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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有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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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有涯在金府时候的种种异常举动,无为心下了然。看来是早就察觉到剑玉宸,有意给其使绊子。他也不忙着出手,悠哉哉踩着屋脊,跟随其后,就看你小子能跑多久。
  剑玉宸跑着跑着,抬头看见一名更夫,正提着灯笼巡夜,他大声喊道:“喂!老伯!快闪开,有猛兽啊!”连喊五六遍,那老人家也不知是不是耳背,仍旧朝着这个方向来。
  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操烦旁人?无为不禁一乐,这剑玉宸定然不知道,别人看他只当是个疯子在街上狂奔,哪里看得到屋脊走兽。
  此时,剑玉宸已经奔至老人家面前,他一脸惊慌,拉着人说道:“老伯,快随我走,咱们逃命要紧。”更夫甩开剑玉宸的手,瞪着他,批评道:“年轻人,你半夜三更在街上发什么酒疯?还不快回家睡觉!”
  而在高处的无为,避免他再咋呼下去,惊醒城中百姓。他纵身窜到金凤身上,手结法印,拉住骑凤仙人擎着地手臂,顺势扣下去,“收!”话音甫落,万籁俱静。
  当剑玉宸拉着更夫,指向自己身后,顿时傻了眼,根本连个影儿都没有。倒是老人家举着木槌,照着他的脑袋一顿敲,边敲边气火火地嚷道:“清醒了没?!清醒了没?!”直打得他抱头嗷嗷叫,细想今晚遇到的怪力乱神之事,剑玉宸一阵唉声叹气。
  无为立在房顶,叉着腰大笑。暗自腹诽:“这次还不吓你个哆嗦?让你没事儿跟着瞎掺和。”望着摇摇晃摇远去的背影,他猛然发现,剑玉宸身上干干净净,可这天不是才住了雨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无为脑中,久久徘徊不去。他先是旁敲侧击地问侍童,十六却说自己睡得死,一觉到天亮,什么都不知道;他又问管家,管叔言没听见雷,更没见着雨;最后,他来到小院儿,陪同少师夫人小坐。
  “臭小子,你做噩梦了吧?昨晚根本没下雨。”
  无为不死心的追问:“娘,您确定?”
  “废话!你老娘耳朵又不聋!不过……”少师夫人沉思一瞬,点点头言道:“似乎有听到雷声,那声音远得像是在天边,绝对不在息丹城方圆几十里之内就对了。”
  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昨晚没有落雨。难道真是的有涯刻意……无为尚在思虑,少师夫人一手搭上他的肩头,笑吟吟说道:“儿子,趁你爹今天不在家,咱娘俩过两招。”
  “哈?”无为面上犯难,想要婉拒,“不……不好……”
  “臭小子,是不是嫌弃你娘,不配与你过招?”少师夫人转身吩咐家丁:“到外面守着,老爷若是回府,过来通知我。”一手拉着无为说道:“来来来!为娘看看你有没有大得长进。”
  话说到这份儿上,无为也不好没有理由的一味拒绝。他顺从地说道:“好好好,那儿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偌大的少师府,除了大门口守着的两名护院,内中只有来往仆人三三两两,极为松散,看上去与一般大户人家没两样。剑玉宸毫不费力地摸到这座院落,正瞧见一名妇人和一名少年在拆招,两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他索性气定神闲地趴在房上,一双眼睛追寻着那个眉开眼笑地少年。这样的人,哪里会是什么妖异呢?
  冒出这种想法,剑玉宸暗自疑惑,我怎么会这样?是与不是,也不能凭直觉断定。何况,据说山精妖异非常喜好变作人的样貌,混到人家里。而且,不是漂亮姑娘,就是美男子。
  随着两人又一次过招结束,无为扶着少师夫人落座,眼角余光瞥向四周,果然看到一人趴在房顶,不闪不避,还冲他打个手势。无为眼珠一转,看来这小子昨晚果然被吓着了,他找个理由出了少师府,迎上剑玉宸:“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剑玉宸一副难以启齿地样子,“无为,我……我好像因为那个碎玉,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无为故作惊讶,“此话怎讲?”
  “我在……”才说俩字儿突地住声。剑玉宸暗自思量,不能让无为知道我一直在盯着他。连忙改口道:“金府绝对有问题,我被他家房顶上的屋脊走兽追着咬了三条主街。”
  无为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地样子,“有可能哦,玉婴儿本就属于灵性之物,你那个又是从棺中出来重见阳光的,能够操纵一些异类,不足为奇。”
  “那怎么办?”剑玉宸面上有点儿泛白,显然对此说法深信不疑。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我是不是要找个高僧帮忙驱驱邪?”
  无为突然一脸正色,无比严肃地说道:“离我远点儿,离金府远点儿,比找什么高僧管用。”又言:“我知道,你是不会听的。但是呢,命重要,还是你要找的东西重要?”
  “我……那个……它……”剑玉宸支支吾吾,最终没有说出什么内容来,双手一抱拳,“走了,告辞!”
  “等下!”无为叫住他,不死心地再一次提出他疑惑了大半天的问题:“昨晚下雨了吗?”
  当所有人的回答全都是否定,无为终于相信,昨晚着了有涯的道儿。难怪当时整个逍遥坊看上去没有任何躁动,宫羽也只顾闷头饮酒,还以为是哀莫大于心死。原来,这雨只是专门为他而落,那又怎能不亲自去道谢?
  有涯推开房门,就见一人坐在桌前,面上一抹浅笑。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无……师兄?!”
  “既然说好了一起掀翻三乘界,也就无需再遵循那套繁文缛节,直接用名字称呼吧。”
  此话搭配上无为那一脸含笑的表情,有涯觑过一眼,心里直犯嘀咕,不到一天时间,无为的言行举止怎么判若两人?这算是达成某种共识了吗?他不确定地问道:“无……无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无为拿出一锭元宝,搁在有涯手上,“你现在去找逍遥坊的老板,就说,今晚有人要包下宫羽。”
  “谁?你!”有涯一声咋呼,连连摇首:“无为,你怎么能这样?恕我直言,宫羽和金公子之间,不是一锭元宝就能拆开的事儿。”
  也不知这小子想到哪里去了,无为的笑容僵在脸上,扯出个哼哼,“趁金棺还没有杀害这两人之前,总要弄清楚事情原由,才好决定是合是拆。”
  宫羽十分好奇,到底是被怎样一个大人物惦记上了。可待到他回房,就看到一人悠哉哉坐在桌前,正是那自从沾上就一直住在逍遥坊的无赖。他面色一沉,没好气地问道:“你来我房里做什么?”
  有涯笑吟吟回道:“付了钱,为什么不能来?”
  宫羽冷冰冰问一句:“别说是你点的我?”
  “是本少爷点的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起,每章字数:3000 +

  ☆、033

  房内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个人,宫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少师无为惦记上,朱门仕宦之家的小少爷,悄悄跑来逍遥坊,一掷千金的找一名琴师来作陪,着实有够让人讶异。
  无为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宫羽,长得面如冠玉,一派温文尔雅,不由得看呆了。正堂而皇之的盯着人瞧,冷不防身后被人戳了一击,瞥见有涯投过来的目光,他忽然想起来正事儿,一步上前,拉住宫羽的手,一脸热切地说道:“听说你很会弹琴,本少爷特地慕名而来,不可让我失望。”
  这一举动,把宫羽吓一跳,无为少爷怎么一上来就拉拉扯扯,好似个登徒浪子。他面上挂着笑容,挣扎着抽回手,温声细语地言道:“多谢抬爱,不知无为少爷想听什么?”说着,走向琴台。
  无为借机主动接触,发现宫羽三魂不全,七魄缺六,想来是为还阳所付出的代价,情况与有涯所言完全一致。他笑吟吟地对宫羽言道:“金府公子平日里听什么?你照着给本少爷来一套。”看到宫羽身形一僵,无为向有涯递上一个心照不宣地眼神儿。
  宫羽正襟危坐,垂首调弦,奏一曲悠扬。
  沉醉其中,有涯和着琴声摇头晃脑,就差没低吟浅唱几句。无为对这似乎很不满意,出声打断:“金公子平时就听这?软绵绵的,毫无大丈夫气势,你还是换一首欢悦的吧。”他确实不喜欢这种令人黯然神伤的调调,此刻更加没心情听曲儿,只是借题发挥罢了。
  想起回房前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怠慢了小财神爷,若招待的好,便不计较昨夜发酒疯的事儿。宫羽也不言语,赔上个笑容,重新调弦。可才刚弹出前奏,那边小少爷又有话说:“宫羽,了结了多年的仇恨,本该一身轻松才是,金老爷的死,难道不能够让你心情欢愉吗?”
  “嘭!”三人目光同时落在琴身。宫羽起身,礼貌地说道:“琴弦已断,怕是只能让无为少爷失望而归了。”
  “可惜可惜啊……”无为故作一副惋惜状,言道:“那就来聊聊天吧,比如,说说一个二寸大小的金棺,内中有何玄机?”
  宫羽一手撑在桌沿,垂着首,“请恕在下无法理解无为少爷的话,容我去找根琴弦来。”未等迈步,有涯已经一个闪身,拦在门口。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无为言道:“日前息丹城里有一名疯癫妇人,其夫图财害命,杀害金棺的主人,当夜便死在家中,后来得知,是金棺所为。”
  宫羽怒视有涯一眼,心知这两人联手,有备而来,他道:“怪力乱神之事,从来不过是子虚乌有。”
  “不信就问问挡在你面前那位,他可是专司降妖的修者。”无为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于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来说,修者一词,应该不陌生吧?”
  宫羽狐疑地看了无为一眼,又望向有涯,“你是修者?”
  “早就告诉过你。”有涯双手一摊,笑吟吟地说道:“我真的不是神棍。”
  无为在旁提醒道:“那金棺既然能够帮你夺去金老爷的命,它现在落入金公子手上,你猜会不会一高兴,帮你把金公子也顺手解决掉?”
  “不会!”宫羽不假思索地说道,又一声长叹,“即使没有金棺,金老爷也过不去六十那道坎儿,一切都是他们家种恶因,受恶果而已。只要金公子别再步祖上后尘,便不会有事。”
  “你所谓的金府恶因,应该就是导致你死而复生的原因吧?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应该有一名双生兄弟,不过,他应该……”无为突然抬手,一道掌劲推开屏风。神龛出现在三人面前,里头供着个白板儿牌位。虽然上面什么都没写,他依旧笃定言道:“早已与世长辞。”
  没料到无为如此冲动,有涯连忙抢在宫羽前头,把屏风拉回原位,偷偷给无为递个眼色。后者此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不再继续刺激宫羽,斟酌着该如何套话儿。
  “那金棺是一名孩童所赠。”宫羽缓缓说道:“金老爷六十大寿那日,有一打扮奇特的小娃儿来到逍遥坊。言说可以为我们兄弟报仇,要将金棺送予我。我本来不信其所言,可那娃儿能知过去未来之事,将我兄弟遭遇说得一字不差。又点破我由金老太爷墓中出来时,带走了陪葬的玉婴儿。”
  无为挑眉问道:“所以你就相信他真的是个小神仙,来为你们兄弟出头?”
  “我并未全信。那娃儿言说,金府做寿,金公子一定会来邀我前去。他交代我把金棺作为贺礼,送给金老爷。再将金公子带离金府,想办法拖到丑时过,其余的事情,不需要我插手。我当时顺手把玉婴儿放在金棺里,本想着金公子已经多日未踏入逍遥坊,也许不会来,那么此事也就作罢。可谁知道,……”宫羽一声哀叹,“天意啊!”
  房内一阵寂静无声,无为沉思片刻,言道:“如此说来,你们兄弟当真被随棺入葬?!真的是为了给金府……”他实在是说不下去,猛地一甩手,看向有涯。后者也是一阵唏嘘,示意他别再继续问下去。
  宫羽重重点头,“我们两兄弟自幼被养在金府的一座院落,享受着锦衣玉食的无上待遇,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更不知道,所过的每一天都是在一步步迈向死亡。当我由黑暗中醒来,才知晓事情原委;当我再次回到息丹城,一直在犹豫是否要找上金府;当我得知金府的那座院落里面,还在养着一对双生子的时候,我决定有必要亲手结束金府人神共愤的丧葬规矩。”
  “哈!”无为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愚昧!现在金老爷死了,金公子也会按照他们家祖传的规矩操办丧事。金府里养着的那两个娃娃,就会走上与你们兄弟相同的道路。”
  闻言,宫羽面色吓得惨白,连连摇首,激动地说道:“不会的!金公子不会再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明知道是什么造成了现在的我,他说过不会,他说过的……”
  “自以为是!”无为冲口而出,“你是高看了他,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
  “无为!”有涯大喝一声,出言阻止,“够了!事已至此,问点儿关键的吧。”他转首望向宫羽,踌躇片刻,“我不想揭你伤疤,但请回忆一下,随棺入葬是在什么时候?”
  宫羽不假思索地言道:“头七,子时!”何须回忆,这种事情纵然是死过再生,亦不会忘记,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有涯掐指一算,“今天正是金老爷头七之日!”同时,无为昂首看一眼天色,一脸凝重,“即将进入子时。”
  月白风清之夜,金府大门口一对儿白灯笼,随风飘荡。从里到外,只有黑白两色,府内所有人皆是素布麻衣。灵堂内,有几名男女老少,跪在两旁,哀哀哭泣,面上无不是悲痛万分的神情。
  金公子披着一身麻服,跪在灵堂前面,一手时不时往火盆里丢几个纸糊的金银元宝。每丢一次,便唉声叹气一次,口中念叨着:“父亲啊父亲,累病在身多年,终是撒手人寰。如今阴阳两隔,孩儿不能再侍奉您老跟前,唯有多送去些金银财帛,希望您在下面衣食无忧,早日托生到好人家……”
  一名较为年长的家丁,匆匆入内,来到金公子身边,低声言道:“公子爷,时候差不多了,外面天梯已经准备完毕,请您前去。”
  金公子站在灵堂外,一手举着支火把,小心的点燃天梯,顺着风势,烧着一堆纸糊的物件儿。头七之夜,乃是死者中阴身返家之时,而所谓天梯,既是为给其一条认门儿的路。他盯着一对儿纸扎的童子,愣愣出神。火势蔓延,转眼间烧毁两个纸童子。
  “别……”金公子一声惊呼,竟是要冲进去。好在家丁眼疾手快,将他拉回火圈儿外,“公子爷!您怎么了?!”他也不应声,只望着烧剩架子的小童子,在那火光之中,浮现出一个人地笑颜。他看着看着,也跟着傻笑起来。
  家丁见小主子忽喜忽悲,只当是伤心过度,连忙从旁安慰,“公子爷,保重身体啊!”
  “我没事。”金公子沉下一口气,吩咐道:“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哎!”家丁不放心地问一句:“公子爷,您呢?”
  “我再陪他老人家一会儿,父亲今夜回来,想必还有话要交代。”
  大伙儿七手八脚,打扫停当,各自回房,整个金府陷入一片寂静。金公子在灵堂前站了许久,对着灵柩,自言自语:“爹,您是否见到爷爷?是否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他是否真的免去地狱受苦,投胎做人了?孩儿用尽办法,与您做了多年抵抗,却没想到,仍是无法保住您,无法保住金府。倘若孩儿就地自裁,下去侍奉您和爷爷,是不是就可以免去两条无辜的小生命?”
  突然间,一阵阴风过堂,吹灭桌上一对儿白烛,继而,灵堂大门猛地被关闭。

  ☆、034

  乌云蔽月,万籁俱寂。
  金府半晌不见动静,伏在房顶的两人面面相觑。有涯低声言道:“他这是睡在里头了吗?”
  无为盯着一片漆黑的灵堂,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对有涯言道:“按照民间习俗来说,头七之夜,灵堂之内,必须四门大敞,烛火通明,迎接中阴身回魂返家。他家如此重视丧葬大事,金公子连天梯都烧过了,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关门睡觉呢?”
  “可你看,里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是睡觉,难不成被他爹带到下面去了?”有涯说着,指了指地下。
  “那倒没有!”无为指着灵堂,一本正经的说道:“金老爷的中阴身一定就在里面!”
  有涯闻言,调侃道:“干啥?父子俩摸黑谈心?”他这话说得,虽不中亦不远。
  灵堂之内,金公子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瘫坐在地,惊恐地看着眼前一个黑糊糊的小童。那小童身长不过二尺,面上却是满脸皱纹,正一手指着他,怒气冲冲地言道:“孽子啊!真是个孽子!竟敢罔顾我的临终交代,冒出自裁的想法!”
  金公子吓得连连后退,声音打颤,“爹……您,您别再执着了。那些……那些都是假的,是伤天害理的恶事。您卧病在床多年,怎么还是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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