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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魁捉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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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林府,林老爷在正厅亲自接待了凌云子。
  林老爷吩咐小丫鬟上了茶,凌云子端起茶杯喝茶。林老爷在一旁偷眼观看:但见这道人身穿青色道袍,头戴板巾,花白的胡须在胸前飘洒,穿戴虽未见华丽,却自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意思。
  林老爷心下暗暗点头,又想这玉虚观是海丰第一大道观,这观主想必有几分本事。
  凌云子边喝茶,也在打量林老爷,见林老爷满面愁容,又听说最近林家不断请大夫,都道是林公子生了怪病。他本就欲与林老爷相交,奈何林老爷根本不信鬼神、长生之说,更加对道观不假辞色,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要好好攀谈一番,让他信了自己,还愁没有大笔的布施?
  想到此处,凌云子放下茶杯,问道:“不知林老爷今日请小道来,有何吩咐?”
  “这。。。。。。哎!”林老爷从来不信神鬼之事,如今为了儿子性命也只好破例,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问道,“道长您看,小儿这病。。。。。。”
  凌云子听完,伸手一番掐算,最后点点头:“小道刚才进门前就看到府内妖气冲天,刚才又推算一番,您府上果然有妖邪作祟。”
  林老爷一惊,还未言语,林夫人从后面快步走了出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还请道长救救小儿性命。”
  凌云子急忙躬身行礼:“夫人快快请起!折煞小道了。”
  林老爷爷被唬了一跳,忙搀起老伴儿:“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林夫人哭道:“忧儿刚才睁眼大喊着要去成亲,吐了好几口血,人就昏死过去了。”
  林老爷大惊,看向凌云子:“道长!这可如何是好!”
  凌云子听闻,低声吩咐了一个小道童几句话,道童点点头走了出去。然后转身对林老爷说:“林老爷莫急,请带小道去见见令公子。”
  “好好好!”林老爷带着凌云子往林无忧住的院子赶去。
  进了屋,凌云子给林无忧诊了脉,又扒开眼皮看了看,从袖袋里取出一只白瓷瓶,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来,交给林夫人:“用清水服下此药,可暂保小公子性命无虞。”
  林夫人接了药,两个丫鬟半扶着林无忧起身,佩玉端了水来,服侍着林无忧把药吃了。
  说也奇怪,这药服过之后,眼见着林无忧气息就平顺了,脸上也有了些血色,虽然还未苏醒,可是比刚才好了不少。
  林夫人喜极而泣,林老爷也信服不少。
  凌云子继续说道:“公子这是得了离魂之症,贫道用药定住了他的三魂七魄。贫道这就开坛做法,为小公子招魂。”
  林老爷和夫人连连点头,凌云子又让在林公子院里搭设法台,准备贡品。林孝答应着带人下去准备。
  刚才被凌云子打发走的小道童此时赶了回来,又带了几名道士,每人手里都拿了一个大包袱。小道童跑到凌云子身边耳语了几句,凌云子听完点点头,回身对林老爷说:“贫道要去换下法衣。”
  林老爷亲自带着凌云子去西厢房换衣。
  一顿饭的功夫,法台搭好。凌云子缓步登上法台,只见他身穿大红五彩云霞二十四鹤鹤氅,头戴九阳玉环雷巾,脚下白绫云袜,足蹬朱红朝舄。
  在香炉中烧了香,凌云子用朱砂在符纸上画了符,用宝剑挑了焚烧,口中念道:“九天召命、六丁奉行、玉女神化、速降神光。”
  符纸烧尽,就听院里突然有许多脚步声响起,还夹杂着许多女声说道:“快点!快点!”奔赴法台而来。
  林老爷、林夫人、再算上一旁伺候的家丁丫鬟都频频点头,凌云子道长果然有大神通!
  凌云子朗声说道:“因是女妖作祟,贫道特请了六丁玉女阴神临凡捉妖。”说罢,一摆杏黄色令旗,众人就觉得一股风起,绕着林公子的院子转了一圈,直奔城外而去。
  凌云子捻须笑道:“已经发现妖怪巢穴,顷刻就见分晓。”
  众人翘首以盼,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见从城门方向来了一朵黑云,冲着林府飞了过来。
  待到了林无忧的院子上空,黑云停了下来,随后就听到“哎哟”,“噗通”“噗通”之声,似有东西摔落院中。
  凌云子一见,大怒:“大胆妖精!尔竟如此猖狂,敢伤天仙!”
  只听黑云中有一女子声音说道:“林无忧给了聘礼,就是我家的女婿。你这老道恁的多管闲事!”
  凌云子抓起符纸,就要念咒二次请神。
  云中女子冷哼道:“不自量力,也敢在老身面前卖弄!”
  话音刚落,就见云中射出一团火球直奔凌云子而来。
  凌云子躲闪不及,胡须被烧了个干干净净,痛得他怪叫一声,掉下法台。
  小道士们忙奔过来扶住凌云子。云中又发出了无数火球,围着凌云子和法台频频落下。
  凌云子抱头鼠窜,一溜烟跑出了林府。小道士们紧跟着也跑没了影。
  黑云见道士都跑没了,绕着院子转了三转,往城外飞走。
  林家人遭此变故全都惊呆了,林老爷和夫人也傻了,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这时,佩玉跌跌撞撞从屋里跑出来。跪地哭道:“老爷夫人,少爷刚才又吐血了!怕是,怕是。。。。。。”
  林夫人推开佩玉跑进屋,只见林无忧面如金纸,胸前一大片血污。
  “我的儿啊!”林夫人哀嚎一声,背过气去。
  “夫人!”跟在后头的林老爷抢上前搂住老妻,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下。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无论是请人作法,还是请大夫开方子吃药,都不管用。等到正月十三这日,人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全身冰凉,只有心口窝一点热乎气儿,全靠参汤吊着命。
  全家人一愁莫展,林夫人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林老爷整日唉声叹气。
  就在一家人几乎绝望的时候,顺子蹬蹬蹬跑了进来:“老爷!夫人!有人,有人说能救少爷!”
  “什么!”林夫人蹭棱就从床上坐起来了,“是谁!人在哪里!”
  林老爷也高声喊道:“快请!快请!”
  顺子扭头出去,很快就带了一个老道进来。
  老两口一见这道人就是一皱眉,因何?这人实在是太脏了。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扑扑的上面都是破洞,头发只用一根筷子绾了个揪儿,脚上的白袜子也是大窟窿小眼儿,布鞋露着脚趾,手里拿着一把破芭蕉扇。
  老道也不理人,直愣愣就往后闯,林老爷愣了一下,忙追了出去,喊道:“兀那道士,你要作甚!来人!拦住他!”
  家丁丫鬟们纷纷跑出去拦阻,众人也没见老道如何动作,就这么被他左一拐右一绕进了林无忧的屋子。
  等到林老爷气喘吁吁跑进了屋,正看见老道把一个黑乎乎的药丸塞进儿子嘴里。
  林老爷跑到老道跟前,大喝道:“你给我儿吃了什么!”
  老道笑呵呵看着林老爷:“你儿子等到十五就要嫁给妖精做女婿,你不去抓那罪魁祸首,却和老道喊甚?”
  随后赶到的林夫人一听,号啕大哭:“怎么去找?请了道士作法,那妖精本领高强,连神仙都打她不过!我们可还有什么法可想!”
  老道哈哈大笑:“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你家出了内鬼,只有揪出内鬼,才能救你儿子性命。”
  “内鬼?!”林夫人立时双目圆睁,怒道,“谁!是谁要害我儿?!”
  老道一指门口:“可不就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老道,emmmmmm。。。。。。


第七章 点迷津 老道释因果
  老道用手点指门口,老两口跟着一起往门口看,门口站着家丁丫鬟连男带女好几个,见老道指人,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只剩下顺子一人。
  顺子见大家都退后,他急忙也往后退,可是不管他往哪儿退,老道的手就往哪儿指。顺子都要急哭了:“道爷!您可不能害我啊!我怎么可能是内鬼啊!”
  老道笑了:“不是你,林无忧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夫人一听老道说这话,奔过去就要打顺子,老道扇子一摇,挡住了去路:“慢来慢来,且待老道说完话。”林夫人这才停住了脚步,怒目而视。
  顺子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道爷!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我从八岁就跟着少爷,已经十来年了,怎么可能害他啊!”
  林老爷因为之前凌云子的事,对道士没什么好印象,又加上刚才老道乱闯后宅,因此脸上也不好看:“顺子一家都在我府里做事,他父亲母亲都是老实人,顺子也是我看着长起来的,他怎么可能害我儿,绝无可能!”
  老道捻着打了结的胡须,问道:“初七那天你是不是跟着林公子上街了?”
  顺子点点头:“不错,少爷说闷得慌,让我们几个陪着他出去逛逛。”
  老道又问:“他是不是在街上看见一个卖身葬夫的妇人,还给了她五两银子。”
  顺子仔细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银子还是我给的,给的是一个银元宝。她还带着个女孩儿,叫,叫,哦对!叫莲儿!”
  老道呵呵笑道:“那妇人还问了林公子名姓,你家公子是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说的?”
  顺子:“公子说五两银子不值得什么,让她回家去安葬丈夫。我多嘴说了句这是海丰首富林员外家的公子林无忧。”
  老道用扇子在顺子头上使劲拍了下:“都是你多嘴惹祸,若不是这句话,你家公子怎会遭此祸患。”
  顺子傻了,林老爷夫妇也傻了,林老爷问道:“道长,此话怎讲?这话跟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老道摇摇破扇:“那母女本是妖精,她们那日进城就是抓人和那莲儿完婚,你儿子好心给了她钱,她便把那钱当作聘礼,要来抓他成亲。若是顺子不说出你家的住处和公子的名字那倒无妨,如今有了地址又知道了名姓,可不就找上门来?”
  林夫人听完顿足捶胸,一个劲儿的捶打顺子。顺子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给少爷招来杀身之祸,也低头不语。
  林老爷听这老道说得头头是道,连儿子当日所见所为都说得一清二楚,心里就有了几分信服。
  一旁负责照顾的佩云正拿着毛巾给林无忧擦头上的汗,就见林无忧睫毛抖动,竟慢慢张开了眼。佩玉手上的毛巾啪嗒就掉到了地上:“少爷,少爷醒了!”
  这句话一出口,林夫人第一个冲了过来,抱着林无忧一顿心肝肉的叫着,又哭又笑。
  折腾了好一会儿,林无忧又说饿,林夫人让厨房做了白米粥,亲自喂儿子喝了。
  见林无忧精神头好些了,林老爷才问道:“儿啊,你这几日昏迷,可把我和你娘吓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无忧靠着枕头半卧在床上,声音还很虚弱:“孩儿自从初七夜里就开始噩梦连连。。。。。。”慢慢把这几日的经历和父母说了。
  林老爷一听儿子说的和老道说的都对得上,转身对着老道一躬扫地:“还请道长救小儿一命!”
  老道伸手搀起林老爷:“老道方才说了,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救小公子性命,还要落在此人手上。”手指仍旧指着顺子。
  顺子噗通跪倒:“只要能救公子,让小的干什么都行!”
  老道用手指着门外:“你站在大门口等着。”
  顺子:“等什么?”
  老道:“等能救你家公子的人路过。”
  顺子:“这来来回回的过许多人,我怎么知道哪个是能救我家公子性命的人?”
  老道:“你听那人大喊‘非礼’,然后你过去抱住他就喊‘恩公,你非礼我吧!’他就给你家公子治病了。”
  顺子:“。。。。。。”
  林老爷夫妇:“。。。。。。”
  佩玉:“。。。。。。”
  林无忧:“。。。。。。那我还是等死吧。”
  顺子擦擦头上的冷汗:“道爷,那我不得被打死?”
  老道笑道:“没事没事。”
  “那,好吧。”顺子也没有别的办法,起身往大门走。
  就听老道在身后补了一句:“那人是个男子。”
  顺子脚下一个趔趄,脸撞到门框上。
  顺子出门去等人喊非礼,林老爷夫妇对老道千恩万谢,老道在林老爷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林老爷听完脸上变颜变色,想再问老道。可就这么一个错神儿的功夫,老道不见了,谁也没发现他是怎么走的。一家人这才知道是遇到了真正的高人,全家人跪地叩拜。
  老两口在屋里忙着照顾林无忧且先不提,只说顺子。
  顺子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从门前经过的人倒是不少,可是没有一个喊非礼的。想想也是,这青天白日的,哪有男人喊非礼的?可是也不敢走,万一真有那吃饱了撑的喊呢?这可是唯一能救少爷的人了。
  等了又等,眼看金乌西沉,天快擦黑了。从东面走来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年轻道士,女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红。正是尚元魁和红霞。
  要说这俩人怎么会走到林府,还得从初七那天开始说。
  红霞带着尚元魁去李家老店投宿,红霞坚持要两间上房。
  尚元魁摸摸怀里的银子,断然拒绝:“你要什么房间,找根房梁一盘就行。”
  红霞自出世以来,在男人中都是无往不利的,都是别人上赶着把好东西捧到眼前任其挑选,从来没见过如此抠门的男人,简直惊呆了:“你,你让一位闺阁女儿住房梁?!”
  “闺阁女儿?呵。”尚元魁上下打量了红霞一番,掏出牡丹花簪在手里摩挲。
  “我!”红霞一口气堵在胸口,也不敢发,只得忍气吞声,变作一根红绳,缠到尚元魁手腕上。
  尚元魁大获全胜,迈步进了客店,要了一间普通客房。
  伙计帮着整理被褥,又擦了擦桌子,问道:“这位道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来壶茶,一碗素面。再”尚元魁低头看看手腕上的红绳,“再来两个水煮鸡蛋。还有给我准备一个浴桶和两桶热水。”
  “好勒,您稍等。”伙计答应着,推门出去了。
  时间不大,伙计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后面又跟了两个伙计拎着浴桶、毛巾、皂角和热水。
  东西都摆放好,尚元魁说道:“你们明早再来收拾。”
  “是勒,道爷。”
  伙计们都走了,红霞从尚元魁的手腕上爬上了桌,也不变回人身,仍用蛇身盘成一圈,蛇头恹恹的放在身子上。
  尚元魁也不说话,拿起煮鸡蛋在桌上磕破了皮,剥好放在碟子里,放到红霞面前。
  红霞看看眼前的鸡蛋,仰起头看尚元魁。
  尚元魁也没理它,端起碗呼噜呼噜吃面。
  红霞见他不说话,就爬到碟子边,整个蛇身缠上鸡蛋,小脑袋趴在蛋白上,张开嘴一口一口啃着吃。
  等尚元魁吃了多半碗面,红霞也啃完了一个鸡蛋,还打了个饱嗝,趴在碟子上不动。
  尚元魁看它动作可爱有趣,忍不住用手点点蛇头:“怎么不吃了?”
  红霞嫌弃的躲开了尚元魁的手指,爬出碟子,用头把碟子往尚元魁面前拱了拱。
  尚元魁歪着头,不确定的问:“你这是,让我吃?”
  红霞哼了声,没说话。
  尚元魁低头笑了声:“那就多谢了。”
  吃完了饭,尚元魁走到浴桶边看了看,已经洗刷干净了,也不用自己再费事了。
  把两桶热水倒进了浴桶,尚元魁宽衣准备洗澡。
  刚解了腰带,就听脑后生风,尚元魁立刻蹲下躲了过去,低头一看是只枕头,随后棉被、茶壶、海碗都朝他飞了过来,半空还夹带着红霞气恼的声音:“尚元魁!你枉为神仙,竟然非礼我!不要脸!”啪一蛇尾抽中了尚元魁的额头。
  尚元魁在昏过去之前万分委屈的想:我就洗个澡怎么就非礼了?在破庙里,你缠着我上下其手才是非礼!
  第二天,等到尚元魁再醒过来,就发现红霞不见了。他也没往心里去,心想等它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尚元魁低估了红霞的气性,一连两天都不见蛇影。
  到了第三天,尚元魁觉得老等着不是个事儿,自己是有正经事要办的,况且天天住在店里,住一日就要交一日的店钱,自己本来就没多少钱,坐吃山空可不成。
  盘算一番,尚元魁最后决定还是出来找红霞。
  海丰县虽说是不大,可也有上千人,找一个小女孩尚且不易,更何况是一条拇指粗细的蛇!
  尚元魁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乱撞,还险些把一个小孩撞倒。
  怏怏的回了客店,推门进屋,就发现红霞盘在油灯里,伪装自己是根灯芯,若不是天晚要点灯,还真发现不了。
  尚元魁心里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回来了。
  把红霞从油灯里挑了出来,重新倒了灯油,点上灯。
  尚元魁也没问红霞去了哪儿,只是找伙计要了两个鸡蛋,剥了皮默默放到红霞眼前。
  红霞别别扭扭吃了鸡蛋,悄咪咪缠上尚元魁的手腕,刚要睡觉,就被他一声大吼震精神了:“钱袋不见了!”
  随后就是各处翻找,要不是客栈不能挖坑,尚元魁都想掘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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