰了吧,起兵罢!”
  只听得一声号角,战鼓敲响响彻天际,田忌高高地扬起马蹄,爆喝道:“出发!”
  两支军队分道扬镳,一千精兵跟随孙膑田忌往马陵趁着夜色赶去,剩下的全部兵马跟随田婴往南处赶,等候狼烟起的那一刻再冲出来。
  “你不要去了,”康易歌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对康涂道,“留下养伤吧。”
  康涂的腿伤一直未愈,总是刚结了痂又被挣开,他看了一眼,说道:“皮肉伤。”
  “这又不是非你不可,”康易歌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反而坚持了,“此战我们赢定了,你不去也没关系。这伤再拖下去,怕是要落下病了。”
  康涂只是道:“没事,善始善终吧。”
  他已经这么说,康易歌便不再劝,每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坚持,于是鼓励道:“加油吧。”
  康涂笑了:“你也加油。”
  康易歌锤了锤胸口:“战无不胜。”
  康涂也跟着做了这个动作,说:“战无不胜。”
  这是齐国进军的口号,刚发兵时他们十万人齐喊这四个字,到现在只有一千人,重量却都是一样的,每每说起来,仿佛这四个字就继承了大齐的勇士们全部精神。
  这一夜对于这两国的军队而言,都并不轻松,庞涓的队伍也终于不堪重负,甩掉了八万余人,带着骑兵和精兵马不停蹄地寻着马蹄往东追去。
  他将所谓的“细作”全都留在了原地休整,悄悄下令等战事结束后立地击毙。
  鲁班等人已经无法隐藏身份了,在庞涓眼里早已经定了性,他们也乐得自在,不再去挣扎了,安心等着输了之后回宿舍睡觉。剩下一些身份没有暴露的队友混在精兵队伍中,站好最后一班岗。
  等到天蒙蒙亮时,齐军到达马陵,此处道路狭窄,两侧树林密布,在青色的天色衬托下仿佛进入了什么巨兽的嘴巴里,再往深处看时是墨绿色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头。孙膑在战车上道:“停罢。”
  田忌扬起长枪:“停!”
  孙膑推着四轮车从战车上下来,平静地说:“众将士们辛苦,过了今晚,一切都结束了。”
  田忌指挥道:“不要留下痕迹,进两侧树林中架起机弩,动作快点。”
  “不用过于着急,”孙膑低声对他道,“魏军来时,该是半夜了。”
  田忌也知道孙膑早已算好了这些,仍然不放心道:“还是早做准备,以防不测。”
  孙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了。
  到现在,精兵们已经赶了一日夜的路了,所有人都是疲惫的,他们短暂地休息,然后再次起身,为晚上的这场仗做最后的努力。
  欧阳亘嘱咐着其他队友道:“我们离大道远,当夜很可能根本看不到魏军已经进了马陵,派温尤李信等人守在下面,等听见声音后马上回传。”
  “不必了,”百余威开口,指着下方道,“孙膑怕是已经解决了。”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孙膑正吩咐几个人,将路中央的一棵大树剥去树皮,露出白色的树干。
  孙膑道:“找个会写字的人来,在上面刻上几个字。”
  刘淼耳聪目明,远远地听见了孙膑说的话,向队友们转述了一下。
  华余不解问:“他要刻什么字?”
  刘淼侧耳听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们,说道:“庞涓死于此树下。”
  众人:“……”
  欧阳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道:“果然是孙膑。”
  康涂看着他们脸色仿佛都懂了的样子,不耻下问道:“是什么意思?”
  反正他在这些人面前露怯也不觉得丢脸,已经完全不把这个当回事了。
  “我们需要一个信号,”欧阳亘解释道,“距离如此之远,我们无法确认魏军已经步入了埋伏圈中,到了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很可能会错失良机。”
  “我刚才让李信等人下去守着,是为下策,而孙膑之计,乃为上策。这棵树在魏军必经之路上,而树干拔下皮,在黑夜中会非常显眼,庞涓生性多疑,定会下马查看,然后他会看见,树干上有字。”
  康涂好像明白了,接着道:“但是他看不清楚。”
  “是的,”欧阳亘笑起来,“他会点起火把。”
  康涂呆滞道:“天哪。”
  刘淼也微笑,说:“我们军师脑袋好使得很呐。”
  火把就是庞涓主动给的一个信号,只要在黑暗中现出火光,就代表魏军已经进入了包围圈中了。
  康涂无话可说,只能是佩服孙膑很有胆量,这其中只要有一点意外,他们可能会功亏一篑。
  日头爬上正空时,整整辆车的箭已经全部发放下去,士兵们躲在密林内,轮换着小憩,尽可能地恢复体力。404的人就更要惨,还得悄悄地守在孙膑与田忌身边,以防止出现不测。
  康涂坐在后方的战车前,把一片树叶顶在头上,问了一起值班的温尤,道:“累吗?”
  温尤小声说:“累啊,要死了。”
  他这些日子过得比所有人的辛苦,还跑到魏营中刷了一次存在感,几乎没有休息过,康涂见他眼中熬出了红血丝,脸上满是胡渣,于心不忍道:“你要不睡会儿?我到时间叫你。”
  温尤犹豫了一下道:“不好吧。”
  康涂冲他比了个“ok”,说道:“睡吧,我看着。”
  到现在这个时候,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对面已经翻不出什么大浪了,温尤见康涂这么好说话,便道:“多谢了。”
  这样的苦夏,空气里都在冒烟,温尤不一会儿就开始打起了呼噜,声音不大,康涂心道:“真是累得够呛。”
  李信从另一边走过来,随口道:“尿尿去?”
  康涂闲着也是闲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呗。”
  他们也不会走远,一群大老爷们没什么可讲究的,到战车后面找个地儿,背过身去就能解决个人问题了。康涂腿受伤了,裤子上的布料摩擦总能带来疼痛,他有些小心地拉开那块布料,忽然感觉不对,像是本能一样,倏然往前一张!
  李信一个手刀落空,又要再落一掌。
  康涂当即滚在地上,他不敢惊动别人,只求温尤能赶紧注意到这边的状况,然后往温尤的方向跑去,李信哪会这么轻易地让他逃脱,胳膊一挥直接锁住了康涂的脖子,低声道:“不会伤害你,别动。”
  康涂张嘴就咬了下去,用了十足的力气,李信瞬间疼出冷汗,肌肉崩得紧紧的却坚定地没有放手。
  康涂无声地挣扎,冲着温尤的方向伸手,他心中已经明白,能让李信中途叛变,应该是赵政来了。
  田忌的性命堪忧。
  在行军途中,重要的是军师,但是在最后的决胜期,田忌才是胜败的关键。
  一支军队只要失了将军,就已经输了。
  他忽然扫到脚下的石子,趁着李信不注意猛地踢出去,温尤应声睁眼,瞬间坐了起来。
  猛地看到这个场景温尤懵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一个暴起冲了过来。
  康涂艰难地道:“去救……田忌。”
  温尤脚步一顿,转变方向冲向战车,却发现门从里头锁死,他当即狠狠地踹了一脚,康涂害怕惊动普通士兵,他却不怕,只想着救下人来。
  如此巨响自然惊动了所有人,将士们瞬间警醒,大喝道:“什么人!”
  孙膑正在下面交代具体的安排,此时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温尤从正门突破,却没有见到赵政的身影,战车下方空空荡荡,是已经被整齐地凿开,看来是早有准备,赵政已经带人跑了!
  “不会很远,”欧阳亘听见动静就往过跑,看到现在这个局面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当即道,“他跑不远的!找!”
  李信放开康涂,说道:“抱歉。”
  康涂:“……”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他的背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李信如果这样做,以后出席任务,没有人会再信任他。
  刘淼突然大喊道:“在那里!抓住他!”
  他指着一个身材佝偻的士兵,那人穿着齐军兵甲,胳膊哥俩好一般搭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身上,但指尖微微闪烁出的银色光芒暴露了其中的杀机。
  那士兵见被发觉,当即转身,将田忌推到自己的身前,喝道:“不要动!”
  当他把身体站直,竟比田忌还要高出一块,露出脸来,分明就是赵政。
  众人大乱!
  赵政道:“我并不介意杀掉你们的将军,投降,带上兵马往后退一百里,田忌便可活命,否则我便与你们将军同归于尽又有何妨。”
  田忌的嘴被卡了一个球,塞在嘴里,往外留着涎水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孙膑道:“敢为勇士何方人士?”
  “做决断吧先生,”赵政不上钩,丝毫不拖延地道,“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敢孤身创敌营,孙某敬你是条汉子,”孙膑面上依旧冷静,手指下意识地摩擦着却显示出他的焦虑,他道,“不妨留在大齐将功折过,给你个高官做,从此前途无忧。”
  赵政道:“三。”
  孙膑:“……”
  康涂心要跳到嗓子眼,但并不是担心田忌,而是赵政,田忌有整整一千人保护,这毕竟是一场真强实战,赵政的胜面实在太小。
  他不知道为何赵政要这样做,何至于到这个地步?明明还有很多办法可以扭转局面,既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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