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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樊珂依然紧紧抱住他，他觉得沉舟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当年就是他带的人，血洗了洛家……”
　　他的目光悠远而痛苦，樊珂心疼极了，立刻点头应和：“好好好，杀杀杀，不过杀之前咱们先坑他一把好不好？”
　　“怎么坑？”
　　发现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樊珂心中一喜，立刻道：“就这样……”
　　红衣男子：“……”他听到了啊喂！
　　“好。”沉舟点点头。
　　“那你先在这里等着不要动，我去坑他，坑完就回来找你。”樊珂一边稳住他，一边喂他吃顺气丸和清心丹，都是清心静气除去杂念的丹药。和樊珂一起这些年，沉舟已经养成了将丹药当糖豆吃的习惯，见樊珂喂他，立刻乖乖张嘴。
　　樊珂见状，直接塞了颗太岁果给他。太岁果虽然不是丹药，但是灵气浓郁，需要炼化，不然灵气会在体内横冲直撞。沉舟察觉后果然立刻盘腿打坐，开始炼化。
　　“乖啊~”樊珂觉得他现在就像个乖巧的小孩子，乖巧得让人心中一酸。
　　“这是入魔的后遗症。”红衣男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这只是个开始，之后他会更加情绪化，戾气和煞气更重，而他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魔修都是这样？”樊珂看着盘腿打坐的沉舟，又看了看身前的红衣男子，不由疑惑。沉舟明明是正派修士，虽然入魔但时间也不长，怎么身上的杀气比真正的魔修还要重还要无法控制？
　　“因为他是正道入魔呀~”红衣男子忽然眨了眨眼睛，“正道入魔的魔修，道心不稳，身上的戾气很重。而且他们并非修炼之初便接受魔气洗涤，对魔气缺乏耐受性，很容易受到魔气的影响，失去理智，成为杀戮的机器。你听说的魔修屠城，大都是正道入魔的魔修做的，真正的魔修，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我们魔修，从练气开始变接受魔气洗涤，魔气已经和我们的灵魂融为一体，根本不存在谁控制谁的问题。为什么率性而为随心所欲，却不会被魔气侵蚀失去理智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所谓侵蚀，必然存在两种不同性质的物质之间，而魔气之于魔修，都是同类型的存在，并没有所谓的侵蚀。这也是他们看起来魔气冲天却能保持理智的原因。又或者说，那些无法驾驭魔气的魔修，早在修炼之初便被淘汰，而入魔的正道修士，本就是道心不稳才会入魔，入魔后失控的可能性极高，几乎百分百。
　　“洛家血脉是真的？”解决了心中的疑惑，樊珂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所谓的情绪失控或是走火入魔，和前世的躁狂症、抑郁症之类相似，他那么多丹药，总有一种可以医治。
　　积木球也曾说沉舟虽然是魔修，但并未杀过无辜之人。见红衣男子之前，沉舟的各方面都十分正常，可见他也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就跟当初为他入魔一样。
　　确定了沉舟异常，樊珂开始想办法解决。
　　洛家是沉舟心中永远的痛，如果洛家当真有血脉存世，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自然。”似乎怕他不信，他收了那妖媚的表情，解释道，“洛家人虽然是魔鼎之身，可这魔鼎也有好坏之分。好魔鼎有好魔鼎的用法，差的有差的用法。当年所杀的洛家人，都是平庸的魔鼎，真正好的，都是活捉。”比如沉舟，谁知道居然让他给跑了，惹出这么多事来。
　　想到这里红衣男子眨了眨眼，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一些：“当年的事不是我干的，当时的我还是个小喽啰呢。”
　　“你要我们帮忙，帮什么忙？”樊珂看着他，十分不解，“你们的老大已经是大乘期的强者，有什么居然需要我们帮忙的？”
　　“实不相瞒，我们需要强大的炼丹师。”
　　“炼丹？”
　　“九转大还丹。”
　　樊珂：“……”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九转大还丹是天极的丹药，而且是灵丹，他一个魔修，为什么需要灵丹？
　　等等，九转大还丹乃转世用的丹药，乃修士飞升无望，寿元将尽又不愿夺舍，便服用九转大还丹，再入轮回，重新修炼。对修士而言，入轮回易，难的却是拥有轮回前的记忆。而这九转大还丹就能让修士即便入了轮回也能拥有记忆。
　　相当于重生了。
　　“他想做什么？”樊珂不解地盯着红衣男子，很难想象慧虚那样飞升过的强者居然会选择重生。重生虐渣么？
　　“以你和慧觉圣僧的关系，自然知道我主人先前并非魔修吧？”红衣男子摊了摊手，“事实上我和主人起初都不是魔修，因为一些无法抗拒的原因变成如今的模样，我们也很无奈。”
　　“……抱歉，一点没看出来。”他只看出来这人放荡不羁的皮囊下放荡不羁的灵魂。
　　“这些年来主人一直在找恢复的办法，会对洛家下手也是看中他们特殊的能将灵气转化成魔气，但又能压制魔修保持灵气的体质，不过这种方法并不适用所有人。”
　　“这就是你们杀死洛家千余口人的理由？”就这还想摆脱魔修的身份？滚蛋吧！
　　“不不不，这里面有误会！”红衣男子见他一脸怒容，赶紧解释，“你先别气，听我慢慢说！”

　　第109章　洛家（四）

　　红衣男子急急忙忙地解释前因后果。原来；　他是慧虚的弟子，慧虚因被魔修重伤，魔气入体而成魔，他当时也跟在慧虚身边，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躲避上界的追杀，慧虚带着他来到下界，也就是慧虚飞升的小世界。
　　慧虚来到小世界是为了寻找恢复佛修的办法；　这种方法并非没有，可要么代价太大，要么小世界无法实施；　他们又无法求助于上界，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搜寻。
　　花费万年时间，结果显而易见，慧虚并没有找到一种能让他既能保持修为；　又能摆脱魔气困扰的法子，他又不愿意夺舍；　最终只能选择轮回。即便是轮回，放弃一身修为已经是极限，若是再丢了记忆，他便无法接受了。
　　只是这九转大还丹；　在上界都是极少见的，更不要说着灵气稀薄的小世界。仅仅为了凑齐材料，他也用了数千年。
　　同样从上界回到小世界，慧虚的情况和慧觉还不一样。慧觉若是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　因为他是佛修，并非魔修，上界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而慧虚若是飞升，魔修的他只能飞升到魔界，但他自认拥有一颗佛心，自是不愿彻底沦为魔修。正是因为如此，才在小世界逗留万年之久。
　　红衣男子和慧虚同时入魔，可他修为差了太多，入魔后为了保证他保持本心，沉睡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百年前才苏醒。也就是说，红衣男子沉睡了近万年。
　　“你想，我百多年前才苏醒，洛家的事已经千余年，怎么可能是我？他定是情绪太激动的缘故，将我认错的缘故。要知道，在魔域，魔王的亲卫穿的都是红衣，和我的打扮一无二致。”
　　“你说你是慧虚的徒弟，原本也是一个佛修？”樊珂看着他，脸色有些古怪。
　　“是啊，怎么了？”
　　“佛门也收你这种不男不女的么？”说好的少林不收女弟子，人妖也不收呢？（游戏梗）
　　“……你可以继续说，但我会打人。”红衣男子沉了脸，他当时为什么会被魔修看中，还不是因为这张脸！他愿意这样吗？他也不想啊！
　　“话说回来，九转大还丹我还炼不出来。”天级的丹药，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只要你答应便好。”
　　“为什么选中我？小世界的炼丹师虽然比不上上界，但等级比我高的数不胜数。”难道看中的是他的潜力？可等他潜力变成实力，没个千年不成吧？
　　“你这是想听我夸你呢？”红衣男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瞅他，“能练出丹灵，这万年可只有你一个。别说小世界，便是上界也极少。”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主要是他知道丹灵出世跟他关系并不大，主要还是某个气运逆天的家伙的功劳，唯一庆幸的大概是西西没一开口就把他叫爹吧。
　　“所以，虽然你现在炼不出来，但不代表以后炼不出来，反正你什么时候炼出来了，什么放人。”
　　“他们在哪儿？”
　　沉舟已经从打坐中退出来有一会儿了，他这会儿脸色平静眼神晴明，显然已经恢复了。
　　“我家主子虽然无法预知未来，却可以推演一番，他得知洛家血脉将成他摆脱魔修的关键后，便将当时流散在外的洛家人聚拢，如今他们生活在魔域的一处秘境中，已经繁衍了千余人，与当初的洛家不相上下。”
　　“是吗？”沉舟垂眸，怎么可能不相上下，洛家能成为大荒域第一世家，靠的可不是人口基数，而是天资和底蕴。
　　事发时不在家族，除了游离在外的，便是旁支。虽说秘境中的灵气都比外界充裕，可他不信慧虚真会好心教导他们，只怕没有养废也给养歪了。
　　只是无论如何，好歹还有血脉存世。
　　“材料你们都有？”
　　“这是规矩。”在修真界，因为炼丹几率的关系，请炼丹师炼制丹药都需要准备十份材料，而炼丹师只需要付一份丹药便可。
　　“洛家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
　　“你们不会想知道，”红衣男子依然微微笑着，“洛家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死的时候魂魄散尽，无论死后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无知无觉，没有痛苦。”
　　修士逆天而行，一旦死亡，灵魂很难入轮回。若是被杀，行凶的那方都会打散魂魄，免得转世或夺舍再行报复。而魔修之所以看上洛家，不过因为他们的魔鼎之身和第一世家的地位。
　　“材料和丹方都在里头，你可以检查。”红衣男子不想再在洛家的事情上纠结，在他看来，人死不能复生，与其纠结，不如想想怎么让活人过得更好。
　　樊珂没有接，反而是沉舟接了过来，他很平静，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关于亲人的最后下场，他其实有几分猜测。其实这不难，魔鼎能来做什么？无非用来培育魔物，一如他曾经的遭遇。
　　恨了太多年，虽然并未完全放下，但也不像当初一点就着，方才也是压抑太久，兼之之前魔化的缘故。他抬眸看了眼身前面若桃花的男人，眉眼含笑：“知道为什么无法恢复吗？”
　　“为什么？”他虽然在这一百余年才醒来，但这个问题也困扰了他百多年，一直未能想通。尤其是见了沉舟之后，就更想不通了。
　　“因为你们，失了心。”正道和魔修，从某个方面来说只是修行体系的不同，正统的魔修身上的杀气虽然重一些，却未必是滥杀无辜之徒。正道厌恶魔修更多是因为灵气对魔气的排斥，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灵气和魔气正如水与火，永远无法相容，两者同时出现，不是灵气净化魔气，便是魔气污染灵气，所以正道才会对魔修那般排斥，无关善恶，无关是非，只是一种本能，是源自血脉灵魂的厌恶与排斥。
　　正道修士与魔修彼此厮杀，就像人类和凶兽一般。魔修杀了正统修士，不会觉得自己杀了人，正统修士杀了魔修，也不会觉得自己杀了同类。在他们眼里，对方是比凶兽还不如的存在，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非我族类，自然没有负担。
　　但从正道堕落的魔修不一样，无论是正道还是魔修，都是他们的“族类”，一个是曾经，一个是现在。堕落的修士，绝不是单纯的沾染魔气那么简单，或者说最初只是沾染魔气，但渐渐的，生了邪念，失了道心。
　　“你们一心想回正道，可你们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魔修的行事作风？你们与魔修，有何区别？”
　　红衣男子浑身一震。
　　“丹我们会炼，仇我也会报。”说完，他便拉着樊珂走了。
　　一路上，樊珂都小心翼翼地瞅着他，直到出了城，他的眼珠子都没移开过哪怕一瞬间，眼中的担忧浓郁得化不开。
　　“想知道我为什么答应？”
　　“嗯嗯。”可不是嘛，既然都要报仇，为什么还要答应给他炼丹，那不是帮他么！
　　“因为，现在这样，我报不了仇。”沉舟笑了笑，一点没觉得承认自己弱小有什么不对，“他是飞升过的大能，即便小世界会限制他的修为，但也在大乘期。我自然可以修炼到大乘期寻仇，可我没有自信能拦住他逃亡魔界。”
　　“若是还要去魔界寻他，我自是不愿，路太远，太麻烦。最重要的是，若是去了魔界，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能见你，我不想和你分开。”若非如此，他千年前便可飞升。
　　“与其在跟如此强大的他对上，何不待他轮回之后，空有记忆却无修为之时？”
　　樊珂：“……”好、好阴险……
　　“若是他也跟你一样……”
　　“不会，除非他还当魔修。”魔修以魔气为基础，修为自然也带着魔气，跟正道完全不同，自然不可能像他一样将修为保存，方便复活后的修炼。
　　“那……”总觉得不太好呢，他果然太正直了吗？
　　“其实，是他看不开。”沉舟拉着樊珂，叹了一声，“洛家人身为魔鼎，体质特殊，这固然是我能在灵魔两大体系之间转化的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心，若是心为邪念所侵蚀，即便正道也会沦为邪魔。可心若正，便是魔修也能成道。”
　　樊珂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说出这样的话，跟他认识的沉舟不大一样啊。
　　“在上界，魔修与正道之间并不像小世界这么剑拔弩张，因为上界的修士，不像小世界这么脆弱，因此不畏惧异端。”但也不会多好就是了。
　　“我总觉得，你在洗白魔修。”樊珂摊了摊手，身为正道，他真的很讨厌魔修，厌恶他们身上的气息。他能接受沉舟是魔修这个事实，完全是因为爱啊！他可不认为自己还能跟另一个魔修这么和平相处！
　　“我只是想告诉你，魔修也好正道也罢，存在即合理。”
　　“……”他听了一堂哲学课！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魔修也很酷啊！
emmm看了下那本末世文，停了好久真的捡不起来了……有个丹灵和炼丹师的梗，想写，我构思下看看行不行。大概就是　#整个修真界都想吃掉我#　#为了不被吃我决定勾引主子#　　　#为了不失宠我每天都让主子沉迷美色无心炼丹#

　　第110章　闻名

　　无论是九转大还丹还是洛家人的安危问题；　沉舟都没有关注过。对他而言真正的家人已经死了，魔域秘境中的洛家血脉对他是一种救赎，但要说多么重要，也不见得。
　　至于九转大还丹，那是天级丹药，至少需要合体期的修为。在樊珂还是上古神兽时，也不过这个修为。不过他的情况特殊；　应该出窍后期就能炼制，但这种事情两人都不会往外说。
　　你说赛场上炼制的成婴丹丹灵？哦，那是意外。
　　相比于这两件让人纠结但却不急的事情；　还有另一件事亟待解决。
　　夜幕时分，樊珂正在打坐，以回复方才消耗一空的灵气和疲软的神识。忽然，防御阵法发出轻微的波动；　噗嗤的声音虽然轻微却足够惊醒他。
　　叹了口气，他往向窗外；　和一双白蒙蒙的眸子对上。
　　面对这种没有眼珠子的怪物，他已经从最初的瑟瑟发抖到坦然而视，再到现在的麻木，内心已经毫无波动甚至还想跟他们聊聊人生。
　　“你又是谁派来的？”
　　“我的主人是大荒域的新王；　想求娶您，主人他……”话音未落，这个尸使已经变成一团黑气消散。
　　“还不休息？”沉舟从屋外进来，见他盯着黑气消散的地方；　目光微凝。
　　“这些邪修还不死心呐？”樊珂砸了砸嘴，“头一次发现我居然这么有魅力，从未见过的邪修都上门求娶了，他们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有道侣了么？”
　　沉舟原本神色冷峻，听到后面柔和了一些，在他身侧坐下，一双手自然地揽住他：“大荒域的新王，是幽冥家的鬼修，听说模样甚是貌美。”
　　“那也是鬼修。”樊珂哼了一声，他又不笨，怎么不知道这人说这些的用意。再说，就算他真的单身，也不可能找个鬼修当道侣吧？鬼修虽然没有魔修那么讨厌，可也是邪修，他们身上的气息也让正道修士十分不舒服。
　　“鬼修又如何，我还是魔修呢。”沉舟笑了笑，转了话题，“这些日子累不累？”
　　“不累！”樊珂双眸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自从丹师大比上魔修入侵，他拿出驱魔丹和附魔助正道修士抵挡魔修之后，驱魔丹尚不如何，附魔确实彻彻底底地火了。体验过附魔威力的修士自是不嫌多，纷纷找他订购各种级别和属性的附魔。没有体验过的更是急不可耐，尤其那些看着跟自己一样水平的修士忽然凶残起来，心里跟猫爪狗挠一样，巴不得也给自己的法器镶嵌上十个八个。
　　在修士们的眼中，一致认为附魔拥有点石成金的力量。即便是下品的垃圾法器，镶嵌上一个垃圾的蓝色附魔，也能变成威力不俗的神兵利器！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