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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寂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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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藏书一看就数不清,加上大大小小的几十个阁子,从外面看的时候也没有想到里面竟会有如此之多的藏书。而却更令人惊讶的是,南宫寂竹拂过一本书,书脊上也很干净,完全不像是没人打扫的样子,莫非,这里才是太子殿的现状?
  随手抽出一本书,南宫寂竹开始翻阅,书页也很完好,字迹也很清晰,也没有任何被虫子蛀过的痕迹。这本书南宫寂竹大致翻了几页,之前一定是有人翻过这本书,而且是反复翻过,不然为何南宫寂竹一打开便看到了一句诗: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仔细想想,这是写女子之美好的,南宫寂竹接着往后翻,又是一句: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这句诗……南宫寂竹有些疑惑了,如果说前一句诗中既写了女子的美好,与对心爱女子的思念,那么这一句与前一句联系起来,却是充满幽怨,完全是两个极端。
  南宫寂竹接着看了几页,也还是这些自相冲突的诗句,他翻完这本书之后便陷入了沉思,这些互相冲突的诗句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联系,但如果仔细看,前一句诗既然是美好的,那么后面的那句必定悲伤,可前一句若是悲伤的,后面的那句只能说是更加伤感。他向来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也不懂这些藏匿千般的离愁别绪,亦或是儿女情长,在他看来,这些只不过是些儿戏,毕竟他是早已失了生而为人应该有的感情。或喜或悲,他从来都不言于表,也不会写下来。
  沈杺倒是对这些东西颇感兴趣,一连翻开好几本,看了半天竟然笑了起来,随后硬扯着流云说了些什么,然后接着大笑。流云也就听着他的胡言乱语,不做任何反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宫寂竹一眼。
  幸而南宫寂竹并没有发觉流云正在看自己,否则他又要多想了。南宫寂竹接着翻了几本书,基本上也都跟第一本一样,感情矛盾,却又隐隐有些联系,痴男怨女,如是而已。像什么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又如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更有甚者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南宫寂竹也不得不说,这藏书阁里就没有一些正经点的东西了吗?
  当然,他所看到的或许是别人有意而为之,但这种有意为之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多到基本上每本书上都有。琴谱上记载的关于男女之情的谱子全部被画了出来,棋谱上黑白子竟还摆出了些莫名其妙的图案,有的书里还夹着抄写字句的纸上面也是些南宫寂竹看不懂的东西……南宫寂竹终于放弃继续在书中找线索,放下书,他便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第二层楼。
  第二层楼里主要是些小阁子,每个阁子都封好,但只需轻轻一抽便能抽出阁子。南宫寂竹把第二层楼里的阁子全部打开,却只找到了一堆的画像,丹青白描皆在其中,分明的白纸之上,点点墨迹,便勾勒出人影。画卷所画,有男的也有女的,南宫寂竹也不了解这些,便一一放回原处。不过,在他关上阁子的时候,他总是能看到阁子表面的花纹,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可是仔细看却又各有不同。
  “沈杺。”南宫寂竹在上面叫了一声,沈杺便马上上来了,流云也跟着跳上来。
  沈杺见南宫寂竹指了指那些阁子便知有古怪,打开阁子一瞧,他便觉得眼熟,这身形……不是他在前院里看到的那个女的吗?又打开一个阁子,沈杺便确定了,这就是那一男一女。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前殿里的那两个神像,也是这样的身形,只不过看不清脸,而这些画上却画出了脸。沈杺向南宫寂竹说起了他在前殿里的经历,又听南宫寂竹说起了寝殿里的事,流云在一旁,直到最后才说他也见过一个与画上身形相同的女子。这一下子三人便对这些现象起了疑,太子殿里的事三人所经历的皆有不同,合在一起也看不出有任何联系。
  “等等,”沈杺突然打断了对话,“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像个故事?如果说故事里的人的话,应该是白凌跟璎宁太子,而这个故事便是说两个人之间的事。大师兄因为寝殿里的书才想到了藏书阁,而流云和我则是看到了白凌设的那些幻象。可如果那些本就不是幻象,而是白凌有意而为的话,那么我们在藏书阁里的一切也就有可能全是白凌故意为之。也就是说,我们可能还是处在白凌的幻境里!”
  听完沈杺的话,南宫寂竹也觉得事实便是如此,流云倒是没什么表现,只是说:“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沈杺笑着说道:“天下怎么可能会有我破不了的幻术?”说着,他便开始捣鼓起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阁子。
  话是在理,但为何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南宫寂竹看了看四周,如果全是有意而为之,那么既然已经把他们困在这里,白凌此时此刻也应该出现才对,可现在不仅还没看到白凌,他们三人就已经在这里瞎忙活。被困在幻境里也好,处在现实中也罢,可无论如何藏书阁里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至少现在,他们还在这里。
  南宫寂竹往下面一层看去,好像还是很普通,而当他抬头看向上面时,却睁大了眼。
  藏书阁之上,一面镜子横亘于阁顶,而他抬头看去的一瞬,镜子里似乎是有什么一闪而过。那面镜子在第一层楼往上看便是置于一个盲点,而到了第二层楼,如果不是因为这面镜子所处地方特殊,而南宫寂竹站的地方也比较偏僻,可能到现在也不会被发现。镜子里映出的并非人,而是第一层楼的地面,南宫寂竹有些怀疑,这面镜子摆在这里也不是为了照明,那么,这面镜子又有何用?
  正当南宫寂竹想要跳上去一看究竟之时,沈杺大喝一声:“破!”整座楼便开始摇晃了起来。
  沈杺大喊道:“大师兄,流云,我们快下去,这里要塌了!”说着便扯住两人跳了下去。
  可刚一着地,南宫寂竹就觉得不对劲了,抬头看了眼阁顶上的那面镜子,为何他能看到镜子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来不及了,那面镜子正在飞速下落,镜面正好朝着三人,而且,在“镜子”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南宫寂竹也终于看清楚,那根本不是镜子,而是一副阵法!
  原来,三人从一进入藏书阁开始就已经陷入危险之中,地面上的也不是花纹,而是这个藏书阁中的阵!而触发这个阵的唯一办法便是破除这个幻境。
  南宫寂竹看着那副阵,心中一凛,好一个阵中阵,好一个白凌,这可真是把他们都算计了!
  木楼摇晃地越来越厉害,阁顶上的阵也落下的越来越快,南宫寂竹有那么一瞬又想起了落夕村里的那一幕。
  御子仪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然后又甩到一边,他亲眼看着村子烧起来,最后被火焰吞噬殆尽……
  “我不过是看你可怜,你连反抗的力量也没有,连这些村民也保护不好,你还有什么用?”御子仪这句话似乎是真的说对了……他,南宫寂竹,从一开始就保护不了任何人……他,的确很没用……
  阵马上便要砸下来了,这个时候,南宫寂竹却呆在了原地。
  “寂竹师兄!”流云大喊着扑过来,南宫寂竹低着头,目光呆滞……
  “轰——”阵轰然落地,三人也随之不见,也不知道最后怎么了。
  白衣女冠笑着从藏书阁外走进来,踩在新铺设的地毯上,说道:“竟然换地毯了?看来得去会会那些小老鼠了,乖乖呆在太子殿里不好吗?真是自找麻烦。”白凌笑着拟了个决,又消失在了原地。


第十一章 落陷阱迷阵乱人心
  “竹儿……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将他推下山崖,他睁着眼,看着女子被长枪刺穿胸前,女子的血从胸口喷涌而出,鲜血入眼,坠入黑暗……
  南宫寂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山洞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石笋滴滴答答的滴水的声音。头部似乎是受到了撞击,南宫寂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脑袋。也不知道是他习惯了黑暗还是怎么回事,他在黑暗之中视力竟是意外的好,环顾四周,南宫寂竹并没有看到什么人,猛地感觉身下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南宫寂竹低下头,却看到流云正趴在他的身上。南宫寂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唤醒他,可却并没有什么用。流云此时仍处在昏迷之中,南宫寂竹看着他,也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藏书阁里,眼看着阵马上就要落下来,千钧一发之际,流云竟然猛地扑向南宫寂竹,将他扑到一边,随后阵落下,南宫寂竹意识也陷入昏迷。其实他那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果然,他这个师兄啊,一到关键时刻就……没什么用啊……落夕村是这样,藏书阁也是这样……
  “寂竹……师兄……”流云突然醒了,慢慢挪动着身体,然后……等流云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妙而不可言。
  此时的流云正两手支撑着身体,两腿呈跪状,而偏偏南宫寂竹又不偏不倚地躺在地上,更巧的是,他上面刚好就是流云……流云平常束发也从来都是随便一弄,如今长发有些散乱,而地上的南宫寂竹衣着端正,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尴尬,虽然南宫寂竹看起来是没什么,但流云就不一样了,流云脸马上就红了,连忙问道:“寂竹师兄,你,你没事吧?”语气听起来莫名激动,就是话说起来还有点结巴。
  “无事。”南宫寂竹盯着他,不平不淡地说道,完全一点也没看出来尴尬……
  流云似乎是松了口气,连忙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也不知道流云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又加了一句:“寂竹师兄不起来吗?”废话啊!你寂竹师兄现在正被你压着啊!还怎么起来啊!
  然而南宫寂竹反倒是十分平静地做出了回答:“没事,不急。”流云一听,一激动,手一失力,便直接趴着倒在了南宫寂竹身上,也幸好流云不是特别重,而南宫寂竹也是从小修炼,流云这么一压下来才没什么事。
  流云这一趴下来边就不动了,南宫寂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时半会他也是别想起来了。这个时候,流云突然动了动,南宫寂竹本以为他是要起来,结果没想到,流云竟然抱住了自己,而且好像抱得还挺紧的。南宫寂竹本想挣开,可是转念一想,其实,就这么被流云抱着不起来也挺好的……
  或许流云是真的累了吧,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闭着眼,一睡就是三四个时辰。期间,南宫寂竹就这么一下子也不动的给他抱了三四个时辰,南宫寂竹也没合眼,只是看着山洞洞顶,怔怔出神,一语不发。
  如果说南宫寂竹这么多年有被谁像今天这样如此对待的,那便只有他流云一人;如果说天下真有人能在如此情况下还没任何反应的,那也只有他南宫寂竹一个。
  南宫寂竹自然不会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他在想的是,为何他们明明已经中了那个阵,可他和流云却还好好的在这里?莫非,那个阵本来就不是用来杀人的?既然如此,那么这里又是哪里?这个山洞是怎么回事?还有,沈杺呢?可疑之处实在是太多了,南宫寂竹一时也很混乱,白凌的幻术向来都是如此,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思考不出任何头绪,南宫寂竹也只好作罢,垂眼看了看身上的流云,流云明明比他还要高,而且他也快十六了吧,却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难道是他太惯着他了?不过,还是算了吧,流云若是能这样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也好,就像他当初给流云起这个名字时一样,如天边流云,来去自如,洒脱随性。
  好像他什么时候对谁也这么说过同一句话吧,可是,好像又不是这么说的。南宫寂竹皱了皱眉,为何他最近总是想起这些事情?可每次他仔细去想,却又什么也想不到。他的记忆只有五岁时的,在前面便是模糊不清,邱尚卿说过,人的记性再好也不可能记得那么早的事,红玉也曾这么说过。可南宫寂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是在他下山来到枫叶林之后才出现的,白凌精通幻术,如果这些本来就是她为了扰乱人的心智而有意设下的幻术,那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见流云快要醒了,南宫寂竹才移开目光,待流云醒过来,见南宫寂竹还望着洞顶,便也知道他心里有事,不再多言,只是从他身上缓缓爬起,然后慢慢起身。南宫寂竹见他起来了,便也起身,自始至终,两人皆是无言,但又似乎不是那么无话可说。
  南宫寂竹起来后便打算离开山洞,正当南宫寂竹准备往更深处走时,却被流云一把抓住:“寂竹师兄,你若是信流云,便听流云的,我们往那边走。”流云指着与南宫寂竹所走方向相反的那端说道。
  南宫寂竹听了点点头,流云不会害他,永远不会,况且,信流云又有何难?只是不知道为何流云的话中更多的是恳求,难道流云怕他不相信他吗?南宫寂竹这么想着,又看了流云一眼,出乎意料的,此时的流云并没有先前那么高兴,反而是点了点头,拉起他的手向他刚才指着的那端走去。
  一路上两人也是一句话也没说,流云只管牵着南宫寂竹的手向前走,南宫寂竹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只是路一长,周围一静,身边有人却不说话,轮谁也是耐不住寂寞。
  先开口的竟然是南宫寂竹,南宫寂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话,但如果他不说话的话,他觉得流云会更不对劲。南宫寂竹咳了两声,问流云:“沈杺呢?”不得不说,南宫寂竹平时也不与旁人交流,只是偶尔说几个字,如果不是有流云这个无论他说什么都听得懂的人在,南宫寂竹可能完全就不会开口说话了吧。而现在,南宫寂竹一开口就问这种问题,可见他平时是有多无趣。
  但,遇到这种情况,面对这么无趣的问题还能回答的也就只有流云了。流云听南宫寂竹这么一问,手按了按腰上的轮回,想了想,突然回过头一笑:“流云可什么都不知道。”南宫寂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流云莫名有些紧张,却听得南宫寂竹随后说了几个字:“发冠掉了。”
  流云连忙伸手一摸自己的发冠,却发现长发早已散乱,而发冠竟然在南宫寂竹手上。南宫寂竹看了他一眼,走过去,站在他身前,说道:“转过去。”流云也乖乖听话转过身背对着南宫寂竹,南宫寂竹伸出手,将流云的头发重新束起。
  平常习惯了松松散散地束发的流云,如今到了南宫寂竹手上,束个发也直喊疼。南宫寂竹平常是不带什么出门,但只要他想找,木梳什么的也是能拿得出来的。南宫寂竹对于束发这种小事却是十分一丝不苟,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好像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好不容易束好了发,流云只觉得头皮发麻,真是,太疼了!
  南宫寂竹见他疼的咝咝的抽气,也不去安慰,当然,如果这种小事也要人安慰,在南宫寂竹眼里看来,那个人跟废物估计是没什么区别了。然而,事实却是,流云一等到南宫寂竹束完发,便连忙转过身,一把把南宫寂竹抱在怀里,并且越抱越紧。
  天知道是怎么了,南宫寂竹只觉得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如果流云再不松手的后,他很有可能就会被流云这么勒死!
  好不容易流云松了手,南宫寂竹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流云笑着看着他,却什么都不说。南宫寂竹对他这种小孩子行为也是无语了,这种事情也要发泄一下情绪,他真是太孩子气了!
  流云见他呼吸已经平缓,便又牵起南宫寂竹的手,往前走,只是用的力气似乎是更大了点,好像是害怕谁要跟他抢一样。不过这一次,路上流云话也变多了点,有一下没一下的问南宫寂竹些令人费解的问题,比如说,“寂竹师兄你有喜欢的女子吗?”“寂竹师兄你累不累?”“寂竹师兄喜不喜欢流云?”这一系列话题南宫寂竹总是沉默或者简单的说几个字,但流云反倒是越问越起劲。
  山洞里道路崎岖且又难走,不过好在两人在黑暗中皆可行动自如,一路之上虽然分叉口诸多,但南宫寂竹用玉龙试探一下便知哪条路是安全的。可就算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刚才在藏书阁之中消耗的体力本就不是一时休息可以补充回来的,两人虽休息了三四个时辰,但也不能过度消耗。
  终于,两人看到前面有亮光,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出洞口之前,流云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南宫寂竹,问道:“寂竹师兄,你会忘了我吗?”
  南宫寂竹面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解,流云他这是什么意思?会或不会,一生也不过是短短数十载,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哪?找回了禁器他自然也就回了仙门,继续呆在寂竹峰上直至死去,纵使修道之人寿命再长,也终有命尽之时,流云若是继续陪他,便也不过是在寂竹峰上呆上个几十年;流云若是不陪,他一个人也早就习惯了。
  流云见南宫寂竹半天不回答,便换了个问题:“寂竹师兄,如果有一天流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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