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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客栈整改报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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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个……民国女学生。”燕来还想要怎么描述一下,就听湘妃说:“是她啊,你看见了?”
  “嗯……”
  湘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指尖随意卷着一根垂落在眼前的枝条,“燕先生想知道什么?”
  其实燕来也答不上来,自他见到河面的浮尸,就猜到了女学生的结局,却始终耿耿于怀。
  或许是他见过对方活着时的残像,总觉得那样一个鲜活的、年轻的、充满勇气的生命,不应该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历史中,她应该被记住。
  见他哑口,湘妃也没再追问,她半眯着眼,似在回忆:“都快一百年了……我记得那个时候南山市刚刚被日寇占领,鬼子搞了个什么三光政策,也就是烧光、杀光、抢光……”
  日寇扫荡期间,但凡敌区内的人,不问男女老幼一律杀光;所有房屋、以及不方便搬运的粮秣一律烧毁;锅碗一律打碎;水井也一律埋死或下毒。
  他们要让所有胆敢反抗的人成为无根浮萍,无依无靠。
  但反抗的火种永远不会被扑灭,暂未受到战火波及的绍阳镇,就有不少有识之士在暗中筹集粮食,并通过地下渠道将粮食转移至辖下几个村子,而女学生的先生就是计划的负责人之一。
  “可惜那位先生不幸被逮捕,由他的学生帮忙送出粮食藏匿点的消息。”湘妃缓声说:“学生在来夕宁村寻找联络人的途中遇上了几个日寇,慌乱下露出马脚,被日寇一路追击,无意中闯入了这间客栈。”
  燕来沉默片刻,“那后来呢?”
  “后来……”湘妃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根,“后来战争打到绍阳镇,镇中军民激烈反抗,她自然也去了。”
  湘妃吸了口烟,吐出灰白色烟雾,“他们坚守了十天十夜,最终弹尽粮绝。一镇上万户人被屠到只剩十来户,所有尸体都被扔进了内城河,连个打捞的人都没有。”
  燕来全身发寒,脑子里嗡嗡直响,胸中滋生出猛烈的仇恨,以至他脱口质问:“你、你们为什么不救他们呢?你们不是妖吗,应该有法力吧,为什么——”
  他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说了蠢话,妖也不是万能的,面对枪支火炮的又能做多少呢?何况,妖并没有救人的义务。
  “对不起。”燕来低声致歉。
  湘妃并不介意,弹了弹烟灰,“我只是末等小妖,没那么大本事。再说了,这么多人我们救谁不救谁呢?何况没有我们救,他们不也胜了吗?”
  所有反抗和牺牲都不是没意义的,绍阳镇军民拖住了日寇整整十天,为周边的反抗部队争取了时间,成功阻止了日寇南下的脚步。
  半年后,反抗军又将绍阳镇给夺了回来。
  见燕来仍面有不忍,湘妃不禁有些好笑:“几十年、几百年、往前追溯至几千年,这片土地上的人懂得如何反抗。天破补天、日祸射日、山阻移山、海倾填海,即便血流漂杵、尸横遍野,他们也能从尸山血海中辟出一条路,像以往千百次一样不屈服,站着走到最后。”
  “燕先生,他们不需要被同情,你应该为他们骄傲。”
  燕来垂着头沉默不语,良久,他哑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梅香芝。”
  在燕来经受灵魂鞭挞的同时,远在影视基地的郁离收到了来自银粟的微信,并从中得到了他一直想找到的、逻辑清晰的证据链,为他心里的答案画上了一个圆满。
  “郁老师,代言签约仪式的时间确定了,”助理小陈小跑着过来:“已经帮您向剧组请好了假——”
  “你工资多少?”
  “啊?”
  “问你工资。”
  “一、一万五,税前。”
  “给你涨工资,双倍。”
  小陈:“……”
  见小陈懵逼,郁离轻笑:“不想要?”
  “要要要,郁老师你没骗我吧?我会当真的啊。”小陈左思右想也找不到突然加薪的理由,只能归结于一点:“郁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大喜。”
  小陈舔着脸问:“能分享一下吗?”
  “明天没排我的戏,不是喜事?”
  郁离望着窗外灿烂的金阳,挥了挥手以示告别,他怀着麻将即将开胡的兴奋感快步走到停车场,只用了十分钟就抵达了夕宁村。
  往客栈去的路上,他还听到村子里各种关于山神显灵的传说。
  什么一夜之间死树发芽、枯井生水、谁家病人都快翘辫子了转眼又康复……不少村民甚至组织着要去拜山神,沿路都有拿手机搞现场直播的游客。
  郁离将帽檐压得更低,尽捡着没人的小道走,无风无险地回到客栈。
  等上了楼,他就见谢翡的房门开着,对方正坐在窗前的书桌旁,背对着他。
  郁离轻咳一声提示自己的存在,窗前的人立刻回过了头。
  窗外斜射而入的阳光,为少年的侧脸轮廓描上一道金边,在他挺翘的鼻尖落下一圈光晕。
  谢翡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个“又”字让郁离皱了皱眉,但他今天心情好,大度地放过了谢翡,故作平静地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AC站今天给我发了主播签约合同,我正在研究,总觉得直播时间太长了……”
  郁离视线投向桌面,拿起合同迅速翻了遍:“不合理,别签了。”他一一指出几条特别霸王的条款,严谨得谢翡都震惊了:“你还学过法?”
  “我入世一百多年了。”郁离下巴微抬:“被合同束缚只会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如果你想拓展渠道,下周我有个私人晚宴的行程,不少旅游行业的高层会到场,你可以跟我一块儿。”
  “真的?”谢翡将信将疑。
  郁离今天格外好说话,“这次让你蹭热度。”
  “那我都听你的。”谢翡高兴得简直要起飞,没想到金主突然开恩,“谢谢你,郁先生。”
  郁离矜持地点点头,仿佛施恩般说:“从现在开始,我允许你叫我名字。”
  谢翡愣了愣,轻轻笑了。
  阳光洒落在睫毛,此刻的他眼在笑,唇在笑,酒窝也在笑,“郁离哥,你也可以叫我阿翡,以前我奶……我是说福利院的院长就是这么叫我的。”
  郁离目光不自然地移向别处,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嗓子怎么了,听起来哑哑的。”
  “有点儿发炎,不过我喝了阿福哥熬的药已经好多了。”
  “让我看看。”
  谢翡只当郁离要检查他的喉咙,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还是顺从地仰起头。
  随着他的动作,颌下的阴影彻底褪去,纤细而修长的脖颈暴露在阳光下,也暴露了谢翡最脆弱的部位。
  郁离漆黑的眼眸愈发深邃,正要触及那片白到透明的皮肤,就见谢翡张大嘴巴:“啊——”
  “……”
  郁离捏着谢翡的下巴往上一抬,直接替他合上了嘴。
  在谢翡困惑的视线下,他手指移向对方喉结与锁骨之间。
  一瞬间,谢翡浑身的毛都炸了,虽然之前被碰到也不太舒服,却没有像今天这样。硬要形容,大概类似于摄入咖啡因过量——心悸、胸闷,烦躁异常。
  他本能地拍开郁离的手,再看向对方时难免有些心虚,却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暴怒。
  郁离只是垂着眼,敛住了所有情绪。
  “对不起啊……可你老摸我脖子干嘛?”其实谢翡昨天早上就想问了,只是阿福他们突然出现,导致场面混乱起来……
  然而郁离却答非所问:“这两天你喉下会长出一块月牙形的胎记,不用担心,那是正常现象。”
  “什么意思?”谢翡懵了,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难道我嗓子疼不是因为生病?”
  “不是。”
  “那是为什么?”
  郁离的神情晦暗不明,良久,念出一句半白半文的话:“龙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
  “不太懂。”谢翡并非真的不懂,而是不敢置信。
  郁离眉心微蹙,干脆直说:“就是你喉结下生有一片逆鳞。”
  谢翡:“……”
  Excuse me?!


第19章 
  谢翡简直如同听了天书,他,一个人,长鳞片?还是龙的鳞片?
  这一刻,他的心境和燕来发生了重合——当了十八年的人,如今却要做龙?!
  “其实当初你在花园里见到的那条龙,就是逆鳞所化的幻象。”郁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说:“它早就潜伏在你体内,只是今天才凝聚成形。”
  原来如此。
  谢翡舒了口气,这个答案总比长鳞片要好。
  他想起了那条改变他命运的巨龙,又想到他一梦见那位黑衣男子逆鳞就成形了,不免将两者联系起来。
  逆鳞难道属于前主人,那位竟然是一条龙?!
  “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份礼物,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听见郁离的回答,谢翡才发现他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了。
  看出对方不愿多说,他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
  忽然,他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肩上随之一重——郁离倾身向前,俯身抱住了他。
  谢翡一怔,“郁先、郁离哥?”
  郁离闷闷的声音传来:“你还欠我一个道歉。”
  呼吸间尽是檀香与青竹交融的气息,谢翡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那现在,你别说话。”
  谢翡立刻闭嘴。
  地面投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那么亲密无间。
  谢翡莫名有些心律失常,这时,他听见郁离轻叹了口气:“我好累。”
  那声音若有似无,仿若幻觉。
  谢翡冥冥中有种直觉,郁离所谓的“累”,并不是普通意义上那么简单。
  他心里蓦地一软,像被蛊惑般,轻轻环住对方。
  那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或许还有一点暧昧的拥抱,在阳光的阴影下,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两天,谢翡发现自己喉结下果然出现了一小块浅淡的红斑,并在此后几天内逐渐变成了月牙形。
  偶尔照镜子时他也会想,还好逆鳞是在脖子上,要是长在额头,他岂不成了包公?
  等到谢翡嗓子彻底康复,客栈的清理工作也进入尾声,郁离却忽然找上了他。
  当时他正在角落里砌砖,浑身脏兮兮的,就听身后有人问:“你在干什么?”
  谢翡刷水泥的动作一滞,忙回身推开来人,紧张地看向架在脚边的手机。
  “yooooo,是个蓝孩纸,我的狗鼻子仿佛闻到了粮的香甜。”
  “感觉主播像被捉奸一样23333”
  “说话的是谁?声音好好听,不过按照定律应该是个大丑逼。”
  “我觉得声音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dei,像我们家郁离蝈蝈。”
  “这位老板你反应也太敏捷了,就给我们看了一只胳膊!”
  ……
  谢翡紧绷的弦一松,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关掉了不远处架着的户外摄像头——那是他刚买回来的便宜货,打完折只要299。
  “吓死我了……”谢翡摘下口罩,惭愧地盯着郁离衣服上污脏的指印,“我在直播,你差点儿就入镜了。”
  郁离倒没有生气,问他:“砌砖也直播?”
  “我想搭个小砖窑,重新制作一批青瓦,把屋顶坏掉的老瓦换掉。”谢翡拿围裙擦擦手,很有觉悟地说:“要不你把衣服换下来吧,我帮你洗。”
  郁离不置可否,看了眼后院与花园相连的拱门,“我带回来几套衣服,一会儿湘妃会送过来,你试试。”
  “试衣服干嘛?”
  “之前跟你提过的晚宴就在今天,怎么,不想去了?”
  谢翡顿时一喜:“我要去!”
  两人回房间的路上,谢翡才知道郁离代言了某款旅游出行类APP,晚宴前还有个签约仪式。
  上楼没多久,湘妃就抱了三套裹着防尘罩的西服过来了,郁离接过衣服后随意地往床上一扔,漫不经心打量着谢翡的房间,“都是品牌方赞助的,应该符合你的尺码,你去浴室——”
  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他一转头就见谢翡正在脱卫衣,随着对方的动作,卫衣里的白T也被连带着撩起来,露出了腰腹和皮肤下清晰可见的肋骨,还有……一点粉红。
  郁离:!!!
  等谢翡从卫衣里解放出来,就见郁离慌里慌张地背过身,往前猛一个跨步——“嘭”的一声巨响,郁离正面和衣柜来了个对撞。
  眼见柜门破了个大洞,谢翡心急地跑过去:“郁离哥,你没事儿吧?”
  哪知郁离竟捂着头坚持背对他,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别过来!”
  “可……”
  “你穿着衣服吗?”
  谢翡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T,“穿着啊。”
  郁离用余光确认了一下,这才肯转过脸。
  谢翡见郁离脸上没什么伤,心想妖族果然能扛,可又很奇怪对方的脸色怎么红得跟充血似的。
  正准备问问,他就见郁离神色一肃,张口就是素质教育:
  “你以后不要过于轻浮。”
  “不许动不动就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自重一点。”
  谢翡:“……”
  行吧,他还能说啥?只有乖乖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系扣子时,谢翡对着镜子照了照脖子上的月牙形胎记,恰好就在喉下的凹陷处,仿佛盛着一弯月亮。
  等穿上西服,他望着镜中倒映的自己,感觉熟悉又陌生——在原世界,他从来没有过这么正式的打扮,好像忽然间长大了五岁。
  谢翡抬起手,将额前细碎的刘海反拨,嘴里哼着走调的歌:“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等会儿见你一定比想象美……”
  “丑,换一套。”
  当谢翡走出浴室时,郁离如是评价。
  谢翡简直没法儿理解,可他有求于对方,于是顺从地照办。
  直到换上第三套,郁离终于满意:“就它了。”
  谢翡发现和前两套比起来,第三套不会显得太成熟,反而有种青涩的少年气,确实是最适合他的。
  他想,郁离的审美不挺好的吗?怎么轮到自己就老爱穿花花绿绿的衣裳?
  “领结会系吗?”郁离忽然问。
  正式的领结一般都有系带,谢翡不大会。
  郁离抬了抬下巴,“来。”
  在系领结的过程中,两人不可避免地站得很近,谢翡的视线从郁离修长的手指移向对方英俊的脸,后者有所察觉,故作淡定地问:“你老盯着我干嘛?”
  谢翡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笑嘻嘻地说:“我发现你眼睛里有个大帅比。”
  郁离皱了皱眉,似乎对答案不太满意,正要说话,又听谢翡话锋一转:“但大帅比还是不如你帅!”
  郁离的表情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十分滑稽,房间里响起了谢翡愉悦的笑声。
  半小时后,经纪人来接他们了。
  在见到谢翡第一眼,经纪人脸上就笑开了花,即便知道谢翡无意于娱乐圈,他仍不死心地游说,终于把郁离给说烦了。
  “是不是嫌我赚的钱不够你提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经纪人一噎,悻悻闭嘴。
  由于签约仪式上来了不少媒体,谢翡不愿露面。
  到达目的地后,他先在后台等了一个小时,才跟着郁离转移至同家酒店的宴会厅。
  整个宴会厅布置得华丽而不失高雅,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谢翡虽是头回参加这种晚宴,却并不拘谨,他不着痕迹地打量宴会厅里的客人,听着郁离低声介绍那些人的身份。
  忽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哟,我们的大明星来了。”
  谢翡循声望去,对方是个二十五岁往上的俊美男人,生了一双桃花眼,嘴唇削薄,看上去有种薄情的风流。
  男人搂着个年轻的美女走来,视线停留在谢翡脸上,热情却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小朋友,以前没见过你?”
  谢翡不确定男人的身份,当然不会贸然地自我介绍,他先观察了下郁离,见对方并无排斥之意,眼里反而透着熟稔,便大方一笑:“你好,我是——”
  后半句话全部哽在嗓子眼儿,因为谢翡见到了一个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和他一般年纪,个子不高、五官清秀,正是书中锦鲤、世界主角、原主那个鹊巢鸠占的便宜兄弟!
  更可怕的是,对方也发现了他。
  两人目光交错,空气中仿佛延伸出一道电流,噼里啪啦闪着火花。
  谢尧的眼睛越睁越大,半晌,他咬牙念出一个名字:“谢、翡、翠!”
  作者有话要说:
  阿离:等你等得好累。
  翡翡:哎呀,另一个名字暴露了……


第20章 
  “谢翡翠是谁?”
  “你叫谢翡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翡看了看郁离,又看了看桃花眼,一时陷入沉默。
  其实原主在福利院时还真叫谢翡翠; 因为院长姓谢,而原主那批孩子都以珠宝原材料起名。但原主被接回谢家后就改名为谢翡了; 只是不知道谢尧出于什么心态; 背地里总喜欢叫原主“谢翡翠”。
  谢翡想跟郁离说回头再解释,却见谢尧已经走了过来。
  几人面对面; 谢尧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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