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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兰传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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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府的知事昨晚喝了不少酒,本来睡眠就浅,眼下被鼓声吵得头痛欲裂,忙问衙役:“怎么回事?”
  衙役答:“有人击鼓鸣冤,一男一女。”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是那女的在击鼓。”
  击鼓的是报春,仲兰正倚在柱子上悠闲地看着她,其实不止开封府的衙役惊讶,仲兰也有点吃惊,原来报春的手劲这么大,不输任何一个普通男子。
  知事困得连打几个呵欠,连连摆手,不耐烦地嘟囔着:“赶走赶走,让那两人下午再来。”
  衙役却说:“那男的是李常侍。”
  知事皱眉,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问:“哪个李常侍?”
  “就是在上元节给陛下献琉璃飞天的那个李常侍。”
  知事顿时神色一变,冲着侍卫嚷:“赶紧赶紧!”又手忙脚乱地去穿官服,连饭也顾不上吃,就往公堂上赶。
  这会儿仲兰已经在公堂上候着了,他坐在旁听位上,嘴角盈盈地勾着一抹浅笑,报春直挺挺地跪在堂下,虽然满脸哀戚,可是眼神空洞。
  知事行色匆匆,一脸讨好地跑到了公堂上,刚一坐好,轻轻拍了下惊堂木,也不看旁人,只对着仲兰笑眯眯地问:“李常侍大驾光临,令本府蓬荜生辉,敢问李常侍今日来访,所谓何事啊?”
  仲兰怔了一下,竟有种自己是来做客的错觉,他旋即示意报春:“还是让我的侍女来说吧。”
  知事这才扫了一眼堂下那个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女子,那女子脸肿着,面上布满一道一道的红痕,嘴唇也皴裂了数道口子,当她说话时,嘴上的破皮也跟着一翕一动,看着都让人替她疼。
  报春哭着说:“大人!民女要告发一个人,那个人欺辱了民女!”
  知事拾掇起自己的威严,厉声问:“那个人是谁?”
  报春一字一顿地说:“是昭殿下!”
  知事大惊,召来一个衙役,耳语了一番,然后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怒斥道:“大胆!昭殿下岂容你这个贱民污蔑!”
  谁知报春毫不畏惧,迎风直上,声泪俱下地说昨晚自己外出时,碰到了昭殿下的马车,结果昭殿下强行将自己掳去,玩|弄了整晚才把自己放出来。
  报春毫不羞赧,就这么直白地说殿下玩|弄自己,仲兰瞪大双眼,意识到自己还是技艺不精,没法让傀儡说些修饰之语,可是这个词让他莫名觉得滑稽,笑虫早已在肚中闹腾开了,搞得他咬着唇憋着笑,最后不得不假借喝茶之机将茶杯挡了脸,身子依然一颤一颤,一张俏脸已然憋得通红。
  知事偷看李仲兰表情,情知此事不简单,不由大感头痛,幸好没多久他迎来了救星,但见一名穿着朝服的高大男子大步流星来到堂上,瞬间,仲兰的笑容就僵住了。
  来人是晋王赵光义,他应该是早朝完刚赶过来,行色有些匆忙,但看起来精神很好,两袖生风,眉宇飞扬,像得了天大的好事。
  当他经过报春身旁时,眉头才略有动静,但很快,他就看向仲兰,用醇厚的声音打起了招呼:“李公子,别来无恙。”
  仲兰真想冲着那张儒雅的笑脸翻个白眼,他今日过来是来惩罚报春,顺便让晋王丢脸的,怎么这个晋王倒来凑热闹,还要跟他拉家常。
  不得已,礼数还是要还的,仲兰忙起身行礼,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到“正大光明”牌匾下方的那张红木座椅旁,欠了欠身子,缓缓坐下。
  仲兰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赵光义,对方见他樱唇微张,满脸不求甚解的模样,甚是可爱,便又丢给他一个和煦的笑容,问:“李公子,你似乎有问题要问我。”
  仲兰忙避开对方的直视,又搪塞:“卑职不敢。”
  赵光义无可奈何地撇撇嘴,转过头来看报春,长长的凤眼里立刻刮起漫天冰霜,他沉着嗓音问:“堂下女子,你说被昭殿下戏辱,个中详情,你再说一遍。”
  不料报春忽然俯首磕头,泣道:“民女有罪,民女诬陷了昭殿下,请大人治罪!”
  赵光义略一思忖,喝道:“赵德昭虽是本王的亲侄,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王不会姑息纵容,堂下女子,你不要怕,且将事情原委说与本王听。”
  可是报春口径大改,始终用额头“砰砰砰”砸着地面,坚称自己诬陷了昭殿下。
  这是李仲兰所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之道了,他原以为诬陷之事很容易查清,也知道庭阶与赵光义之间很有些芥蒂,正好可以让庭阶打击一下赵光义。
  岂知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想到赵光义是开封府尹,还亲自跑来升堂,让赵光义去审自己人,只怕庭阶要吃亏。
  果然,赵光义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威慑力之大,吓得报春连磕头都忘了,只听赵光义正色吩咐衙役:“请昭殿下过来一趟!”
  衙役应声而去,仲兰懊恼不已,今日他挑起了叔侄之间的争端,听说赵光义在朝廷中位高权重,他很怕情势对庭阶不利。
  在等人的间隙,公堂上冷清下来,报春仍垂着头跪着,开封府里的知事和衙役安分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惟有办案椅上的赵光义悠闲地坐着,他眯了一会眼睛,蓦地一挑眉,将视线转移到李仲兰身上。
  仲兰正在发愁,因而眼神迷离,眉目间似拢着一层薄纱,让人忍不住想轻手轻脚地拨开,触碰到那光滑如丝缎的肌肤,要命的是,他还偶尔咬一下下唇,被咬过的红唇晶莹剔透,宛若夏天的水晶糕,看得赵光义目不转睛,他突然悟到古人所说“芳泽”不假,但不知这芳泽除了芳,是否还甜?
  就在一波人各怀心事之际,赵庭阶随着衙役来到堂上,他一眼就发现了李仲兰,斜斜长长的星目里又多几分疑惑,而仲兰在欢欣地与他对视了片刻后,忽然想到那天的情形,顷刻间脸一红,把头闷了下去。这一切都没能逃过赵光义的眼睛。
  一身素色的庭阶今日倒像个书香气十足的公子,只是他那副“王侯将相”的表情过于傲慢,哪里还有半点书生的文弱之气。
  此刻他昂首站于堂下,直勾勾地睨着赵光义,也不行礼,面无表情地问:“不知叔父请侄儿过来所谓何事?”
  赵光义玩味地冲着侄子笑笑,用修长苍白的手指抓着惊堂木,轻轻地在桌案上叩击着。
  他叩了三下后,突然将惊堂木在桌案上猛地一拍,大声呵叱道:“大胆赵德昭,还不赶紧认罪!”
  所有人都震惊了,仲兰更是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肆无忌惮地直唤庭阶的大名,而且用的还是这般命令的口吻,若把赵光义换作其他人,即便是换成李仲兰他自己,只怕赵庭阶也要当场暴怒,用龙泉剑将对方劈成几半吧。
  然而庭阶眼下并未暴怒,他只是两眼喷出怒火,咬牙切齿地问:“我何罪之有!”


第16章 诬陷(下)
  赵光义倒是气定神闲,他阴阴地一笑,口气却依旧凌厉:“这名堂下女子称,昨晚你将她掳走,强行欺辱,你难道还想否认吗?”
  仲兰暗自着急,手指微微用力,很快,报春又开始“咚咚咚”地磕头,声响之大,让人怀疑地面上的板砖都要被她磕碎了,她惊慌失措地申辩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民女是诬陷!民女冤枉了昭殿下!大人饶命!”
  赵光义皱眉,他身旁的知事赶紧冲衙役使了个眼色,两个气壮如牛的衙役立刻扑上前,将一团破布塞入疯狂叫喊的报春口中,又反锁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押出了公堂。
  庭阶看着地面上一滩殷红的血迹,只觉得此事荒唐可笑,便冷笑道:“叔父如果没有什么事,侄儿就先行告辞了。”说罢欲挥袖离去。
  可他刚转身,赵光义冷得能刺穿一切的声音就掷过来:“慢着!谁允许你走了!”
  赵庭阶握紧双拳,倏地又松手,再度回过身去,同样冷冰冰地问:“本宫为何不能走?”
  “你欺辱民女,这笔帐还没算,怎么能走?”赵光义虽然说得正气凛然,可李仲兰却恨得咬牙切齿,觉得他就是个泼皮无赖。
  赵庭阶的下巴高高扬起,眼尾眯细,态度比刚上堂时更桀骜了几分,他讥讽道:“方才那刁民说她在诬陷我,难道叔父耳朵聋了吗?”
  李仲兰又是一愣,他知叔侄之间交恶,但没想到会交恶至此,眼下他只盼着赵光义早点息事宁人,放庭阶回去。
  然而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光义是更加不能放赵庭阶走了,他挑了挑长入云鬓的眉毛,面上并无愠色,戏谑的表情却更让人愤怒:“那女子说你玩|弄她,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仲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李公子刚才也听到了。”
  李仲兰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庭阶闻讯立刻对他行瞪视礼,那眼神嗖嗖地飞着刀子,让仲兰叫苦不迭。
  偏偏该死的赵光义还要添油加醋:“那女子就是李公子带来的。”
  现在仲兰感到庭阶的眼神能吃人了,他慌得手足无措,连平日里那点小聪明都忘了,只一个劲用楚楚可怜的眼神企图跟庭阶沟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既然犯错,就得受罚!”赵光义抑扬顿挫地说,他悠闲地倚在椅背上,再度给了仲兰一个晴天霹雳:“李公子,不如我抽他三鞭向你赔罪,如何?”
  仲兰来不及细想赵光义为何会说出“三鞭”的话,他见不得庭阶阴沉到极致的面容,忙站起身,替庭阶申辩道:“王爷,刚才那是误会……”
  “拿鞭子来!”赵光义振聋发聩地喝了一声,把李仲兰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赵庭阶怒极反笑,却看也不看赵光义,只盯着李仲兰,一字一顿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仲兰百口莫辩,急得额上全是汗,情急之下,他想对赵光义实施控魂术,但不知怎么搞的,对方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许是自己身体还没养好,导致法力有损。仲兰懊恼地想,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施法术了,否则阴阳相冲,他又得晕过去。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刻,衙役已将鞭子交到赵光义手中。仲兰见那鞭子居然有两指粗,顿时疼得心尖儿一颤。
  赵光义将鞭子弯成两道,抓在手里,慢悠悠走到庭阶面前,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跪!”
  赵庭阶的眼中闪着凶狠的光,截杀赵光义投递过来的冷峻眼神,他眉尾高高扬起,高傲地说:“休想!”
  赵光义轻蔑地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庭阶身后,没有任何预警,猛地给了侄儿一鞭子。
  长鞭在空中发出可怕的尖叫声,抽在赵庭阶背上时,仿佛一个重物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一鞭子下去,仲兰身子跟着一颤,眼圈立刻红了,他垂首看着自己的足尖,死死咬着下唇,不忍去看庭阶的惨状。
  赵光义看在眼里,第二鞭加大了力道。他看似儒雅,实则征战沙场多年,力气毫不逊色于自己的侄儿,因此一鞭子下去后,庭阶的后背立即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猩红的血撒着欢奔涌而出,将庭阶的白色外衣染成了血衣。
  庭阶用力捏紧拳头,指关节被他捏到发白,每一鞭下去,他虽岿然不动,却仍要咬紧牙关狠狠皱一下眉,以抗拒那股钻心的疼痛。
  三鞭终于抽完,仲兰的眼泪早就不争气地淌到了地上,赵光义微笑着将鞭子递给知事,知事又乖巧地递过来一件红色披风。
  赵光义欲将披风披到侄儿的背上,庭阶却伸手将披风一扯,“唰”地撕作两半,狠狠掷到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仲兰心急如焚,赶紧去追,他想跟庭阶好好解释一下,虽然今日之事确实是他的过错,但他的本意并非如此啊!
  当他追到府衙门口时,庭阶正要上轿,他忙抓住对方衣袖,像个孩童似的低低唤了一声“庭阶”,对方却用力将他一推,目不斜视地钻入轿中。
  仲兰还想追上前,庭阶的侍从却用刀将他挡住了,仲兰眼睁睁看着一行人离去,心中升腾起一个很不好的感觉:这下庭阶真生气了,他真的要不理他了。
  就在他内心充满绝望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心,仲兰失魂落魄地抬头一看,竟然是赵光义。
  赵光义正微笑地看着仲兰,眼神颇有宠溺,可仲兰却勃然大怒,厌恶地将对方的手甩开,也不顾什么尊卑礼数、生死存亡了,他就是讨厌赵光义,讨厌对方抽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三鞭子,讨厌对方让庭阶丢了面子下不了台。
  仲兰这次连告辞的话都没讲,就气鼓鼓地走了,留下赵光义杵在原地。
  赵光义握紧被仲兰甩掉的手,面露愠色,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可当对方是李仲兰时,却又显得很可爱,因此又让他平添了一丝无奈,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赵光义重回开封府后,知事禀告说刚才那名告状的女子还在牢里,请示该怎么办。
  晋王的愠色未消,让衙役带自己去见报春。
  此刻报春正伏跪在牢笼里,她浑身上下都滴着水,水珠沿着她的衣角蜿蜒到地上,逐渐在她身边聚积出一滩小小的水坑,牢狱里阴暗潮湿,她又被从头到脚泼了好几盆水,身子早已哆嗦得如秋风中一片落叶。
  然而比凉水更让她震颤的是赵光义的声音:“迭香,你真让本王失望。”
  真名为迭香的报春已经完全清醒,她如临大敌,忙跪下磕头:“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恕罪!”
  衙役早被赵光义支了出去,他负着手踱了几步,悠悠地说:“你好歹是鬼王的徒弟,怎么反倒被人用药蛊惑了心智?”
  “禀报王爷,不是药。”报春有点迷茫,自己对即将说出去的话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她仍得如实禀报,“是控制,就是,李公子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不得不做什么。”
  “废话!”赵光义不悦地皱眉,“李公子是你的主子,他的话你敢不听?”
  “属下只侍奉王爷一人。”报春冰雪聪明,听出了晋王的言下之意,她尽量解释,“其实李公子让属下做事的时候,属下并不知情,事后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属下也觉得很蹊跷。”
  “控制?”赵光义反复琢磨着这个字眼,未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叹道,“有点意思。”


第17章 兰舞
  仲兰是怎么回到侯府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一路上有多少人在看他,企图和他说话,故意去触碰他的手,他一概不知,就这么两眼无光、步履蹒跚地回到了住处。
  甫一坐下,他才觉得胸口堵成一团,连呼吸都困难,耳边尽是鞭子划过长空的凌厉呼啸声,抽得他心口一阵一阵地刺痛,而当他回忆起庭阶上轿前那绝情的一推,简直觉得心脏撑不住了,要跌作成无数血迹斑斑的碎片。
  就这么怅然若失地坐在窗前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仲兰决定弥补自己的过失,于是他给庭阶写了一封长长的谢罪信,信中详细阐述了前因后果,又把自己对庭阶的忠心表了一遍。
  写完后,仲兰又担心起来,他想起最开始认识庭阶那会,他把庭阶惹恼了,任是他写了多少赔罪信,庭阶也不肯召见他;他又想起两年前的冬天,他与庭阶一别两宽后,庭阶如黄鹤一去不复返,也岂是他写多少封求见信能左右得了的?
  真是个狠心人。仲兰柳眉重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事不成功,坏事总应验,仲兰的那封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送信的下人还被打了一顿,看来庭阶是有气没处使,只能冲着仲兰的下人撒。
  仲兰不死心,又让侍女去送信,结果侍女没挨打,但挨了好一顿臭骂,信又被退回。
  仲兰无奈,再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件,还刻意溜须拍马一番,描述了自己对庭阶滔滔不绝的仰慕之情,写得他直翻白眼、捶胸顿足,好不容易压制着恶寒将信写完,仲兰又遣另一名侍女去送信。
  这次,侍女没挨骂,却挨了一盆冷水,直接成了落汤鸡,仲兰耗费了一个时辰的心血也被泡烂了。
  赵庭阶直接发话:今后凡和李仲兰有关的一切人与物,一概不见!
  仲兰连吃闭门羹,急得抓心挠肝,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想到一个人——赵光美。
  赵光美也是庭阶的叔父,但他对权势不关心,只寄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加上长着一张天生与人亲近的娃娃脸,叔侄二人的关系应该还算和谐。
  下一次赵光美拜访李煜时,仲兰涎着脸去求赵光美带自己见庭阶,仲兰的说辞是:“听说昭殿下最近受了伤,从前多承蒙昭殿下照顾,不知王爷何时去探望昭殿下,能否携仲兰一同去拜访?”
  岂料赵光美一头雾水,反问仲兰:“德昭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换李仲兰满头黑线,心说你这个叔父真是神经大条,又慨叹那两头瞒得真好,他看赵光美着急的神情,顿时对对方多了些许好感,口风却守得紧:“仲兰也是听说而已。”
  赵光美是个急性子,听仲兰这么一说,立马就要去看庭阶。李煜听李仲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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