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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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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宏、陈武,留守大营。崔中,李锐,带十五个兄弟跟我走;黄山,你带上先锋营,今夜子时出发,守在备剌子崖;赵凯,通知川边的兄弟,一路急行军到永昌甸口——”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这次于少将军入京,带的是哪个营的兄弟?”

    “回少帅,于小将军没有带任何人。”李锐上前答道。

    风行的食指扣在桌案上,“崔中,李锐,那我们就亲自去保护于小将军吧。”

    “是!”

    “大师兄?”自从听到影卫回报,大师兄的心情明显不好,原本在为辛苦练刀得到了师兄称赞而开心的景衫薄不由得开始走神。

    “手腕再沉一些,须知,剑走轻灵,刀行厚重,鸣鸿刀的刀剑双杀,若只有潭影的功力可还远远不够。”商衾寒握住了景衫薄手腕。

    “大师兄在担心什么事吗?”景衫薄问。

    “练刀。”商衾寒只给了两个字的回应。

    “师兄在担心吧,就算是练功,师兄也不会这样凶我的。”景衫薄收回了架势,“大师兄不用陪我,有事就去忙吧,小夜不是小时候了,不会一直黏着大师兄的。”

    “没什么?只是涣儿,越发胡闹了。”商衾寒道。

    “风行?”胡闹这个词,不是一向是自己专属的吗?风行沉稳懂事,大师兄是绝对不会这么说他的,“风行做错事了吗?大师兄不要打他。”

    商衾寒轻轻按下了他肩膀,“你拔剑很快,但是拔刀,可不只是快就行的。”

    “究竟什么事啊?”小孩子都是这样,你越瞒着他,他越想知道,景衫薄此刻哪里还有练刀的心情。

    “怎么又不专心。”商衾寒有些责备。

    “因为大师兄今晚又不会罚我。”景衫薄开始撒赖,“什么事吗?”

    大概是知道这个小师弟一定会好奇到底,“风行带了一小队士兵追同襄去了。”

    “那又怎么样?大师兄不是经常要他带兵的吗?”景衫薄丝毫不理会朝野风云。

    “这一次,他是擅自行动。”商衾寒似乎一点也不急。

    “擅自行动?于同襄?于家又有什么好人,会不会有危险?”景衫薄猛然明白,如果不是有危险,大师兄是绝不会驳回风行要做的事的,“大师兄快点派人去把他追回来!”

    “不必了。”商衾寒再一次抬起了景衫薄持刀的手。

    “崆!”景衫薄只能感觉到手腕一震,面前的一尊假山盆景竟突然被削成两半。

    “大师兄生气的话,小夜亲自去追。”景衫薄揉着自己发麻的手,他是真的替这个小师侄担心,大师兄打起儿子可不像打自己那么轻。

    “不必了。”

    “啊?”已经是第二次了,大师兄很少重复一句话两次。

    “他带的是背嵬军。”

    “啊?”景衫薄还是不懂。

    “没有人可以追他回来,如果风行决意要走,就算是我,也不行!”

    “那这次风行回来,您可不可以不要再打他。我今天虽然只见了一眼,也看得出他身上的伤——”景衫薄说到这里却突然住口,因为他陡然发现,大师兄的面上竟然没有怒气,那种神色,好像是——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我本人其实是非常喜欢风行的

    好像是记得龙啸云对上官金虹谦称龙小云是“犬子”,上官金虹说这样的儿子怎么能说是犬子,我只可惜他为什么不是我的儿子?

    生子当如孙仲谋

    好像是完全无关的两句话啊,呵呵

    其实我想说,如果我能站在商衾寒那样的位置,我就会想,风行绝对是最好的儿子

    这样的儿子,值得骄傲

 92九十、且听风行

    自己有个好父亲;风行一向知道。关于父亲的地位,关于母亲的身份,四岁之前,不会去想;四岁之后;来不及想了。吃饭睡觉;读书习武;当功课多得从睁眼忙到熄灯的时候;父亲爱过的烟花女子;父亲又一次恋上的男人,都不过是用来下饭的闲话罢了。渐渐长大,读书之外,还要陪父亲弈棋,习武之余,同父亲一起去营里看军士们操练,派兵布阵也学些,连为政方略也请了著名的大儒来教,独一无二的靖王世子,府中连个争宠的兄弟都没有,就更不会去在意旁的事了。

    许多人说,父亲溺爱小师叔,放在手心里捧着,自己小小年纪,却要每日去侍立听训,洗脚揉肩,可是风行不止不委屈,更喜欢每日服侍父亲的光阴,那时候父亲一点也不凶,会仔细的看他身子怎么样,练功有没有太辛苦,读书会不会累着了,难得的温馨,父亲之间也会说些只有父子才能说的话。天家无情,自己有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爹,还能每日像平民的孩子一样过点温馨的日子,看惯了杀伐的孩子,八、九岁就已经知道这是多么的好命了。父亲是严肃,可是,并不凶,哪怕家法打在身上,他也不会觉得父亲不爱他。

    会嫉妒小师叔吗,小时候有过。但是父亲偏心吗?绝对没有。两个人一块干了坏事,绝没有罚了他放过小师叔的道理,至于晚上一起睡或者躲在怀里撒娇什么的,风行也绝不会认为如果自己要这么做的话父亲会责罚他,只是他不习惯罢了。

    周岁七岁那一年,他第一次坐着父亲的照夜上战场,那些平日里会跟他喝一碗酒的叔叔们,扛着天一样深海一样蓝的靖王军旗奋勇冲杀,再没有活下来!那是第一次,他跳下了父亲的马,亲手用他的铁锥枪穿透了敌人的胸膛,血溅得那么高,飞红了他的眼,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立马横枪,杀出一片万里河山来,这才是他要的生活。那一役,父亲握着只有七岁的他的手,一连挑落了十二道骑兵,他高高站在马上,一杆长枪立地,第一次觉得,那屹立不倒的商字旗,是要他来扛的。

    狄人远遁,溃不成军,父帅端居帅位,“追还是不追?”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他身量不高,却掷地有声,父亲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犹带着血污的脸,“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去我帐外,跪两个时辰。”

    他狠狠握住了手中的枪,他快长得和枪一样高了,撕裂的虎口钻心得疼,却根本不及父亲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他没有理会叔伯们的求情,规规矩矩的叩首领罚,“是,元帅。”

    那一晚,父亲用烧酒替他擦着腿上的伤口,“涣儿,你的志向,不该是封狼居胥,列郡祁连。”

    他不懂。十七岁跨马出征的骠骑将军,勇冠三军的冠军侯,那是他年少的梦里,最远的一个。“孩儿不懂。”

    父亲握了握他因为太紧的握枪而酸痛的双手,“明日不用你跟着了,去把《道德经》抄十遍。”自他识字起,《道德经》就是必做的功课。

    “涣儿还想多杀几个敌人呢,《道德经》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战场,他不能看着那些疼爱他的叔叔伯伯冲锋陷阵,血洒沙场自己却什么也不做。

    “二十遍。”父亲的神色比见到他第一次杀人还要硬。

    “孩儿愿意抄三十遍,我要帮父帅打仗!”风行一直是固执的。

    “一百遍。”商衾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不想再加一百军棍的话。”

    他想说话,却终究不敢。父亲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语声却无比郑重,“涣儿,记住,军令如山。”

    “是。”他对着烛光写着《道德经》,抄了太多遍,已经不用再看元典了。只是,他的手依旧很疼。很多年后,想起拼命握着笔的那个晚上,他突然明白父亲的用心良苦,手上疼了,就来不及想第一次杀人的怕了。只是有一件事父亲不知道,那一晚,他学会的不是军令如山,而是,父命难违。

    “少帅。”他的亲随王虎换了灯盏,“您回去可要服个软了,元帅令严,末将已经跟督军营的人说过了,伤不到筋骨的。”

    风行近年来历练颇多,过了这个生日又长了一岁,倒是越发难在面上见到显著神色来,只是道,“多谢王大哥。”他是靖边王世子,平素在营内极得人心,就算王虎不说,掌刑的兵士也不能用力打,可是到底是他身边的人,多为他担心些,风行心中是很感激的。连王虎都知道自己回去之后难逃军棍,只不知会打多少下,从前父亲威胁过的一边五十会不会当真。

    “前锋营已经到了。我们的探子回报,于参军过了摈州。”王虎回报。

    风行略略点了点头,“他身边的人也是精干的,别打草惊蛇。”

    王虎不懂了。皇帝要于将军的命,小王爷救了他可不是天大的人情,为什么又不让声张。不让声张也就罢了,小王爷还特命带上原籍岳南的兵士,被发现了便说是成国的人。于少将军多疑,若说是成国的人,该带上岳西的兵士才对啊,岳南一带是图庄族的地方,在大梁与大成之间,虽然势力不大,但也自成一脉,只是小王爷年纪虽小,却运筹帷幄,这其中的道理,自然不是王虎这样一个亲随明白的。

    风行见王虎面有疑色,却不敢发问,他也不必解释,只是说要看书。王虎道,“这《道德经》看了足有八百回了,小王爷这次出门怎么又带上了。”一直跟着风行的人,还是习惯叫他小王爷。

    风行的口气依旧很定,“八百回和八百零一回许是一样,可看到一千回,就又比八百回多几番体味。”

    王虎不懂这些,可知道王爷和小王爷说得总不会错,也不敢打扰风行,又下去了。

    风行摩挲着书页,想到刚识字时站在父亲对面一字字同他读书的情景,不禁面带微笑,“父王,涣儿长大了呢。”

    “你怎么这么笨。”晋枢机在浴桶里打着呵欠,商承弼面色铁青,将一碗蛋清都合在了他头发上。

    “用手指顺下来,别用搓的。”晋枢机指导着。谁知道商承弼犯什么病,非要帮他洗头。

    “黏糊糊的,还有一股腥味。”商承弼挑剔着,“你每日头上都是香香的,这样成吗?”

    “叫宫女弄吧。”晋枢机实在是被他弄烦了。

    商承弼不语。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道,“诶,倒是滑了。”说着便用梳子梳着他发尾,又上手去摸。

    “要他们浆些兰花来,你身上兰花的香气很好闻。”商承弼开始折腾。

    晋枢机两手摊在浴桶上,“我不喜欢兰花的香气,对了,于同襄要进京了。”

    “他恐怕不能进京了。”商承弼口气淡淡的,又抓了一把花瓣丢进晋枢机浴桶里。

    晋枢机微微一笑,“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商承弼浑不在意。

    “如果这次,于同襄平安进京面圣——”他突然从水中站起,扑在商承弼耳侧,“以后的三天,我就在上面。”

    商承弼先是一愣,而后将他按进水里,深深一吻,“你先在下面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会he

    突然觉得,悲剧好像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一个作者简单的一动念,或者就是别人的一生,为什么不让大家都快乐呢?

    很久不见了,迟来的节日快乐!

 93九十三、谁的情深

    铁骑如风;旌旗如云,华盖如倾,却抵不过一人如故。

    烽火台上,赫连傒俯瞰城下,却只见到一队骑兵,风驰而去。

    “好!”赫连傒禁不住赞了一声,他身边的禁卫有些不明白,狼主亲自登城,看得是什么。

    “于小将军自然是少年英雄;不过;比之狼主的雄才大略;不过萤烛之光罢了。”属下的人琢磨了一句;刚才那一队远去的骑兵;是于同襄的人马吧。狼主亲至中原;前几日特地见了于家那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心情好似真的开阔了。

    赫连傒不过一笑,“我看得是他。”他伸手一指,脚下就是万重江河。商从涣傲立马上,衣衫猎猎,一骑绝尘。

    亲随似是一愣,却见到黄骠马上略略翻起的猩红袍角,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不过如此。

    “果然虎父无犬子。”那亲随赞叹一声。

    赫连傒一手反擎斩马刀,一手托住了下颌,“年少万兜鍪。孤若生子,理当如是。”他话音未落,却见两支冷箭疾射而来,直夺于同襄面门,于同襄挥鞭击落了一支,另外一支却猝然发至眉间,正是后发先至。千钧一发之际,于同襄飞身而起,那枚羽箭便从他胯(下)穿了出去,钉在不远处的土丘上,箭镞直没。其时他人尚在空,却令有一十六支长箭从八方而来,这些射箭的人似乎算定了他不能再度腾空,连每一箭的位置都极为精确,两支射他腿股,两支射他双肋,两支直插胸腹,两支激向面门,另有八支密匝匝先后而来,箭影憧憧,每一枝都攻向必救之处。

    赫连傒却丝毫不看于同襄,只是望着不远处的风行。渠黄此刻正用两只前蹄蹬着一块巨石,马上的风行身形将倾,却丝毫不乱,手持一只水囊,气定神闲地看戏。于同襄已连着打飞了十二支箭,风行座下的渠黄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端的好气度。”如今,连赫连傒的亲随都忍不住赞一声。

    “你看出来了?”赫连傒问。

    那人不敢答话。赫连傒似乎也不等着他回答,“不管别处的局势有多惊险,只要他在那里,即使什么也不做,你也只会看他。”他今天的心情不错,因为他的话多了些,“还有一个人,也是这样。”他嘴角噙笑,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师兄。”此时于同襄已击退了接连而来的两拨弓箭手,在眨眼之间,将这些劲如急雨的羽箭原路奉还,飞回的羽箭正中弓箭手右肩,不算要害,却足以解眼前之急。

    “师父让你来了。”于同襄早都知道风行就在他身后,只是一直未打招呼。

    风行飞身下马,便要参拜。渠黄打了个响鼻,从歇脚的大石上越了过去。

    “此处并非说话之地。”于同襄将风行带到一块山石之后,先向商衾寒问安,而后才受了风行的礼。

    “父亲派了援兵,我等不及,先行过来。事出仓促,未及同师兄相见,请师兄恕罪。”风行对于同襄一向恭敬有礼,两人的交情不坏。

    “多谢你了。”于同襄面对着这个优秀到超越年龄的师弟,自然不敢等闲视之。只是尚未说得两句话,又有追兵围了上来。不过两人却毫不在意,互道别后情形。果然,不出片刻,于同襄身边的那一队卫兵便将那些伏兵杀得片甲不留。

    赫连傒居高临下,见于同襄身边的十二个护卫将两位主人处身的那块大石围住,势如铁桶,四面敌人急剧增加,却根本没人能冲破那十二人组成的圈子。圈中的两人也丝毫不在意圈外的厮杀拼抢,只随意谈笑。

    “这十二人各守一个方位,攻守相应,进退自如,地支十二骑,果然名不虚传。”赫连傒仔细看着阵法。

    “这就是于家的干支铁骑兵?倒是训练有素。”那亲随免不得附和赫连傒一句。

    “三代为将,若是没有一点本事,又怎么能做到声震朝野,主上侧目呢?”赫连傒轻轻叹了口气,“于同襄已经是于家这一辈里最不成器的了,却依然有这样的气度。商承弼的运气真不错。”他说到这里却突然想到,从前于同襄还是于文长的时候可是丝毫不起眼的。想到这个心机深沉的少年从前竟被那个草包于文太死死压在头上,就算他并非嫡子,但凭着于家三代列土的勋贵,也不该一点微末声名都没有。若是如此,赫连傒禁不住眯起了眼睛,商衾寒,短短数月,就能将一个纨绔子弟调敎成独当一面的小将军吗?如果你真的这么有本事,我可就不羡慕你的儿子了。

    “听说,你派了十二路伏兵,都被于同襄给解决了。”晋枢机揪着桃儿耳朵,心情像是很好。

    “哼!”商承弼只是哼了一声。

    “听说客栈着火了,可偏偏才烧到他住的厢房,就下起雨来了。可真不巧。”晋枢机似是故意在惹商承弼生气。

    商承弼并没有派人去烧客栈,只是他也懒得解释。

    “又听说,本来是五百人围攻他们十几个的,可偏偏叫他走进了葫芦口,那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否则,也不会被商从涣那个小子来了个一夫当关。”晋枢机边说边笑,想到探子回报,商从涣堵在葫芦口,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捆一双,堂堂五百人的先锋队,最后竟然还被他一把迷烟放昏了,就忍不住好笑。

    商承弼自然更不会答话。

    “不过,连图庄族的人都要凑热闹,这个小族本来在大成和我们之间,平时连自保都难了,这次居然跑出来保于同襄。所以,也不能怪你,只能说,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晋枢机是真的不气得商承弼跳脚不罢休。

    “他们不是图庄族的人。”商承弼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图庄族虽然古老而神秘,可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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