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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智道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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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他就是?”陶惜年躲开云笙,全身一阵哆嗦。他觉得眼前的六月很可怕,六月已经不再是一百年前那个天真的,与他同龄的男孩了。
  “不可能!”他怒道,“被献生的人相当于多活了一次,至少两世才能转世。你说了,每个人的阳寿都不一样长短,你献生给他,他一定多活了许久才转生,这一世你们遇不上!”
  陶惜年脑子里一片混沌。元遥远去的背影在他眼前不断浮现。
  真的吗?原来他真的不能跟任何人在一起。
  他若是害死了阿遥,那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北魏太武帝灭佛事件,始自太平真君五年(444年)的弹压沙门,他下令上自王公,下至庶人,一概禁止私养沙门,并限期交出私匿的沙门,若有隐瞒,诛灭全门。翌年,卢水的胡人盖吴在杏城(陕西黄陵)起义,有众十余万人。七年,太武帝亲自率兵前去镇压,到达长安时,在一所寺院发现兵器,怀疑沙门与盖吴通谋,大为震怒,下令诛杀全寺僧众。崔浩趁机劝帝灭佛,于是太武帝进一步推行苛虐的废佛政策:诛戮长安的沙门,焚毁天下一切经像。一时之间,举国上下,风声鹤唳。
崔浩此人也很传奇,据说他长相如美貌妇人,是太武帝最重要的谋臣之一,对促进北魏统一北方做出了贡献。他屡次力排众议,根据星象和人事判断时机,使太武帝得以依次成功击灭胡夏、灭北凉并出击柔然,这些军事行动使北魏得以解除来自北方和西北方的威胁。但在北魏太平真君十一年(450年),也就是灭佛事件几年后,崔浩因国史之狱被夷九族。
(这两段资料详见度娘)
嗯……至于太武帝为什么灭佛,当时社会不稳定,很多人为了求心灵安慰或者是冲着当和尚不用交税服劳役,都遁入空门,这对朝廷的财政来说,是一种很大的损失,武帝当然很火大了。
第二卷里冀州城外悲催的崔郎君,这个伏笔亲们还记得咩?(*^__^*)

  ☆、第069章 冲突

  山丘下,苏还变成罩子,盖在帐篷上,帐篷里隐隐传来阿柏的哭声。元遥扛着帐篷回来,见了这一幕,连忙扔下帐篷,呼叫阿柏和陶惜年。没想到阿柏却丝毫听不见,没人应他,想进去却又被苏还给挡住了。
  车安星眉头紧皱,看了一阵,道:“是幻境!他们在幻境里,听不到你的声音。”
  “幻境?”
  车安星观察四周,移动了几个石块的位置,又丢了树枝过去,打在苏还变的罩子上。
  在苏还和阿柏的感知中,沙暴突然停了。苏还脱力倒在地上,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柏惊讶道:“沙暴怎么突然停了?”他站起身出了帐篷,然后见到了元遥。帐篷外是有风的,但风没那么大,跟早晨时差不多。但一看帐篷里,还是没有陶惜年和云笙。
  “大和尚!道长和云笙不见了!是真不见了!我刚一转身,他们两人就不见了……”他急道。
  车安星问:“你们方才看到的,是沙暴?”
  阿柏点头。
  元遥拉起瘫在地上的苏还,拍了他两下:“苏还,你醒醒,把你的鬼叫出来,找人!”
  苏还摆摆手,有气无力说:“好心,让我歇一刻钟,快死了……”
  车安星说:“他们看到的虽然是幻境,但力是真使出去了。迷城里的妖,常常这样骗人,把厉害的道人骗得力竭,然后吃了他们。”
  “迷城?那惜年他们呢,被迷城的妖捉走了?”
  “迷城在敦煌以西,离此处还有很远,那里的妖,一般不会到此处来。而且,他怎么就单单捉了两个人呢?”
  元遥向四周望去,连绵不断的沙坡透着荒凉,他们能被捉去哪儿?
  “安向导,附近是否有能藏人的山洞,或者废弃的房屋?”
  车安星沉吟半晌,道:“十里外有一片山头,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山洞。”
  元遥将苏还拉起来,问:“苏还,你好点没?”
  “好了好了,我送你过去……”苏还无奈道,“挣点钱真不容易啊,要是能回得去,记得多给点赏钱!”
  山洞中,身上的绳索越来越紧,缠得陶惜年几乎喘不过气来。在他快受不了的时候,云笙又会将绳索稍稍松开,以免他真的被弄伤。云笙就这样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偶尔摸摸他的脸。陶惜年觉得他只是在透过这副肉身,回忆从前的那个人。
  “你要绑我到几时?”陶惜年问。
  “我不绑你,你立马就要跑了。我在想,究竟要将潘郎你带去何处?迷城里是我的地盘,可那处太阴森太荒凉,我怕你住不惯。不然,我同你去南梁吧,找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共度余生……”
  云笙背对着他在火堆旁自顾自地遐想,陶惜年用最轻微的动作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颗黄豆,心中默念咒语,轻轻弹出。身上的绳子又紧了些,他心中默念,小黑,你可要来救我啊。
  黄豆轻轻地滚到角落里,没发出什么声响。陶惜年道:“太紧了太紧了,要疼死了。”
  云笙转过身,揉了揉他的手腕,说:“给你松松。南梁的南端,气候温暖,如今还能穿着单衣,一点也不冷。潘郎,你见过海吗?我没去过海边,想去走走。”
  陶惜年看见,角落里,那粒黄豆底下,慢慢升上一个黑影。黑影慢慢聚集,形成一个人形,竟不是小黑。
  “这是什么?潘郎,你趁我不注意,又开始耍小把戏了。”云笙回过头,看向角落里的黑影,皱了皱眉头。他伸出右手,有金光射出,覆盖在黑影上,但黑影并未消失,而是逐渐立体起来。
  陶惜年看向黑影化成的人形,那是一位身穿黑甲的男子,看穿着像是数百年前的装扮。他身形高大,面容英伦,器宇轩昂,手中握着一柄长刀。
  难不成,这是将军?他竟能将阴将军叫上来了!
  这位阴灵与上回他见过的轻尘唤出来的不同,似乎比那位所处年代更早。单看长相很难辨别他究竟是胡人还是汉人,五官比较深邃,但汉人里也有这种长相。
  “阴兵?”云笙道,“原来你竟能使这种法术!”
  那将军冷着一张脸,看向云笙,握紧了手中的刀。陶惜年道:“将军,请帮在下一个忙,将此人送走。”
  云笙不可置信道:“潘郎!你竟忍心这样对我?”
  “云笙,不,六月,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不再会跟你走,你也……不用再为我做什么,潘郎早就死了,不要再寻仇了,你只有一生,想去何处便去吧,除了寻仇,这世间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
  那阴将军转过头来,看向陶惜年。陶惜年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觉得此人好像在何处见过。
  云笙右手结印,绳索缠住了将军,将军挥刀,绳索被瞬间斩断。云笙睁大眸子,往后退了几步。
  “去外面打!”云笙道,说罢闪身出了山洞。
  外面传来打斗之声,陶惜年躺在火堆旁,不敢轻易挪动身体。他被弄到这里多久了?元遥他们还好吗?
  他正试着念咒,念了好几种解咒都没用,绳索打不开。一个黑影探头探脑地张望,向陶惜年这处来。陶惜年认出是苏还的鬼,一喜,原来他们没事儿!
  那鬼在他身旁待了一会儿,在地上写了几个字,“片刻即到”,然后消失了。
  苏还,应该会同元遥一起来,他有种感觉,那几个字,是元遥想告诉他的,而不是苏还。
  “话传好了没有?”
  苏还一脸生无可恋,点头道:“好了,咱们一会儿就到了,你还非得浪费我所剩无几的法力,这很危险啊元将军。我们要对付的是个大魔头,只凭你一个人,还有陶道长新叫出来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我看悬。”
  苏还的鬼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也看到了山洞里的情形,只是不敢靠近,怕被云笙发现。
  “安向导说,制造幻境是对付修行者最省力的方式,如果他正是那妖僧,依他之前的修为,犯不着先把我引开,还将你们两人骗到力竭才动手。”
  “你的意思是,他对我们有所忌惮?万一人家办事稳妥呢!”
  “你快点,还有多远?”
  “快到了,就在那座山头后面。我们下去吧,隔山先观望一阵再说。”
  他们在山腰前停住,元遥几步跑上山顶,只见云笙正和一个没见过的面孔在打斗,应该正是苏还的鬼看到的陶惜年叫出来的阴兵。
  “我们绕到后面去,先进山洞。”元遥道。
  山洞中,陶惜年试了半天,没有解开绳子,也不敢乱动,只好躺下歇息。山洞侧边突然传来响动,他只见一道蓝光闪过,面前便多了两个人。
  元遥和苏还都有些灰头土脸的,元遥收了龙牙,来到他近前,问:“惜年,你还好吗?”
  陶惜年点头:“我没什么事儿,就是这绳子解不开。”他向苏还看去,问,“苏还,你有办法解绳子么?”
  苏还道:“我试试,我能使捆妖绳,但这玩意儿不知道,兴许有几分相似。”
  苏还在陶惜年身旁蹲下,念了两段咒,那绳索颤了颤,竟真的松了些。
  陶惜年连忙将手脚挣出来,松了一口气。
  “苏还,沙暴停了?”
  “什么沙暴啊,假的,骗得我用掉了八成力。”
  陶惜年心下了然,道:“那看来,上回冀州一战,他应该是伤了元气。”
  元遥将陶惜年扶起来,陶惜年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身体并无大碍。
  来到洞口处,外面云笙正与阴将军打得难舍难分,四面土丘被毁得七零八落,两人不断出招,竟是不相上下。
  云笙瞥见陶惜年和元遥站在洞口,一瞬间变了脸色。他凌空一脚将阴将军踢飞,便舍下阴将军,向他们攻来。
  

  ☆、第070章 舍离

  陶惜年一愣,他觉得云笙看的不是他,而是元遥。他几乎立马想到了云笙的意图,喊道:“阿遥,当心胸口!”
  元遥的胸口,正挂着那枚舍利。云笙应该是能感觉得到舍利的力量的。这一路上,他或许是怕身份暴露,没有轻易动手。
  元遥将龙牙抽出,迎向云笙,顺便离陶惜年远了几步。
  “苏还,别愣着!”
  苏还吹了木叶,四面八方多了许多厉鬼,几只厉鬼冲向云笙,但云笙并不害怕,反而将其中一只吞进腹中。
  “苏还!快将你的鬼收起来,对他没用!”陶惜年道。
  苏还也看出来了,连忙再吹木叶,将厉鬼送走,改拿出桃木剑,准备与之一搏。
  云笙以手做刀,与元遥一击,双方都后退几步。此时阴将军却已到了云笙的身后,迅速反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阴将军的目光看向陶惜年,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陶惜年才想起,他方才只是让他把云笙送走。
  就在犹豫之时,云笙挣脱出来,右手穿过了阴将军的胸膛。陶惜年一惊,但阴将军只是在原处待了一会儿,洞又长了回去,同之前别无二样。
  元遥向云笙挥刀,却几次被他躲过,苏还看着情形向云笙那便扔出爆符。陶惜年将符纸捏在手中,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以他目前的立场,是没有资格去对付云笙的。但他也明白,以六月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若他是那种能轻易改变的人,便不会将自己炼成妖魔,执着于复仇了。
  “六月,你快走吧!前世种种早就过去,别再执着了!”陶惜年向云笙喊话。
  云笙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丝哀怨,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执着地跟在潘郎身后的少年。前一世,一直是六月在照顾他,就如同这一世的阿柏和元遥一般。
  元遥的刀气伤了云笙的右臂,鲜血直流。他捂住伤口,回头再一次看了陶惜年,似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没说,消失了。
  “阿遥,别追了,让他走吧。”陶惜年道。
  元遥收了刀,来到陶惜年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道:“我们回去。”
  陶惜年点点头,看向云笙消失之处,有些失神。
  元遥看向那阴将军,那阴将军似乎也在看着他,他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问:“惜年,你叫出来的,是谁?”
  陶惜年看着阴将军,不知该如何称呼,道:“是阴间的将军,但至于名字,我不知道。轻尘道长说,阴将军是不能说话的,也许将军也不想答。”
  谁知话音刚落,那将军却用手中的长刀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了几字,陶惜年走近一看,像是“故人”二字。一看字迹,便知道他可能识字不多。这世道,平民里没几个识字的,早两百年前更乱,战乱连年,识字的人更少。
  “将军,您竟是我的故人么?”陶惜年透过阴将军的视线看去,见他好像看的是元遥。
  “阿遥,将军好像认得你。”
  元遥浅褐色的眸子有一丝惊讶,也走上前去。
  “将军,怎么称呼?”陶惜年再问。
  那将军沉吟半晌,又歪歪扭扭地写了“高辰”二字。
  “高将军,您竟认得元遥?”
  高辰低下头,想了一阵,写了个“似”字。
  原来是似故人。
  这位高将军还真是好说话,陶惜年一阵欣喜,道:“既然像,那便当做是吧,高将军,我们还有许多的好酒,想要什么尽管说!”
  高将军看了一眼天色,写了个“不”。陶惜年这才记起,他将高将军叫出来,也好一会儿了,是该送他回去歇息。
  “可是我没有酒……”
  高辰摆手,意思是不用,往地上一顿,消失了。
  陶惜年一阵惊讶,原来阴兵可以自己走,高辰什么都没要就走了!
  “哇,一个什么都不要的阴兵,难得一见!”苏还在一旁道。
  “高将军真好说话,下回应该还能将他叫出来。等我们哪日有好吃好喝了,叫他上来喝酒。”陶惜年对着高辰消失的地方看了一阵,说,“阿遥,他或许认识你的前世呢。”
  “或许吧。你跟那云笙……”
  他们慢慢往回走,陶惜年说:“阿遥,我前些日子跟你提起过,最近一段时日总是梦见一个叫六月和一个叫潘郎的人,原来潘郎就是我,六月……就是后来的法庆,也是现在的云笙。潘郎死于太武帝灭佛,六月为了给他报仇,将自己炼成了妖,游荡在人世间,以不同的身份给北魏朝廷带来麻烦……”
  元遥静静听着,又听得陶惜年说:“原来我上辈子也是个煞星,还是个比这一世更大的煞星,真是有意思。”
  元遥揽住他的肩膀,道:“你不是煞星,至少你没克我,你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怎么能说是煞星?之前种种,大约只是巧合,或者命中注定。我在遇到你之前,家人一个接一个去了,唯一的兄长也看破红尘出家为僧。这样一比,我岂不是比你更像煞星?”
  苏还在他们身后大叫:“哇,难怪我自从跟了你们,就莫名地不顺,喝水都能被呛着,还有只小妖精成天挤兑我!原来有两个大煞星!”他连忙掏出一张符,鬼画桃符一阵,包成三角状,塞进怀里。
  陶惜年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拳重击,说:“从今往后,你可能要更不顺了!”
  苏怀摔了个跟头,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仿佛怕沾了他两人的霉气。
  不过苏还倒是没说错,元遥的八字重,命硬,按民间算命的看法,他真的能克人。
  他想起山洞里云笙对他说的话。元遥命这么硬,还能被他克吗?会不会……是他骗人的?
  陶惜年暂时不去想,却隐隐觉得他与元遥还是暂时不要进一步接触为好。再等一段时日,若一年半载二人相安无事,大约就真的无事了。
  至于……他献生的那人,说不想知道是假的。他得多在乎才能为那人甘愿奉上性命?
  就拿此生来说,他对元遥的感情,也达不到能为了他去死的地步。按云笙的说法,那人在今生应当是遇不上了,那么,这辈子,就让他试着跟元遥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半小时,同志们见谅orz……

  ☆、第071章 若离

  他们安然无恙回到营地,一行人却少了一个。阿柏见陶惜年无事,兴冲冲地跑了过去,抱住他的腰,高声道:“道长,你回来啦!”见云笙没有回来,又疑惑问道,“云笙呢?”
  陶惜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知道阿柏还挺喜欢云笙的,若是让他知道云笙就是那妖僧,恐怕要伤心了。他摸摸阿柏的脑袋,说:“我们过去说。”
  车安星坐在高处,那双绿色的眸子看向远处,道:“明日我们需早些上路,后日风沙大,在村子里歇一日。”
  “明日太阳落山前能到?”元遥问。
  车安星仿佛对少了一个人没什么好奇,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只谈行程之事。他说:“能到,你们走后我喂了骆驼和马,明日早晨记得再喂一次马,骆驼就不必喂了。”
  “什么?云笙他竟然……”阿柏惊呼,“我们与他同行这般久竟然毫无察觉,还好你没事儿!”
  “他应该没什么恶意,只是想找我罢了。你放心,他最近不会再来了。”
  阿柏跳上马车,从座位底下拿出云笙的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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