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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莳沉默了。
　　所长知道他为什么沉默，“我们也不想……可扩建需要钱，食物需要钱，治病需要钱，这些钱全靠捐赠，根本不够，去年我的房子都卖了，还是杯水车薪。”
　　“别说这个了，说点开心的吧，”所长无奈地掐断话头，“你想选什么样的？它这样的？”
　　所长刮了下容白的小鼻子，容白大眼睛红彤彤，还沉浸在所长的话里。
　　所长刚才只顾着招待沈莳，没怎么注意看他怀里的小家伙，现在看到了，大惊失色。
　　“沈少，”所长所长停下脚步，“你知道它不是狗吗？”
　　沈莳愣住了，“什么不是狗？”
　　“这是狼啊！”所长有点语无伦次，“或者说是一种未知生物！”
　　沈莳低头看看怀里的崽，这么瘦这么弱怎么可能是狼？
　　未知生物是什么意思？
　　沈莳随之停下来，“什么未知生物？”
　　“我给你看……”所长掏出手机，调出视频，画面上出现三只鬼鬼祟祟的动物，正在偷吃小鸡。
　　所长放大画面，递给沈莳，“前段时间所里饲养的鸡总是无缘无故丢失，饲养员一气之下买了个摄像头，这就是摄像头记录下来的画面。”
　　所长咽了口吐沫，似是心有余悸，“刚开始我们一致认为是狼，在鸡舍里下了个捕兽夹，它们很狡猾，好像知道我们放了夹子似的连续几天都没出现。”
　　他指着视频，“差不多十天之后吧，他们估计是饿疯了，终于没忍住又来了。”
　　视频上，三只动物一只打头，一只望风，还有一只谨慎地接近沉睡的鸡，走到半路，被捕受夹抓了个正着。
　　接下的一幕略显惊悚。动物被夹住的脚鲜血淋漓，看着就特别疼，可他竟然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其余两只扑过来，绕夹子转了一圈，发现无法打开后，果断咬断了同伴的腿，拖着它一起跑了。
　　这段视频最可怕的不是断了的腿，而是它们与人类高度相似的行为。
　　沈莳看的头皮发麻，下意识观察怀里的崽崽。
　　如果放大两圈的话，和视频里的生物几乎一模一样。
　　“……”沈莳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它们到底是什么生物？”
　　所长摇摇头，“断肢我们送检了，实验员从血液里提取出一段类似于狼的DNA片段，这种DNA在基因库里从未出现过，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沈莳小臂不由收紧，容白被这力道挤清醒了，从悲伤情绪中脱离出来，骨头又开始抽疼。
　　刚才沈莳和所长说的话，容白一句都没听见。它抬眼正巧看到所长的手机屏幕，诧异地歪歪头。
　　这三位怎么也出来了？
　　所长还欲再说，沈莳摇摇头阻止了他，气氛沉闷的诡异。
　　他抿着唇选了一只小型犬，这只狗疫苗齐全，所长让饲养员给它洗了个澡，沈莳牵着它上了车。
　　他没直接给周晴送狗，而是先把崽崽送回了家。
　　所长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徘徊，狗送过去后，他把车开了到江边，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么软的崽崽怎么能是狼或者什么未知生物呢？
　　就在沈莳思绪纷乱的时候，容白正经历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骨节一寸一寸拔长，细软的毛缩回毛孔，变成白嫩的肌肤，容白咬牙撑着，疼的浑身是汗。
　　夜风拂过，沈莳从车上取出一包烟，吸没半盒之后，心绪才平静下来。
　　既然崽能听懂他的话，他决定回去跟崽好好谈一谈。
　　如果崽是狼，想回到丛林的话，他就放崽回去。如果崽想留在他身边，那他就继续养着，反正他也养得起。
　　沈莳往嘴里丢了两颗口香糖，踩油门驱车回家。他打开门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已经把沙发圈成专用领地的崽。
　　可他没看到崽，打开灯疑惑地往里走。
　　只见一位一丨丝丨不丨挂的少年，喘着粗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第13章　坦诚相见
　　沈莳第一反应是崽崽呢？
　　第二反应才是看那少年。
　　白净的皮肤、微微下垂的眼角、鼻尖上可爱的小雀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不就是盛世桃源那晚被他嫖了的鸭！！！
　　少年一点遮羞布都没穿，粉□□白的小兄弟和沈莳来了个坦诚相见，就像刚经历十万八千里长征似的气喘吁吁，张张嘴好像要说什么。
　　这画面按理来说应该挺香艳，可沈莳急着找崽崽，没理那少年，兀自地翻箱倒柜，却还是没看见崽崽的影子。
　　难不成是听到所长的话，知道身份被拆穿，自己走了？
　　崽崽就算是只狼或者其他未知动物，也不可能学会开门。沈莳不知道少年是用什么手段进来的，但崽崽肯定是在少年开门的时候跑走的！
　　沈莳气急，唰唰走到少年身前，“你是怎么进来的？”
　　容白知道沈莳误会了，想解释，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狼人化形之后，声音系统转换会进入一小段失声期。
　　“不想说？没想出来怎么应付我？也对，“沈莳冷笑，“你好不容易进来了，怎么能承认呢。”
　　沈莳抱臂看着少年，冰冷的眼光让人心底发寒，“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容白急忙摇头，我没有什么目的！
　　沈莳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他的小兄弟上面。
　　“赤身裸体……还想勾引我？”
　　没有！容白急的脸都红了，狼本来就是不穿衣服的呀！
　　“那你的如意算盘可就要落空了，”沈莳回房拿出一件T恤，连带着一张银行卡扔到少年身上。
　　“这是十万，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现在，穿上衣服立刻滚出去！”
　　沈莳咬着牙，一字一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银行卡碰到软嫩的皮肤弹了一下，然后轻飘飘的落地。容白弯腰捡起T恤，吹了吹上面的灰。
　　灰好像吹到眼睛里了，怎么眼睛有点酸呢。
　　沈小莳让自己离开他，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自己很讨人厌吗？同族嘲笑他丑，沈小莳也很讨厌他这幅样貌吗？
　　容白默不作声的套上T恤，沈莳穿着正合身的衣服到了容白身上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锁骨，下面刚好能遮住大腿根。
　　沈小莳，再见。
　　容白在心里道了个别，转过身后，眼眶渐渐红了。
　　少年走后，沈莳“哐”地一声摔上了门。
　　一肚子火无法发泄，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
　　他粗暴地摘下领带，里里外外喊着崽崽的名字又找了一遍。
　　可依然没有回音。
　　沈莳坐在崽崽喜欢趴着的位置，很久很久之后才接受崽崽不在了的事实。
　　七点多了，物业此时应该下班了，沈莳闭上眼深吸口气。
　　这该死的物业，竟然不通过业主同意就让开锁公司打开了门！
　　明天他一定要让物业付出代价！
　　。
　　容白光脚走在街上，细嫩的足部皮肤被砂石磨起了泡，就像踩在刀尖上似的，一步疼过一步。
　　鼻子酸的要命，特别想哭。
　　“不能哭……”容白默念着，“哭也没人在意，而且你不需要同情。”
　　一个长的清秀细弱的少年，露着两条笔直的腿，光脚走在大道上，这般情景任谁看了都要侧目。
　　这样的目光容白接收过太多了，他任那些人看着，低头自顾自的走。
　　终于，有位热心的大婶看不下去了，从后面追上他，“孩子，怎么了，和家里吵架了？”
　　容白哑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摇摇头。
　　“你这么光脚在大街上晃荡也不是办法，身上没带钱吧？来，拿着，”大婶抽出一张红票子塞到他手里，“找地方过个夜，然后给家里打电话来接你，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别跟父母闹别扭了！”
　　大婶怕容白不要钱，说完话就跑走了，容白没有力气追她，向她离开的方向说了声“谢谢”。
　　不过大婶说的也对，狼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父亲失踪，母亲去世，大家都讨厌他，他从小过的就是孤独的生活。
　　孤独才是他的常态，有沈小莳陪伴的日子是上天的恩赐。
　　不能沉浸在幸福里太久，否则他会醒不过来。
　　容白攥紧手里的钱，吸了吸鼻子，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嗓子这时正巧能发声了，“盛世桃源。”
　　没了沈小莳，他还有何哥呢，何哥答应过他肉管够吃。
　　容白进到盛世桃源里，一身行头获得无数关注。何马利正在大堂忙活呢，看到门口有个裸奔的精神病，刚想叫保安赶出去。
　　定睛一看，是自己十多天前招的迎宾，气的直拍大腿。
　　但他忘了自己手里夹着烟，白色西裤上瞬间烫出来两个小窟窿。
　　容白道：“何哥……”
　　“……我说你怎么每次出场方式都这么惊悚？！你克我吧！”何马利心疼地掸掉烟灰，指着容白，“你还好意思回来？你不想干迎宾就直说呗，跑什么跑？还拿着人家小可的衣裳跑？现在回来干嘛，还要骗衣裳？”
　　何马利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看容白被他一通话数落的抬不起头，扯着他胳膊往里走，“别在这杵着，也不怕上社会新闻！我更衣间里正好有一套不要的衣服，你跟我过来，说说你咋回事……”
　　半小时后，“……你逗哥玩呢吧？”何马利瞪着一对肿眼泡，脑门闪闪发亮，什么玩意你变成狼被人抱走了，嗑丨药磕傻了？”
　　容白坚定道：“何哥，我说的是真的。”
　　何马利前半辈子叱咤风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信这愣头青的话么？
　　是的，他能。
　　主要是这愣头青长了一张过于纯良无害的脸，何马利不忍心继续反驳，“你说的对，你是狼人，你在佛前求了五千年才能与我相遇……卧槽……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的，你现在想回来工作？”
　　容白见何马利终于相信自己的话了，“嗯”了一声，“何哥，我还能干迎宾吗？”
　　“当然可以，”何马利头探出更衣室，大喊一声，“小可，借我件衣服！”


第14章　这不科学
　　早上八点半，卡着物业上班的点，沈莳噼里啪啦地播通了物业的电话，把昨天家里被陌生人非法闯入的事投诉了。
　　电话那头先是停了一会，应该是在翻资料，差不多两分钟之后，物业笃定道：“沈先生，昨天没有您家的开锁备案。”
　　“那人是怎么进来的呢？”沈莳冷笑。
　　这个小区是H市数一数二的富人区，住户非富即贵，物业不敢敷衍，和沈莳一顿解释之后沈莳还是不信，最后物业只能让他去看录像。
　　去就去，沈莳决定今天上午就和他们死磕了。物业的说法明显就是瞎掰，没有开锁公司少年是怎么进来的？
　　变成纸片从门缝里滑进来的不成？
　　沈莳套上衣服赶去物业，物业已经调出录像等着他了。
　　小区的设备十分完善，楼道、入口、甚至于每户的门口都装有摄像头。物业按照沈莳提供的时间开始回放录像，沈莳漫不经心看着。
　　然而，看完一遍之后，沈莳抿起唇角。
　　在送崽崽回家，到他从江边回来这一段时间内，他家门口没出现过任何一个人。
　　即是说少年并不是这个时间段进来的。
　　难不成是早进来了，然后一直躲在他家等待机会？
　　那也太毛骨悚然了吧。
　　沈莳皱着眉毛，把物业工作人员赶到一边，八倍速看完了三天内的录像。
　　依然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现。
　　更诡异的是，反复看了四遍，竟始终没看到崽崽离开的画面。
　　那能是怎么回事呢？沈莳和物业道了个谢，摸着下巴，边琢磨边往家里走。
　　凭空出现的少年……凭空消失的崽崽……
　　类似于狼却不同的未知基因……高度拟人的行为活动……
　　第一次云雨时少年身后的尾巴……第二天和他共塌的崽崽……
　　沈莳顿住脚步，脸色难看的可怕。
　　他突然有了一种极其荒谬的猜想。
　　他按开手机指纹，在搜索框里输入“狼人”两字。
　　顿时大量页面出现，沈莳一条一条翻过去……
　　【香炉山发现疑似狼人活动痕迹】、【凤凰山出现疑似狼人尸体】、【猎户山中遇暴雨，幸得一男子相助才能脱险，据猎户描述，该男子长发长须生有约五十厘米长的尾巴……】、【都市情感：酒后只身进山探险，我被母狼人拖走强jian……】
　　沈莳指尖止不住地抖了抖。
　　作为和谐社会的中坚力量，沈莳话都不会说几句的时候，就已经能熟练掌握马克思列宁主义和毛丨泽丨东思想，深谙唯物主义的精髓。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世界上真有狼人这个物种存在。
　　而崽崽，就是其中之一。
　　沈莳顾不得脏，坐在花坛边缘，如同一尾脱了水的鱼，呼吸艰涩。
　　他的崽崽，那么软那么懂事的崽崽，竟然是个狼人？！！！
　　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更难受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用极其伤人的方式把崽崽赶走了……
　　这是造的什么孽！
　　沈莳按住太阳穴，思考半晌，猛地站起来冲进车库。
　　他得和崽道歉……他要把崽崽找回来！
　　沈莳一股邪火冲上来，车开的比嫦娥四号都快，一路火花四溅。
　　到达盛世桃源时还没开始营业。
　　这种娱乐会所都是下午两点才开始营业的，一是大款们白天忙，二是就算不忙青天白日的也提不起性致。
　　所以沈莳冷着脸面对拦他的保安的时候，整个大厅只有何马利一个人在忙活。
　　何马利揉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确认了一遍之后给王富强发了条信息，笑脸迎上来，“沈总，来玩啊？”
　　“……”
　　玩个屁，他沈大少是那种会出来嫖鸭子的人吗？
　　沈莳说：“把……”
　　说崽崽何马利肯定不知道是谁，沈莳又不知道崽崽大名叫什么，只能通过外貌形容，“一个男孩儿，十八岁左右，长的特别好看，鼻子上有颗小雀……”
　　沈莳没说完，何马利就听出这人是谁了，谄笑道：“您找小白？他在宿舍呢，我去看看他起没起来。”
　　原来崽崽大名叫小白啊，真可爱。
　　沈莳嗯了一声，何马利让其余人招待沈莳，屁颠屁颠去宿舍把还没睡醒的容白揪了出来，拽到沈莳跟前。
　　容白还穿着昨天沈莳丢给他的衣服，阳光打进大厅，跳耀在少年嶙峋的锁骨上，反射出玉一般无暇的质地。
　　沈莳看着他的锁骨，隐约间感觉喉咙有点干。
　　容白揉揉眼睛，迷糊了好一会才看到面前站着谁，低下头不发一言。
　　沈莳舔舔嘴唇，“崽崽？”
　　“唔……”容白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嗯。”
　　这还是沈莳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听到容白人形态的声音，带着独特的少年明朗感，还有丝不易察觉的黏糊。
　　听的人心痒痒的。
　　“咳、”沈莳清清嗓子，低声道：“对不起崽，你跟我回去吧。”
　　容白垂下眼角，刘海细软蓬松，衬得眼睛愈发的大，“我不走。”
　　他已经从美好的梦里醒来了。
　　沈莳没想到崽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这里有什么好？”
　　“有钱赚，有肉吃。”容白实话实说。
　　沈莳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着急找崽崽了，差点忘了崽崽的工作。
　　……是一名性服务者。
　　沈莳莫名有点生气，语气生硬：“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去。”
　　“不走。”容白很坚定。
　　沈莳不敢相信。
　　他没想到崽崽竟然自甘堕落，愿意干这种活计。
　　“好，”沈莳嗤道，“你在这吧，我走了。“
　　撩起一阵风，沈总说走就走。
　　容白打了个哈欠，继续回去睡了会儿，两点开工站了一下午迎宾。晚上吃过饭正跟小可闲聊的时候，被小可一手肘怼了个趔趄。
　　刚见小可的时候容白就闻出他味道跟人类不一样，昨天混熟了，小可偷偷告诉容白他其实是只大鹅。
　　无所畏惧是大鹅的种族天赋，小可伸出蹼蔓延到第二骨节的玉指，差点没杵到沈大少脸上。
　　“小白，这家伙是不是来找你的？”


第15章　又来玩啊
　　“你指谁呢！”
　　沈莳没说什么，倒是刚给绿植浇完水的何马利有了意见，吼了小可一嗓子。
　　容白见何哥冲过来，立马挡在小可身前。
　　他和小可都是妖，彼此知道对方的秘密——虽说容白并没隐藏身份，但他说了也没人信，跟有秘密没什么区别。
　　这多少让他对小可产生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而且他是狼，有必要保护弱小的鹅。
　　何马利在心里喊了句“夭寿”，丢给小可一个白眼，把沈莳迎进来，“沈总晚上好！”
　　沈莳冲何马利点点头，眼睛却看向容白。
　　和那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工作服。
　　好一副同事互助的画面啊。
　　何马利见沈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谄笑道：“沈总又来玩？”
　　沈莳：“……”
　　什么叫又来玩……好吧确实跟来玩没什么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