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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星令-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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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侧忽而感到被手轻握,带着熟悉的温热,领着他翻压到被褥间。
“好。”
……
晨光终还是映在禹桓眼睫上,他陷在枕上轻抖几下睫毛,却不肯睁眼。
不过是一晌贪欢,醒来才觉大梦一场。
魂石在昨夜全部还给了何辰泽,颈间空落更似虚梦一般。
他空茫的开眼,一点点撑身而起,看到桌上那人未喝现在早已凉透的旧茶。禹桓将手伸去取来,视若珍宝般将其捧在手里,把棉被重新盖回,整个人蜷缩在不透光的被子里。
似昨晚一般一口口喝着,之至喝到杯底,入口仅剩茶叶,泛出满嘴的苦涩来。
☆、第二十五章
禹桓回朝廷复职,还顺带上目一天天陪着他。
这何辰泽的天降传来传去有几天了,被皇上听到后就直接归给禹桓解决。禹桓想起来就头大,目一看着也替他发愁。
先是荣惠妃来到自己这边讲述昨日的事,她受惊的厉害,说时都带上泣音。再是有人领了个小太监过来,说他是与神灵一同出现的,被神灵掷下屋檐时还衣冠不整。
禹桓一见他来就拿着个书笺端着高高的,把自己的脸挡住。
“大人,大人救救小的。”
“你犯了何事需要我救?”
禹桓也不知道小太监为什么一进门就跪倒在地,求着自己救他。
但自己是心虚的厉害,躲到后面就是不肯看他。
“小的触怒神龙,被弃于宫内,小的也不知为何……”
为何?还不是何辰泽当时没有什么可以引开众人注意力的法子,你就在他手边他不抓你抓谁。但这话还是不能乱讲,禹桓从旁取来只笔,装模作样地在上面记着。
“你可否做过亏心之事?”
小太监做没做过亏心事禹桓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做过亏心事,现在还亏心的不敢露脸。
“……小,小的。”
“从实招来我才可救你。”
“昨夜里……小的去偷食了膳房点心。”
啪,禹桓将笔往桌子上那么一拍,另只手仍举着书笺挡脸,理不直气壮道:“这便是缘由,那盘膳房点心本是供品,你偷食它便是对神灵不敬。”
“大人,那盘点心是送给惠妃殿的,不是供品。”目一凑到禹桓耳边,悄咪咪提醒他。声音也不大,不过恰好殿内人都能听见。
禹桓被他说的哑然,在桌底狠掐了目一腿一下,咬着牙回他。
“再多嘴明日就去参军。”
目一听后立刻挺直腰板,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巧巧回到旁边站着。
“惠妃殿内失窃的那枚月明珠是通神之物,送去的甜点自然也算供品。”
“你偷食后触怒神灵,他才会将月明珠收走。”
睁眼说瞎话舌头倒是不磕绊,目一从后旁看向禹桓,这人脸虽藏在纸张后面,却连耳根都红透了。
目一见禹桓羞的厉害,忙开口帮衬他。
“既然神灵未再追究那便就此作罢,你们回去吧。”
等来人们都出了门,目一把门带上后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回身见禹桓把脸埋进书里,一头趴在桌上。
目一本以他尴尬羞的不肯抬头,谁知过去两秒后竟传来笑声。笑的全身都在抖,抬起头来正好与目一视线相对。
两个对此事都心知肚明,回想起刚才联手蒙骗他们,笑的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此事算就此翻过,世人为何辰泽修了神庙,禹桓选的址,就定在不远处的青山上。他也存有私心,不愿他人知晓天降之龙是何辰泽,就说是神蛟,从南穹西海相交之地来,奉名为潭蛟寺。
后来那人离去后几年,禹桓倒也没觉有怎样空茫,也无所谓悲寂。
每日做着朝廷应尽之事,有时兴起也会立于观星台看看那座黯淡不显明光的蛟宿,看看归于漆夜的张宿。
目一这孩子恋家,战事再忙都要抽出空来写信。禹桓看完后一一给他收好,从兵卒到将领,每每晋封时寄来的信字句间都能看出他的眉飞色舞。
人们道他天生异瞳,是神将,是吉星。
这些坊间流言自然能传进禹桓耳里,听完也不过笑笑作罢,想起往年躲于茅草垛后的小少年。
他对自家爹娘倒不藏私,前因后果添油加醋胡编乱造地给爹娘讲了个清楚,说自己要守着一个大神仙,不纳妾不娶妻,不白白耽误人家小娘子年华。
自家父亲通透的很,母亲却是偷偷哭了几次,禹桓虽然看的过意不去,但也没肯松口。
可偏偏有个女孩她不肯放手,紧紧攥着绣帕说要陪他等下去。
那日初春他打开红木院门,对上那双盈盈杏眼。江白苓拉着禹桓一路跑上青山,停在潭蛟寺侧旁的草崖上。
她说我喜欢你,说我陪着你,一年也好十年也罢,都陪着。
禹桓看着她眼中稚嫩的倔强,思索许久,拉着她盘腿坐在嫩草间。
淡淡地同她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天上人间的故事。
……
“有一种东西叫劫数,它就牢牢嵌在命中某处,谁也抹不去。”
“角木蛟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劫数,我认了。”
“我也记仇。”禹桓想起来自顾地嘿嘿一笑,看着从草尖冒出头来的新蚁。
“他曾经想过要杀我,利爪就卡在我咽喉。”
可是后来那个人用救他的数条命与那次暴戾相抵,用连那人自己都不明了的真心相抵。
“所以我想陪在他身边,就算是替张大人也好。”禹桓手摸动草尖,细细搔着掌心。
若说那人是天光,那他便是天光乍破时树林阴翳间的雾霭尘烟,此生有幸能曾相随。
“才不是!”江白苓几乎是脱口以否,她凝起细眉,眼底明晃。“才不是……”
“谢谢你。”
他偏头看着江白苓,轻柔一把她的头顶
“可惜我命数没那么长,陪不了他。”
“那些魂石被施了咒,我只能拿阳寿去换。”
“算了算,我本寿八十余年,折去五十……应该能等到他回来。”
江白苓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带有细细哭腔。
“那你能不能不等他了……”
“能不能松松口,同我在一起偕老该多好……”
禹桓被她的话震惊到,不着痕迹地提起一口气,最后也没说什么,默默的把提起的气化成叹息叹出来。
身侧有新草,他掐下两根,十指缠动,将两草系成一条,把一端系在了江白苓尾指上,另一端空悬于空。
“你姑且把它当作红线吧”
“另一端我就不系了。”
他暖手握住江白苓的小指
“以后记得,你的红线是我系的,便不遗憾了。”
“我走不到白头,自然不能偕老,那便祝你寻得如意郎君,自此无忧。”
那年旧春,江白苓眼中含着泪,手中紧紧攥着细草的另一端。她怀中还有一个绣帕,是她曾天真想求神灵帮佑,祝她寻得如意郎君,佑她嫁于心上人的。
可惜终究没有送出手,她也以为禹桓未曾知晓。
自此后春眠夏蝉秋雨冬雪,禹桓每每去南林青山时有时总能遇见那个来往于神庙的女子。二人擦肩时都发现了岁月在对方身上留下的痕迹,又不约而同噤声。
禹桓不曾问过江白苓为何会来,为何会年复一年去见这一尊神像,为何祈拜时神情虔诚,又为何眉目落寞。
江白苓也不曾去问,问禹桓到底还要等多久,问他有没有想过放弃,问他想不想回头看看。
最终还是熬不过岁月,江白苓在五年后的一场冬雪中嫁人,红盖头上覆着满满的白雪。
红纱薄透,她在杏红的视野中看见在人群中的禹桓,那人也陪着在雪里站了很久,久到也是发丝掺雪,盈盈一片。
模糊间看起来恰似垂暮。
她想还好盖有红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不然她怕连这个人老去时的银丝模样都无缘看见。
这样也好,也好。
可最终还是泪眼婆娑,泪从眼尾脱框而出,蜿蜿蜒蜒冲散红妆,渗进衣领。
第六年的时候,目一战捷,彻底击垮边疆进犯之类。
禹桓和二姐接到边疆传来的消息后早早就去到城门处候着他,禹诺怀中抱着酣睡的两岁小女,踮脚立在一旁。
她想看看那个少年是否被磨砺出锋芒,是否已经能担得住常胜将军的封号。
街坊四处也听闻消息,熙熙攘攘地拥堵在城门,想见见这只凯旋而归的军队。禹桓和禹诺被人群挤到了后面,孩子被嘈杂声扰醒,揉着眼睛张开手就让舅舅抱。
禹桓把孩子接过来时恰巧城门打开,他看见高头大马上额顶红缨的少年,绿眸深邃带笑,真的有了英武将军的味道。
他看见目一张望半天,像是在寻找什么,于是遥遥地冲他挥了挥手,见那个少年眼眸蓦然亮起。
目一一拽缰绳翻身下马,冲过拥挤人群抵达二姐的面前,迎上等待他许久的一个拥抱。
禹桓站在后面看见他俩,冲着自己外甥女撇嘴:“你看你娘就见你哥哥着急,咱俩转头就被忘。”
女孩听他的话后委屈的厉害,咧嘴便哭,禹桓只好连忙哄她。
“这是什么?”
禹诺见到目一哭的梨花带雨,哭到一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小蓝绿色碎片般的东西。
“你这孩子怎么还丢三落四的。”她见着好笑,嗔怪地啜泪拍了目一脑袋一下。
目一刚才也有一滴泪不着痕迹地落下来,他怕被别人看见忙了抹去。谁知正好落到二姐身上,她这么一说自己才想起魂石的事情。
他看到后神色竟然闪过一丝慌张,小心翼翼地从二姐手中接过来,看向禹桓。
禹桓自然听见前边他们的谈话,就是仍没看过去,顺着孩子后背哄她。
“忘不了忘不了,禹家的孩子一个都忘不了。”
他哄孩子说了很多句话,唯有这一句声音最大,从后方清清楚楚地传到目一的耳朵里。
目一知道那个人是专程说给自己听的。
他笑着走到禹桓身边,冲着小女孩张开手。
“我是你的哥哥,来,抱抱。”
女孩子没见过他,可就是瞅着他面善,喜欢,张开双手拧着身探向他,把自己舅舅抛到后脑勺去。
接过孩子的同时目一将魂石放在禹桓的掌心,一双棕色的瞳仁满是笑意地看着禹桓。
“回去了。”禹桓拍拍目一的肩膀,以一种接孩童下学堂地语气领着目一回家。
☆、第二十六章
目一刚落脚还不及歇息,就有下人过来叩响门扉,说禹桓在偏院等他。
他隐隐察觉不对,心中不安。
夏夜星空高悬,目一从小径穿经荷塘抵达小院,看见满地月色白霜中有一人坐在枯井边缘,长衫席地。
丫鬟见他来此便疾步领他进来,领进后自己退出门去掩上门扉,院内独留他们二人。
目一看着禹桓,空张着口,竟发觉自己这么些年来竟从未唤过他。一时不知唤些什么,不知该如何自处。
“若你甘愿可唤我一声爹爹,自此踏入禹家家门,我将你添进家谱。”禹桓缓缓开口,嗓音清润,一如旧往。
“爹!”
目一几乎在禹桓话音刚落就跟上这么一句,干干脆脆利利落落。
“……你倒是干脆。”
禹桓被他这一句哽的又无奈又好笑,冲他招手让目一过来。
“我其实也只不过虚长你几岁,叫爹虽是委屈,但入禹家家谱也能名正言顺。”
“我膝下无子女,往后也就只会添你一人。”
目一乖乖巧巧站着,像一只被顺好毛的小猫,少见的安适。
“为何只我一人?”
“我不娶妻,自然无子。”
“为何不娶妻?”
禹桓瞥他一眼,嫌他话多。目一被横了一眼以后也还是咧着嘴直傻笑,身侧井内蛙鸣。
“因为我喜欢何辰泽。”
这个答案目一心里其实早就差不多明白,就缺个确定的答复,好平他一直以来的好奇。
“那我是不是该叫他……”
“你叫他大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禹桓给打断,目一偷偷瞥着他,那人把脸转向深井,脸一路红到脖颈。
他看向枯井时才想起唤目一来的事情,于是将井绳一拉递给目一。
“把里面的酒拖一壶上来。”
这人竟在这井里酿了酒?!
等拖上来后目一怔怔地捧着那一壶陈酒感叹果真人不可貌相。
禹桓将酒接过来,坐到院中乘凉的木板上,目一也跟着过去将两腿一盘坐在他身边。
木板上有个小桌,桌上早备了好酒盏小碟,禹桓将酒启封,斟上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目一。
“虽没军中酒烈,但也是老酒。”
禹桓边说边拿起一杯来一点点抿着,看面前目一提杯一饮而尽,于是又给他斟满。
“这叫松醪。”
“何辰泽喜欢喝,我就多酿了一些。”
“这井里除却一壶状元红,其余都是松醪。”
目一听后皱起眉来,好像有些猜测出自己来此以后一直存在的不安来。
“状元红留给你娶妻那日,让二姐记着些。”
他一贯不喜欢喝酒,今日也是,喝完满嘴苦辣。
“松醪若是我不记得,你也替我给他。”
“你怎么记不得?”目一就感觉有一种什么东西卡在自己胸腔这里,憋闷的厉害,可这人偏偏避重就轻,只能自己一点点追问。
“人死了自然记不得。”
端在手中的酒洒出一大半来,淋在目一自己的袖子上,晕湿开一大片。禹桓见状也无反应,只是从他手里取回酒杯,重新斟好再递给他。
枯井里骤然传来蛙鸣,鸣叫通透,在黑夜悄然见更加明显。禹桓被他吸引去注意,侧耳凝神半晌开口。
“青蛙在深井里,只能看见洞口的明亮。
“而它所能看到的那一点天光,就是他所有的奢望的源头。”
“可如若它此生注定跳不出井底,那便是可悲。”
禹桓说时神情寂寥,目一看了心疼。他把酒杯置在桌上走到井边,五指反转从怀里掏出来个小瓷瓶。
目一将小瓷瓶打开在掌心倒扣,从里面滚出一个小莹点,紧接嘭的一声变大,那个毛绒绒的独角莹球又一次出现在禹桓视野。
它独角上带有一个丝制的手环,目一将手环取下来后把毛绒球丢进枯井里。
“我是两岁时被人卖去清伶村的,那时我中途生病,被人抛下马车,奶奶途径后将我收留。”
目一手里的丝环很小,是婴孩带的尺寸。
“奶奶说我那时手上就有这个,像是拿发丝编出来的一样,死死攥着不肯放开。”
“她还说之后有一头巨羊衔我去寻到家里,奶奶说的很夸张,她说那是的好大一只,比她都大。”
说时另一旁传来蛙鸣,又尖又响。两人扭头一看发现毛绒球竟然把井内的青蛙带到两人旁边来,那只青蛙显然还没缓过劲来,鼓着两个腮帮子只会大叫。
“爹您看,这不出来了。”
目一戳戳毛绒球,青蛙受到惊吓立即收声,前爪动弹几下将屁股对着目一,背对着生闷气去了。
禹桓听他说完后一直垂眼想着什么,他将绒球独角上的手环取下,端详它许久。
“巨羊不是奶奶骗你,它名唤鬼金羊,是星宿其一。”
“你这个手环……应该是何辰泽赠的。”禹桓边说边想将自己的魂石链取下来同它对比,手刚伸去时才恍然想起已经将魂石还回去了。
“人家神仙都会是吹一缕仙气或者取一滴血丝,也就只有他会拔一根自己头发作绳。”
说时还带着些老友知底的嫌弃,眼中却温柔的很,笑意从嘴角泛上来。
“我不知他为何赠你,也不懂他赠你何用。但既然是他送的你便留好,毕竟是个大神仙的东西,他也不会害你。”
禹桓将其还给目一,目一乖乖接过后点点头,将手绳收进怀中。
“我刚才可听闻有人提及到我。”
院内二人并无听到门扉响动,却有声音从院门外轻飘飘地穿过来,阴阴冷冷的,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目一不懂,将毛绒球从身旁抱在怀里,想走过去开门。
“不要去!”仅是刹那禹桓掌心已是布满冷汗,惧意从颈椎顺延而上,脑内嗡鸣。
“回来。”禹桓咬牙,沉声唤目一回来。
目一被禹桓吓到,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此严厉的叱呵自己退回,但他也反应极快,抱着绒球疾步退回。
“怎么?不迎客?”
鬼金羊直接穿门而入,一席黑袍隐于夜色,他轻巧抬手,火从围绕着二人腾然而起,黑烟窜上云霄。
除却院内其余没有一丝火光,甚至连烟也不曾溢出。
“我来此取两样东西,取完便走,绝不多待。”
禹桓将目一一把揽在身后,拔剑出鞘与鬼金羊对峙。紧接听闻身后也有刀剑嗡鸣,目一左手按鞘右手拨扣,俨然一副将军模样。
“你要什么。”目一开口,嗓音沙哑半分不似半柱香前同禹桓玩闹的少年。
“我要你的眼睛,和——他的命。”
“大人这是还没睡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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