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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心人-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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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飞扬的天才试修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口胡话的愚人。
  每到安息日,道格拉斯总会推开繁琐的工作,亲自去看望自己的那位朋友。瓦什·波鲁不是在池塘边看水流,就是在幽林小径发呆,嘴里喃喃有声,拿着一根鹅毛笔,在纸上胡乱涂划。
  “道格拉斯,你终于来看我了!”
  瓦什·波鲁兴冲冲地朝他唯一的朋友奔来,给了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道格拉斯瞥见这间堆满废纸和文稿的小屋,说,“你一人住在这里,瓦什?”
  对方点点头,“是的,猪头教士们怕我误导其他试修士。真是可笑,都无需我指点,那些小家伙愚钝的脑袋才不懂什么是伟大的智慧哩。”
  他从柜子里抽出几页皱皱巴巴的稿纸,递给他的朋友,满怀期待地说,“但你不同,道格拉斯。我的体悟,我的思想,我只愿意同你分享。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我对这世界的探索!”
  道格拉斯看瓦什的黑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蓬乱,像个脏兮兮的乞丐,唯独双眼炯炯有神,流露出某种摄人心魄的光彩。将文稿递给他,友人就瘫倒在床呼呼大睡,道格拉斯认真读着对方的思悟,越读越是心寒。
  他的朋友,已经完全与教会格格不入了。
  “瓦什,将你这篇思悟交给我吧。”他违心地说,“我觉得很不错,若有机会,我会将它推荐给我的导师。”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这位朋友眼底亮闪闪的光芒,还有喜极而泣的热泪。
  你到底有多么寂寞啊,瓦什。
  想到自己这么久对孤独的友人不闻不问,道格拉斯满心苦涩,迫切想要补偿对方,将文章揣进长袍。
  “伟大的思想体悟不该被埋没。”他面对着朋友热泪盈眶的脸,握着对方因激动而发颤的双手,郑重其事地说道,“放心,瓦什,再等一等……你的思想,迟早会被其他人认可和接受。”
  “等我的消息吧。”
  那是他们友谊瓦解的开端。
  ****
  尽管我恨过他,埋怨过他,厌弃过他……
  “但我比世上所有人,都爱他。”
  黑袍修士怔愣地瞧着面前之人可算得上诚挚的眼神,一时无话可说,只闷闷地将桌上的花露一饮而尽。
  “既然您认为自己这样是爱他,那便只让自己无愧无悔就好了。”他平静地说,“反正,对方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
  这最后一句话犹如击碎世界的铁锤,让所有禁锢灰飞烟灭。瓦什呼出一口气,视线晕眩,没过一会儿就趴在桌上打起了鼾。
  “无愧无悔?”
  道格拉斯轻声重复了一遍,继而摇了摇头,“但真是遗憾。我比这要贪心得多,瓦什。”
  他将沉睡的友人抱到床上,从怀里掏出四支密封好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黄色、蓝色、红色、黑色四种颜色的液体。
  道格拉斯先拔|出黄色液体的瓶塞,将几滴液体倒入瓦什的嘴里。这种药剂对人意志和情绪的影响极大,用量过多很容易使人精神崩溃。相关配方曾记录在五六年前秘密出版的第一本《亡灵之秘》上,许多人擅自调配药剂,令他人服下,便能轻易调动起对方埋藏心底的情感。
  现在已经成为迟暮帝国教会明令禁止的“禁药”。
  道格拉斯将黄色的液滴滴进黑袍修士嘴里,耐心地坐在床边,注视着对方的反应,就像一个观察小白鼠的实验记录员。修士沉静的脸逐渐漾起一丝微笑,主教问道,“瓦什,你现在开心么?”
  睡眠中的修士以一个货真价实的笑容回应了他。道格拉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是否记得,道格拉斯·海登?”
  “告诉我,他在你心里的位置。”
  说着,道格拉斯贴近对方的胸膛,估算黑袍修士心跳的频率,以及变化的体温。几滴液剂的药效不过片刻便消失了,道格拉斯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记录本,严肃地在上面写好“喜”所带来的生理变化,并草草写下瓦什·波鲁偶尔发出的梦呓。
  他依次将蓝色、红色、黑色的液剂倒几滴到友人的嘴里,观察他的反应。待一切都结束后,道格拉斯给瓦什盖好被子,独自一人坐在烛光下,分析得到的数据,结合各种虚拟的场景,与一般情况进行对比。
  火光微弱,他敛起眉毛,在流畅写下一条又一条缜密的推断结论的同时,胸腔内却空虚茫然,冷风穿行而过。
  为什么会这样?道格拉斯感到疑惑,感到不解。
  这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么?当他将自己的心脏割舍掉后,终于理智冷静地分析问题,不掺杂任何无用的情绪……
  这难道不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状态么?
  “瓦什·波鲁对道格拉斯·海登。比较相对心跳频率,喜悦二成,悲伤一成,愤怒四成,恐惧三成。敬畏有余,欣赏不足。梦话涉及‘鼠笼’、‘试验’、‘欺骗’时悲伤、愤怒的情绪尤为激烈,而‘朋友’一词的出现频率不超过三次,属于所有关键词中的低频……”
  他在心里默念着“实验结果”,忽然浑身疲乏,累了般瘫在椅子上,默默凝望着浓稠的夜色。瓦什·波鲁安稳的睡眠被他搅得乱七八糟,冷不丁冒出一两句古怪的梦话,烦躁地翻身。
  “你打从心底里认为我是个无耻之徒,瓦什。”道格拉斯静静地说,“也罢,我从没想过让你接受我的观念和价值。”
  即使我们曾亲密无间,选择无视横亘在两颗心之中的鸿沟。
  道格拉斯起身,抹去一切今晚于此存在过的痕迹,离开了这幢幽静的小别墅。他踏出门槛,觉得醉意醺然。也难怪,他给黑袍修士喝得不是什么醒脑的花露,而是浓度适中的酒精。他本想将瓦什灌醉,没想到自己也喝多了。
  酒精在胃袋里灼烧。
  主教一边彷徨在卵石小径上,一边轻声呢喃,“我们终究回不去了么,瓦什?嗯,回不去了吧。你已经打算好帮助莱蒙·骨刺对抗我,甚至包容他破坏教会的规矩,偷走了亡灵圣徒……”
  你打从心底认为莱蒙·骨刺和亡灵罗是你的朋友,却从未想过“道格拉斯·海登”这个名字。
  我与你几年的情谊,甚至不敌你被莱蒙·骨刺要挟的那一年时光么?
  他拄在一棵树上,打了个酒嗝,厌恶地闻到了自己嘴里的酒味。
  “我们做不成朋友了。你说,我理解不了你,我们的友谊早该土崩瓦解。”
  道格拉斯头晕脑胀,迈不开脚步,只得倚靠着树干滑坐在地,等待这场撞击着大脑的醉意尽快消散。
  “既然如此。”他望着无一丝星光的寂空,低声道,“便算了吧,瓦什。你巴望离我远些,而我不习惯作无谓的纠缠……”
  “刚刚好。”
  他将脸埋入汗湿的掌心,嘴唇触到苦涩的咸味。
  你还真可悲,道格拉斯。
  ****
  在那晚过后,我便整日整日躺在“鼠笼”楼前的草坪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偶尔朝小径后的树林瞥一眼,盼望罗的身影会出现在那斑驳的花影中。
  “你瞧莱蒙·骨刺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真想把他那条高高翘起的腿里的每一根筋都抽出来。”
  两个医师从我身前路过,我笑嘻嘻地啐了他们一口,他们攥了攥拳头,也就敢瞪我两眼虚张声势。
  这样说来,我还真该感谢那个一直关照我的波鲁修士,起码让我不必像其他实验体那么频繁地接受试验。
  但鼠笼依然是鼠笼,充斥着哀叫声和呻|吟声的地狱牢笼,我在这片血腥沼池里找到了一丝喘息的余地,其他人可没这么幸运。
  我在一个撑拐杖的老人路过我时吹了声口哨,突然叫道,“再坚持坚持,老头,我们很快就能出去这里了!哟吼!自由万岁!”
  小老头瞥了我一眼,抖了抖肩膀,走了,可能以为我是个神经病。
  我随手摘了一朵花,将散发着清香的花茎咬在嘴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抬头远眺,圣玛利亚大教堂的灰白色尖顶嵌在湛蓝如洗的晴空下,就像一幅精致的宫廷油画。
  我停驻在“鼠笼”的高墙之内,视线越过石砌的牢笼,凝视着钟塔内那一只古朴典雅的金钟,还有周围推动钟槌的敲钟人的身影。
  金钟将鸣,大概预示着什么。
  咣当——咣当——
  日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而金钟泛开了浑厚的音浪,在蔚蓝的天幕划开波纹。那宛如一个信号,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我忽然听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歌声。有的从围墙后的街道传来,有的从教堂的唱诗班传来,充满顶礼膜拜的虔诚。
  白鸽成群飞翔在薄纱般的云层中,变幻出优美俏皮的图案。
  “赞美您,伟大的皇帝陛下。
  赞美您睿智的头脑,以及宽广的胸襟。
  我们爱戴您,我们敬重您,
  如星辰般拥簇在您身侧,
  盼望您皎白的光芒拂照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愿上帝佑您千秋万代,
  我们敬爱的陛下……”
  草坪周围歇了不少病患,在这难得的宁谧氛围中闲谈。我定定地站在原地,听着那柔美的曲调在七彩的世界中盘旋,忽然打了个寒颤,快步朝空无一人的幽林间奔去!
  【赞美您,伟大的皇帝陛下……】
  该死的。
  【我们爱戴您,我们敬重您……】
  撒旦啊,让那些歌声停下吧!
  【愿上帝佑您千秋万代……】
  “啊啊啊!!”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叫,双膝跪地,手掌痛苦地按在头颅上。
  那歌声如幽灵般扼住了我的咽喉,而噩梦在我的全身沸腾翻滚。我双眼翻白,污浊的记忆不住从灵魂深处缓缓升腾。
  皇帝陛下——
  皇帝——
  艾……
  艾略特。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许多,果然本砣抗打击能力还算可以,就……还是照常更新吧(捂脸)
  道格拉斯给瓦什服下的药水(喜哀怒惧)其实和卷二纽金特给罗喝下的药水(惧)是一样的,只不过前者更注重剂量多少就是了。。。能从内心深处勾起人情绪和回忆的药


第105章 他日你若登基
  我想起来了。
  那个人,曾在神面前,毁了我的一切。
  “万疆已亡,莱蒙。”
  他站在空旷的露台上,外面炮火喧嚣,灰烟弥漫,到处都是被战乱驱逐的难民,哀鸿遍野。
  我被铐在黄金椅上,瞥见露台一角,那个背对着我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嵌在晦暗的方格子里,就像停歇于尸骸之上的黑鸦。
  我扯动着锁链咆哮,用尽恶毒的言语唾骂他,激怒他,却忘记了他看向我的眼神,只有扎根于灵魂的屈辱冲击我脆弱的肉体。
  他把我关在为我量身定做的金丝鸟笼里,用一根木勺喂我食物。
  第一天,我咬断了勺子,没有吃。
  第二天,我将脸贴在金丝笼上,盯着他的脖子。
  第三天,我在笼子里横冲直撞,在他接近时发出愤怒的吼叫。
  ……
  第十五天,我咽下了木勺里的羹汤。他满意地抚摸我脏乱的头发,往我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抛弃了我的尊严,因为我知道,我要活下去,不择手段、不知羞耻地活下去。
  为了把我所受到的一切,成倍地还给这个可恨的家伙。
  待他们将万疆帝国每一个角落都扫荡完毕后,莫哥尔族军队停驻在海岸边,绘有蜈蚣和衔尾蛇的旌旗迎风飘荡。
  手持斧钺的士兵头顶兽角钢盔,额前嵌着红宝石,齐声嘶吼出蛮族特有的胜利怪调。
  那些莫哥尔族士兵就像一群肮脏的畜牲,那个男人却很从容优雅,挺拔的身姿犹如一棵寒冬劲松,深色的长发就像乱舞的柳枝。
  他轻轻挥了挥手,蛮族人抡起铁斧钢锤,砸向高崖上的石像。万疆帝国所敬奉的神灵,以及诸代王族的石像轰然倒塌,被接连投入悬崖下的深海中,唯有雪白的浪花作悼。
  当最后一座雕像坠落,天空降下滂沱大雨,电闪雷鸣。他回到了马车,将我抱到外面,迎接潮湿咸涩的海风。
  灰蓝色的雾霭笼罩着雨水与苍穹,我听到那些蛮族士兵粗鲁的笑声,他盘膝坐在最高的石头上,困住我挣动的身体,豆大的雨点混着汗珠,从我的面颊淌下,滴到他的胸膛上。
  哄笑离我远去,痛楚将我淹没。
  “莱蒙。”
  他抚摸我的脸,替我拭去唇边的涎液,柔声说道,“你属于我了,我的男孩。从此后,你会永远记得这一幕。记得我们一同见证过的阴云、暴雨、浪涛与毁灭。它将永远印在你的脑海里,印在你不堪的回忆中。”
  那不过是开始。
  金灿灿的酒池,殷红的血与酒。
  正中央扭曲的纯白色圣母像,充满怜悯的嘴角,空洞的白眼睛注视着冷寂的大殿。
  他将一粒奇怪的药丸塞进我的嘴里,砍下我的四肢。我的手脚砍了又长,长了又砍,就像壁虎的尾巴,断肢填满了酒池。他斜倚在天鹅绒靠枕上,敞开的真丝睡袍下露出精悍的胸膛,漠然笑看着一切。
  他命人来到我面前,剧痛旋即袭击了我的双眼。我的眼眶处系着一条凉悠悠的黑色丝带,鲜血洇透了轻薄的丝织品。
  黑暗与疼痛中,他问其他人,“找到多少万疆帝国的婴儿?”
  有人答道,“回陛下,十一个。”
  “足够了。”他声音带笑,“一个一个,砸死在他面前吧。”
  “当他对幼童的尖叫和哭嚎变得麻木,便不会心慈手软了。”
  我泡在散发着腥臭的酒池里,因灌入大量酒液而变得头晕目眩。那一声声钝响和临死的尖嚎如重锤般抡击着我的大脑,心脏仿佛溶皱成一口吐沫。
  待所有的“余兴节目”结束,我昏睡了许多天,睡得似乎再也醒不过来了。黑色的丝带蒙在我眼前,在某个清晨,他将伤痕累累的我抱起,靠近露台。
  寒入骨髓的狂风刺在我赤|裸的身体上,我的视野即是黑不见底的深渊。他将我按在露台的石膏栏杆上,靠近我的耳廓,依旧用含笑的声音说道,“感受到了么,莱蒙?”
  “这就是‘自由’的温度。”
  我头脑一片空白,茫然由他按着脊背,耳边呼啸着邈远的风,似乎从很远很远的旷野吹来。
  他问我,“这是我送给你的纪念品。喜欢吗,莱蒙?”
  我压根不想回答他的话,但萦绕天地的风声令我的喉头渴望地咕哝了一下。
  “愿迟暮帝国永世长存!”
  “艾略特皇帝万岁!统治千秋万代!”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忽然间,欢呼声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我涌来,就像倒向我的石墙。听到头顶的笑声,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我,昔日万疆帝国的王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众人拥立的弑君者禁锢在露台上,接受故土倾覆的朝拜。
  “你听到了么,莱蒙。”那个男人愉悦地笑道,“你们的子民说,迟暮帝国,千秋万代。”
  我很想就这么死去,冻死,摔死,撞死,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但我终究选择了活下去。
  弱小地,卑微地,羞辱地,活下去。
  那个被众人称作“皇帝”的男人俯下身,丝质的手套按住我颤抖的肩膀,耳语道,“万疆帝国里,有三分之二的人已经投降了。”
  “还有三分之一,我给你留在兀鹫城,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曾经的军队。”
  他笑道,“你恨我么,莱蒙?”
  我几乎咬碎了牙齿。
  “想复仇的话,就来吧。”柔软的丝织物沙沙拂在我火辣辣的伤口上,他笑着擎起我的手臂,指向四个方向,说,“你瞧,北边有兀鹫城,南边有荒骨沼泽,西边有花牌镇,东边有灰霾山庄……”
  “要先从哪里开始呢?”
  ****
  ——他日你若登基,便会想起我。
  ——想起阴云、暴雨、浪涛,以及毁灭。
  那个狗东西,他又赢了。
  头顶金冠的那一瞬,我甚至以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莱蒙!”
  一个轻柔而焦急的声音响在我耳畔,如拨开乌云的一双手,道道金光迸射而出。视线在游移几下后恢复清明,我朦胧地睁开眼,额顶一缕鲜血滑至唇角。
  我看到前方的一块粗岩,上面留着一滩血迹,看样子是我刚刚失控时疯撞的。
  “莱蒙,出了什么事?”一双柔软而冰凉的手托起我滚烫的下颌,他靠近我,心酸地说,“你又在伤害你自己……”
  我捏住他的手腕,眼前飘荡着走马灯般的过往回忆。万疆帝国,艾略特,花牌镇,兀鹫城……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包括我在这个教会,我被搁在手术台上接受试验。所有冰冷肮脏而疯狂的日子,重回我阵痛的大脑。
  到头来,我逃不掉。
  手心里传来轻细的咔嚓声,我才意识到我将他的腕骨攥得变形。我静静注视着他,松开手,说,“抱歉。”
  “没关系。”他揉着手腕,神情迷离。
  我盯着他,唤道,“罗。”
  他动作一滞。
  “罗。”我又唤了一次,声音比我想象得还要低沉喑哑。
  “……”他怔忪地转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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