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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里有乾坤-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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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是何物？某种神兵武器吗？”
“……别管神棍是何物，我先问问，你这是要干什么？”吴世拳打脚踢了片刻，发现自己没法脱离球形水膜的限制，便干脆双手环抱胸前，沉声道，“我现在也有要紧的事情要办，你再这样不放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实话说，他并不想伤害到人脸。这种情绪来得十分突然且莫名其妙，吴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对方的悲伤浓厚得宛如实质的缘故，如果硬是要打，就会让他有种自己在欺负可怜人的错觉。
“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
“我拜托阿胖将你送来，哪怕你并非是我所等候之人，我也有一物要托付于你。”
水膜引领着吴世下潜，最终到达光线幽暗的水底，停在了一堆乱石上方。
一颗石头缓缓从乱石堆中升起，穿越过水膜，悬浮在吴世的面前。它长约一寸，通体灰白，此时散发着浅浅的荧光。石头的一端，数条细长的黑色细线交错缠绕，形成不规律的奇特图纹。红色的斑点分布在其中一端，星星点点，像是迎着夜光翻飞的烈焰小虫。
乍眼看去，吴世还以为这玩意儿是什么远古神兽的蛋，又或者是某种珍贵稀少的宝石。他的心里甚至已经瞬间有了盘算，该用何种方式及何种价格将它转手卖给有收集癖好的小师妹，才能为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但是仔细探查便能发现，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流动。这就注定了它只可能是一颗普通的石头，看起来还是随手在湖里一捞就能捞上来的那种。
硬要说优点的话，最多是一颗还算好看的石头。
“唔，我想想……这难道是手信？九君洞天的特色产品？”吴世边说边抬手接过，果然不出所料，入手的感觉是如同湖水般的冰凉。
“是希望。”
吴世：“啊？”
人脸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但是却笑得比哭还难看：“等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得一个人离开。不过也好，把希望托付出去，我总算可以解放了。”
吴世愕然：“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因为我被欺骗了，他没有信守承诺。”顿了顿，人脸再说话时，声音就出现了显而易见的颤抖，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他明明说了会活着回来找我的，明明约定好了的。可恶，他怎么可以擅自先死，太可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的关系，由流水组成的人脸居然出现了溃散的迹象，转眼间就已经没了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而这溃散的状况不但没有修复，反而还在快速向着脸部的其他部分扩散。
吴世：“喂，你，你的脸啊，有点……空。”
此时此刻，人脸的嘴巴也只剩下一半了，但是它的声音还能断断续续传到吴世的耳边：“这是正常的……我透支了……生命力……要死了……”
吴世一愣，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赶紧问道：“那这个石头是什么鬼？你快点和我说说，到底有用来做什么的？”
“他和我说……是希望……启动……核心……”
声音终于彻底消失。
吴世叫道：“喂，喂？你还在不在？不要说到关键时候就断气啊！”
然而任凭如何呼喊，都没有再出现任何应答。不仅如此，原本保护着吴世的细密水膜居然还毫无预兆地破裂。四周的湖水潮涌而来，吴世反应不及，呛了满满一口腔的水。
异变尚未结束，方才仍毫无动静躺在手心里的石头，此时突然发出了灼热的温度。吴世下意识松开了手，石头寻到了可趁之机，瞬间化作一团流光，迅速钻进了他的嘴巴里！
吴世：……
等等，石头刚刚是变形了吗？怎么进去的？
我又没有打开门，那它是单纯地进到了我的胃里？啊啊啊真的不会消化不良吗？？
还没来得及发出更多感想，强烈的灼热感便如同火烧一般蔓延到四肢百骸，就连神魂都像是要被蒸发。吴世觉得头晕目眩，注意力都无法集中，整个人在原地打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隐隐约约间，他见到有一道人影向他游来。
“前辈！前辈！”
路行天焦急的呼喊，成了他最后听到的声音。
*****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灼烧感已经神奇地消失无踪了。
吴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以为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是路行天告诉他，从将他捞起到他醒来，总共没超过一刻钟。
沈溪云嗤笑道：“师尊还让你来保护我们，结果反而是我们救了你。”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吴世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真是笑话。
对此，他龇牙笑笑，说道：“我也没让你救啊，而且也不是你救的吧？”
沈溪云一时语滞，脸上神色变换，最终愤愤转身离开。
在她走后，宋雅致过来关怀问候，又道：“前辈，听说你要找凤栖花？我正好见到附近生长着一簇，就摘了几朵，你看够吗？”
吴世眼睛亮了：“不够，当然不够，帮我全摘了谢谢！”
宋雅致：“……”
显然没有想到前辈的作风如此雁过拔毛，她的表情出现瞬间的僵硬，随即回过神来，笑着点头应道：“好啊，我这就去。”
路行天坐在一旁感慨：“前辈，你不知道，我刚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像是个火团一样，哪怕在水里也非常烫手啊。”
不，我知道。
我还知道，那是因为有颗该死的石头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不过吴世已经仔细审视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石头就像是溶于水的盐粒一般无迹可寻，仿佛不曾存在过。
他坐起身来朝路行天真诚地道了谢，后者十分震惊，紧张得有些结巴：“不、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环视四周，吴世发现自己如今所在的位置是湖岸边的开阔草地，将他们吞下的巨型生物已然不见踪迹，仅剩下巨大的凹坑和破碎的土地。沈溪云正抓着地图在研究，宋雅致在远处草丛里摘花，路行天缅腆着想要向他搭话。
一切似乎都相当平静祥和，直到——
“啊，原来你在这里。”
第66章 落雨的执念
这个声音并不熟悉， 吴世下意识问道：“谁？”
如果是七里在这里，嗅到熟悉的魔族气息，肯定早就已经扯着大叔嗓子尖叫起来：“是她， 是她， 又是她！”
但由于吴世没有死狗那敏锐得非同寻常的嗅觉， 他的反应便要慢上不少。直到落雨轻盈落在身前不远处， 吴世才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借着代行体逃出无方之地，没有潇洒多长时间， 就又被他乱剑遣返的凶悍魔族。
卧槽，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呢这是！？
落雨的嘴角微微勾起，居然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呐。”
吴世：“……不久不久，一点都不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唔， 用你们的话，是这样说的吗？”
“错觉， 那绝对是错觉。”顿了顿，吴世忍不住一脸服气地发问，“大姐，你不是没多久之前才被我打回去了吗， 居然这么快又逮着机会出来折腾了？”
“那是因为我能耐啊， 有追求啊，还懂得够抓住机会。”落雨歪头看着面前的男子，目光暗沉，吃吃笑道， “但是直觉告诉我， 你是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啊，为什么？”
落雨右脚跨前一步：“因为这次的我可不仅仅是代行体了！”
她的双眼中闪过诡谲红光， 嘴角的笑容变得肆意而张扬。与此同时，以她的右脚为中心，无数银光流窜的细线如同蛛网一般往外辐射，很快就覆盖了吴世等人所在的位置，将方圆百尺的范围都囊括在自己的控制当中。
虽然落雨心里始终不承认自己曾经败北，并把前一次的失误归功于自身以外的多种因素，但是在吃过一次亏之后，她还是变得谨慎了些。
此时此刻，银线分布的地方，别说是挪动脚步了，就连动动手指都十分困难。
沈溪云头一次碰到这样的状况。哪怕当初偶遇破墟境界大能，被对方的威压震慑得心神俱颤之时，也不曾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如今的她就像是被嵌入了无形契合的铜墙铁壁之中，虽然并没有失去对身体任何一处地方的掌控，可是却无法移动分毫的距离。而更为可怕的是，这铜墙铁壁的人形牢笼似乎还在不断收缩，四肢百骸处传来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烈。
宋雅致叫道：“地上这些银线有古怪，应该是某种可以凝固空间的灵术！”
沈溪云眉头紧蹙：“这我也知道……有没有破解之法？”
宋雅致还没应答，落雨就回头瞥了她俩一眼：“小丫头，不要这么没见识好吗？我这神通可不是你们那些什么下三滥的灵术，而是对法则的直接干预。”
“在我的领域里，你们注定是无法自由行动的，要受到我的支配。”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宋雅致感受着手脚处传来的强烈凝滞感，曾经的记忆浮现在心头，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法则干预”之类的字眼，她也只是平日的闲聊中偶然听师尊提起过，似乎是能够突破灵力束缚的传说中的境界。如果面前的女子当真有这般恐怖的修为，那么他们几人的生死也许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缓缓呼出一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沉声开口道：“恕晚辈冒昧，前辈此举所为何意？我们出身五大门派，此番是在仙道联盟的组织下出来历练，在许多方面都有不成熟的地方。倘若是我们的唐突闯入打扰了前辈的休息，还望前辈海涵，我们会立即离开。”
“也不是打扰，我可是专门来找这位小兄弟的……”
落雨随口应着，目光重新落回到吴世身上，一寸一寸拂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
在不了解情况的旁观者看来，这就像是分别多日的情侣重逢，透出了别样的缱绻意味。不过作为当事人之一，吴世直觉这家伙很可能是在猜测自己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果不其然，打量片刻之后，落雨撇了撇嘴：“看起来真不好吃。”
吴世：“……那还真是抱歉啊。”
“不过谁让你得罪过我呢？我的原则向来都是睚眦必报，锱铢必较。而且能够使出那么充沛的破墟剑意，应该也还是有点修为的吧？就算看上去比较难以下咽，能填饱肚子也不错。”环视一圈，落雨满意地点点头，“再加上周边这几位小菜，我身上的伤大概就可以好得七七八八了。”
听到这里，沈溪云算是听明白了：这女人是来找吴世麻烦的！
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念及此，她立刻柳眉倒竖，愤愤出声：“你们俩的恩怨，别牵扯到我们三个头上啊！”
吴世：“……姑娘，你倒是撇清得挺快。”
“因为我们确实很无辜！”沈溪云嗓音响亮，理直气壮，“而且你明明是师尊委任的护卫，结果我们不仅要救你，还要被你牵连，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呢？”
宋雅致听罢，愕然道：“大师姐，你的重点总是那么清新脱俗……不过好像没什么不对？”
唯独路行天，虽然紧张得有结巴起来，却比两位师姐更能够一阵见血：“她、她刚刚是在说，吃、吃人的事情吗？”
落雨接过话来，笑容突然和善：“是啊小弟弟，我在说吃你们的事情。”
想了想，她又好心补充道：“当然了，不含任何带色彩成分，就是纯粹的进食哦。”
此话一出，圣医堂的三个弟子全都陷入了沉默，似乎正在努力理解落雨话里的意思。从吴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沈溪云脸上的表情，他觉得那大概可以用五个字来形容——我在做梦吧。
片刻之后，宋雅致再次代表三人发话。只是可能受到的打击过重，和前一次比起来，声音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丝颤抖。
“前辈，仙道联盟的研究已经证明了，吃、吃人是不可能增进修为的，而且也不好吃……”
吴世心想，仙道联盟居然还会做这种研究吗？请问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啊！？
落雨显然也有些意外，随即哑然失笑：“小妹妹，你还觉得我是人？”
宋雅致：“……即使你是妖族，吃人也不会增长修为的。”
沈溪云回过神来，接替她说道：“而且这等行径过于残忍，做得多了难免会受到天罚。我们乃是五大门派的亲传弟子，此次历练也是由仙道联盟组织，阁下若要下嘴，也请三思而后行！”
“哈，和我说天罚？居然敢和我说天罚……”
落雨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和扭曲，像是陷入到某种思绪的漩涡之中。她时而发出低沉可怕的笑声，时而又低声自言自语，乍眼看去，竟有种走火入魔的疯癫之感。
不过吴世知道，她不需要走火入魔，平日里也是这般疯疯癫癫。
沈溪云和宋雅致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应该是好时机。同门多年的默契在这一刻得到了体显，大师姐负责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并同时调动灵力准备紧随其后的最强一击；而二师姐则聚音成线，将逃跑策略向路行天和吴世两人传达。
“等会儿大师姐会用出她最强的火系灵术，周围将出现暂时的火光弥漫。趁着这个间隙，我会启动仙道联盟交付的空间转移法器，你们切记保持镇定，不要引起那妖人的注意。”
吴世：等等，这很可能没用……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传音入密的能力，宋雅致当然也不可能知道他的想法。而就在这时，吴世察觉到沈溪云身上的灵力开始流动起来，显然正在酝酿着所谓的最强一击。
但是落雨的反应也不慢，就在那股灵力即将酝酿成冲天火光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癫狂的模样，神色变得无比正常，随即发出一声冷哼。
下一刻，沈溪云感觉到自己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灵力被某种强大得不容抗拒的意志给生生按停，由此带来的反噬让她的灵源根基发出了痛苦的哀鸣，磅礴的能量倒退至五脏六腑中，带来了烈焰灼烧的痛感。
落雨转向宋雅致，不屑道：“你也可以消停了。”
宋雅致的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更是缓缓流出一缕鲜血。
路行天失声道：“师姐！”
“要是连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都发现不了，我会被他们嘲笑一万年。”落雨的目光再度放回到吴世身上，挑挑眉道，“怎么了，你的剑意呢？如果再不出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毕竟我可是恶名远播的魔族啊，多少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定位……决定了，我要让你们在无尽的噩梦中崩溃至死，再将你们的灵魂撕成碎片，一口口慢慢咽下。”
她伸出桃红色的舌头舔了舔下唇，似乎相当跃跃欲试。
沈溪云咳嗽几声，缓缓重复：“魔……族？”
宋雅致大惊失色：“魔族应该在六千年前被先辈们关在了无方之地……难道当时有逃脱的，你就是其中之一？”
落雨道：“虽然我觉得和你们解释这些没什么意义，不过反正是将死之人，倒也可以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
“说起来，当年那帮老家伙确实是有点本事，虽然打不过我们，却很会耍阴谋手段。先是假装投降，紧接着便在我们之间引起内讧，又趁着混乱的时候将我们一举困进了无方之地的牢笼之中……哈，其实那个玩意儿可血腥了，你们以为自己的先辈是什么好人？”
“当时确实是一个都没跑掉，这么多年来也只走了个脑子有坑的。但是啊，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到来了。”落雨双手摊开，像是要拥抱着这个世界一般，嘴角含着妖异的笑容，“我们的眷族不仅为我们赢得了出来的机会，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无方之地的灵，似乎来到了紫霄大陆之上。”
“如果抓到他，牢笼将不复存在。”
吴世在一旁面无表情。本来因为对方的某些字眼而翻滚出来的记忆，如今又重新沉寂，连带着那晦暗的情绪，都被一个不停蹦跶的念头所取代——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这是送羊入虎口了？
那还真多亏我不是羊，是打虎的。
说起来，以落雨的性格，既然丢了面子就必定要找回场子，不把对方打到趴在地上涕泗横流求饶，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好比现在，虽然叫嚣着要“不客气”，落雨却也只是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她在等吴世出招。
这也就意味着她很有把握，哪怕面对的是当日那暴雨般倾泻而下的破墟剑意，她也可以接得住，并朝对手发出致命一击。
另一方面，既然落雨在找他——又或者整个魔族都在找他，那么最好还是先别暴露身份，也就不能直接用入门将她遣返。
这样的话，便只剩下一种选择。
吴世集中精力感知了一番，再次确认了那家伙如今就在无方之境中，于是淡淡开口道：“不要啰嗦了，我们直接来打吧。”
落雨双眼中精光闪烁，嘴上却还是矜持地哼哼：“你要出手，我就给你挣扎的机会。”
她全神贯注，目光始终牢牢锁定着吴世，周身的魔元急速运转。
只见面前那男人动了动嘴皮，也没做什么动作，一个高大的虚影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并渐渐变得凝实起来。
……等等。
不应该是剑意吗，怎么成了召唤？
落雨心下困惑，随即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又见到那熟悉的面容，顿时惊得后退一步。
第67章 原来你是
落雨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见到了她， 先是有些愣怔，随即哈哈笑出了声：“真巧啊，我正头疼你们逃跑的事情， 没想到转眼就送来一个。疯丫头，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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