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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寂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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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二师兄,这恶鬼和我们刚才遇见的那个恶鬼魂是同一个吗?”岳轩突然想到了恶鬼魂,狡猾至极,而且灵力又颇为旺盛,如果说是因为吸尽了白夜城中居民的阳气才变得如此恐怖的话,倒也不为过。
梵夕迟疑片刻,又点了点头,这也是让在场三人所震惊的,这个恶鬼魂看起来来头可不小啊!
“那他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完全看不出来他是男是女啊!”岳非连忙说道,不仅是他,就连南宫寂竹也没看出来那恶鬼魂究竟是男是女。
“那个鬼魂啊,是个女孩子,她还小,可是却……”梵夕说着,声音里隐隐有些悲恸和不忍,看得出来,他应是认得那个恶鬼魂的,而且还是在她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的时候。
恶鬼魂的本名叫做阿俚,俚歌的俚,正如她名字一般,她是一个会唱俚歌的小姑娘,这也就好解释为什么三人总是听到她那俚歌般的说话的语气和话了。可要按理说,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成了鬼魂后竟有如此大的怨气,真让人难以置信。
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阿俚也不例外,本来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的,可却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孤身一人。流浪到白夜城之后,一开始还是被居民们很好的对待,时不时就有居民过来嘘寒问暖,她本就不坏,有人对她好,她便会加倍报答。阿俚很快就适应了白夜城里的生活,又因为她一直在外流浪,也知道不少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她又极为聪明,在外面听着市井里的老人时不时哼的几句俚歌,听了几遍就会了,在白夜城里给各色各样的居民唱俚歌,也能基本维持生活。
可是,谁又知道,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会无缘无故就被人栽赃嫁祸。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她本就伪装的极好,连一直跟她很亲近的女孩子们也都没看出来。阿俚有个坏毛病,喜欢偷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很值钱的东西,市场上与阿俚擦肩而过,往往再摸摸口袋,就是空空如也了。
但,这一次,她偷什么不好,偏偏是偷了白夜城里祭祀用的器物。就连居民们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原本只是以为她还没适应这里的生活,他们忍忍,她改改就好了,可祭祀用的重要铜器就这么被她偷走了,论谁也是忍不了这口恶气。如果说,阿俚在居民找到她的时候就乖乖把铜器交出来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了。可她不但不交出来,还打算带着铜器连夜逃走!幸好居民们及时赶到,也没让她得逞,居民们抓住她打算盘问一番,她却咬死也不松口,死活不承认这些事和她有关系。谅是这些居民平常脾性再好,也忍不住这口恶气,当场就有人忍不住了,一把起来,直接将她提起,把她的头往铜器上撞。
本以为就这么撞一下是不足以致死的,也可能是那个居民力度没把握好,竟然一把就这么撞死了阿俚。
讲到这里,岳非和岳轩也不住地叹气,说这阿俚活该吧,可最后把白夜城变成这样的因却是那些居民的一时冲动。可说她可怜吧,偷东西的是她,不敢承认的也是她,最后屠城的还是她。
“光凭这些,也不足以有这么大的怨念吧。”一直没说话的南宫寂竹突然开口了,他本来只打算在一旁听着,可听梵夕这么一讲完,却觉得很不对劲。刚才本来还因为眼前一花还有些恍惚的,现在却完全顾不得上是为什么了,当务之急还是白夜城里的事,而且,阴阳镜在白夜城里,梵夕不会不知道吧?
梵夕看了看四周,无忧扇再度一合,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恐怕跟你们来这里的原因一样,因为阴阳镜。”
果然猜得没错啊,南宫寂竹看了眼梵夕,见他脸色惨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不好的事。
阿俚刚死不久,居民们就吓得离开了,而这个时候,阿俚偷走的铜器却突然起了变化,原来,铜器里还装着一面镜子,也正是阴阳镜,阴阳镜一旦有反应,好人能变成坏人,坏人能变成好人,善恶颠倒,亦或是放大善或恶。也正因如此,变成恶鬼魂的阿俚才有如此重的怨气。
“她偷的铜器为何物。”南宫寂竹始终觉得这事情有古怪。
“一尊铜鼎。”梵夕淡淡道,声音异常平静,完全看不出他刚才的悲痛。
“一个小女孩,偷那么大一尊铜鼎干什么?难不成她早就知道铜鼎里藏着阴阳镜?这不可能吧?”岳非听到这里,也觉得不大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但疑问也是颇多,岳轩也是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无忧扇一展,梵夕又面色变得十分温和,他缓缓道:“具体原因我也知道的不是太多,只是……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救救她……至少让她能早日超生,再这么毫无意义的恨下去,也只能是被阴阳镜给白白利用……”他这么一说,岳非和岳轩的注意力又马上转到如何帮梵夕二师兄这个忙了。
也就只有南宫寂竹还沉默不语,一门心思地想着原因,难不成是因为早就有人告诉她这些事,她才会这么做的?可转念一想,又不大可能,阴阳镜的用处,就算是仙门里的弟子,也没有几个知道,有的甚至还不知道有阴阳镜的存在。梵夕又不是那种到处说的人,况且,他平常连只蚂蚁都不愿意踩死,又怎么可能去利用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呢?想到这里,南宫寂竹只觉得眼前再度一花,可他又偏偏拿这没办法。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白夜城里的事,流云失踪的事,还有现在总是觉得好像有谁出事了。这些,可还真是很奇怪啊……南宫寂竹微微靠在椅背上想着,他是累了吗?
————————————流云寂竹————————————
沈杺一步步向巷子外面走着,尽管每走一步都是如此艰难,但他还是要往前走。鬼是不会出汗的,就算是会出汗,可沈杺现在这个样子,有哪还有可能有别的力气去出汗呢?
咬紧了下唇,沈杺让自己不会现在就昏过去,然后就这么毫无意识的消失。他才不要呢!他又不是欠谁什么了,怎么自从他成了鬼,就坏事不断呢?一开始是被那些仙门的弟子追着打,然后又是被他们当成泄愤的沙包,现在,还要被一大帮他完全看不上的修士给弄得魂飞魄散!他沈杺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待遇啊!如果可以,谁又想再这样被上苍再玩弄一次啊!
明明以前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明明可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明明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可他还是怎么耿耿于怀啊!他还是不想被那些所谓的天命就这么玩弄下去啊!
被上天玩弄,被修士追杀,被世人唾弃,他好像就没遇到过一件顺心的事吧……沈杺啊沈杺,车钩心木,说什么很美好的象征,一切都只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一点点地扶着墙走到巷子口,沈杺的手已经成了半透明的了,回过头看一眼还倒在地上的御子仪,沈杺竟然有些想哭……
或许,他这一次活得还没那么糟糕吧……至少,至少他遇见了大师兄,还有流云……虽然总是说不出好听的话,虽然总是和流云互相嘲讽……可至少他还能觉得,自己还活着,自己还有存在于世的意义啊!还有笛,白沫,就算是御子仪,他现在竟也还有些舍不得了……
算了吧,算了吧,再怎么看下去,可是真的得和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葬在一起了……沈杺强忍着痛苦转过头,向前走,马上就出巷子了,马上就可以引开那些人了……
“喂!小鬼!谁给你这么大胆子离开本殿了?”毫无礼貌地叫唤突然从身后传来,御子仪醒了,可沈杺却不敢回头了,他怕他这么一回头,就走不了了,就要这么……当着他的面消失了……
御子仪见沈杺半天不动,还以为他是在闹脾气,可扫了一眼地上,看到灭魂符的时候怔住了,再看看沈杺,他就说,这个小鬼身上的气息怎么就越来越弱了?御子仪一把从地上站起来,昏迷了这么久,伤口也复原了,只是,真是苦了他了。
两三步走到沈杺身后,御子仪一把把沈杺给扳了过来,直接看着他,居高临下,一缕乌发从耳边垂下,眼底,血红色慢慢地占据整个瞳孔。沈杺睁大了眼看着他,纵使身体已经快失去知觉,可是,琥珀色的眸子却还依旧明亮。
“喂,小鬼!就这么大点事你还搞成这样?生离死别?呵,想多了,本殿可没那么好心!”御子仪说着,笑得越发张狂。
“你……你什么意思啊……要不是你,我早跑了!”沈杺一见到他这样就来气,可总觉得,能看到他好像莫名安心。
御子仪俯下身,离沈杺只有一点点距离,他笑道:“真是个没用的小鬼。”头低下,嘴覆在沈杺的额前,然后,将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的输给他。沈杺完全傻了眼,这个人昏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一醒过来就这样?他记得他好像没把他脑壳给磕到啊?
“这下子,你可就别想再跑了,本殿可没整够你呢!至少,你现在还活着。”御子仪说着,离开了他的额头,一把把沈杺往前推去。
的确是没消失了,而且状态也比之前好太多了,可是,御子仪这个家伙推他干嘛?沈杺转过头一看,顿时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磕到他脑壳了……他现在正常得不得了!因为,如果御子仪要是不正常,把他往那些道士堆里推干什么!!!
第二十四章 偶然闻屋外俚歌声
沈杺一头撞进道士堆里,直接撞到了一大片道士,还顺带着压倒了好几个……御子仪在后面皱了皱眉,早知道会这样,就不推他了,看了看被沈杺压着的那几个道士,御子仪气得开始磨牙,要不要现场一片混乱,这磨牙的声音定会被所有人都给听到。
沈杺趴在地上,虽然没觉得疼,但毕竟刚刚恢复,难免有些不适,好半天才爬起来,被他压着的那些道士可累得够呛,明明只是一只鬼,怎么比人还重?而且,还爱乱动!
“喂,还能不能打啊!”御子仪挑了挑眉,要是不能打的话,还是他来吧。
“一边玩去,真当我残了啊!”沈杺站稳,抡了抡胳膊,头也不回,只是不怀好意地看着面前的道那些士,既然现在一看到御子仪那个混蛋就来气,还不如不看,再说了,这些道士刚刚追他追得那么愉快,他是不是也应该追回来呢?
众道士只觉背后一凉,立马知道情况不好,便都乖乖地低头弯腰行礼,嘴里还念念有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大人有大量,能饶过我们这一回。”沈杺被他们这么一说,到完全没了兴致,摆了摆手,打算让他们直接走了,免得在这还挡路。
“且慢,”御子仪捡起地上那张灭魂符,再道士们眼前晃了晃,问道,“你们可有人知道这是谁的吗?说出来有赏。”御子仪笑得眼眯成一条缝,沈杺觉得一阵恶寒,这个家伙精得很,要是真有人说了,恐怕这赏……不过,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扔符的不再聪明点,直接把这家伙给搞死,免得还要浪费我的灵力。”御子仪完全不管面前站的都是哪些人,说的这么直白,还真不给沈杺面子啊?沈杺气得眼直往上翻,要是嫌他浪费灵力,直接不管他不就是了?真是有毛病!
然而,在场的所有道士都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御子仪想了想,用灵力重新在符纸上检查了一番,连点灵力的痕迹都不留,看来不是这些废物里的了,那会是谁干的好事呢?趁他晕了就敢动他的人,胆子还不小啊!御子仪手上一用劲,差点就把符纸给揉碎了,不过还好他及时克制住了。
“小鬼,你的剑呢?”御子仪完全没把那些道士当回事,随口问沈杺,沈杺那把佩剑好像是真的不见了。
沈杺白了他一眼,这才知道问他墨霜去哪了啊!迟了!他也随便说道:“被我扔了。”
“扔给谁了?”不知道为什么,御子仪对这个好像十分关注,沈杺到一点也不想配合他,就直接甩了句:“我后面又没长着只眼睛,你问我,我哪知道?”
“那可是你的佩剑,你还当着不关心了?”御子仪有些急了,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管它作甚?”沈杺斜视御子仪一眼,便打算穿过面前的道士准备走。
御子仪想了想,似乎是懂了点什么,嘴一扬,直接扛起沈杺,漫不经心道:“之前是谁说要送我去南疆的?呵,想跑,没那么容易,先把欠我的灵力给还清了再说。”然后随手画了个符,便直接出现了一条裂缝,御子仪扛着沈杺就是往里面走,哪还管沈杺闹腾。沈杺现在是真的想哭,墨霜啊墨霜,我对不起你啊!还有,御子仪你这个混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整我的下场是什么!
等这两个走了以后,在场的道士早已吓呆了……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他们要抓的人带着个小鬼跑了……
————————————流云寂竹————————————
南宫寂竹突然觉得眼前不花了,看来只是有些消耗过度了吧,不过说起来,他这么长时间,除去和流云在客栈里休息了一天,还真的是没合过眼,这白夜城里也不知道是昼是夜,他就在这耗了这么久,要是再不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会,且不说他,就算是岳非和岳轩也是要累倒的。
可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梵夕,他在白夜城里呆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不知道哪里可以休息吗?南宫寂竹刚要开口问,就被岳非给抢先一步:“对了,二师兄,你知道这里哪有可以歇息的地方吗?”
梵夕一听,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确是知道的,可是这现下要是想出去,可不太容易,还是再等等吧。”他说的也还算有理,岳非和岳轩也一下子就被他给说服了,只是为何南宫寂竹总是觉得,梵夕这是在刻意耽误时间呢?或许是他多想了,梵夕如果真的想这么做,那他目的何在?要想让他们被鬼魂给杀了,刚才不用无忧扇扇那一扇子不就好了?
“大师兄,二师兄,在这干等着也是无聊,你们不如讲讲你们的事吧!”岳非突然笑着提议道。
岳轩一下子没拦住他的嘴,等岳非这么说了才看了他一眼:“这都现在了,你还想着好玩?”岳非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也是无聊嘛,再说了,平常在仙门听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弟子吹牛听烦了,现在听听大师兄和二师兄亲自讲讲岂不是更好?”
“算了吧,岳轩,你也别生气,我先说就是了。”梵夕一边摇着无忧扇,一边无奈地说道,仍然不失礼貌。
岳轩也拿岳非没办法了,可既然二师兄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拿二师兄,你知道为什么你和大师兄要排个名次啊?有许多都比大师兄入门早的,怎么还要分个大小啊?”岳非问道,这种事问师傅问了也是白问,他老人家也只会叫他去专心修炼,搞不好还要接着打他一拳。
“这个嘛……”梵夕摇了摇无忧扇,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和大师兄比本来就小了点,况且,这个排名是按修炼程度和能力排的啊。不然你们怎么有那么多比你们还要大的师弟?”不失礼貌语气也很温和,而且事实也是这样,南宫寂竹没有说话,也表示他是认可的,仙门排名的确一直都是这样的,就像明明红玉和玄尘都差不多大,玄尘排第二,红玉却排在第六。
“那岂不是说,我和岳轩都很厉害呢?”岳非有些得意地说道,岳轩看他已经有些飘飘然了,本想说一句,可却被梵夕打住了:“不是呢,你们是千修师叔的亲传弟子,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况且,在你们,甚至是我和大师兄之前,仙门也还是有很多的师兄师姐之类的。”
岳非有些失落,原来全是因为师父啊,他还以为他比那些弟子都要厉害很多呢!
“其实也不一定吧,你们现在才这么大就被千修师叔给安排下山来做这么危险的事,而且其他师叔,还有我师父和掌门也没反对,你们应该也不弱啊。”梵夕好心说道,还是一如既往地摇着无忧扇。
岳非仍然是颓废至极,嘴上也没句好话:“二师兄,你应该是不知道吧,我们师父那可是谁都狠心给扔到外面修炼的,当年柳如焉师兄才十一二岁就被师父给扔下山除魔去了。”说道这里,岳非才反应过来,二师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他和栁师兄之前关系还那么好,而且,三位师兄里,除了大师兄总是找不着人以外,他和栁师兄可是经常碰面的,虽然一见面就开打……
梵夕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后,他又恢复笑容,问道:“这么都不说话了?”
岳非半天没反应过来,看到他刚才沉默好久,还以为是戳到他什么痛处了,便也不说话了。而岳轩,他本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一切都是岳非要问的,现在问了不该问的,岳轩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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