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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辞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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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辞舟懒得管他说话,径直道“这是皇城里头未来皇后,姓晏名沉欢,前几天从宫里跑出来了。”
  见顾辞舟这般严肃,不像是玩笑,执啸也恢复正经,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姑娘的长相,摇了摇头“这样,明日我让底下一些小喽啰帮你找找,有没有什么她的贴身物件,循着味道好找一些。”
  顾辞舟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靠味道寻人靠谱多了,但自己也未曾见过晏沉欢,更别说手里有什么她的贴身物件,搞不好被陈麒附身的方纵酒身上有点线索,就道“我今晚回去问问,明日再给你答复。”
  执啸点点头,见顾辞舟道了别准备要走,也准备回山洞里,胸前伤口撕了一下,钻心的疼让他猛然想起,忙跑出去追顾辞舟。
  追上了他脑筋转了几转,道“我都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前阵子这里来了个道士,同一般凡人不同,那道士有点能力,我一时不备被他伤了一道口子,也不知使的是什么法术,现在这伤口也还未好全,你待会回去路上小心些。”
  顾辞舟想起刚来石洞时那股血腥味,以及早先执啸竟没认出自己,有些恍然大悟,嘴上却道“你这是被他伤了一道口子,怕是他险些把你劈成两半吧,我明日再来找你时给你带点药,宫里顺来的,总比你山林里的好使点。”
  执啸知道顾辞舟这人说话就这样,就道“行,你明天来了我请你喝酒,不过别太晚来了,我怕不小心伤着你。”
  顾辞舟倒不怕执啸伤着自己,就怕他一时防备过度给每个进石洞的人都来这么一下,别说是那道士真有能力能伤他如此深,他自己就先把养好的伤口扯裂了。
  路上回去时顾辞舟一直留心周遭的动静,但除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之外基本上并无异样,看来这道士作息倒蛮规律的。
  回了客栈顾辞舟并不急着找陈麒要什么贴身之物,而是拉着准备关门的小二闲聊起来,从年龄几许到家中老儿再到村头姑娘,见店小二放松了警惕,顾辞舟问他。
  “这附近可有什么妖邪之物?”
  正在打扫店里的小二一边殷勤的擦着桌子,一边道“没有,这儿可安全了客官您就放心吧,老板前阵子求了个平安符,说是挂在客栈门前,百鬼不侵,妖邪不入。”
  顾辞舟从里头听出点端倪,又问“你们老板是从何处求的平安符?”
  店小二眼睛一转看了看周遭,没什么客人,把抹布一放拉上了客栈门,神神秘秘道“客官我看您气度不凡,这事儿我跟您说了您千万别外传。”
  顾辞舟面上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店小二估摸着和每个到店里头问这事的人都说了一遍。
  店小二说“前阵子这边妖邪闹得特别厉害,祸害死了一家人,死相可怖,弄得是人心惶惶,也没人来这,这客栈生意一天天冷清下来,周遭还不大安全,已经迁走了好几户人家,后来啊来了个道士,年纪看起来挺年轻的,长得还怪俊的,来到这待了几天,就住的我们客栈。”
  店小二四下瞅了瞅,把声音放轻了些“有天晚上我见他早早回房,交代我们多大动静都不许进来,后来那天晚上…啧啧,我听见怪物的叫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尖叫声,足足嚎了半宿,吓得我们老板差点报官。”
  顾辞舟故作惊讶“喔?那后来呢?”
  见顾辞舟有了兴趣,店小二说的更来劲“然后第二天那道士出来,和我们说这附近有个什么什么兽,吃人,可厉害了,那一家人也是它害的,这道士来到我们这就觉得妖气极重,便在我们客栈设了个什么圈儿,以此来勾引那妖兽上当,哎反正是把妖怪给除了,临走了还给我们老板画了道符…”
  顾辞舟心里明白了几分,见店小二还想继续说下去,连忙截住了话题“那这道士还真是厉害,之后你们这可闹过什么妖邪没有?”
  店小二摇摇头“您就尽管放心吧,我们这安稳的很哪。”
  “那我就放心了。”顾辞舟像是安了心似的,目光落在小二放在桌上的抹布上,又道“这天色也不晚了,我也不便打扰你做事,那我先上去了。”
  小二应了一声,拿起抹布继续干活去了,顾辞舟回了厢房思索着该怎么和陈麒说这事。
  陈麒连晏沉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哪怕有点什么晏沉欢送的东西估计自己也不知道,搞不好两人还得回一趟陈府翻一通,或者自己再潜进晏家找找,不然这晏沉欢可能还真的难找。
  开了门,顾辞舟见陈麒坐在桌边,正托着一块玉佩发愣。
  这方纵酒的身躯是个少年将军,虽不如久经沙场的老将军那般孔武有力,不过才二十已长得十分高大,面容虽算不上十分英俊,但眉宇间透出的一股阳刚气息倒是十分吸引人。
  道行深点的精怪,是可以看见瑞兽额间的纹饰,昏暗灯光下顾辞舟看见陈麟额间一点红光闪烁,蜿蜒出一枚麒麟纹,一时有点发愣。其实顾辞舟见过陈麒真貌,瑞兽和凡人相比,兽型一啸四方动容,化作人形也是俊美异常,比方纵酒要精致,要更加……
  顾辞舟在想着用什么词形容比较好,发现陈麒已经抬眼看他,收敛好心思,他道“陈将军该不是在看着定情信物睹物思人吧?”
  陈麒皱皱眉,不准备和他开玩笑,他道“这玉佩有异。”
  顾辞舟便收敛起玩笑表情,把门关上走进屋内也去看陈麒的玉佩。
  陈麒说“这玉佩我用来锁方纵酒的三魂六魄,一直以来都安静异常,刚刚我却听见玉佩搏动,像是要挣脱束缚。”
  顾辞舟也知这事非同小可,将玉佩拿过去看。
  玉佩用的是上好白玉,晶透润泽,上面雕的是只仙鹤,高昂着头颅,嘴巴大张像是在仰天长啸,底下刻的是百鸟花卉,在宛如孩童巴掌大的方寸之地刻的栩栩如生。
  顾辞舟第一想到的是这玉佩兴许也有机缘,像自己一样,终日吸收天地灵气,方能化为精怪,但这个念头马上就被打消。
  如果是有物件化形,仙家必然是知晓的,陈麒也断不可能把方纵酒的三魂六魄封印到这方玉佩中,所以这玉仅仅只是价值连城,并未有其他异常,但以凡人之力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觉醒的,更别说挣脱束缚。
  顾辞舟也觉得这事蹊跷,一时不知从何解决。
  陈麒道“这玉佩上雕仙鹤,不像将军所佩之物,而我附陈麒身时这块玉佩已经在他身边,又是仙鹤,有可能是晏沉欢所赠。”
  一提晏沉欢,顾辞舟陡然想起今日之事,便把和执啸的事情说了一说,让他明日和自己一同上山把玉佩给执啸看看,这玉佩十有八九是晏沉欢的,当下还是找晏沉欢要紧。
  而后又说了这客栈曾经有个厉害的道士,执啸也被一个道士伤过,可能是同一人,这客栈也被当过引妖之地,也是不久前的事,兴许是之前画的阵和陈麒对魂魄下的封印有了冲突,才让这玉佩有异动。
  陈麒摇了摇头,说仙家的法术和凡间道士全然不同,不可能会有冲突。
  顾辞舟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着急,嘴上却说这陈麒本来附在方纵酒身上就不妥,还私下把方纵酒的造反军队遣散,这是逆天改命,搞不好早就被上头知晓了,是来阻拦陈麒逆天的。
  顾辞舟说完见陈麒不说话,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一时嘴硬也不再说其他。
  陈麒把方纵酒的玉佩收走,转身回床上躺着,只背对着顾辞舟淡淡道“明日去山里。”

  ☆、第四章

  晚上顾辞舟没睡着,他知是自己说错了话,但就是不肯解释。
  能解释什么?顾辞舟觉得自己也没说错,本就是逆天改命的事,总会有代价的,倒不如现在劝了陈麒,早早收手也好过受罚。
  但是顾辞舟也知道自己劝不了陈麒。
  一夜无眠,顾辞舟早上醒来,洗漱过后去隔壁找陈麒,发现他早已起来坐在桌前擦剑。
  顾辞舟和陈麒对视上,相顾无言。平时陈麒就是个闷葫芦,今天顾辞舟也不说话,两人去山上的路上十分安静。
  终于,顾辞舟忍不住开口“你护轩辕一家已护了百年,你该知道,方纵酒造反这事不归你管。”
  陈麒直视前方,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答应过。”
  顾辞舟心里有股气,听见陈麒这番淡然,便再也忍不住“你答应过什么?你是准备让他轩辕家子子孙孙都为王孙贵胄世世代代荣华富贵?”顾辞舟冷笑一声“这事绝不可能。”
  陈麒垂了眼眸,没有再说话。
  顾辞舟心里这股无名火更大,也不说话,两人在山间小路走着,踩得脚下碎石吱呀作响。
  没到执啸山洞前,就听见一女声,银铃一般传入二人耳中“执啸执啸,快起来修炼啦,万一变成老妖怪可就没工夫修炼啦!”
  然后一男声懒洋洋答道“不练不练,今日阳光太晒,适宜休息。”
  顾辞舟和陈麒走到洞前,见一黑衣少女拽着正仰躺在洞前大石上的执啸,执啸躺着丝毫不为所动,少女俊俏的脸上满是着急。
  她的眼角是和执啸一样的图纹,蜿蜒进发间,肤色白皙,衬的一双暗金的眼睛在阳光下更加耀眼,不知是因为这少女年轻还是其他,看着并不妖冶,反而娇俏可人。
  执啸见顾辞舟来了,这才坐起来,目光投向陈麒,不知是看见了陈麒额上仙家纹饰还是什么,眼底带了一丝戒备。
  正拉着他的少女见执啸坐起来了,还以为执啸要同他一起去修炼,面上一喜,却发现执啸眼底的戒备,连忙回头,这才看见了顾辞舟和陈麒,看来修为尚浅。
  顾辞舟一扫来时路上不快,笑道“你再这么拉着执啸,只怕是你修炼大成了,他要在你身边失血过多而死了。”而后从怀中掏出一白瓷小瓶,抛给执啸“接着。”
  少女丝毫没有怕生,先执啸一步接住瓷瓶,在手中把玩一圈,抬起一张娇俏的脸问顾辞舟“你是谁啊?”而后又转向陈麒,呲了呲牙“凡人也敢来这?不要命了吗!”
  顾辞舟噗嗤一声笑出来“拜访故友上门,总得带点见面礼不是?听闻执啸受伤,我特地送了个凡人过来给你们补补身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一旁的陈麒面无表情站在一旁,冷硬的有点像被妖怪迷了心神毫无反应的凡人。
  倒是那少女好像是当了真,满脸不耐烦“不吃不吃,这凡人肉老,你要送婴儿过来我们考虑一下。”
  顾辞舟觉得这小姑娘十分有趣,还想再逗一逗,陈麒却先从怀中掏出玉佩抛给了执啸。
  那少女还想接,却被执啸拦住了,拿到玉佩执啸低头嗅了嗅“这里面,有魂魄的味道。”
  仅仅这么粗略一闻便能知道这玉佩里封着魂魄,没想到百年不见执啸修为竟进展到这步,顾辞舟有些讶异,照这个进度下去,再过个几百年,三次天劫一过,执啸也可飞升。
  而后执啸把玉佩掷回给陈麒,那少女还想去抢,陈麒却早已收进怀中,少女本以为陈麒不过是一介凡人,指尖有光闪过,伸爪欲夺,却被执啸喝止“长癸,回来。”
  名唤长癸的少女虽然心有不服,却还是乖乖回去,口中嚷嚷道“什么玉佩我也不稀罕看!你凶什么凶!”
  执啸不理长癸,又道“这玉佩的主人还是在皇城之中,看来你们白跑一趟。”
  顾辞舟和陈麒面面相觑,一时有点惊愕。
  倒是陈麒先开了口“这玉佩的主人,可是女子?”
  “有脂粉香气。”执啸答。
  陈麒不作逗留,道了一声多谢,告辞。而后转身便走,看样子是想早日赶回皇城一查究竟。
  顾辞舟心里还有不快,也不跟陈麒一道离去,留下来逗了逗长癸。
  而后和执啸聊了聊才知晓这长癸是执啸十年前捡来的,那时执啸还在四方巡游,从洞前路过闻到浓烈血腥味,察觉不对,进洞一看才发现有人将长癸一家尽数杀害,剥皮剔骨,满地血肉,角落处是幼小的长癸,被重伤昏迷。
  执啸觉得可怜便把长癸捡回去,待长癸好了,执啸给她指点一二,长癸便缠着执啸不肯离去,说要勤恳修炼,将来找到仇人必定报仇。
  可是问起究竟是谁下此狠手,长癸也记不大清,依稀只记得一模糊背影。
  昔日好友一个个尽数离去,或修行,或历天劫不成,灰飞烟灭。执啸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身边多了个姑娘忽然也觉得并不差,便把长癸带在身边,二人相依为伴也不错。
  顾辞舟听了微微一笑,把目光投在远处嬉戏玩耍的长癸身上,颇有深意道“看来我家徒弟,也情窦初开了。”
  执啸微微一愣,却不像往日一样咬牙切齿辩驳,只目光放在长癸身上,话语中带着点无奈“搞不好这是个劫数。”
  被两人注视着的长癸好像有些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去看发现真在看她,一时有些脸红,把拳头握起来示威似的在空中挥了几下,惹的顾辞舟哈哈大笑。
  二人相谈到日落,顾辞舟说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说不定执啸早已位列仙班,到时候不要六亲不认忘了当年凡间认识的这盏莲花灯,执啸道不会不会,就是上了天也要和众位仙家说起这凡间有盏灯能化作人形,能言善辩说话惹人不快。
  顾辞舟也不否认,只拱了拱手道承让承让,在下先行一步不妨碍你和小姑娘其乐融融,而后大步离去,心情甚好。
  执啸望着顾辞舟离去的背影,嘴中喃喃道“麒麟啊……”

  ☆、第五章

  回去时本以为陈麒早就收拾好已经赶回皇城,却没想到陈麒坐在顾辞舟的客栈厢房里一言不发。
  顾辞舟心情好了大半,出言道“你这是走错房间了找不到自己行李坐这想了一下午包裹哪去了?”
  陈麒看到顾辞舟回来,始终木然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有问题。”
  顾辞舟故作惊讶“你真找不着包裹了?”
  “方纵酒的三魂六魄,少了两魂和三魄。”
  闻言,顾辞舟冷笑一声“报应到了。”但也知此事非同小可,顿了顿又道“何时发现的?”
  陈麒道“从山里回来时。”
  顾辞舟沉吟片刻,有些不敢确信“你是说,执啸有问题?”
  陈麒摇摇头“片刻功夫不足以让方纵酒魂魄出离玉佩。”
  顾辞舟心中一直有不好的预感,但眼下这些事丝毫找不清头绪,让两人着实犯了难。
  陈麒说眼下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明日收拾一下早日赶回皇城比较好。
  顾辞舟向来谨慎,思索片刻后他道“明日回城不要回方府,你且将方纵酒肉身安置好,明日我们进宫调查一番,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陈麒点点头,表示认同,可眼中疑虑未消,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顾辞舟也不大认为执啸有问题,虽看他表情已能猜出七八分他已认出陈麒就是麒麟神兽,但除非是仙家,陈麒下的封印不可能被解,眼下最怕的便是陈麒附身一事被人知晓。
  *  *  *
  半夜时顾辞舟听见窗外有异响,静敛了呼吸躺在床上,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连他这修行百年老妖怪的窗都敢翻。却只听见衣料窸窣,而后来人竟然把房内凳子挪出,听声音好似坐下了。
  顾辞舟这才睁开眼,面前一黑衣男子正悠哉坐在房内,桌上是两坛未开封的酒,带着泥土像是刚从地窖拿出来的。
  房内未掌灯,清浅月光下顾辞舟依稀可见那黑衣男子面上似笑非笑,眼尾猞猁一族独有的纹饰妖娆蜿蜒进发间,明明身形十分高大的男子此刻竟染上些许妩媚。
  顾辞舟随手一挥把房内灯给点上,靠在榻上没好气的道“你下次再这么半夜过来,我就一脚把你从窗口踹下去,执啸。”
  执啸听了哈哈大笑,一手拍开酒坛上的封泥,将那盛满清冽酒液的坛子朝顾辞舟一掷“昨日不是说了请你喝酒?”
  顾辞舟稳稳当当接住酒坛,一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仰喉灌了一口,酒香顺着喉间直入胃肠,刺的顾辞舟倒吸一口气“这是之前我们一起酿的那壶?”
  执啸点点头,自己也开了一壶“就剩两壶,你再晚两年回来,我可就全喝了。”
  顾辞舟默不作声,又灌了一口“你半夜来怕不是来找我喝酒的吧?”
  执啸眯着眼笑,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像漫天星光,流转着金色的光“一则找你喝酒,二则请教一事。”
  “看在你给我带酒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说吧。”
  向来直接的执啸此时却也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就是…你知道皇城里有没有什么…”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辞舟听得不大清楚,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执啸狠狠咽了一口酒液,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又道“就是你知不知道皇城里有什么比较好的玉饰店?”他声音本来清朗,此时却模模糊糊,像极了害羞示爱的小伙子。
  顾辞舟听了个大概,边笑边开他玩笑“我当是什么事,还以为你要和我表白。”而后一想便明白了“是给长癸的吧?”
  执啸道“今日长癸抢那玉佩被我拦住,晚上我趁她睡了便出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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