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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朝不许修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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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勾搭上了皇城里的官人。
这事极为保密,又极为坦荡。这拈花已经闭不见客,逢人问起来,那麽麽就要抿着嘴角弯到耳根子上去,火钳子画的两道眉毛飞到天上,一分歉意九分得意。
“我们拈花啊~被哪个官人给看上了呀~过些日子可就要走了呀~”简直赤条条的勾着浪荡子的魂儿,想这麽麽这么善于钻营的人,能让她放拈花这棵摇钱树,这得是多大的面子,拈花往后指定是见不到了。
少不得有人呼天抢地,还有粗野人非要强闯那闺阁,无一例外都被打出来,这其中不乏名门高士,被揍出来的时候一样屁滚尿流。
照着那麽麽原话,“我做妈妈的,虽是经营这烟花地,可都拿姑娘们当亲生女儿疼,看见女儿有个好归宿也是心里喜的紧,如今这拈花自个儿争气,被好人家瞧上了,从此下辈子安稳,我也高兴,只是难为了各位大官人,从此见不到拈花了,我也懂各位官人心思,若真是念的紧了,见是见不到了,就在那楼下做个告别吧,拈花白日里是最爱在那阁楼上弹曲儿的。”
就一句拈花还在那阁楼上弹曲儿,楼下走的,水上过的就都还惦念着人还在白纱袅娜里,纷纷抻长了脖子来看。不知那起先的人姓甚名谁,往那楼上扔了个玛瑙镯子,准头极好砸进那人影幢幢里。
不消片刻楼上便丢出一支枝头带露的秋海棠来,那抛镯子的人眼睁睁看着那花儿砸下来,一张大脸盘子去接,被砸了个正中,颤巍巍闻了一股那花儿上的香气,脖子一歪,身子一软,嘎一声,背过气去了。
从此这拈花姑娘的坐处便有的热闹了,只要甫一弹琴,或者白纱后头露出一个影儿。织锦盒子,金银首饰绑着五颜六色的轻纱,便被守候已久的人嗖嗖扔上去,时间久了便成一道奇观,那拈花再没露过面也无人在意,只要他人影还在,曲声还在,人便都当她在了,至于那些礼物,她若收着那是自好,若不,也是自然。
谁管那楼上弹曲儿的人早换成一男人了呢。
天已转凉,快到仲秋时节,街头王记糕点铺里生意有的忙,大户人家糕点单子下的早,量大花样也多,人手不够,掌柜的一家五口其上手。
日头还没落的时候兰苑的小厮着急忙慌送来一张糕点单子,栗子糕千层酥牡丹卷……点了七八样小食,附赠一锭足量银子,点名让掌柜的亲自动手。
王记知是那兰苑里肯定来了贵客,麻溜亲自上手,片刻不停,等那小厮来催了二道终于做完,摆在食盒里诚惶诚恐亲自送过去。送去时分已经有些晚了,从后厨进门掌柜便稀里糊涂被指着上了二楼,一路穿过莺莺燕燕掌柜的汗都要冒出来了,最东头那屋子里门口站了两个兰苑小厮,看着王掌柜端着盘子踮过来赶紧把人放进去。里面客人等不及了。
王掌柜就这么一直进到了里边,甫一进门就被两把刀鞘抵住了脖子。露出来的白刃贴在了王掌柜短粗脖子上,王掌柜腿刺溜一下就软了。眼看茶盘要翻,王掌柜看要完蛋,只见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只手来,稳稳当当拖住了。
当真是快如鬼魅,王掌柜虚惊一场回过神来,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儿,瞧上那张煞白尖细的脸,又差点尿过去。
茶盘被端过去,那人脚底无声,单手稳当当拖在手里,拿银针挨个儿试了一遍,王掌柜汗都要掉下来。
无毒,那似鬼非人的家伙掀开帘子把东西往里送过去。王掌柜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得被架着脖子,他连眼珠子都不敢乱飘,只得直勾勾往前看。
整个一间屋做的极为宽敞,摆放的东西也讲究雅致,烟柳之地不庸俗,那就是头牌的待遇了,王掌柜知道自己是进了拈花的阁子。可是刀架在脖子上,一时也顾不过来。
里间门是道门帘,挂着软纱,王掌柜只看见里面两个人影,谈话声音不高,他站在门口外边又吵,只听得出一个是麽麽,另一个是个低男声,还有拈花在里边似有似无的弹琴。
那白面鬼进去把东西摆上,王掌柜看那人伸了手,接着白面鬼一侧身就挡的严实什么都看不见了。
须臾,白面鬼端着空茶盘撤回来,王掌柜紧张的发抖,看这架势,不好吃是要宰了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掉。
那白面鬼伸出一只手来,夹着明晃晃一锭金子,开口冷的骇人,“拿着,赏你的。”
那两人忽的把刀撤了,王掌柜的腿终于是撑不住,扑通跪在了地上。
王掌柜魂不守舍从家往回走,走了一道才回过神来怎么这么害冷,忽而想起来这刚才架着自己的两个人,身上哪有一点活人气。
此时月色正圆花正浓,城南头戏班子正趁着月色在庭院里吹拉弹唱,准备仲秋夜里唱他一场。兰苑的一个管事悄么声进了门,拉着班主进了厢房商量事,谁也没注意那屋顶上不知何时躺上了一人,于背阴处,与夜色融为一体,看过去是屋檐上多出来的一只神兽,还风骚的叼着一枝桂花,跟着调子哼小曲儿。
屋里有拉开椅子的声音,这人闲来爪痒,轻悄悄揭了两片瓦,伸长了耳朵过去。不一会儿,这人一张脸上露出笑模样,瓦片被悄无声息盖回去。
远处大槐树上栖居的喜鹊正蜷在窝里睡觉,忽而一阵风掠过去,喜鹊警觉的把脑门露出来。四周寂寂无声,哪儿来的风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嗯……自由飞翔的后果是,又出了一对CP……
第8章 仲秋
八月十五,月亮圆的像个金闪闪的大盘,与地上千奇百怪的花灯交相辉映,映的天上地下一派亮堂。
济南府自古以泉闻名遐迩,家家泉水,户户垂杨,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街坊里弄,无不是活水穿堂而过。仲秋夜里,河灯载着一截蜡烛,摇曳着微光,顺水而下,若是在河湾处坐着,顺手捞起那些漂流到此的河灯,说不定就能一窥隔壁女儿家芳心暗许了谁。
曲水亭街此时正是灯火阑珊,隔得不远的几条街上,是衙门所在地,官家所处,自然带着几分威严,花灯点放的少不说,热闹都给了曲水亭街那处,这里自然十分安静。
李承是济南府的捕头,早些年去山上学艺归来,他爹见他这辈子也就是憨厚老实的样像,便腆着脸在知县底下给他求了个官差。他虽无甚天资,但老实本分,尊师重道,这仲秋夜里,别人家都团圆去了,他只留两个家离得近的捕快,在县衙门后边的厢房里摆了一桌好菜,荤素都有,陪着知县过节。
济南的现任知县不是等闲人士,和徐员外一样都曾在朝中为官,不比徐员外在朝中曾身居显职,这位知县虽然只做过监察御史,但舍得一身剐,敢把侯爷拉下马的事迹足以盖过一直平平稳稳的工部侍郎,不过这知县的命大抵是太硬,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告老还乡的年纪,又不怕死磕扯了皇帝逆鳞,皇上念他年事已高,就贬到济南府做个小知县,在此地休养生息,已过三年。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越到人团圆之际,知县孑然一身,便显得愈发孤寂冷清。
李承和几个捕快先前还客气,在桌上礼数周全,后来兴许是带着点酒意,便都放得开了,知县虽然威严,但一身正气,颇受尊敬,酒过三巡,官架子早丢了,喝倒最后却怀念起年少往事来。
“我登科那年,有个同乡,不过二十几岁,便金榜题名,好不风光,随后平步青云,都道他有国士之才,只是……”知县停杯,众人听在兴头上,戛然而止,不免有些失落。
“想我为官几十载,虽无建树,但求为心无愧,只此这一件事,藏在心里,郁结的久了,不喝酒还好,一喝酒就要翻出来嚼几遍,你们这些小辈,耳朵受累了。”
众人忙摆手道:“怎么会,怎么会”
知县长叹一口气,一杯酒浇在地上,“行路难,多歧路,而今安在者几何?我欲乘风归去矣!”
众人都喝了不少,酒席散时,月上中天。
知县醉则醉矣,还留三分神志,衣冠整肃,“李承,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李承回头瞥了二位弟兄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两个弟兄都喝了不少,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让他们睡一会儿,我替他们当一会儿值。”
今日当值的就是如今趴在这酒桌上的俩醉鬼,各自抱着酒壶睡得天昏地暗,只有李承一时不敢大意,少喝了些酒,有备无患。
“无碍,还有奉一在这儿,只这一晚,不妨事。”奉一是照顾知县起居的小厮,这时人还不知道去了哪儿。
李承挠挠头,“那我等奉一回来再走吧。”
知县知道是拗不过,随他去了。
舍了满桌子杯盘狼藉,摇摇晃晃往卧房走,李承见知县身子晃,赶忙上手搀着。
“你和那杨家姑娘,亲事商量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看八字说今年成亲采荷的属相犯忌,便拖到明年。”
“哦,那也好,改改你的榆木脑袋,成家不比现在,思量的事情要多,该拿主意的还是要拿。”
李承一路扶着人小心瞅着台阶,诚心道,“知道了。”
夜风刮着几缕黑云给月亮暂时蒙了一层黑纱,地上的树也簌簌抖着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正是月黑风高夜,鸡鸣狗盗时。
知县起居在东花厅院,墙后是不大的后花园,里面有一棵大椿树,假山石错落有致堆砌一旁,月亮正好被一大片黑云挡住,明晃晃的月光被挡住,天地黑了一大片。
那墙头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黑黢黢的影,如夜猫一样,悄无声息攀附在墙头。
“哗啦——”
风里有叶子被翻动的声音,那墙头的黑影转眼不见了。
杨七对自己的轻功甚为得意,学刀时挨了不少揍,唯有练轻功时最痛快,非但没有挨揍,十楼还矜贵的夸了他几句,“你这小子也就学脚底抹油这招学的利索。”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轻功么,不就是脚底抹油,跑的飞快。他有信心刚才这一下没有发出任何惊动前院那只狼狗的声音。若那狗耳朵连这声音都听得到,他就白在江湖上混了。
此刻杨七就附在大椿树上,密密麻麻的叶子遮挡了他的身形,他悄悄蹭着自己的身子,学蜗牛爬树,直到升到屋顶的高度,从枝叶缝里往外边瞧。
偏门动了几下,接着门开了,进来一个打着呵欠的小厮,应该是外边玩儿回来的,下人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上,轻飘飘往前走。酒宴是摆在了院子里,残羹剩饭都没来得及收,桌子上还趴着俩醉鬼,那小厮回头看一眼,也没管。
就这么看着,应该是没有别的人了,没有值守,唯一的下人没什么战斗力,杨七准备从屋檐上掠过去,直取前院,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看见那王大才子一尸半块的尸体。
杨七这一趟来不为别的,就只想睹一下英年早逝写下一首千古淫·词的王大才子的真容的。
小厮瞧见李捕头在花厅的太师椅里坐的四仰八叉,佩刀也丢在地上,知道这是困觉了,摇了摇李承胳膊。
“李捕头,醒醒,醒醒。”
李承一个激灵起来,看到是奉一才平静下来。
“哦,那你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李承准备叫醒他的两个醉鬼兄弟,守着知县这里,再去前边转一圈,看看巡防有没有偷懒,最近江湖人多在这里,人多地方就容易乱,他不能不上点心。
杨七躲在枝叶丛中,虽然隐蔽,但也视野狭窄,眼看四下无人,便从枝叶里挤出来,枝叶依旧发出极小的哗啦一声,他整个人便如泥鳅般滑将出来。
足尖轻触瓦片,一个轻巧借力,他便轻飘飘上了屋顶。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衬的他身形飘逸,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月亮从黑云里跑出来,神州大地惨白一片,今晚的月亮真美啊,杨七禁不住要欣赏一下自己颀长优美的身影,于是他在旋转跳跃的间隙里顾自骄矜的侧身去看他的影,这一看不要紧。
妈哎!那房顶上不知何时又冒出来一个人!
同样身量颀长,看上去比他单薄,显得愈发高挑,同样一身黑衣的打扮,只是那人广袖长袍,抱一把长剑,连面巾也没带,冷面薄唇冷冷逼视杨七跳的这好一会儿舞,这模样,说是赏灯夜游兴之所至,所以爬到屋顶上看月亮一点不离谱。
杨七一个惊吓,脚底一滑,本来,在屋顶上跳舞这项操作就有风险,他这一受惊,屋脊是个曲面,没踩稳,便一出溜,身体平衡瞬间被打破。杨七觉得不太妙,顾不得其他,滑出去的脚猛地刹住,踩上瓦片,一拧身将自己平衡回来。
这下,他的偷渡愿望彻底完蛋了,先是脚下瓦片爆裂的“咵嚓”声,再是一连串瓦片滑落的“哗啦”声,这下别说大狼狗,屋底下睡的人都要被他弄起来了。
李承刚出门口,就听得顶上稀里哗啦一片,脑子里灌的酒,立马全出来了,立刻拔刀,大喝一声,“谁?”
杨七如果不掉链子的话,跑起来真挺快的,就比如现在,见识到终南山的轻功踏雪无痕之后还能提着一口气,不紧不慢的跟着,也就不枉十楼夸他一回。
那会儿崴脚的时候他就想起来这冷冰冰摸黑上来的煞神是谁了,就是前些日子那位拯救苍生的终南山弟子,最近这些时日听他的消息听得特别多,年方十七,叫沈长流,是天罡十二剑阵里最小的弟子。
按照终南山一派的组织方式,这十二个人就是门派核心层,其余的可有可无,如此算来,也是这一代掌门易回的关门弟子了。
两个人大鹰一样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之间起起落落,没几个起落便到了闹市。仲秋夜里赏灯是不至于通宵的,子时已过,多数人已经休息去了,人走了灯却还在,曲水亭街一道依旧热闹非凡。杨七跟着沈长流从沿街铺面的夹缝里钻出来,杨七或许赶不上踏雪无痕的速度,但是胜在底子厚,年纪也长,就比这小弟子气息长。一路跟到这里。
杨七也略微纳闷,怎的这模样俊俏的后生,也不问他为什么追了他一路,不和他打一场。
那冷清清的沈长流似乎知晓他心思,“杨大侠,大师兄有事要和您商谈。”
作者有话要说: 请原谅这个二百五,看见美人扭了腰
轻功踏雪无痕,貌似出自金庸先生,先套用一下,然后容我造一个
第9章 动手
杨七此人,此生最烦两件事,一件是别人知晓他名姓,另一件,是别人叫他大侠。这两件忌讳合成一块,就是一个牢笼,哪个大侠不行侠仗义?哪个大侠不一掷千金?哪个大侠不风流倜傥,正义凛然?
杨七跟以上所有词都不沾边,他只不小心被十楼坑了,七刀挑了前海内第一剑客,便被江湖人记下杨七刀的大名来。他随十楼浪迹多年,隐匿行迹,路边支过摊,江边网过鱼,悠游自在,好不潇洒,你让他做个挑粪工都比当大侠的好。
杨七的脚步慢了一下,前边没察觉,杨七又慢了一下,还是没察觉。河中央慢慢飘过一只画舫船,船上莺莺燕燕好不热闹,杨七凝心神,深提一口气,正要施展轻功荡过去,一柄剑豁然挡在了他前头。
沈长流神色变都未变,“杨大侠,失敬了。”
杨七脸色豁然锋利起来,不怒自威,十分符合大侠该有的装逼气度,“我若是执意不去?”
长剑出鞘,铮然一声,剑光凛然便直取杨七命门,电光火石之间杨七随手抓起旁边摊子上的折扇,迎上刀锋,一点一错,生生将那剑刃抵到一边。
那扇子质量实在太次,途中沈长流再发力,杨七根本抵不住,扇骨和剑刃相错,削铁如泥般直切到底,一直抵到杨七脖子边,只差一豪,便能破开血肉。
两相僵持,谁都不动。
杨七平稳呼出一口气,看沈长流的眼色都变了,“我随你去便是。”
沈长流当即撤剑,速度极快,杨七眼尖,分明看到这剑回鞘时带了一丝血。
那弟子手不离剑,隐在宽袖里。
杨七就这么跟着沈长流到了兰苑斜前头的一方酒馆里,隔着街中央一道水,刚开业,前几日还没瞧见。
甫一进门,杨七就先闻到一股凛冽酒香,腿登时就酥了。还没等他再吸一口,滚圆的酒坛子便飞旋着冲着他的脑壳敲过来,杨七心道一声不好,这是今天踩了什么霉运,怎的谁都跟他上来就动手,动手就砸脸。
杨七瞬间偏头一躲,那酒坛子便从门口直飞出去,接着虚空中有什么石子之类的东西被弹射出去,一击得中,那酒坛在空中炸裂开来,登时弥漫开一股酒香,来不及品,混乱之际忽然有一掌带着赫赫掌风拍过来。
杨七叫苦不迭,登时对上,挡的左右支绌,他长处在使刀,今天便都趁他没拿刀时候找上他,这叫什么事儿啊。
眨眼之间过了好几个来回,两个人气力都有些不稳,双双撤手。
“还要打么?”杨七换了一口气,看着几步远之外,胸膛起伏不定的酒仙。
酒仙愤懑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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