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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伸手去接沈莳抱着的衣服。
　　沈莳怎么能让他碰到，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眯起眼睛。
　　他长的就冷，这表情做出来，金菊手举在胸前动都不敢动。
　　王富强连忙打圆场，指着金菊，“你眼珠子长来干嘛的，为了对称的？小莳的衣服弄脏了赔得起？滚滚滚！”
　　得，这又变成小莳了。沈莳知道如果不给王富强准信儿，王富强不可能轻易放走他。
　　沈莳冲王富强点点头，“过两天我联系你。”
　　说完就大步流星绕过王富强离开。
　　王富强扶正被沈莳刮歪的假发，“这孩子，咋这么着急，再玩两天呗……”
　　还好沈莳起得早，尚未营业的会所内没几个工作人员，他一路低头走出旋转门，陈小涛已经在等他了。
　　陈小涛是沈莳的助理，从创业起就跟着沈莳，是他的左膀右臂。
　　早上沈莳给他打电话来接自己，见他出来，陈小涛摘下墨镜，拉开车门，“沈总早。”
　　“早，”沈莳先把包着狗子的衣服放到后座，自己随之坐了进去，“不去公司，送我回家。”
　　陈小涛进驾驶位，沈莳透过后视镜看陈小涛，“早上没阳光，你戴墨镜干什么。”
　　“嘿，您不是让我快点来嘛，”陈小涛一拍大腿，“我怕您着急，就把墨镜戴上了，一路闯红灯过来，被拍到也不怕。”
　　“哦，”沈莳表示了解，并且觉得天蝎座可能水逆了。
　　“摄像头拍的是车牌号，这个车牌在我名下。”
　　“这么回事啊，”陈小涛起的太早，懵得很，挂档踩油门，“那下次我闯红灯不戴墨镜了。”
　　沈莳懒得跟他扯皮，靠在座椅上，眼神复杂的看着上下起伏的衣服。
　　倒是成功把它带出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作为一个单身创业者，他每天十四小时泡在公司，根本担不起抚养一只小动物的责任。
　　沈莳打开衣服包裹，狗子还是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沈莳掀起它尾巴。
　　……被他祸害的挺惨，算了，沈莳想，先把它的伤养好再送人吧。
　　“啊！”
　　沈莳正在思考，突然被一声土拨鼠尖叫吓回了神。
　　“沈总，这是……哪来的？”
　　陈小涛手攥方向盘，一句“哪偷来的”差点脱口而出。
　　就算再亲近的人，沈莳也不可能把昨晚的丢人事说出去，这个秘密他打算带进棺材里。
　　沈莳淡淡道：“流浪狗，看着挺可怜，顺手捡回来了。”
　　“您真善良，”陈小涛由衷拍马屁道，看了两眼狗子。
　　“这是哪来的小天使，真可爱。”
　　沈莳目光在狗子身上扫了一圈，毛发灰突突的，尖嘴猴腮，也就眼睛黑黑圆圆看着水灵，哪可爱？
　　陈小涛边赞美边咂嘴，沈莳怕被他发现狗的异常，用身体挡住了它。
　　人类的气息靠近，容白抖抖耳朵，悄悄移开了一点。
　　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没法逃跑，听这位叫“沈总”的人类要把他带回家，眼前不禁发黑。
　　该不是把他带回去天天做昨晚那种事吧，虽然挺快乐的，但他不想永远化不成人形。
　　他这点小动作沈莳倒是没发现，因为回家的路线不对，问陈小涛：“走错了？”
　　“没。”
　　陈小涛拐了几个弯，把车停在一家店门前。沈莳抬头看看，牌子上写着“驰名宠物店”。
　　“来宠物店干嘛”
　　“买狗窝狗粮狗玩具啊。”
　　难道老板准备开局一只狗，装备全靠打？
　　嗯，陈小涛说的对，养小动物就得认真对待，何况他不差钱。
　　沈莳随他下车，“你帮我挑挑。”
　　“不成，”陈小涛拉开后门，在沈莳没来得及阻止之前，把狗子抱在了怀里。
　　“给它选窝当然要征求它的意见，您可不能像小说里的霸总那样，一点都不民主。”
　　沈莳：“……”
　　沈莳：“好吧，墨镜借我用用。”


第3章　寄人篱下
　　陈小涛抱着容白跑去开门，闻到狗子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满脸疑惑。
　　出来之前，沈莳给它做了简单的清理，但没洗澡，所以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多少还残留着情丨欲的味道。
　　“咳、”沈莳发现异常，迅速从陈小涛怀里抢过狗子。
　　结果提着它两只前爪，犯了难。
　　刚才用衣服包着，他捧着就行了，现在没了衣服，该用什么姿势抱这小东西？
　　沈莳打小就是个比较冷情的人，从来不逗弄家族的晚辈和宠物，更遑论抱着了。
　　容白本就难受，被沈莳悬空提着，浑身肌肉都拉长了，更是疼痛难忍。
　　“唔……”容白小声抗议。
　　这是不舒服了？
　　想起表姐抱孩子的姿势，沈莳左手托着容白的屁股，让它俩前爪自然搭在他脖子两侧，俩后爪盘在他腰两侧，右手扶住它的后背。
　　这样虽然一人一狗脸贴脸，但好歹能抱得稳，陈小涛看着类似熊抱般怪异的抱狗姿势，替沈莳推开了门。
　　一人头一狗头距离极近。
　　容白都能数清“沈总”根根分明的下睫毛。
　　这人类，真的好看。
　　微弱的呼吸喷在脸上，沈莳侧开头，迈上台阶。
　　随着脚落地传递到上半身的力度，沈莳胳膊也小小颤了一下。
　　容白脑袋跟着晃，晃着晃着小鼻尖触到了沈莳的侧脸。
　　沈莳脸上被他碰的痒痒的，余光瞄了狗子一眼。
　　嗯，其实它也没那么丑。
　　随即，“嗷嗷嗷嗷嗷嗷……”
　　容白哀嚎。
　　托着它屁股的胳膊，碰到它某个不可言说的、昨晚被蹂丨躏的部位了！
　　好疼！
　　“它怎么了”沈莳真的没怎么接触过小动物，问陈小涛。
　　陈小涛跟在他身后走进宠物店，“和里面那几位打招呼呢。”
　　陈小涛点点容白脑袋，适时地拍了个马屁，“主人是您这样的大帅哥，它倍儿有面儿，跟同类喊一嗓子炫耀炫耀。”
　　陈小涛话音刚落，整个宠物店寄养的狗就跟暴动了似的，纷纷站起来：
　　“嗷呜呜呜呜呜~”
　　“汪汪汪汪汪汪！”
　　容白疼啊，“嗷嗷嗷嗷嗷……”
　　众狗：“汪呜汪呜汪呜汪~”
　　陈小涛笑着拍容白脑袋，“看，它们都羡慕你，满足吧。”
　　要不是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容白怎么可能任两个人类搓圆捏扁，还被拍狼头。
　　容白疼加上气，怒火攻心，向着嘴边的脸蛋啃了下去！
　　沈莳：“……嘶。”
　　好在容白并无伤人之心，也没啥力气，这一啃只在沈莳脸上留下两行牙印和一条湿哒哒的水痕。
　　陈小涛双手捧心，激动下甚至发出了伦敦腔，“他亲你了！哦！这小甜心！”
　　这是亲？
　　想起昨晚想象中那个被他吻到喘不上气的少年，沈莳恶狠狠地擦掉脸上口水。
　　呸，他昨晚竟啃了一夜的狗头！
　　感谢陈小涛又揭开他变态的伤疤，沈莳冷脸走到货架前。
　　看到穿着考究的顾客上门，老板娘自收银台后“唰”地站起来，“洗澡美容还是看病？”
　　“买东西。”
　　沈莳把容白放到狗窝那一排货架上，“你，自己选。”
　　选什么？
　　容白看着周围花花绿绿的各式垫子，爪子按了两下。
　　地上笼子里那些城里狗，身下都垫着这东西。
　　难道人类也要给它垫吗？
　　那怎么行！它可是狼，是狼人，怎么能和犬一样！
　　容白不屑地把垫子拨到一旁，冷不防因为四肢疲软，一个踉跄栽了进去。
　　沈莳乌黑的眉头挑了起来。
　　它挑的绿色的窝，里面印着一只硕大的喜羊羊。
　　行吧。
　　“这个窝拿着，”沈莳说，又指向对面那排狗咬胶狗玩具，“那些每样一个。”
　　老板娘连忙点头，“好好好，狗粮不来点？”
　　“最好的先拿两袋。”
　　老板娘乐呵呵的把货物装进袋子，递给后面一看就是跟班的家伙，眼珠子一转，琢磨着再从沈莳身上薅把羊毛。
　　“你家宝贝有点脏了，不洗个澡？毛也长了，剪剪吧，我家美容师有证，特级的。”
　　一边说，她一边用标准姿势抱起容白，检查它身上有没有癣。
　　先是检查后腿，而后检查尾巴。
　　“不洗！”当沈莳拒绝的时候，已经晚了。
　　老板娘看着容白尾巴根，咂咂嘴，“啧，你家宝贝是什么品种，我还没见过呢……算了不说这个，它生病了，最近是不是没勤喂水，或者干的东西吃多了”
　　沈莳一把把容白夺回去，耳根泛红，“没有！”
　　“那……”
　　老板娘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目瞪狗呆。
　　怪不得大早上戴墨镜，这个死变态！
　　。
　　沈莳夹着喜羊羊绿窝，带着陈小涛落荒而逃。
　　直到坐在自家沙发上，那种羞耻感还未全部减退。
　　沈莳乜眼看着在客厅踱步的二哈，暴躁地揉揉头发，起身去橱柜拿出个碗，倒了半碗狗粮。
　　从昨晚折腾到现在接近十点，这狗子还没吃过东西。
　　沈莳用碗底磕磕地板，“过来。“
　　这个屋子好大，比盛世桃源的大厅还大，容白拖着后腿一步一步试探。
　　其实容白不算笨，如果猜的没错，它要在这里呆上一阵子。
　　虽说是人类把它弄成这个样子的，但看起来对它没什么恶意，左右没有容身之地，不如在这里养养身体。
　　等能化形时再想办法逃出去。
　　容白回头看看人类放下的碗，里面好像是吃的东西。
　　说实话，容白饿了，而且不吃东西没有体力，就不能化形。
　　它拖着后腿走到人类面前，鼻翼翕动。
　　闻着挺香，舔起来一粒嚼嚼。
　　什么鬼玩意儿，难吃死了！容白吐回碗里，狗粮颗粒和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爱吃这款狗粮吗？沈莳打开一盒狗饼干，推到容白鼻子下。
　　里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闻着就难吃！容白小爪子挠地。
　　狗饼干也不吃，那试试营养膏吧，沈莳挤出一点营养膏。
　　容白后退两步，哀戚地“嗷呜~”
　　在人类世界里，这位“沈总”应该是比较富有的，为什么天天就吃这些破玩意啊。
　　不吃肉的吗。
　　还不如何哥呢。
　　容白气哼哼的把碗、狗饼干、营养膏全推回给人类，坐在他对面，与他对视。
　　你！自！己！吃！


第4章　鸡飞狗跳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人类鼻梁挺直，丹凤眼内勾外挑，就算满脸不耐烦也好看的要命。
　　容白不禁心虚，人家给它吃东西是好意，它还挑三拣四的，太任性了。
　　没从宗族出来之前，它还经常饿着呢。
　　沈莳暴躁地撸了一把头发，手离开头皮时每个指缝里都夹着两根黑短发。
　　还有十四五根得不到手的依托，凄凉的打着旋落地。
　　这是他今年第二次这么用力的撸头发，第一次是十分钟之前。
　　沈莳耐住性子，“不饿？”
　　容白：“呼呼呼~”
　　是不喜欢。
　　沈莳问的时候没打算得到回应，因为对方是只动物，还是动物界低智商中的翘楚。
　　可对方竟好像知道他在和它对话，沈莳不免多看它一眼。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沈莳第一次认真打量受害者。沈莳才发现，这只流浪狗并不是特别像哈士奇，也不像其他品种的纯种狗，可能是哈士奇和别的品种的串儿。
　　哈士奇就够二了，血统再杂一点，怕是要把唯一的那点智商稀释到零。
　　沈莳顿时打消了和受害者继续交流的想法，打开百度，在输入框内输入：【狗为什么不吃东西】
　　加载的小圆圈转了两圈，随即出现无数网页：
　　【小菊花妈妈课堂开课啦，狗子总是不吃饭，怕是要废啦！】
　　【来了，老弟！精品狗粮批发，应有尽有！】
　　【宠物不听话怎么办，盘它！】
　　【……】
　　这都什么鬼东西，沈莳点开下一页：
　　【驰名宠物诊所，您身边的好诊所，绝育好评率百分百，主刀医生刘煅紫每年接万台手术……】
　　绝育？
　　这条狗是流浪狗，肯定疫苗没打、狗证没办、绝育没做，就算自己不养，也得在送人之前把这些办利索了。
　　那就等它伤好了带它去趟宠物医院吧。
　　沈莳在备忘录里记下，继续浏览下一条，这条终于是有用的了：
　　【狗狗不吃东西一般有三个原因：生病、抑郁，或者是到了不熟悉的新环境。】
　　沈莳这才想明白，可能流浪了许久，突然之间到了陌生的环境，它还没适应。
　　那就先给它洗个澡再说，沈莳夹起狗子，扔到了浴缸里，调好水温打开水龙头。
　　人类要干什么！
　　因为拒绝吃他给的东西，就要惩罚它吗？
　　容白看着渐渐上涨的水位，这是要淹死它？
　　容白前爪扒到浴缸边缘，边积攒力气边暗暗寻找跳出去的路径。
　　为了省心，沈莳这套公寓是精装房，入住时就装修好了，浴缸是自带的。住进来两年多他基本上没用过，时间不允许，他也没泡澡的爱好。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沈莳知道给猫猫狗狗洗澡是个比较艰巨的任务，走回客厅，从袋子里翻出买的狗玩具。
　　“给你。”
　　沈莳拿着个黄色的东西，在容白眼前晃了晃，丢到浴缸里。
　　容白歪过头，一只塑料鸭子正漂在水面上。
　　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用假鸭子嘲讽它吃不到肉？
　　“呲……”
　　看狗子呲牙，沈莳猜它大概不喜欢鸭子，又拿出一只塑料鳄鱼扔进去。
　　吓唬它？
　　“呲……”
　　沈莳无奈，只能亮出最后的杀手锏——尖叫鸡。
　　沈莳捏了鸡一下，“啊~~~”
　　凄厉的尖叫吓了容白一跳。
　　劲敌！比“沈总”还可怕的劲敌！
　　容白竖起耳朵，弓起后背，“嗷呜~~~”
　　尖叫鸡：“啊~~~”
　　容白：“嗷呜~~~”
　　看狗子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到尖叫鸡身上，沈莳把鸡捏到最扁，扔到浴缸里，伴随着嚎叫眼疾手快地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细细浇在身上，还有略显粗暴的按摩，容白意识到人类可能只是吓唬吓唬它，而不是真的要淹死它。
　　现在跟他作对没有好下场，容白憋着气任人类给他涂上香喷喷的东西，搓出泡沫。
　　终于乖了，原来它喜欢尖叫鸡。
　　沈莳记在心里，以后可以经常给它玩尖叫鸡。
　　还好这房子隔音不错，否则这么鸡飞狗跳的，邻居肯定要投诉他。
　　沈莳边想边把冲干净泡沫的狗子捞出来，用浴巾擦了一遍，打开吹风机。
　　这黑洞洞的是什么，怎么这么大的风！
　　头号强敌！
　　容白憋不住了，一口咬碎了强敌！
　　沈莳：“……”
　　沈莳拿出手机，给陈小涛发微信：【帮我买个吹风机，要绿色的。】
　　没了吹风机，沈莳只能手动，换了三四条浴巾才把狗擦到半干，然后脱掉被狗甩的湿淋淋的衣服。
　　容白趴在地上，抬眼看人类。
　　六块……六块腹肌。
　　他又脱衣服了，难道他把它洗干净，是为了……
　　容白向后缩了缩，好在人类并没碰它，而是回到房间，瘫在床上。
　　不止狗没吃东西，做了一整晚运动的沈莳也没吃东西，胃有些难受。
　　但他太累了，神经也一直紧绷着，此时料理完一切，只想好好休息一会。
　　一觉睡到下午，狗已经全干了，碗里的狗粮和各种零食一点都没见少，沈莳想了想，穿上风衣。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昨天还有几份合同没看完，心里惦记着，火速驱车赶到公司，一口气加班到十点。
　　回家时，在超市买了两盒牛奶，然后牛奶饼干泡了一碗送到容白嘴边。
　　容白趴了一下午，身体上的酸痛倒是恢复了些，但是没吃东西依旧没有力气。
　　它往前蹭蹭，闻闻碗里的液体。
　　有点像母亲乳汁的味道，可惜它没吃过几次母亲就去世了，后来都是吃族里其他好心狼妈妈的百家奶长大的。
　　现在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食物稀缺，狼妈妈吃不饱乳汁少，狼崽子又多，到了容白那儿也剩不下什么。
　　容白时常饿着，所以长得不像其他狼人块头那么大，那么壮硕好看。
　　当然它瘦小的最大原因是血统不纯。
　　它的父亲，是个人类。
　　容白断奶很久很久了，对这碗东西提不起兴趣，想起已故的母亲和下落不明的父亲，眼眶微微泛红。
　　沈莳抿着唇观察它。
　　这个小东西，怎么好像有些忧伤的样子？
　　想起白天搜出来的答案，难道它不是对新环境不熟才不吃饭，而是抑郁了？
　　为什么抑郁，因为自己对它做出那种事？
　　想想也是，如果人出这种事，说不定都要去跳楼，动物也一样。
　　那跟自己继续相处的话，它会更难受吧。沈莳叹了口气，满心愧疚，拿出手机拍了张狗子的照片，编辑朋友圈：
　　【本人拾到流浪狗一只，因工作繁忙无暇照顾，现为它寻找新主人一名，要求有责任心有爱心，不会二次遗弃。】


第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