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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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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传喜状似不经意,将一个荷包掉在了落叶积得满满的树坑里。
跟着两个小太监出来的公公和嬷嬷虽然落魄,却一脸的倨傲,看到王传喜,也不过颔首而已。王传喜立刻转身,“二位上师,走吧。”
娈伎所仅存的懂调教之术的老人,上师——晋枢机苦笑。
等他们走远了,他从树上跳下来,捡起了埋在树窝里的荷包,里面是一幅图——机关消息图。
他花了无数的精神挖了这条地道,不是为进宫来,而是要带人出宫去。
他要进宫,有太多办法。可哥哥们已经残疾,若要出去,只有这一条路。这宫门,向来是进来比出去难得多。
晋枢机知道,这些机关,不是新修成的,只是近些日子,真正投入使用。
于是,他重新坐在树上,他在等,等月亮更高一点。
商承弼也在等,等楚复光又给他添了一盏酒,他一饮而尽,楚复光再添。商承弼喝酒喝得快到一心想要灌醉他的楚复光都惊心了,夹了一片牛肉在他碗里,“皇上也用些菜才好。”
商承弼一笑。
梁嬷嬷和贵公公终于被带了进来,已经彻底沐浴,换上了干净衣服。
商承弼突然扣住了楚复光倒酒的手腕,一把将他甩在地上,四个小太监手持绳索立刻将他缚住,商承弼眼皮都未抬,“不是想勾引朕吗,好好学学男妓的手段!”他说完,便立刻拂袖而起,“给你们路却不走,偏要自甘下贱!”
王传喜连忙过来帮他披上大氅,商承弼道,“都布置好了?”
回话的却不是王传喜,声音自账后而来,“五百銮禁卫,已在地牢外布置好了。任他插翅也难飞。”
商承弼自己系好了大氅,“随朕去会会咱们有情有义的临渊王!”
六曲(1)
“皇上,有人触动了地牢的机关。”小太监双手奉上几株卷柏,商承弼拿起仔细查看断根处,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他早知道,哥哥是晋枢机最后的底线,他非来不可,于是,早早在通往地牢的必经之路上埋了分量极轻的火药,第一道机关下藏着引线,只要有人推动了石门,碾动下面的火引子,这一片的土丘地底就会有极轻的爆炸,声音很小,加之这石门一开,就会有火箭射出来,连绵不绝,旁人也只会以为是触发机关的声音。
这些卷柏长在小丘上,根已经断了,可知,晋枢机定是进了地牢的缘故。
商承弼将卷柏凑近鼻端,深深一嗅,硝石和硫磺的味道让他格外满足起来,他扬手一挥,蓄势待发的銮禁卫就如脱笼之鹰,东西南北地扑了出去。
商承弼将卷柏扔回给小太监,负手端立,静静看着銮禁卫织出一张天罗地网。独自站在地牢入口,却不进去。
不远处,一个小太监急趋而来,王传喜听过回话,亲自禀报,“皇上,娈伎所的一串槐花,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明明是今年的新蕊,却埋进积年的枯叶里。”
商承弼听了回报,淡淡道,“临渊王,原就是惜花之人。”
王传喜接着禀报,“适才正德园的宫女禀报,野地里的苋菜,少了几株。”
正德园是商承弼在宫中开的菜园子,有帝王身体稼穑、亲力农耕之意,只是,商承弼已有几年不曾再做过这些功夫了,正德园也渐渐荒废下来,至于野地里的苋菜,商承弼就更不在意了。只是,他算定了晋枢机要来,于是吩咐,事无巨细,都要禀报,只是,他听了这一句,却并不答言,只是用极为深沉的目光注视着王传喜,良久,良久,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入的宫?”
王传喜微微躬身,依然是谨言慎行的妥帖,“奴才是太祖三十三年入的宫,先帝十二年伺候皇上,在这宫里,已有四十八年了。”
商承弼不再说话,踏步,捋了捋常服的箭袖,直入地牢而去。
王传喜望着商承弼,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圣上,竟有一种格外平静的压抑,他自商承弼被太祖皇帝指来服侍商承弼,竟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禁军牢牢守住了窑口,銮禁卫翅列两侧,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把一个地牢盯得比御花园还气派。
銮禁卫指挥同知郭超亲自点了灯,商承弼大步流星,他每踏前一步,地牢里的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晃如白昼,只是越走越深,他的心,竟突然抽紧起来。
依然没有动静,全无动静,他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可是这地牢安静地可怕,他不信,晋枢机是束手就缚的人。
王传喜小心服侍在他身后,却见他突然停下脚步,尚不敢出声相询。
突然,商承弼转身,大踏步走出已经走了一半的土道,他脚步越来越快。他这次进地牢,带太监、侍卫、銮禁卫,随侍之人过百,却无一人敢出声相询。
商承弼越走越快,銮禁卫紧随其后,鹿皮靴子踩在地道的青石板上,整齐划一的声音像是踏在人心尖上。
口不衔枚,无马裹蹄,这条地道却突然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商承弼踏出地穴,月光刺目,銮禁卫副指挥使邝伟疾奔而来,“皇上——”
商承弼摆手,不让他开口,瞬间,土石崩裂。
矮丘上的卷柏,被地下的火药翻起来,悉数断了根。
商承弼端端正正地站着——一声闷响,他脚下的地,陷了下去。
“护驾!”王传喜一声大喝,挡在商承弼面前,銮禁卫们在山崩地裂中将商承弼围住,商承弼长身直立,连大氅的飞摆也不曾动一下,看着严阵以待的銮禁卫们,商承弼笑了,“重华,数月不见,顽皮了。”
王传喜知道火药分量极轻,连忙从商承弼身前让开。
邝伟立刻下令,“搜!”隐藏在土丘之外的銮禁卫也飞了出去。
商承弼望着塌下半边的小土丘,面如平湖,他在层层守卫之下,炸了皇宫的半面坡,如今要找人,恐怕是搜不到了——重华,你没找到哥哥,朕也抓不到你,既然如此,咱们,继续玩。
“皇上!”商承弼今日最倚重的殿前都虞侯冯尉飞奔而来。
“何事?”商承弼将目光从这满眼的破土颓垣中收回来。
“梁嬷嬷和贵公公晕倒在正阳门前,楚大人不见了。正阳门北侧的宫墙上,留下了几个墨字。”冯尉跪地请罪,“属下无能。”
商承弼却毫不动气,只是问,“那墨字,写着什么?”
冯尉先一叩首,而后回道,“安知汝与我,乖隔同胡秦。”
商承弼突然攥紧了拳头,半晌,松开,“叫修内司即刻粉刷宫墙。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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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晋留的诗,原本是写兄弟之情的。他既是感慨自己与小商,更想让小商念及情分留住哥哥们的性命,小商看懂了他的意思,知道小晋依然在利用他的感情,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舍得真的杀了小晋的哥哥——
其实,利用别人的感情,也是很痛苦呢。小商不痛快,小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六曲(3)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子有道,则民心归服,君王无道,则公道,自在人心。自素平县斩木为兵,揭竿为旗,诸郡县云集而响应,半月之间,就有十五个县,三个郡砍翻了郡守县令,称暴君无道,替天行道。
更为不利的是,内忧频起,外患未除。马军都指挥使何绍友带五千精兵奔援平川,可是粮草才到景川境内,就被大批落草的流民以自制的爆竹惊了马,还被烧了两架粮车。商承弼不用老将,此次派出来的主将、押运官都是新培植的年轻人,初当大任,踌躇满志,自是要做一番事业,可究竟缺乏经验。人说天昭帝在床上治国,事实上,国家大事,也正如一张床单,整齐完好的时候蹬一脚力道大了了都会破,更何况如今早开了不知道多少个口子。
爆竹响在了桦树林的头顶,押粮官一看起了火,赶忙亲自查看,才一下马,就被从四面涌来的大批饥民围了起来,禁军善战,可战不过必死之人,饿急眼的饥民远比虎视眈眈的狄人铁骑还厉害,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商承弼一脚踹翻了龙案。可几路兵马已经派出去了,粮草是有也得有,没有,更必须得有。
商承弼一面要各州府严查乱民,立斩不贷,一面要庆州、并州两地加紧筹措粮草,庆州府丞杨崇礼是商衾寒旧将,并州府尹秦治中是于家家臣,商承弼这道命令一下,朝上观望的那三分之一也看清了风向。当即,就有人奏请,请靖边王和于将军出征,驱逐狄寇。
可惜奏请的人话音还未落,商承弼手中的折子还没有来得及扔出去,立刻就传来了靖边王商衾寒遇刺的消息。
商承弼坐在龙座上,就看清了阶墀之下蠢蠢欲动的噤然,他的手狠狠握住了龙头,恐怕今天被刺的是他,这些朝臣都不会惶急成这个样子。
他近年来越发阴沉,越是心内忌惮,表面越不肯服输。一听到报讯,当即拍案而起,“岂有此理!皇叔不仅是朕长辈,更是朕肱骨,朕要亲自去看。”
他根本不待群臣拦阻立刻吩咐出宫,当年商衾寒可是先帝属意的隐形太子,靖边王府离禁中极近,商衾寒的御辇才出了禁城,靖边王府已安排好了接驾,风行率王府长史在府门前跪迎,听说靖边王遇刺的百姓纷纷自发护持在王府所在的云光街上,圣驾到来,纷纷伏在地上哭请皇上主持公道。
商承弼坐在御辇之上,隔着金线绣龙的网幛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松开又握紧,古来君不入臣门,无论皇叔是真遇刺还是假遇刺,他,都无法再活了。
靖边王府大开中门,恭迎圣驾,风行大礼告罪,“父亲遇刺病重,昏迷不醒,无法迎驾,请皇上恕罪。”
商承弼开口就是不客气,“皇叔武功盖世,王府守卫森严,是如何遇的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王叔之事必有蹊跷,府中护卫由谁负责,叫他出来,朕亲自查问!”
风行立刻跪下,“王府的护卫是由微臣负责的。”
商承弼一面往里走,一面道,“你才多大,难怪疏漏至此!”他说了这一句,立刻就点道,“张昱!朕今天就将王府的戍卫交给你,若再有纰漏,定斩不饶!”说了这一句,才再看风行一眼,“待朕先看皇叔,你好好服侍在父王身边,将功补过!”
“是。”风行一面答应,一面随商承弼进去。
张昱立刻带了銮禁卫将靖边王府从里到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商衾寒遇刺,此时能入王府的,俱是他父子心腹,如今见商承弼人还没进门,就控制了整个王府,人人都是心中有数。只奈何风行既是人臣,还是臣弟,实在不能抗命,因此只相机行事了。
商承弼进了内室,大步走向窗前,也不待风行服侍,自己伸手揭开了帘子,果见商衾寒胸口是缠得密密匝匝的绷带,虽已止了血,脸色却还是白得可怕。
他端坐床边,“太医何在?”
他亲自前来探望皇叔,安能没有太医随行,太医院五名太医一起上来,逐个把脉,商承弼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轮了一圈,得到的却是同样的答案,王爷受伤太深,能不能醒来,要看数。
再叫风行拿了方子来看,人人又道,这药方精妙,王爷按这道方子调养最好,不敢再任意添改。
商承弼又叮嘱了几句,风行跪请道,“内室减慢,不堪侍君,请皇上移驾。”
商承弼亲自将商衾寒刚刚被太医摸过脉的手放在被子里去,风行看得清楚,他自己的手指也扣在商衾寒脉门上。风行心内一动,正要上前阻拦,却见商承弼眉心一蹙,立刻收回了手。风行再请一次,“臣父子劳圣上亲临,感激惶恐之至,内室闭塞,实不敢劳圣上久坐。”
商衾寒站起身,“皇叔的伤,可是请楚公子医治过了。”
“是。”风行躬身答应。
商承弼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朕久闻楚公子悬壶妙手,医术通神,朕近日胸闷难眠,便请楚公子也替朕把把脉吧。”他死死攥着拳,将把把脉这三字说得极重。
风行恭敬应是,立刻便有人去请楚衣轻。
晋枢机此刻正坐在楚衣轻房里,听了风行叫人来请,微笑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出手,果然不出所料。哥哥,请吧。”
楚衣轻起身,狠狠瞪了晋枢机一眼,晋枢机端起茶碗,“哥哥快些吧,若是让登门探病的天昭帝死在了靖边王府里,您这位大师兄的仁义英明,可就真的名垂史册了。”
楚衣轻突然转身,一拂衣袖,就打掉了晋枢机端茶的手,“啪”地一掌,掴在他脸上,根本不待晋枢机反映,头也不回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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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
丹皮(1)
商承弼一搭上商衾寒的脉,就知道他受伤不轻。既然有人背了这个黑锅,商承弼自然不反对再添上一笔,索性将内力灌注在指端,只待扣住他脉门就要了他的命。却不想手刚扣上他神门穴,内力一吐,商衾寒体内竟也有一股极强的反击之力喷涌而来,商承弼兀自心头一麻,立即知道这是个圈套。
原来皇叔不光受了伤,还中了毒。
而且,这份毒是专为自己准备的。
商承弼高踞而坐,静等楚衣轻到来。对奉上的茶水点心一概不碰,楚衣轻这次却没有带云泽,自己一个人拎着药箱到的。只一见商承弼面色,眼窝处已暗暗浮有一片金色的阴影,他便知道中了什么毒了,脉都没摸立刻开了药箱起了金针出来。
商衾寒伸出手
来,目光灼灼,一字一定,“朕如何相信你?”
楚衣轻不会说话,也不必说话,他的面上依然罩着幕离,只露出两颗眼珠来。真正的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商承弼唰啦一下翻起了衣袖,将右手递过去,他也不必说话,他比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商衾寒还是晋枢机,都必须要他活着。
楚衣轻下针如飞,瞬息之间已扎了十二针,商承弼右手手腕上明晃晃的一片。楚衣轻将一块柔软的帕子盖在金针针尾,却是对商承弼打手势比划,“你夜夜难睡,可要诊治?”
商承弼很快看懂了他的意思,原待拒绝,不知为何,从他的眼眸里竟像是看出些晋枢机的意思来,索性点头。
于是,楚衣轻又扎了几针在颈后。甚至还轻轻悬动着针头,商承弼旧疾已深,只几次刺穴,便酸痛难当,只不肯开口罢了。
同行之人见商承弼竟然真的敢在靖边王府里被商衾寒的师弟诊治,倒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胆色。虽说人人皆知靖边王光明磊落,缉熙谷二公子更是光风霁月之人,但究竟是天家无情,又有十几年前一段逊位故事,近年来这叔侄二人的关系也愈发微妙,如今看商承弼像是丝毫不疑,立刻上来拍两句马屁。
旁人的马屁听听便罢,真正的忠心,还要商家的人来表。
风行上前一步,诚恳道,“家父遇刺,圣上枉屈陛临,已是不敢克当,皇兄忧心国事,殚精竭虑,若是二师叔能为圣上安康稍尽绵力,亦是臣弟父子之幸,更是大梁之幸。”
楚衣轻的眼光,立刻落到了风行身上。
风行躬下的身子更低了些。
商承弼暗自好笑,果然,自己说不来的话,也不叫旁人说吧,越性道,“皇弟言重了,臣则尽心尽忠,君则深信无疑,君臣相和,也是一段佳话。”
楚衣轻收了针,胡乱比划了个手势,也不管商承弼看不看得懂,便收拾了药箱了。
王传喜服侍一边,问道,“公子——”
风行知道二师叔最见不得这些官面上的惺惺作态,但自己父子早已忠而见疑,哪怕明知师叔不喜欢,也不得不开口圆场,“二师叔说,一炷香之后为皇兄起针。”
王传喜见楚衣轻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拱手道,“那有劳楚公子了。”
商承弼再一点头。
王传喜接着道,“相信楚公子妙手回春,王爷定能很快大安。”
风行恭敬道,“有皇上圣恩垂顾,自然。”
楚衣轻索性退到一边去了。
王传喜再道,“王府高手众多,更有缉熙谷几位公子强援,王爷本身又是不世出的英雄豪杰,却不知是哪里的宵小,竟能在这戒备森严的王府中,刺伤王爷?”
风行一掀衣襟,在商承弼面前跪下,“请皇上为我父子二人做主,捉拿临渊王!”
丹皮(2)
风行一掀衣襟,在商承弼面前跪下,“请皇上为我父子做主,缉拿临渊王!”
商承弼心中暗道果然如此,目光却落在了早避去一边的楚衣轻身上,“神医以为呢?”
风行的额头贴在地毯上,不敢看二师叔究竟说了什么。
楚衣轻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江湖人不过问朝堂事。
商承弼重新将目光挪到风行身上,“王府戒备森严,晋枢机飘然而来,一刺得手,竟还能飘然而去?”言语之中,竟暗含指责之意。
风行再一叩首,“臣弟无能。”
商承弼霍地起身,“王叔遇刺不过一日,京安城内早已封锁了城门,他竟能不翼而飞不成?”
风行不语。
商承弼适才中毒,还扎着针,贸然一动气,就是一阵晕眩,他自知不能运功,以免残毒侵入脏腑,强稳住身子,又坐下来,“将此中情形尽数说与朕知道。”
于是,王府长史上来禀报。
说自己并不知道晋枢机是怎么进来的,更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只是突然听到一阵吵嚷,冲进书房的时候王爷已经倒在楚公子怀里,只来得及说一句——他说到这偷偷打量了楚衣轻一眼,继续道,“王爷脸色苍白,对楚公子言道,他竟敢堂而皇之——说完就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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