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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君仙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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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贤惠的云青月大侠,以及谁也不知道其实是少爷出身,过了五百年依旧很挑食的予霖真人。
孽龙要来了~
第9章 孽龙
孽龙
项河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走出檀州城,再沿着项河走一段,星回又领着二人往西走去三里才看到破败的庙宇的轮廓,四周一点水源都没有,堪称檀州最干爽的土地,看来那道士也是怕那龙接触到水给同族传去什么消息。
说起檀州,云青月忽然想起项河这么多年没有龙王都安安静静,檀州人民幸福美满,还真不容易。
到近处,予霖忽然走上前几步伸手,地上一张隐藏的符咒便落到了他手中。
“子母驱逐符符阵,这埋的是母符,凡人进入它的范围,会忽然觉得自己还有很紧急的事要做转身离开,仙门中人进入,埋在另一处的子符会立刻散发出邪祟的气息将人引走……这符还特意删除了驱逐邪祟的部分。”星回是解释给云青月听的。
予霖看了看符,手上亮起灵力青色的光,符咒立刻剥离出丝丝黑气,下一刻围绕着庙宇四周,响起了一阵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
阵破了。
他把已经失去效果的符咒收了起来,转头看着云青月道:“若龙王还能留存一丝本心,听得进劝告,我都不想和他开战,若真的非打不可,檀州百姓恐怕都要被殃及,你定要立刻离开去带百姓逃走。”
到这时还只想着龙王和百姓,这个人恐怕在他心里,都没有给自己留个位置。
云青月看着予霖,答应了。
他想不出自己拒绝这个人的理由。
……
寺庙之中,缠绕着镇魔塔的锁链又断了一条。
已经能够从容的以黑气幻化出自己人类模样的龙王操控着他凌空坐在塔的上方,从四周的阴暗处爬出了无数受过他恩惠的小妖——他已经听说那两个破坏他计划的智障被收了,饶有兴趣的想见见那个半仙。
堕落为魔的感觉真好,完全不用考虑要在人类面前隐藏自己踪迹的事。
黑雾隐约形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脸上挂着邪气四溢的微笑。
小妖们围绕在他身边。
下一刻,寺庙的大门猛然敞开,阳光照射进来,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白发蓝衣的仙人缓步走了进来站定。
予霖一手负在背后,看着他的身影微微低头致意:“项河龙王。”
原本还有几分兴趣的心情瞬间垮了,他的脸扭曲了一瞬间,原本充斥着玩味笑容的嘴角垮了下来,周身围绕的小妖怪都吓的瑟瑟发抖,过了几秒,他幽幽的道:“真是既讽刺又难听的名字啊,最好笑的是,你这小小半仙,口里称呼毕恭毕敬,礼仪可一点都没到位啊。”
“是有些讽刺,你已自甘堕落为魔,再称不上是守护一方天地的堂堂龙王……是我叫错了。”予霖道。
孽龙歪着头:“自甘?”
“堕落?”
他突然狂笑起来:“好一个自甘堕落!好一个正义的半仙啊!”
下一刻他止住笑声:“既然你这么光明正义!你不如就当我重出的第一份食粮吧!啊?!”
黑雾几乎差裂开来,布满了龙王庙。
“你做不到,”予霖神色毫无变化,“我是身处人世历天劫而生的半仙,你是被困镇魔塔的堕龙,别说你还没到能彻底脱逃而出的程度,哪怕是真的出来了,先接一遍天雷再说吧。”
孽龙冷哼一声:“你也就能牙尖嘴利这点时间了。”
“……曾经的龙王竟也甘愿成为他人屠刀吗?”
“屠刀?”他玩味的把两个字说了一遍,冷笑道,“谁敢拿我做屠刀?那臭道士?等到我杀光檀州人!下一个就是他!!”
予霖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龙身为神明,对妖魔之气最为敏感不过,可他都竟然觉得那是个真正的道士……
孽龙像是终于忍不住了,魔气狂飙,把小妖吓的四散奔逃,锁链又断了两根,龙吟之声自塔中传来,他狠狠的怒吼:“我什么错都没有!那臭道士翻了项河水污蔑我!可那帮人呢?说我堂堂龙王是水鬼!我被镇压了还欢天喜地!我他娘的在这镇魔塔躺了七八十年,真身在其中动弹不得,他们还以为项河顺风顺水是因为那臭道士——那是我以前的傻子旧部苦苦支撑的结果!都是群傻子!该死的!!”
这句傻子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老子不叫项河龙王,也不叫河神。我!叫!敖!影!”
他吼了一通,突然注意到了庙门外随着他魔气增强越来越旺盛的绿光,他眯了眯眼睛:“佛家法宝?哈,人类。半仙,你是怕我不够吃特意多带个来吗?”
他看到了云青月。
星回挡在云青月前面,发出绿光的是帮他对抗着魔气的玉佩,云青月被魔气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皱着眉头心想:“不对啊,这孽龙的语气怎么那么像被欺负了大喊大哭的小孩儿?就差砸东西泄愤了。”
突然,一个黑影从云青月身旁掠过,朝着庙中跑去,却被眼疾手快的星回一把抓住!
“怎么会是你?!鼠妖?!”云青月看清被星回抓在手里不断挣扎的瘦小身影,居然是昨晚赶车的鼠妖?!
“这家伙一路上一直远远的跟着的呢!总算忍不住露面了!”星回道。
鼠妖眼见挣脱不开,扯开嗓门向庙里喊:“龙王!真人!别动手啊!我求你们了!龙王!真人能帮你的!”
云青月:“昨天你是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吗?”
敖影瞥见鼠妖,愣了愣,又吼道:“你怎么又来了?!滚!说了我不用你管!”
“予霖真人不会乱杀无辜!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他能救您的!”鼠妖焦急的大喊,“我们这些部下还在等您回去呢!”
云青月这才明白,这鼠妖昨天做的事情,竟然只是用自己做测试——他要亲眼看出予霖是个怎样的人,然后求予霖去救他的龙王。
鼠妖绝不相信他的龙王会走向魔道,他只知道自己和项河里的大家都是龙王大人点化的,龙王大人是他们最大的恩人。
敖影没再理他,星回在瘦小的老人头上拍了一下,老人瞬间就昏了过去,变回了本体的小水老鼠。
予霖摇摇头:“……故人之语都无法唤醒你,若我放你出来,你将此事揭过,不伤害檀州百姓,你接着回去当你的龙王,想必是……”
他叹息了一声:“不可能的吧。”
星回一把将水老鼠扔到云青月手中:“拿好了!”
星回跃到予霖身前,变回星回剑,予霖灵力瞬间大涨,星回两下就挑断了剩下的铁链,予霖握住星回,一剑刺透了镇魔塔!
他全身灵力都汇聚到了剑上面,青色的灵光刺破黑雾,直上云端!
黑雾凝成的影子瞬间破碎,塔里传来声音:“你不惜一切也要除了我?!”
予霖:“我不知你是否该死……但是,我宁愿背上你这条命。”
若敖影还是龙王,两人之间的胜负尚且难说,可他现在只是个被囚禁的未完全转化的魔,连项河的力量都调动不了。
镇魔塔破碎,浑身黑雾翻涌的孽龙庞大身形显现,他怒吼一声却无法移动,因为星回剑正插在他胸口的位置。
予霖松开星回剑剑柄,两手变换手印,脚下出现蓝色阵法,他自己就是阵眼,数条蓝色灵力锁链猛然从阵中升起捆住了孽龙!
敖影的本体狠狠撞到了锁链上!
云青月看见予霖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知晓他的意思。
可当下情绪翻涌,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情急之下喊道:“予霖!”
予霖刚想喊让他走,黑气却猛然停了!
他愣住,抬眼看着身形巨大的孽龙庞大的身影。
停下的孽龙眼中翻涌出迷茫,然后是努力的思索,仿佛想起了什么。
敖影低下龙头看着予霖,居然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是……予霖,予霖真人吗?”
云青月也愣住了,这什么情况?
予霖点点头:“对,我是予霖,你……认识我?”
然后魔气就全消散了,变回人形的敖影毫无形象的跌坐到地上。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苦涩:“怎么会不知道呢?半仙予霖……你是阿晗的师尊嘛……”
孽龙看起来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云青月再也忍不住冲到予霖面前看他有没有受伤。
可予霖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孽龙,声音和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你怎么认识晗儿?”
……
“你和书里记载的龙不一样……怎么做到因为贪嘴被我看见的啊……”
记忆中身着道袍的少年温润的声线。
“要你管!臭小子!”他化为原型泡在项河水里,不爽的只露出半个露头。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对除了项河和东海龙宫哪也不能去的敖影来说,这个走过人间四处的少年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敖影!我来看你啦!还带了家乡的特产哦,很好吃的!”
“不能在人前现型……什么破规定,这世间会飞的那么多还差你一个长鳞片的?”
“这世界上阿砚对我第一好,师尊第二,他们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你?你可得往后排了……喂,什么人啊!几岁了?拿水泼我。”
“最近世道太乱了,我真的特别不喜欢打仗死人……可我没办法,我只是个衡清门的道士……”
“阿砚的身体终于有起色了,我研究了那么多年的丹药终于有效果了!我就知道我能治好他,功夫不负苦心人!”
“敖影,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遥不可及。
叶晗十八岁那年之后,敖影再也没见过他。
他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叶晗死在了凌末的战争里。
他再也不管什么规定,发了疯的到处找人,好不容易才在百废待兴的长安城外,拦住了满脸病色,咳嗽的相当厉害的被叶晗叫做阿砚的青年。
“臭小……阿晗去哪了?!他没死对不对?!”他揪着青年的衣领,声音都颤抖了。
被他揪住的青年原本面无波澜,却在听到“阿晗”两个字时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对!他没死!绝对没死!”生生咳出了鲜血的青年擦擦嘴角,眼里是毅然决然的火焰,“我不会让他死!我会保护他!”
回到项河,他被关了好几年。
之后再一次违规,过去了四年,他第二次踏足长安城外,遍地的废墟已经不见踪影,长安以惊人的速度回到了曾经的繁华昌盛——归功于那个名遍九州的青年丞相。
可他来参加葬礼,全城缟素,天空中飞舞着纸钱,连绵不绝。
送葬的队伍极为壮观,满街都是伏地痛哭的百姓。
那是晋朝天初六年的八月十七,送葬的棺材中也是那个年仅二十七岁的丞相姜砚。
国家是阿晗的责任,亲人是阿晗的牵挂,华山是阿晗的另一个家,现在……他的归处齐全了。
他回头离去,隐约还能听见空气中回荡的葬歌……
敖影坐在破庙的地上,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竟然攻击臭小子的师父!我他妈是疯了!”
此刻的敖影,若忽略头上的龙角,也不过就是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带着满身颓然。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对提到的副CP吧,不过大概不会正面出场
第10章 砚晗
砚晗
破旧的龙王庙已经摇摇欲坠,刚刚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情景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云青月抓着鼠妖,满面复杂的注视予霖——
他还没见过予霖如此焦急的神色。
予霖半跪在地上询问道:“……你也没有看到,晗儿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敖影失落的摇摇头:“自他十八岁后,我再没见过他。”
予霖茫然的站了起来,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下一刻掩唇咳嗽了起来。
云青月一把扶住予霖:“真人?!”
予霖道:“……没事。”
他方才为求速战速决几乎是完全舍弃了防御,魔气入体了。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解决,他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敖影:“你真的要入魔?”
敖影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予霖,满脸自嘲的苦笑:“真人,我现在是半神半魔之体,若此刻我走出这个破庙,下一刻天雷劫变会劈下来,可我还没有能完全将他扛过去的能力,前进不了也后退不了……而且这么多年的憎恨,我真的不想忘却,看在阿晗的份上,您别管我了,我拼死冲出去,说不定还能趁着死之前,找到那臭道士呢。”
云青月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老鼠:“部下也不要了?他们好像一直在等你。”
敖影站起想把部下接过来,手伸到半路半路,却还是放弃了:“……算了吧,他们都很厉害,这么多年没有我,把项河也治理的很好,没有我这个麻烦的龙王,反而对他们更好。”
云青月道:“明明都是那个道士做的,竟然要把一切应到你身上……”
“我是东海龙王旁系,本来地位也很高,可我素来叛逆,是因为犯了错罚到项河来的,我的同族眼里的眼中钉,他们甚至不会相信我的话,你们能听我说,我都很感谢你们了。”敖影转头看着庙外的天空,“那时是雨季造成的洪水,我本该一直待在项河等到洪水退去,可那天是臭小子的忌日,我不能进他陵墓在的地方,就想着到长安城外远远的看一眼,然后千赶万赶的往回跑,可还是,没来得及。”
予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云青月心下看着着急:“真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敖影道:“天底下没有龙王镇守,能帮我藏身并洗掉魔气的湖泊就只有一处,可哪怕四海龙王不奉圣旨都进不去,再加上这一路中前行,几乎绝无可能……”
云青月问道:“那处湖泊是?”
敖影:“天下气运汇聚之处,皇宫。”
云青月:……什么?那个绿油油的破湖?!说真的?!
长安皇宫的湖,本就是聚集天下灵气之地,数朝之前的开国帝王请来的建造师发现此处,将皇宫定址于此,到现在的大晋,已经是四朝皇宫了。
星回看着他:“你那什么表情?怎么松了口气?”
发觉自己表情流露的云青月连忙收敛:“哪有你看错了,不过皇宫……简单,我去闯闯就是,真人莫非忘了我的副业?”
最后一句是对着予霖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他发觉予霖目光有些诡异,予霖看了看他手中的耗子。
云青月:“……”
予霖道:“咳,如此,暂时封住敖影本体,或许还有可能,不过那毕竟是皇宫,你避开过人眼,也避不过守护的神明。”
敖影看着这两个人,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什么副业?你能帮我进皇宫?这怎么回事?”
云青月道:“真人,让我和孽……敖影单独谈谈可以吗?”
予霖看着他,云青月握了握他一直扶着的予霖的右手:“信我。”
略微低沉的声音,如它的主人一般,带着一种让人莫名的想去相信的感觉,云青月手心的温度,透过予霖有些冰冷的手指传了进来。
“……嗯。”予霖点头。
云青月笑了笑,潇洒的一展折扇,顺手把手里的耗子扔到了星回的脑门上。
……
“这是要谈什么啊?不是,予霖真人,我家龙王没事吧?”重新变回人形的鼠妖趴在寺庙摇摇欲坠的门上听墙角,可他什么都听不到。
这破庙都震成这样了,布下的隔音结界居然还在。
星回运灵力帮予霖调理身体,强迫自己不表现出也很想听的样子。
寺庙内,云青月和敖影席地而坐。
“你想和我谈什么?”敖影率先问道。
云青月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所说的阿晗,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全名是叶晗吧。”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敖影盯着云青月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对,叶晗。猜到其实不难,我知道在你们人类的史书里,他和‘姜砚’总是一起出现的。”
云青月几乎不可察觉的点了下头:“前凌朝晋国公五子,我朝开国□□皇帝的兄弟,大晋第一任越王叶晗殿下,我不可能不知道,我不知道的是,他竟然是予霖——予霖真人的弟子。”
敖影:“……臭小子他和我说自己生母早逝,在家里立不住脚,也是被兄长送到了华山想着避开争权夺利的事,才被予霖真人收下做弟子的。”
他回忆起两百年前的叶晗。
姜砚和叶晗,在凌末晋初的乱世中耀眼的两颗星星,史书记载晋国丞相之孙姜砚和晋王的五公子叶晗自幼便是好友,姜家四代供职与晋,每一个都是治世能臣,姜砚更是极为优秀,年仅六岁,神童之名便传遍中原,之后凌灭乱世,更是以未及弱冠之龄独自重整了七零八落的晋国军队,辅佐□□皇帝,不到两年便扫平中原战火,是□□麾下,晋朝建立当之无愧的的第一功臣,世人称其“白衣卿相”,赞他白衣风华,功绩无双。
可或许是过慧易夭,晋朝建朝不过六年,年仅二十七岁的姜砚便病故了,他没有后人,唯一的弟弟继承了他生前的爵位,哪怕是两百年后的现在,舞阳侯府不参与政事,可哪个皇位继承
人若是得到了舞阳侯府的承认,将来继承大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正史虽然如此记载他是因病早逝的,野史说法却是五花八门,什么为情所困殉情自尽的,被政敌下毒毒死的比比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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