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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妓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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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哈哈笑了起来,“哪个夫子写的啊?”
江离正想教训三月,恰巧四月回来。
江离:“米娘回去了?”
四月:“嗯。”四月下意识看了看顾青,“回去养伤去了。”
江离:“那就好。”
七月:“阿巫,你快接牌啊?”
阿巫:“啊?到我了?”说着急忙够着身子去拾牌。“九条啊,九条。”
顾青:“你嘀嘀咕咕干嘛呢?快点快点。”
江离:“别欺负我们阿巫,快不起来,人给你跪在凳子上打牌呢。”
顾青大笑起来,“是吗?我就说怎么感觉高了一截呢!”
阿巫白了一眼顾青,把牌往桌上一推。“自摸。”
三月:“什么?”
阿巫努了下嘴,“单吊九条。”
顾青凑到跟前去看:“吊个这么偏的都能自摸?”
七月看看众人的牌,“……不对啊,我手里两张九条,顾青手里一张,三月手里一张,一共就四张了啊。”
众人明白过来,不怀好意地看着阿巫。
阿巫吓得从凳子上掉下来,撒腿就跑。
顾青:“敢给老子出老千,给我抓了他。”
三月七月都动起来,一个从桌子左边靠近阿巫,一个从右边。
阿巫看形势不好,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后院。
江离笑着冲后院喊:“阿巫,后院没门是死路啊。”
没过一会儿,三月就把阿巫扛在肩上带了回来。
顾青走上前去,拍了阿巫屁股一下。“好小子厉害了啊!”
江离在一旁笑起来,“你打人家小心人家诅咒你。”
顾青唔了一下,“有道理,四月给我拿个烂布子堵住他的嘴。”
说着,四月顺手抄起一个布条塞住了阿巫的嘴,可怜的阿巫只能呜呜的哭。
三月:“可是我们要怎么惩罚啊?”
顾青:“让我想个好玩的。”
说着顾青把阿巫抱在了桌子上,对着阿巫说,“像这样,把一个牌垒在另一个上面,一直这样垒起来,要是倒了就重来,一直垒完才可以下来。”
阿巫眼睛里噙着泪水,又不能说话只能点头示好。
三月拍了顾青一巴掌,“你可真损。”
阿巫一边垒一边在心里默念,牌牌可不要倒下来哦。
可惜没有说出口的话果然没有能力,在连续倒了三次之后阿巫终于找到了诀窍,一次垒成功了。
他兴高采烈地桌子上跳下来,正要告诉顾青,就听见后面发出轰隆然后噼里啪啦的声音。
阿巫惊恐地转过头,直接坐到了地上,又呜呜哭了起来。
江离:“好了好了,别哭了,顾青你也来说几句啊。”
顾青把扫帚放在门边靠着,走了过来,蹲在阿巫跟前,“好了好了,祖宗,算你过还不行嘛。我可不想再给你拾牌了。”
阿巫听见后不哭了,看着顾青撅起嘴来。
顾青给他把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给,放回原位去。”
阿巫可怜兮兮地接过布条,“哪拿的?”
顾青:“四月,哪来的布条子?”
四月:“就擦桌子抹布,随便放就行。”
三月:“嘿,我说怎么擦桌子找不到抹布呢?”
阿巫转头看看众人,哭了起来,:“……你们都欺负我,顾青你……”
顾青急忙上前抱住阿巫,一手捂住阿巫的嘴。“祖宗,我错了,快把那句话咽回去。”
江离笑着打趣:“让你欺负他。”
众人正欢闹着,苏姑娘满面愁容的回来了。
江离出门去迎苏姑娘,“娘,你怎么了?”
苏姑娘:“……江离,那个你爹死了。”
江离愣住了,“怎么会?”
顾青放下阿巫,走上前来,“不是说裕王拦下皇上了吗?”
江离看了看顾青,“怎么回事?”
顾青解释说:“腊八那天听见江府的下人说,老爷被查出贪污,皇上要株连九族被裕王拦下来,我以为没事了就没给你说。”
苏姑娘:“听说是处罚过轻不能服众,一些大臣又参本子,所以把老爷抓进了大牢,今天早上传来消息说老爷在大牢里自尽了。”
江离:“爹……”
三月四月他们都放下手里的活,凑到江离跟前。
苏姑娘:“回去看看老爷吧。”
江离点头,“都听娘的。”
江府的境地已经不只是破败二字可以形容的了,江赋被查出贪污,株连九族的罪名是悬而未定,谁都不敢在此刻跟江家扯上关系。
生意上因为大公子在年初开始接管,也是连连赔本。
差遣了下人丫鬟,如今的江府只剩下个空落落的破宅子了。
灵堂设在大厅,棺椁在后面摆着,前面放着一个烂盆子,大夫人跪在一旁正在烧纸,大公子跪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江离进门时还在想,已经有三个月没回过江府了,就连出门也寻着最近的路回花街,没再来过这边。
雁鸣湖的另一边。
当时坐在南馆的房顶,想着这边都是王商贵胄,却没有想过也有落下来的一天。
大夫人抬头看见江离,瞪着眼睛,言语犀利,“你们来干什么?”
苏姑娘:“来给老爷烧纸。”
大夫人:“哼,有你们的什么关系,说得好听了是我们和你分了家,说实在的你不懂吗?”
苏姑娘:“我们懂,我们今天来真的只是来烧纸,毕竟老爷也是江离的爹。”
大夫人:“爹,你儿配吗?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爹当年求老爷办事,没钱给才把你送过来的,你充其量就是江府的下人。”
苏姑娘不再理会大夫人,转头对江离说:“江离,上前插三根香,磕三个响头。”
江离点了点头。
大公子上前要拦住江离,被江离瞪了一眼就窝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大夫人:“看我们如今落魄了,想要来嘲笑我们?呸,你还不够那个资格。”
苏姑娘转头看着大夫人,面色冷静。
大夫人:“我告诉你们,不管我们再可怜,都别忘了我可是姓上官,我爹可是当朝的丞相。”
苏姑娘:“当然不会忘,没有你爹,老爷也爬不上户部侍郎的位置。江离,好了吗?我们走。”
江离走到苏姑娘身边,看见苏姑娘平静的眼神里并没有被大夫人激怒的迹象,正觉得意外,又听见苏姑娘说。
“可是你爹也怕当今圣上吧,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不出面吧。株连九族,”说着苏姑娘弯腰靠近大夫人,俯视的眼光带着轻蔑,“挺大的罪呢。”
“江离,我们走。”
……
江离:“……娘,你刚真厉害,我看见大夫人吓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呢。”
苏姑娘得意的笑了,“以为我是江南人就软柿子好捏啊,温柔可亲也看是对谁。”说着又瞥了眼江离,“也不知道你随着谁的性了,愣是没我半点骨气。”
江离无奈道:“娘,儿子夸您您也不能踩着儿子啊。您是没看见我有骨气的时候呢!”
苏姑娘疑惑道:“啥骨气?让娘也好好看看。”
江离想了想,“我想买下江府的院子。”
苏姑娘:“别开玩笑了。”
江离:“娘,你想,爹贪污那么多钱,皇上肯定要要回来啊,可是你刚也看了大夫人已经把钱都挥霍出去了,大哥又把钱赔出去了。她们拿什么还啊?只能卖房子了。”
苏姑娘:“可是,那么大的院子咱们也买不起啊。”
江离:“咱们可以借钱啊。”
苏姑娘抬头看着江离,“问谁借啊?”
天色已晚,偌大的江府只零星听闻着几声哭声,伴着破败的景色,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约二十来个当兵的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握着配刀冲进了江府,包围了大厅。
大夫人:“你们是谁?”
当兵的排开两列,只见从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穿黑底银纹袍的男子,黑色的长发,硕大的双眼,一双硬挺的眉毛衬托出色素淡薄的五官。
“你是上官清?”清冽的声音在冬夜的境况下让人不觉瑟瑟发抖。
大夫人:“我是,你是谁?”
一旁的当兵的把剑拔出,大喝着:“大胆,看见裕王竟然不跪拜。”
大公子吓得秃噜了一下,连忙跪下,扯着大夫人的衣服说:“娘,娘快跪下啊。”
大夫人慢腾腾地跪了下来。
裕王:“罪臣江赋贪污受贿,所罚资产不足抵过,现有房产一套归公所有。”
大夫人刚想抬头看着裕王,就被一旁当兵的用剑抵住头,生生按了下去。“不可能,我爹一定有办法。他不会给我连套房子都不留的。”
裕王:“你是说上官丞相啊?皇兄下旨时他可是带头同意的人啊。”
大公子绝望地说:“怎么可能?”
裕王:“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回去时正好可以问问。来人,把他们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把江府的门用封条封好。”
当兵的问:“王爷,这屋里还有灵堂怎么办?”
裕王:“等一等,一会儿自有人收。”
江离带着南馆的一众人正好到达,“不用等了,我这就把我爹的棺椁带回去。顾青三四七月,帮我一把,把这得抬到兴善寺去呢,我娘还在寺里等着呢。阿巫你在前面举幡带路。”
说完朝向大夫人微微一笑,“麻烦让一让,我这还得管我爹的后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五暂时不更,周六周天应该会正常。
应该……





第13章 第 13 章
人死后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投生何处,尚未决定,佛家称中阴。
期间,家人需披麻戴孝,三餐为素,日夜念经,以期亡灵黄泉路上顺遂。
自江老爷下葬后,江离和苏姑娘已经在兴善寺守灵七天了。苏姑娘年老体弱,在江离的再三叮嘱下还能睡上几个时辰。江离却是实实在在在佛前跪了七天七夜。
偶尔顾青也会来看望,顺便带些棉衣服。
“你这样子真的不行,瞧瞧你这脸色……”顾青看着江离苍白的脸,深陷的眼框,黝黑的眼珠已经变得浑浊,“不行,今天必须去睡觉,我就是背着你也得把你背去。”
登时天色尚早,苏姑娘刚刚从禅房出来,看见江离的状态也吓了一跳。“怎么虚弱成这样了?”
顾青担忧地说:“苏姑娘,我得让他去睡觉,他住哪间房啊?”
苏姑娘:“走廊尽头那间就是。”
江离此刻已经目滞,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像一个柔软的袋子被顾青背到背上。顾青把他向上扔了扔,两手反扣在他膝盖窝处。
刚才还因为看到他不顾自己身体心里窝出一团火,现在也只能让火化成一股热流。
顾青咳了咳,有些哽咽:“就你那个爹都不管你,你怎么还……就是个烂好人啊。”
江离眼神飘忽,没有言语。
庭院的松树已经积上厚厚的白雪,银白色的大地一片萧条景色。江离突然想到上次他看这棵树时,还不肯向佛祖低头。
江离突然冷笑了一下,脸上都是讽刺的意味。
顾青推开禅房门,看见里面的陈设简单却凸显高贵。檀木做的柜子摆在门口,柜子上一个天青色的瓷瓶里插着一株枯草。
左边是用砖头垒出的土炕,上面枕头,被子齐全,凑近还有一股香气袭来。
顾青把江离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盖住,又用手齐齐掖了被角。顾青看到土炕右下角有个铁制的小门,旁边放着干净劈好的干柴,他转过身去寻点火的火柴。
江离躺在床上,头转向右边看着顾青,虚弱地说道:“火柴在柜子里。”
顾青应声去寻,果然在柜子上面的抽屉里,便随意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江离把头转了回来,嘴角一点点勾起。“这是沈郁的禅房。”
顾青蹲在土炕边点火,见火燃起来了就扔进小炉子里,又取了些小的软的木柴塞进去引火。
江离:“闻到被子上的香气了。门口那花……”
顾青抬头看着江离,又转向门口,“没有花啊?”
江离急了一下,强撑着说:“就瓶子里的那个啊!”说完就吭吭咳了起来。
顾青赶紧又给炉子里放些柴火,关好炉门,在江离的胸前拍打给江离顺气。
顾青没所谓地接话道:“就那枯草啊?”
江离咳了几下就不咳了,勾起嘴角笑着说:“那是川芎,别名叫江离。”
顾青愣了一下,手在空中顿住。“好啦好啦,知道了,快睡吧。”
江离的笑容在那张虚弱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乍眼。
顾青有一瞬间突然想哭,他眨了眨眼睛轻声地问道:“那你怎么不给他说啊?”
江离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我是江府二公子时,他是带发出家的和尚,如今他还俗成王爷,我却成了勾栏的老鸨……”
顾青眼泪滚了下来,急忙捂住江离的嘴,“快别说了,别说了……休息吧。”
江离转头看着顾青,顾青垂着头在他的床旁,一手偷摸着擦着眼泪。
江离看了一会,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要抬起顾青的头,“我这都没什么呢,你的眼泪不值钱啊?”
顾青停止了啜泣,“值钱着呢,你可得记下你又欠我钱了。”说着,把江离的手塞回被窝。
几乎是刚闭上眼江离就睡着了。连续七天的念经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可是他不能停下来。如果他不守灵,就得轮到苏姑娘去。而且念经让他想起八年以前,祖母带他来兴善寺祈福的时候……
“小公子,这丛生和尚是来照顾你的,你平时可得听他话,不要去吵老夫人……”老夫人的贴身丫鬟拉着小江离的手千般叮嘱说。
小江离撅着嘴委屈地说:“祖母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江离不能找她?”
“老夫人在抄经文,是很严肃的一件事情不能被别人打扰的。”丫鬟把小江离拉到沈郁的身边,“平时要听大哥哥的话哦。”
小江离:“那你呢?”
“我要在大殿陪着老夫人啊。”安排好一切后,丫鬟就回到了老夫人的身边。
小江离飞快抬头瞅了一眼旁边的大哥哥,只见沈郁一脸冷漠。
“……好凶!”小江离在心中想。
沈郁垂着眼看着面前的小不点,一身月白色袍子衬托得高贵而可爱,发髻高高的竖起,鹅黄色的发带同乌黑的头发一起垂到腰间。
小江离在内心暗自给自己打气,“嗯,不怕不怕,要和人打招呼的,要不然不礼貌别人会讨厌我的。”
沈郁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江离的脸从白变到红,两只小手撕扯着自己的腰带。
沈郁:“……衣服要被你撕烂了。”
“啊?”小江离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赶紧把两只手撒开。“……我,我叫江离。”
沈郁:“我知道,你爹是户部侍郎江赋。”
江离:“啊?噢,祖母给你们说的吧,我说你怎么知道呢?”
沈郁看了一眼小江离,慢条斯里地说:“……我叫沈郁,字丛生,丛生也是我的法号。”
小江离笑着对沈郁说:“那我叫你丛生哥哥吧。”
沈郁:“不好,你叫我丛生和尚。”
“可是……这样不好听啊,丛生和尚丛生和尚,多绕口啊。”小江离斜着头看着沈郁,两只大大的眼睛一刻也不转地盯着他。
沈郁愣了愣,“……多叫叫就顺了。”
江离努着嘴说:“可是……大哥也不让我叫他哥哥,你也不让叫,江离都没有哥哥了。”
沈郁:“他为什么不让你叫?”
江离:“不知道,大哥让我叫他大少爷,而且我要是叫他哥的话他就会打我……”
小江离说的时候还一副天真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在这一句话中已经暴露无遗。
十二岁的江离活得太过天真,他对身外的威胁与恶意全无提防,这和沈郁生活的世界大相径庭。
如果不是十五岁的弟弟突然陷害自己,昭示着夺嫡之时已经开始,沈郁不会在如此年纪就出家修行。
昔日的骨肉亲情已经变得嗜血残忍,沈郁对那高高在上的权力与欲望只有感到恶心与不屑。
无意于皇位的他在太傅的教导下早早表明立场以求保全性命。
沈郁:“……那你叫我丛生哥哥吧。”
“真的吗?我可以叫你哥哥了吗?你不会打我吗?”小江离腾地一声跳起,围绕在沈郁的身边,“丛生哥哥”,“丛生哥哥”地喊着。
沈郁在小江离跳起的那一刻才发现这小不点要比自己低出一头多,他伸出手摸在小江离的头顶上想要比比身高时,小江离突然低头静住了。
“噢,对不……”就在沈郁要为自己的冒失道歉时,小江离突然抬头冲着沈郁笑了。两只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嘴角扬得高高的,是那种很满足的笑容,就像暖阳洒在身上一般光辉灿烂。
……
“丛生哥哥,丛生哥哥我们去钓鱼吧。”小江离兴高采烈地从外面冲进来,大声地喊着。
沈郁:“嘘,小点声,师弟他们还要念经。”
小江离向四处望了望,看见大家都很认真的在低头读经文,他便凑近沈郁的耳朵,放轻声音说,“我们去钓鱼吧。”
沈郁:“不行。”
“为什么啊?”小江离抬头看着沈郁问。
沈郁:“出家人不能杀生。”
小江离想了想,两只眼睛闪烁着光,“那我们不杀生,钓到鱼后,我们把它放回去好不好?”
沈郁还想拒绝,却被小江离一阵撒娇弄的无所适从,为了不打扰同室的师弟们念经,沈郁只好陪着小江离来到寺院的池子边。
说是钓鱼,可是这耗性子的活小江离根本就干不来。从头到尾都是沈郁一个人在钓鱼,小江离总是撅着屁股趴在池边,两只手扶着地,看着水里的小鱼游来游去。
可能是平常也没有人关注这些鱼,今天的鱼显得格外热情,不一会儿就有三只鱼咬钩。不过因为鱼钩是特地用花朵制作的软钩,小鱼咬到钩后只会使钩子沉一下,并不能用来钓鱼。
有些鱼儿还会从水中跃起,在小江离面前摆个尾就又钻到水里,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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