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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恶龙的手往下伸，“你还想考考我昨晚你教了我什么？”
　　“不、不用了。”
　　王子远离恶龙，缩在角落，抱着枕头，露出双眼睛，偷偷摸摸地观察。
　　恶龙大大方方给他看。
　　如果说之前恶龙人形的样子像是个懵懂的小青年，现在的恶龙就是个带着轻佻气场的成熟男人。五官还是那样的五官，只是气质大大不同。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唔……因为，成年了。”
　　王子说不出话，他还没见过有谁一晚上成年之后变化这么大的。
　　“我们龙类跟你们不一样。”恶龙见王子放松了下来，又靠近去，拿掉他挡在身前的抱枕，“我们成年不是靠岁数定的，是靠……”
　　恶龙一下一下舔着王子的脸：“你昨晚教我的东西。”
　　王子脸红：“我昨天没教你现在这个。”
　　“我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拉扯之间王子松松垮垮的衣服又被拉开，昨晚恶龙在他身上留的痕迹还没消。恶龙看了看，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王子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啃着面包补充体力，又时不时看看恶龙。
　　“怎么了？”
　　“没事。”
　　啃了两口，王子又看。
　　这回他终于说了：“你好帅啊。”
　　王子又给自己找了一顿那个那个。
　　32
　　王子的旅行不再孤单。
　　早上恶龙陪着王子到处逛，晚上早早地窝在床上，有时候说说话，有时候那个那个。
　　王子过得很开心，从此跟恶龙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33
　　幸福的生活过了三个月，王子又开始忧愁起来。
　　他收到了国王弟弟的信。
　　一开始只是问候王子，问哥哥还好吗，要是过得不好记得找我要钱。
　　又说之前关住王子觉得很愧疚，很感谢王子从恶龙的爪下救回他。
　　王子没有回信，但是每一封都留了下来。
　　后来，又来了一封信，国王弟弟说他病了，很严重，可能好不了。可是孩子们还小，管理不了国家，希望王子以他们远房亲戚的身份回去帮助他的孩子。
　　王子把信揉成了一团，扔出了窗外。
　　坐了一会，他又把信捡了回去，把它放在随行行李的最下面。
　　34
　　王子的旅游开始变成寻药之旅。
　　每找到什么珍贵的药草，他就寄回国，也不管是不是管用。
　　他认为这是作为哥哥对国王弟弟最后的关心了。
　　恶龙看着他找药寄药，隐隐约约猜到一些，但王子没说，他也没问。反正国王弟弟已经影响不了他们了。
　　35
　　国王弟弟又寄信来了。
　　他字迹虚浮，看起来确实没力气。他在信里说了自己的情况，病得很糟糕，又说，很感谢王子的药，可是那些都没有用。
　　看到这里，王子还是有些伤心的。
　　继续往下看，国王弟弟却说，有人找到了一条治病的药方，可是还有一味材料他怎么找也找不到。
　　「是龙心，哥哥。」
　　「您曾打败过恶龙，不知道您是否还能寻到另一颗龙心，将我从死神之手里夺回。」
　　王子看了一眼躺在他身侧酣睡的恶龙，轻轻地翻下床，给国王弟弟回了一封信。
　　36
　　王子一大早就去了寄信。
　　驿站里人没有很多。工作人员还迷迷糊糊的。
　　正要离开，王子却遇到了一对奇怪的夫妇。
　　这对夫妇长得很好看，拉高了整个王国的平均颜值水平，就是穿衣的风格很恶俗。脑袋上的帽子镶满五颜六色的石头，脖子带着好几条金项链，衣服也是华丽的风格，手指上带满金灿灿的戒指，怎么看都跟破烂的驿站格格不入。
　　王子看得脑壳疼，但人家喜欢怎么穿他也没资格说，他侧身，稍微让开了一条道给那夫妇走。
　　谁知那夫妇却挡在了他面前。
　　女人嫌弃地说：“啧。怎么这么丑。”
　　王·全国最靓的仔·子：“？”
　　男人摇摇头：“眼光真差。”
　　女人撇了一眼男人，继续嫌弃：“随我。”
　　男人：“？”
　　王子：“？？？”
　　37
　　王子脑袋有些晕。
　　他记得他刚才还在驿站来着，现在他却站在了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把刀，满手鲜血。
　　他颤抖着，刀掉在了地方，也看到了倒下的恶龙。
　　“里欧！”
　　恶龙倒在床边，看起来毫无生气。他的胸前破了一个大洞，鲜血从里面涌出。
　　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想用手堵住那个洞，可手还没接触到恶龙，就被抓住了。
　　恶龙定定地看着他。
　　“里欧，你没事？”
　　恶龙轻蔑地笑了。
　　王子不解。
　　“我没事，你很难过吧？”
　　恶龙的手劲很大，王子的手被他抓得很疼。
　　“里欧，手疼……”
　　“手疼？”恶龙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笑了起来，“我的心更疼。”
　　“果然你能刺我一次，就能刺第二次。”
　　没有给王子任何辩解的机会，恶龙的手握住了王子脆弱的颈部。
　　王子挣脱不开，渐渐地失去了力气。
　　38
　　王子醒来，天已经黑了。恶龙不在。
　　鼻间还充斥着血腥味，喉咙也痛得要命。
　　他不知道恶龙为什么受了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那种话。
　　王子委屈地蜷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全部吸进了袖子里。
　　这次他的傻龙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39
　　王子休息了好几天，才重新振作了起来。
　　说是振作，其实也就是一天下来能勉强啃下半个面包，喝几口水。
　　他要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一个人的旅行了。
　　行李很重，王子不太能背动。恶龙之前在的时候会帮他背，所以一路走下来，王子带了不少东西在身上。
　　王子咬牙背着，没走几步，摔倒了，装在桌角，行李哗啦啦地掉了出来。
　　王子也没力气生气了，麻木地重新整理行李。
　　整理到最下面，王子发现国王弟弟给他的信好像有些不对劲。
　　信封上根本没有他们国家的印记。从他们国家寄过来，必定是有印记的才是。
　　王子走过这么多个国家，国王弟弟居然也能准确掌握他的位置。之前王子就有想过这个，可他以为是国王弟弟有派人暗中跟踪他，现在看来，很有问题。
　　王子将信全部看了一遍，又在最后，找到了一封他寄出的信。
　　他寄出的信照理说是不会再这里的，只是这封信看起来确实是他寄出的，也打上了这个国家驿站的标记。
　　信被拆开过，王子打开信封，看了信的内容。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当然会救你。」
　　「我正在跟恶龙同行，它蠢钝不堪，我已成功获取它的信任。」
　　「我会尽快杀死恶龙，将龙心寄回。」
　　信又掉在了地上。


第6章　
　　40
　　龙长到个几百岁，就可以进入成年期了。
　　五十八世的爹妈是严格的家长，他们认为孩子应该进行历练才能成年。
　　于是五十八世爹妈把五十八世扔到狮群里，让他跟狮子过日子，并约定十年后来接他。
　　龙没成年之前都不开窍，五十八世也是蠢蠢的，不过他变身术最拿得出手，被扔进狮群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这是一场历练，还以为爹妈让他交新朋友。
　　他也就变成小狮子的样子，不要脸地装成嫩嫩的小狮狮。
　　过了十年，爹妈如约而至，叼走了五十八世……
　　隔壁那只货真价实的小狮子。
　　五十八世又当了两年狮子，终于想通了——
　　他只是一只爱做梦的狮子。
　　41
　　五十八世期待着自己长成大狮子，可是他是用变身术变的狮子，他不变，也没办法长大。
　　野外的大家都发现了这只长不大的狮子，他被赶出了狮群。
　　他很小，抓不住猎物，还容易摔跤，饿得很瘦。
　　可能是上天也觉得这只假狮子可怜，那天在水边，上天就赐予了他一个猎物。
　　有一个粉嘟嘟的人类幼崽在河边玩水。
　　他身边只跟着一个护卫，护卫还非常不专心，躺在石头上晒太阳，都快睡着了。
　　假狮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么小，肉肯定很嫩。
　　假狮子一跳，想着把幼崽压在爪子下。
　　可是假狮子不会捕猎，还很饿，准头不好。
　　他在幼崽面前，摔得趴下。
　　“狮子！”
　　假狮子摔了一跤，有些懵，见到猎物颠颠地跑来，又呲着牙。
　　幼崽却不怕，抱着假狮子的脑袋，啵啵两下，高兴地宣布：“我抓到了一只狮子！”
　　护卫看见狮子吓了一跳，拿剑指着狮子，怕自己一不小心伤了幼崽，更怕狮子一口把幼崽吃了。
　　其实假狮子比护卫更怕。他见过人类对付其他狮子的样子，他记得他们是怎么把狮子杀死的。
　　“你不要凶我的狮子。”幼崽扁扁嘴。
　　“可、可是王子，那是狮子啊……”
　　“我的狮子很乖的。”幼崽摸摸假狮子的脑袋，“对吧，里欧。”
　　假狮子大约也明白了要是不对这幼崽好就会被杀掉的道理，他收起尖牙和爪子，用脸蹭了蹭幼崽。
　　“里欧真乖！”
　　42
　　幼崽把狮子当成一个大型玩偶，上哪都要带上，连睡觉也要抱着他的里欧，才肯抹掉眼泪乖乖上床。
　　“你怕黑，怕高，还爱哭，里欧。”幼崽对他说，“所以我陪着你。”
　　假狮子听不懂，幼崽说什么就是什么。
　　“里欧，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你也要一直陪着我哦。”
　　43
　　假狮子终于被爹妈叼了回去。
　　爹妈丝毫不提之前抓错崽的事情，语重心长地跟五十八世说历练完成了，成年之后就可以继承王位了。
　　假狮子不想继承王位，他想回去，不然幼崽又要哭了。
　　于是他跟爹妈继续申请历练，爹妈看他这么积极，还以为自己养了一只聪明龙。
　　龙的居住地跟人类的很不一样，五十八世才在家待了一天，人类就过了一年。
　　他变回了小狮子的模样，还没能靠近幼崽，就被护卫发现了。
　　“谁抓的小狮子！让王子想起他的狮子他又该哭了。快把这狮子弄走！”
　　五十八世在幼崽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语言没学会太多，但词还是能听懂一点的。
　　“狮子”“哭”。
　　他想，他是不是不该变成狮子了呀？
　　五十八世想哄幼崽开心，他变成其他小动物，给幼崽送花。
　　可是幼崽一天能收到很多花，他并不知道其中一朵是五十八世送的。
　　不过五十八世也不止送花，他喜欢宝石，喜欢金子，他也送宝石和金子给幼崽。
　　有时候是直接放在他桌子上，有时候是砸在他脑袋上。
　　他想，收到这么多亮晶晶的东西，幼崽一定开心坏啦。
　　44
　　五十八世一直往外跑，又成年不了，爹妈都怀疑五十八世是不是哪里坏了。
　　爹妈跟五十八世说：“你这样子不行，遇到喜欢的，你要积极一点，抢到手，然后那个那个，你懂的吧。”
　　五十八世不懂，爹妈以为教过的，其实教给了真狮子，给忘了。
　　不过抢到手这句，五十八世记下了。
　　可是长大的幼崽在他的洞穴过得并不开心，想跑，还掉水里了，五十八世很难过，把他放回去了。
　　然而放回去的幼崽还是不开心，一天比一天瘦，五十八世看着心里闷闷的，比以前做假狮子吃不着东西的时候还难受。
　　他又变成了人，幼崽终于开心起来了。五十八世也跟着高兴起来，即使不飞起来也感觉轻飘飘的。
　　他学会了幼崽的语言，学会了表达喜欢。
　　覆盖心脏的鳞片是成败的象征，他也心甘情愿地交给了幼崽，败给他。
　　可它不知道这也意味着疼痛。
　　45
　　五十八世受着伤，从天上掉了下来，还是他爹妈把它叼走的。
　　爹妈还一路骂他蠢。
　　他确实是蠢。虽然伤得很重，但有爹妈龙在，伤不是问题，他好得很快。
　　好了之后，又忘了疼，扑腾着翅膀，又想跑出去。
　　“蠢龙！”五十八世妈骂道，“人类哪里好了！你还敢去找他，我就打断你的翅膀！”
　　五十八世小小声说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难道那鳞片是你插到自己心脏上的吗！”
　　五十八世不敢出声。
　　五十八世爹又说：“人类确实不是好东西。你记得你的表姐凯瑟琳·安妮·瑞金娜·茱蒂丝·雅典娜·玛戈·埃琳娜·尤金妮·莉娅七十三世吗？她就是被人类骗了，剐心死的。人类只想要你的心！”
　　五十八世又辩驳：“他不会只要我的心的，他还要我整个龙。”
　　五十八世妈顺手操起旁边一副狮子骨架的腿骨就往五十八世身上抽。
　　“道格拉斯·鲁道夫·乔治·亚历山大·凯撒·查理曼·大卫·弗兰兹·乔瑟夫·亨利·爱德华·詹姆斯·威尔·切尔斯五十八世！你给我离他远点！”
　　46
　　五十八世趁爹妈睡着的时候跑出去了，临走了还给爹妈留一封信，写了他们以前的故事，又写了王子是多么多么的好，还有他刺伤他的原因，希望爹妈不要生气，接纳王子。
　　一开始他也是不太敢靠近王子的，他也怕痛。只远远地看他，给他送花。
　　可王子让他别走。
　　他想，比起道格拉斯·鲁道夫·乔治·亚历山大·凯撒·查理曼·大卫·弗兰兹·乔瑟夫·亨利·爱德华·詹姆斯·威尔·切尔斯五十八世，他更喜欢里欧这个名字。
　　47
　　他知道王子跟他的弟弟还有通信。他讨厌那个弟弟。
　　五十八世爹妈又找上了他，又给他说了一遍表姐凯瑟琳·安妮·瑞金娜·茱蒂丝·雅典娜·玛戈·埃琳娜·尤金妮·莉娅七十三世的故事。
　　“之前故事你只听了一半，你知道为什么你表姐被挖心了吗，因为龙心对于人类来说，是可以起死回生的宝药。”
　　“听说那个人类崽崽的弟弟崽崽病了？你要知道，人类很讲究血缘，排起亲疏来，你肯定是在那个弟弟崽子后面的。”
　　五十八世不相信，却也留了心眼。
　　他成年了，变聪明了，也学会了猜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根筋地爱着王子。
　　更何况王子确确实实伤害过他。
　　过来几天，五十八世爹妈又来了，还带着一封信。
　　“五十八世，你自己看吧。”爹妈将信给了五十八世。
　　“人类的本质啊……”五十八世妈轻飘飘地感叹了一句，拉着五十八世爹走了。
　　信是王子的信，五十八世认得他的笔迹，上面写着王子会取了他的心，给弟弟治病。
　　五十八世的眼泪悄悄地掉了下来，滴在信纸上。他又慌慌张张地擦干被打湿的信纸和自己的脸，生怕被谁看见。
　　王子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五十八世不知道不知道把信藏哪好，于是随手塞到了行李最底下。
　　“里欧。”王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对他扬起怪异的笑容，“我听人说，这个花泡茶味道很好，我泡给你试试吧。”
　　五十八世觉得自己的胸膛里空荡荡的，仿佛那颗心已经被挖了出来。
　　那束花，有着迷人的金黄色，跟王子的金发十分相称。
　　是曾经假狮子啃了睡觉、龙形状态的他喝了迷晕的毒花。
　　成年之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五十八世的体质变得更强。五十八世努力让手不那么颤抖，握住那个茶杯，将王子泡的毒茶喝了进去。
　　他开始装睡。
　　王子拿刀破开了他的胸膛。
　　他的手伸过来了。
　　五十八世装不下去了。
　　他真的很想杀死这个伤害他一次又一次的卑鄙的人类。可是到死了，他还叫着他的名字。
　　里欧，里欧。
　　他知道这只是另一个骗局，他想骗他他爱他，想让他心软。
　　但他还是蠢，折在了人类的谎言里。
　　像他那个甘愿被人类挖心的表姐一样的蠢。


第7章　
　　48
　　王子决定去找他的龙。
　　龙的居住地跟人类不同，王子知道，但人类世界居住着龙，他带上了黄金珠宝，去了北方找北方龙。
　　只是北方路途凶险，还有不少野兽，王子雇的几个护卫都死在了路上。
　　北方龙住在又冷又黑的洞穴里，王子举着火把，生怕那点火苗熄灭。
　　北方龙也是黑乎乎的，只是身上有很多溃烂的伤口，鳞片没有光泽，翅膀伸展不开，尾巴也缩着。
　　王子终于知道了他的龙确实是漂亮的。
　　“你要找龙？”北方龙的声音听起来阴森森的，“哪条？你凑近些告诉我吧。”
　　“我找的龙，也是黑的，不过他的鳞片很好看，在阳光下是五彩斑斓的黑。”
　　“嗯……近点，好孩子……”北方龙没怎么听王子描述，一个劲地让他靠近些。
　　王子想北方龙可能还耳背，于是走近了些，还大声了点：“他的名字是道格拉斯·鲁道夫·乔治·亚历山大·凯撒·查理曼·大卫·弗兰兹·乔瑟夫·亨利·爱德华·詹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