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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阙-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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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原就厌恶大公主不守妇道,带累了皇家颜面,更不必提秦凤仪,要不是这小子,他也不能被他爹训斥,连心腹文长史都被打发去修陵了。大皇子简直是恨不能把秦凤仪碎尸万断的,如今,嗬,这俩最不得大皇子喜欢的凑一处了。大皇子道,“还不够丢人呢,介时万邦来朝,若是人家知晓此事,岂不笑话。”

    小郡主道,“谁说不是呢。只是听母后说,看太后与父皇的意思,还是想见一见大公主的。”

    大皇子露出微微鄙夷,“说得容易,我也盼她好,可就看她干的那事,丢尽皇室脸面。现下想进宫,拿什么进宫?就是朝臣们,听闻此事也不能罢休的。”

    说来,大皇子这话也不完全没道理。

    秦凤仪是想这事悄不声做好便是,奈何他这一趟一趟的跑宗人府去愉老亲王府上,李镜又求了长公主带她进宫,裴贵妃私下同太后求情,大家都没声张,可事情经的人多了,消息便不能机密。早有消息灵通的得了信儿,一来二去的,京城这么个没有秘密的地方,方悦都私下问他,是不是大公主打算给太后贺千秋来着。

    秦凤仪惊异道,“你怎么晓得了?”

    方悦叹口气,“你只当天下人都不晓得哪?都知道啦,说你助纣为虐,御史台奏章都写好了,你一旦干了,立刻就要参你的。”方家是清流中的显贵,自然消息灵通。秦凤仪有此师门,也跟着沾光不少。事实上,这些天都有人上门劝方阁老把秦凤仪清理出门墙,为清流除一祸害。方阁老又不失心疯,自然是没有应的,还叫孙子过来给小弟子提个醒。

    秦凤仪以为御史准备了什么大招呢,原来就是上本参他啊。秦凤仪道,“叫他们参去好了,我怕他们啊。”

    “不是怕不怕的事。”方悦道,“我与你说,你这事怕是难了。我听到信儿,有御史都说了,大公主若敢进宫,他们就跪死在宫门前。”

    方悦也不觉着大公主进宫给太后贺寿有什么不妥的,人家虽不是公主了,也是皇上的闺女、太后的孙女,何况,到底是皇女,如今不过是暂惩罢了。谁还不偏个心啊,大公主不过一妇人,又无干国计民生,说不得过几年就又能复爵了。如今何必与一妇人计较,但御史里就是有这么一批守着规矩礼法当清规戒律的家伙。方悦与秦凤仪道,“这要是真惹得御史长跪宫门,又是太后千秋的日子,他国使臣瞧着呢,可就丢脸了。”

    秦凤仪骂道,“真个无事生非的东西们,正经事不见他们这么上心的,倒对大公主不肯罢休。”

    方悦道,“你可得提前想个法子才好。”

    秦凤仪很有办法,他想了个李代桃僵的法子,原是定的让大公主随长公主的车驾,秦凤仪想着,事既走漏风声,索性让他媳妇扮成大公主上长公主的车,他让长公主随愉亲王妃的车驾。

    愉老亲王虽然不乐意,但在秦凤仪与愉亲王妃的劝说下,还是允了。

    结果,就这么着,都出了问题。

    秦凤仪也不晓得这些该死的御史如何消息这般及时,就是这李代桃僵的计策,竟没成功。当时的情形,一群绿衣御史,跟一群春天里的蛤蟆似的,跪在愉亲王妃的车驾前,挡着不让走。

    愉老亲王登时就怒了,他原也不赞成大公主入宫,但这些个御史竟然敢跪拦他的车驾,愉老亲王可不是无权无势的大公主,这位老亲王是先帝嫡亲的弟弟,今上嫡亲的叔叔,他说句话,今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的。今日竟叫御史拦了车驾,愉亲王直接命亲卫上前,将这些御史移开,而后,驱车直入宫廷。至于御史是不是在他身后大呼小叫、痛哭流涕什么的,愉老亲王才不管。

    秦凤仪原以为还要自己出马呢,没想到愉老亲王这般气派,秦凤仪心下暗暗给愉老亲王叫声好,立刻打发人去找左都御史耿御史,可耿御史在宫里呢,秦凤仪看这些御史哭嚎实在丢脸,他是带着土人一行入宫的,那些土人还问,“太后娘娘大喜的日子,这些大人怎么哭啦?”

    秦凤仪用土话回答,“他们是高兴的啊。太后娘娘千秋,我们中土的话,喜极而泣。就是太高兴,就会哭泣的意思。”

    听得懂汉话的阿金看秦凤仪一眼,秦凤仪给他个闭嘴的眼神,阿金趁机道,“阿凤哥,严阿姐还好吧?”

    “好着哪,就等你有出息了去娶她呢。”

    阿金既是欢喜又是发愁,喜的是,严阿姐还未嫁人,愁的是,他还在还不是男人中的男人,怕还是配不得严阿姐的。

    一时陷入情思的阿金,也就忘了揭穿秦凤仪的鬼话,什么喜极而泣啊,那些个绿衣小官儿明明是在反对公主进宫还是什么的。反正,阿金也不关心天朝的事,他过来,就是跟着他爹吃吃喝喝,然后,见一见严阿姐的。

    秦凤仪因是接待使臣中的一员,故而,还可以跟着一道宫宴。

    这一回,秦凤仪可是长了见识,明白了什么叫皇家气派。更不必提这些土人,个顶个的看傻了眼,只会瞪着俩眼珠子,啊哈哦呀,的表示赞叹了。

    其实使团较之土人其实也强不到哪儿去。

    秦凤仪这里陪着使团吃饭看歌舞,女眷那里也是一派和乐融融,大公主进得宫来,宫里都是人精,见她皆是一派亲热欢喜。大公主自幼在宫廷长大,这等场面也见得多了,人情应对如流。裴太后见了她也很高兴,问了她些在外头吃住可习惯的事,又问她身子如何,大公主笑道,“产婆说是六月的日子,平日里也有请大夫把脉。”

    裴太后道,“外头的大夫,到底不如宫里的好。你用惯了张太医的,依旧让他过去就是。”

    大公主笑道,“孙女现在并无爵位,哪里好使唤太医。祖母您自是心疼我,却是叫人瞧见,恐是多嘴。今能来为祖母贺寿,已是不易,何苦再生枝节。”

    裴太后道,“既知是我的寿日,你就不当违了我。何况,你虽无爵,一样是哀家的孙子,陛下的长女。咱们家的人,用几个太医可怎么了。”

    裴太后这样说,大公主便谢恩了。

    倒是这一日的张罗,御史们把原要参秦凤仪的折子都拿去参愉亲王了。要是御史们参秦凤仪,景安帝兴许还活一活稀泥什么的。今竟然参起他亲叔叔来,景安帝与这个叔叔情分一直不错,当下便恼了,质问御史,“让皇长女给太后贺寿,是朕的意思,也是朕请王叔带着皇长女进宫了?怎么了?朕的长女,太后的孙女,回娘家给祖母祝寿,有什么不妥吗?”

    景安帝突然耍无耻,简直是噎死一干御史。

    有御史提及大公主已削爵位,焉能再进宫,景安帝冷笑,“削爵是削爵,难不成还叫我父女断绝关系不成?朕看你不是要参奏皇长女之事,你是要当朕的家吧!”

    左都御史亲自出来弹压了那些个不知轻重的小御史,景安帝突然翻脸,这事便也只得这样过去了。

    秦凤仪给愉老亲王送了这少压惊的东西,主要是,皆因他求到跟前,愉老亲王才答应带大公主进宫的,如今御史没参他,反是参起老亲王。秦凤仪心里过意不去,愉老亲王才不理他,还一幅阴阳怪气的口气,往外挥手撵人,“我可不敢收你的礼,今儿个收了,明儿个再往回要,如何是好?收不起,拿回去吧。”

    秦凤仪拉着老亲王的手摸自己的心,道,“您听听,我这孝敬的心多虔啊。就是上回,我也是开玩笑的。”

    秦凤仪是怎么撵都不走,愉老亲王实在无法,也只好容他在身边服侍啦。

青龙胎记

    此为防盗章; v章购买比例50%,防盗时间36小时!!!!!  “娘; 咱们两家,本也没议亲,你这说什么呢。要是人家姑娘跟我说几句话; 就要嫁给我。我娶得过来么。”

    “这位李姑娘不是不一样么,我听你爹说; 她对你特别上心。”

    “娘,就我爹,出门连老娘们儿都不爱瞧他,他做生意是成,可在这上头; 他能比我看得准?”秦凤仪道,“不成就不成吧,这事原也要看缘分的。”

    “那你们是如何看出你们没缘分的; 我怎么瞧着特别的有缘分哪。”

    “你瞧着有什么用,又不是你嫁给我。”

    “胡说八道。”秦太太给儿子逗笑,拉了儿子的手道; “我的儿,咱们扬州城,到底是小地方。你说这阖城; 也没什么大户人家可寻。你这亲事; 倘是小门小户; 就委屈了你这人品才干。这好容易有李家这段缘法; 你可得抓住了啊!”

    “景川侯府算什么,就凭我这相貌,说不得以后能娶公主呢。”

    秦太太便是以往喜欢自吹,还是有一定限度的,不承想,在这自吹自擂方面,还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秦太太却是小心脏有些受不住,连忙道,“我的儿,公主倒不必了。听说,做驸马,那跟入赘差不多,在公主跟前没地位的。我的儿,你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搓磨。”合着不是觉着儿子配不上公主,是觉着做驸马忒苦。

    秦凤仪摆摆手,“娘,你就先别管了,亲事我也想放一放,着什么急啊。就像娘你说的,寻就寻个好的。”

    “成!”秦太太就不信了,凭他儿子的品貌,就娶不到个好媳妇!那什么李姑娘,这般没有眼光,错过她儿子,等着后悔去吧!秦太太这不知底里的,很是抱怨了李镜一回。

    当晚秦老爷回来,秦太太把这事与丈夫说了,秦老爷也颇觉可惜。秦老爷道,“眼下也顾不上这个了,你备份厚礼,巡盐御史张大人这就要任满还朝,咱们盐商商会要摆酒相送。阿凤也闲不住,让他跟着管事学着些,这些人情往来,以后可是少不了的。”秦老爷是盐商商会的会长,这些事,自然是他的分内事。

    秦太太点头,道,“说来,张大人当真是不错的官儿了。张大人一走,来的不知是哪个?”

    “听说派来的是一位平大人平御史。”

    “平御史?”秦太太想了想,道,“平家,我记得有一回同绸缎庄陈家太太说起话,他家与江宁织造陈大人府上是同族,就是借着织造府的光,在扬州城开了绸缎庄。听陈家太太说,帝都平家可是郡王府,显赫的了不得。难不成,是平郡王府的人?”

    秦老爷道,“这就不晓得了,既是姓平,说不得是同族。”

    秦太太道,“那这给新御史的礼物,可是得一并预备起来了。”

    “是啊。”秦老爷叹道,“只盼新御史能与张御史一般方好。”盐商虽则豪富,但要打点的地方当真不少,尤其盐课上的,哪里打点不到都不成。

    秦老爷眼下事多,正好儿子开窍懂事,索性就带着儿子,既叫他学习了,也能帮衬自己。秦凤仪甭看生意上的事不大懂,这人情往来他倒不陌生。像给张大人安排的饯行酒,秦凤仪就颇有主张,席上安排的都是扬州城的名菜,张大人在扬州城,自然少不了吃这些菜,可此临别这际,见着扬州城的名菜,喝着扬州城的名酒,张大人对这座繁华府城,亦不禁生出难舍之心啊。

    秦老爷自张大人那里也打听到了,新来的平御史是雅人中的雅人,而且,出身平郡王府嫡系,让秦老爷一定把人伺候好了。

    秦老爷其实还想多打听些平御史的喜好,张大人却是不愿多说。秦老爷自然不能强求,待张大人走的时候,秦老爷安排了诸盐商相送,还有盐商送给张大人的爱民伞,一包扬州栖灵寺的泥土。张大人捧着这两样东西,委实觉着秦老爷会办事啊。

    张大人挥泪辞别了这座江南第一名城,踏上新的仕途征程。

    诸盐商回家,就等着新的巡盐御史驾到了。

    秦老爷回家让儿子去古玩店寻些雅物,必要上等物什。秦凤仪道,“古玩店雅物多了,要寻什么啊,总得有个类别啊。琴棋书画还分四大类呢。”

    “新来的平御史,是平郡王府的嫡系,咱们哪里晓得他喜欢什么。”

    “啊,平御史——”秦凤仪想了想,“梦中”对此人倒是颇有印象,秦凤仪道,“爹你不用急了,我知道。这位平御史,平生最爱丹青。”

    “那就去寻上等古画。”

    秦凤仪道,“我先去铺子里寻一寻,人家是郡王府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听说,这位平御史,少时曾去宫里临摹名家名画,我是担心,便是能寻来一二幅好画,可落在人家眼里,怕也是不能入目之物。如此,一来白花了银子,二来,送了主家瞧不上的东西,这东西,倒不若不送的好。这样,我先去古玩铺子里瞧瞧,若有合适的,就买回来,若是不好,咱们再商量。”

    “成,就按你说的。”秦老爷道,“这字画你不大懂,找个懂行的与你一道去。”

    “我让赵胖子跟我一道去。”

    秦老爷嗔道,“赵才子赵才子,你这孩子,人家对你另眼相待,你也不能放肆。”

    “他本来就胖,肚子圆的跟个球似的。”秦凤仪嘀咕一句,“我先去给赵胖子写帖子去。”

    “去吧去吧。”秦老爷挥手,将人打发了出去。

    秦太太见儿子走远,方抿嘴笑道,“看咱阿凤,现在越发有条理了,说话还知道‘一来如何、二来如何’。越发长进了。”

    “还成。”秦老爷慢悠悠的呷着茶,“到底没白同景川侯府的公子一道出门,这就出去游玩一日,就知道这么些事。平御史这些喜好,我都不清楚。”以为儿子是从李钊那里打听出来的。

    秦太太叹,“可惜李姑娘没眼光,没看中咱们阿凤。”

    秦老爷道,“这也不必急,种得梧桐树,自然引来金凤凰。只要咱阿凤知上进,有本事,以后还怕娶不着好媳妇。”

    “是这个理,下个月是方家南院大太太的生辰,我过去给她贺一贺,也顺带瞧瞧,他家长房可有适龄淑女。”景川侯家的姑娘不成,秦太太转眼就打上了方家阁老府姑娘的主意。

    秦凤仪不晓得他娘又思量着给他说亲事呢,他给赵家送了帖子,赵老爷当天就回了,让秦凤仪第二日过去。秦凤仪请赵老爷帮着去瞧画,赵老爷可是要有条件的,与秦凤仪说了,“这事办妥,你得好好的叫我画两张。”

    “一张。”秦凤仪还价。

    “三张。”赵老爷伸出三根圆滚滚的手指。

    “好吧,两张就两张。”秦凤仪不大乐意,还是应了。赵老爷不知道什么癖好,就爱画他,秦凤仪却不是个喜欢叫人画的。因为,秦凤仪不大灵光的脑袋认为,大家都是画仕女图,女人才叫人画呢。

    赵老爷笑着哄他,“我府里的莺歌,又学了几支新曲子,介时我叫她唱给你听。”

    秦凤仪笑,“甭说,小莺歌的嗓了,在扬州城也是数得上的。”

    “那是。”赵老爷遗憾道,“就是生得差了些。”

    “还不都那样。”秦凤仪一向觉着,人都长得差不多,也没什么太好看的。

    赵老爷看秦凤仪一眼,“在阿凤你眼里,估计谁都差不多。”

    “那不是。”秦凤仪拍一下赵老爷圆滚滚的肚子,笑道,“像赵老爷您这满肚子才学的,咱们扬州城也就这一个。”

    赵老爷哈哈大笑,与秦凤仪道,“这马屁,多少人拍过,还是阿凤你拍出来,叫我最欢喜。”

    秦凤仪再拍两下,“看你说的,亏你也自称才子,这能是马屁吗?就算是,也是马肚啊。”

    赵老爷道,“阿凤啊阿凤,你就是白生了这么幅好模样,该多念几本书才好。”

    “你不晓得,我小时候也是聪明伶俐的,后来生了场大病,自此,一看书就头疼。”秦凤仪说得有鼻子有眼,问赵老爷,“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不叫我念书啊。”

    “信你鬼话!”赵老爷问,“今天就是瞧字画么?”

    “上上好的字画。”

    赵老爷打听,“这是要送给新御史的。”

    “瞒不过您。”赵老爷是扬州城的知名人物,张御史刚走,秦家这么急着淘换古物,秦家暴家之家,家里没人爱书画,自然是走礼用的。秦凤仪道,“新来的御史,姓平,京城平郡王府上的嫡系,听说,极爱丹青。这走礼,自然得投其所好,在这上头,我又不大懂,只得请您帮着掌掌眼,拿个主意。”

    赵老爷在京城做过翰林的,平郡王府的大名自然是知道的,赵老爷问,“可知这位平御史的名姓,说不得我在京城时还见过。”

    “姓平,叫……”秦凤仪想了又想,最后道,“看我这记性,竟想不起来了。”

    赵老爷与他道,“磨刀不误砍柴功,要我说,你把平御史这事打听清楚,我这里也帮你想一想。这上等古画,向来可遇不可求。”

    “我对京城的事又不清楚,要不,你跟我一道跟李大哥问一问。”

    “李家?”赵老爷道,“他家不是卖酱菜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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