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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里有乾坤-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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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眼睁睁把林无涯给放跑掉了？！
第45章 儿子长得像棵草
这个沉重的发现让吴世受到了打击， 但他还没来得及懊恼一番，就察觉到了脖子处传来的异样触感。
冰冰凉凉，酥酥痒痒。
吴世以为是哪里飞来的虫子， 伸手一探， 结果抓到了一片浅绿色的叶子。
叶子约有三寸长， 一指宽， 触感细腻柔软，通体略微透明， 脉络上泛着灿金色的细碎闪光。相较于普通的树叶而言，它给人一种过分精致的感觉，就好像并非天然造物。
“什么玩意儿？”
吴世打量着手中的狭长叶片，发现自己居然觉得有那么点眼熟，可一时之间， 他又想不起来眼熟在哪里。陆图探过头来瞧了瞧，叹道：“这叶子还真漂亮， 师伯是准备要送给谁吗？”
“并不是，实际上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它粘在了我身上。”
陆图说道：“那可能是别人携带的花草叶片不小心蹭到了师伯身上了吧……这看着可不像是普通植物的叶子，弟子也未曾在盛京见到过类似的。”
蹭到……
吴世突然记起大师兄提到的礼物， 脑海中顿时明悟， 心想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礼物？说起来，当时那家伙非要来个拥抱，似乎就有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等等，刚才的黄衣女说了什么来着？
“快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是这样的吧？
不会吧？
难道那个天杀的大师兄又坑了我一把？？
吴世仿若遭到雷霆重击， 不自觉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陆图听罢， 连忙安慰道：“掌门师伯应该不止于此，他可是一派之长啊。”
“什么一派之长， 简直就是一派智障！”吴世回过神来，啐了一口，“师侄你可能没什么体会，大师兄他就是个甩锅大王，偏偏脑子有坑，惹事儿本领一等一，还一点都不自知！”
“不，我还是有些体会的……”
“那你可能没有那么深的体会。”吴世摆摆手，忍不住碎碎念道，“那家伙的破事多到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等以后有机会，我可以详细给你讲讲。毕竟你可是要继承掌门之位的，别到时候被坑了，还一无所知地替他擦屁股。”
陆图笑道：“五师伯对弟子期待过高了，而且掌门应该也没有师伯所想的那般恶劣……最起码，他不是将那帮人给引开了么？”
“……”
吴世的脑子有片刻的迷糊，觉得师侄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问题的关键所在——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被拖下水？”
陆图闻言，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只能露出苦笑。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里，吴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卷上了自己的手指。低头看去，他意外地发现，那片细长的叶子已经在他的手指上缠绕了几圈，此时正在缓慢而轻柔地摩挲着他的皮肤，带着些微妙的亲昵意味。
……这还不是普通的叶子，居然是一片成了精的叶子？
吴世想了想，觉得这也实属正常。毕竟是黄衣女子要追讨的东西，既然她表现得那么紧张，那么这叶子就应该不是凡品。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作为林无涯的被·同伙，面对这似乎具有灵智的未知生物，应该作出何种反应才符合常理，不至于吓到对方之余，又能顺便给自己洗白一下？
可还没等他琢磨出来，叶片就已经率先一鸣惊人。
“爸爸！”
叶片这样叫道。
吴世听在耳里，大脑产生了瞬间的空白，思维飞到了九霄云外。下一刻，一个念头慢慢浮现，并且转眼间充斥了整个脑海：我什么时候多了个长相如此非人的儿子？
没有得到回应，小家伙又连着叫了几声，声音透着委屈，叶片更是收紧了一些。
这一次，连陆图都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了。他惊诧的目光在吴世和叶子之间来回打转，终于忍不住问道：“师伯，他是在叫你……爸爸吧？”
吴世还没作声，身后就先传来了某道熟悉的嗓音：“师弟，你居然还有儿子？”
吴世转过身来，看向一脸好奇的唐环，叹息道：“四师兄，怎么这么巧？”
唐环应道：“是好巧。”
“你不是在什么地方做特训吗？”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可是我不知道该训些什么，就出来找找灵感。”顿了顿，唐环锲而不舍地问道，“师弟，你居然还有儿子？”
吴世黑了脸：“当然没有。”
片刻时间里，他就已经将自己从苏醒以来的漫长宅居人生给走马观花般梳理了一遍，确定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勾当，甚至可以说，都没有主动牵过什么姑娘的小手。
当然，也没有牵过男的。
叶片似乎不满吴世的回答，又收紧了些，委屈叫道：“你是，爸爸！”
唐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他确实在叫你爸爸呢。师弟啊师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在外面造了个娃儿？实在太不厚道了！”
你这话也说得太让人误解了！
吴世抬手扶额，一时无话可说。唐环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默认，咧嘴一笑，唧唧歪歪和陆图唠起了自己师弟的八卦。叶子也在断断续续说着什么，吴世本来想要将其从自己手指上扯下，结果还没付诸行动，就突然听到一句话。
“明明说好的……去海的尽头找、找空灵木，你怎么，没回来……”
空灵木？！
吴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过来之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实在是因为对方极少用原本形象出现，而他们又太长时间没有见过面，所以他一时没有发现，这片叶子和那家伙原身上的叶子是一模一样的，都那么骚包！
他惊呼：“阿齐，居然是你？！”
叶片还没出声，唐环先惊叹道：“原来师弟你的儿子叫阿齐？嗯嗯，吴齐也是个不错的名字！”
吴世有些抓狂，低声吼道：“都说了不是我儿子！我没有儿子！”
“可是你刚刚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是因为他是我的旧识。”
“可他叫你爸爸啊？”
吴世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可能撞傻了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树叶，问道：“阿齐，你为什么要叫我爸爸？”
阿齐应了句：“爸爸，就是爸爸。”
……这答案真是无懈可击了。
吴世想了想，又换了种问法：“你为什么觉得我是爸爸？”
“因为，长得和爸爸一样。”话音落下，叶子又轻轻摩挲起来，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喃喃道，“爸爸。”
吴世这下确定了，制偶师余子齐的智力大概降到了三岁。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时隔多年，他终于重新见到这家伙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大师兄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第46章 余子齐
余子齐的本体是生长在东南秘境深处的婆娑叠昙， 枝叶交错，四下蔓延，将整个飞龙潭都占为自己的窝。话虽如此， 他却是实打实的外来物种， 被人从西方带入到东南地域， 又在当地环境的作用下发生了某种变异， 从那以后全大陆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身为植物， 余子齐大部分时候都爱好和平，从还没能化成人形起就已经相当沉醉于手工创作，但因为周围地域生活着危险程度很高又领地意识极强的妖族，所以被人族修士冠以“九死之花”的称号——见到了他，就基本等于九死一生。
余子齐对此并不在意， 甚至认为有这么个称号还挺帅气。他苦恼的是，在不能行走于大地的岁月里， 自己所能接触的外人或者外妖实在有限，生活难免有些无聊，手工技艺也没办法切磋和比较，有些困惑也没法解决。所以成功化形之后， 他便迫不及待走出了飞龙潭， 在大陆上旅行起来。
直到某一天，他和吴世相遇了。
彼时的余子齐已经是大陆首屈一指的制偶师，吴世则想要有一具可以行走于大地的身体。和其他生灵不同，吴世既不能修行， 又不受天地眷顾， 再加上各种条件限制，想要到别处走走都无法做到。
余子齐感念吴世的救命之恩， 又对他的处境颇为感同身受，所以将千辛万苦取来的空灵木切出了一截，给吴世做了一具人族身体。
当然，还是要收钱的。
吴世用了，发现确实很不错。当时的他还算富裕，在慷慨支付报酬之后，又和余子齐结伴旅行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生了不少事情，他们分道扬镳，吴世找了个地方睡了一场大觉，醒来后的这些年，都没有再听到过余子齐的消息。
吴世的心里本来也没什么波澜，最近一次记起余子齐，还是在祁连山谷时受到七里的启发，而且很快就忘得七七八八。然而此时遇到了正主，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霎时涌上心头，让他生出了无限怀念，很想和对方畅谈一番岁月变迁，沧海桑田——
如果这家伙没有一直在叫自己爸爸的话。
吴世头疼地按住了叫唤不停的叶子，好声好气商量：“乖，我不是你爸爸。再这样认错人，你爸爸肯定要生气的，所以别叫了，行吗？”
余子齐不依不饶，充分展现出他现如今心理年龄水平该有的倔强和执着。
“好了好了，我是你爸爸，你别叫了成不？”
谁曾想，这话一出口，叶片叫得更欢。似乎是有百八十年没有叫过爸爸，现在逮着了机会，就要一次性叫个饱似的。
陆图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每当吴世抬头看去，他都要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唐环忍不住，已经嘻嘻哈哈笑了起来，还左一句右一句凑上去，生怕不够热闹。
眼见路人频频投来目光，似乎惊讶于这当街发生的弃子惨案，吴世深感继续呆在这里不是良策，于是便吩咐陆图带路，用另一只手捂住手指，匆匆往投宿的客栈赶去。
等回到房间，将所有的嘈杂都关在门外，他才长舒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到叶片上。
余子齐委屈地叫道：“爸爸为什么要捂着我，我都看不见了。”
可能是因为说多了的关系，他现在说话变得顺畅起来，不再像之前一样断断续续。就是话里的内容，还是一如既往地让吴世头疼。
“我……给你挡挡光，外面太阳太毒，晒多了你会枯的。”
“爸爸真好！”
吴世语滞半晌，最终只能尴尬笑笑。他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余子齐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叫道：“啊，我忘了！”
“忘了？”
“叔叔让我告诉爸爸，晚上在醉芳居门口的大树下见面。”
吴世一愣，下意识问：“叔叔是谁？醉芳居又是什么地方？”
“叔叔就是将我带走的叔叔，醉芳居……”叶片抖了抖，理所当然道，“就是醉芳居咯。”
吴世没有注意到后半句废话，全副心神都被前半句话中的巨大信息量所占据——带走余子齐的叔叔，难道指的是大师兄？
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顿时喜上心头，连忙跳了起来，走出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陆图打开门，问道：“五师伯有什么事吗？”
“师侄，你知道醉芳居在哪里吗？”
陆图应道：“弟子有些印象，离这里并不太远。”
吴世有些迫不及待：“带我去看看！我认认路。”
“啊，现在？”
“就是现在！”吴世猛点头，正要催促陆图快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冷静下来，“算了，还是先等等。”
陆图始终有些不明情况，只好低低应了声“好”。
吴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还是先帮我联系一下小师妹。”
陆图依言取出了视听同步传讯法器，片刻之后，冯芸的影像出现在眼前。
她揉了揉眉心，带着淡淡的倦意开口：“五师兄，怎么了？”
吴世开门见山：“三师姐在山上吗？”
冯芸眨了眨眼睛，说道：“在啊。”
“让她过来，我有事情想问她。”
吴世的声音严肃低沉，面色凝重认真，仿佛有什么要紧的大事。冯芸怔住了，随即在吴世催促的目光中连连应道：“好好好，我这就让弟子把她找来。”
第47章 师兄弟之间
华灯初上， 人流不歇。
由于余子齐说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吴世和陆图早早就来到了醉芳居，在雕栏边的位置坐下， 顺便提前把晚饭解决。
吴世的胃口向来很大， 此时有了师妹的赞助， 更是毫不客气， 敞开肚皮大快朵颐。一边嚼着，他还时不时瞥向外面那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树。结果直等到酒饱饭足， 似乎都没什么理由继续在酒楼里磨蹭下去的时候，林无涯才出现在视野当中。
他施施然走来，笑着打招呼：“两位好啊。”
陆图恭敬地叫了声“掌门师伯”，吴世则撇撇嘴，嘲道：“大师兄来得可真早。”
林无涯挑挑眉：“那是当然， 师兄我可是一解决掉麻烦就快马加鞭赶过来了。”
“哦，这么赶吗？”
“对啊， 很赶的！”
吴世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沉默数息后慢吞吞开口：“那师兄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时间这么赶，你还有空去换身衣服， 甚至做了个发型？”
“……”
林无涯一时哑然， 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红衣女侍。
他顿时眼睛一亮，把其他一切事情跟都抛在脑后，连忙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轻轻倚靠在雕栏上， 以展现出某种自然随性的风流倜傥。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招了招， 言笑晏晏道：“这位姑娘，方便给我找个位置么？”
谁曾想，一直笑脸迎客的女侍却脸色大变，发出一声惊呼。
“客人，您怎么可以靠在栏杆上呢！”
林无涯：？？？
吴世扑哧一笑，好心提醒：“大师兄，你真应该好好注意自己的周围，别只顾着找美女，最后落得个被美女嫌弃的下场。”
林无涯闻言，蹙眉后退几步，四下扫视之后，终于发现了身侧那块插在地上的立牌。牌子在灵术作用下散发着浅浅荧光，上面的几个大字尤为清晰——
“醉芳居雕栏装修中，请勿触碰。”
女侍捂住了嘴，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声音引来领班。她疾步走到栏杆边上，直视着林无涯，沉声开口道：“流云换形术有一定时间的塑形期，客人您倚到横栏上，是会影响最后的成型效果的。还请多多体谅！”
林无涯却摸摸下巴，说道：“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作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便成了路。”
女侍愣了愣，不太懂对方话里的意思：“所以？”
“就是说，虽然我刚才的动作会影响到横栏的塑形，可是换一种角度来看，这恰恰代表了很多客人的习惯，试问谁不想要舒舒服服倚靠在横栏上呢？”
“呃……”
“这样的话，你们的要求就有些不合理了。因为酒家的服务对象并非栏杆构筑，而应该是客人。这等禁止触碰的限制，一来会给客人造成不便甚至不愉快——当然，姑娘你大可放心，我并没有感觉到不愉快。”林无涯顿了顿，抬手指向雕栏上正在缓慢恢复的凹陷，“二来，到这木头成型之时，没有可以放置手肘的凹口，就未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
见美女好像还是不太理解，林无涯又耐心打了个比方：“就如同修路的时候，可以先覆满草皮，再依据路人的行走踪迹来铺设路径；酒楼外围雕栏在塑性改造的时候，也不应该阻止客人的动作，这样一来，最终的造型就会比较自然又亲民。”
吴世接下话来，替自家师兄给出了个结论：“意思就是，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问题，建议你们把牌子撤了。哪怕不撤，也不排除他会接着在横栏上靠下去。”
这话简洁易懂，女侍当即恍然大悟，叫道：“这怎么行，我会被扣工钱的！”
她看向林无涯的目光中带上了幽怨，但转瞬敛在了平静之下。深深吸气又缓缓呼出，女侍的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侧身说道：“失礼了，客人请从那边的门口进来，这就为您找来一个合适的位置。”
林无涯也察觉到没有交朋友的可能了，只好在吴世和陆图的注目下讪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坐这里就好。”
“那我给您加个位置……”
“没关系没关系，小陆图让个位置给我就好。”
陆图一愣，随即会意地站起身来，说道：“那弟子先回去了。”
***
林无涯端着女侍新送来的酒杯，往里面添了点酒，用两根手指抓着轻轻晃荡。余子齐唧唧歪歪了一下午，现在可能是累了，已经很久没有动静，只是那细小的叶片仍旧仅仅缠绕在吴世的手指上。
周围的气氛熙熙攘攘，唯独两人的酒桌上分外安静。
片刻之后，林无涯随口提起话题：“本来想约师弟在大树下见面，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师弟你现在出手这么阔绰了……醉芳居的消费可不便宜。”
吴世笑道：“那是仰仗了师妹的华光。”
他原本还等挺焦急的，如今正主好好坐在自己面前，心境却又突然平静了下来。尤其是余子齐以这副低龄儿童的状态出现，让他产生了些微奇怪的预感，一时之间，也忘了之前说要将对方剥下一层皮的事情，只等对方开口。
“既然师妹如此大方，那师兄我之前承诺的口粮就……”
“当然是不能少的。”吴世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语气凉凉，“大师兄，你之前用乾坤囊的容量骗我就算了，现在又想赖账？”
小心思被揭穿，林无涯没有露出任何尴尬的神色，而是自然而然接下话来：“怎么可能，师兄我向来说话算话……起码说过给多少，就给多少。”
吴世冷哼一声，不作回应。
“等师兄我抽空去秘境一趟，一定会给你带回十口袋须弥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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