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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知道,是谁害了我-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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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之时,那群人却忽然朝两边让开。
  一个黑衣的面具人从黑暗中出现,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左文渊半跪在地上,仰面看他,神色平静,不知对方会如何处置他这个不速之客。
  出乎意料的,面具人只是无声地看了他两眼,便抬手一挥,让两边的灰衣人都退了下去,自己也在看了左文渊一会儿后,转身离开。
  待那群人的气息完全消失,左文渊才脱离一般坐到了地上,劫后余生。
  左文渊可以肯定,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这群人,对方或许是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对他赶尽杀绝,可后来又为什么轻易放过了他,那个面具人又是什么意思?
  左文渊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
  他寻了一个小巷子,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好在他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躲避能力还算可以,总算没受致命伤。
  就是这段时间面对傻子王爷要小心些了,不能让他往自己身上扑。
  左文渊没有立刻回王府,他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思前想后,还是去了自己在城郊的秘密小屋。他在小屋中写了简短的信,汇报了一下今夜的遭遇,又从笼中捉出用于和教主联络的信鸽,将信纸系在信鸽腿上,将其放飞。
  只听“咻”的一声。
  刚准备回屋的左文渊猛然回身,不可置信地瞪着从空中落下的信鸽尸体。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暗处窜出,在左文渊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左文渊的视线黑了一瞬,半晌才从窒息中缓过来,吃力地抬起眼皮,看向袭击者——是之前放他离开的黑衣人。
  他不是不准备杀他吗?
  为什么又跟到了这里来?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一连串的问题因为窒息而无法思考,就在左文渊以为自己会被生生掐死的时候,对方忽然松了手,可还不等左文渊多喘两口气,对方就一记手刀劈在他的脖子上,左文渊顿时意识全无。
  再次醒来,左文渊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架子上。
  双手展开,双腿也分开,脸上还不断滴落着泼上来的水,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脚步声忽然响起。
  借着昏暗的烛火,左文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面具人从远处走进,一直到左文渊能清楚地看到面具后那双眼睛的情绪,才堪堪停下。
  左文渊从面具人的眼底看到了愤怒。
  可是为什么?因为自己撞见了他们的秘密?
  “说,是谁派你来的。”面具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熟悉。
  左文渊皱了皱眉,不语。
  面具人捏住他的下巴,凑近,气息几乎能喷到左文渊的脸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何人麾下的走狗!”
  这个形容词让左文渊很是不爽,他下意识将对方认作了白道中人,冷笑一声:“被你捉住是我技不如人,难道你以为我这样就会出卖自己的主子吗?”
  面具人抓着他下巴的手指紧了紧,而后用力甩开。
  他转身从墙上拿下一条鞭子,往地上用力一甩:“我看你会嘴硬到什么时候!”
  左文渊嗤笑一声,算作回应。
  但当鞭子落到身上的时候,左文渊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不出十鞭,身上便已皮开肉绽。
  他应该庆幸鞭子没有沾盐水的,左文渊苦中作乐地想道,他没想到自己还未在宁王府暴露身份,却在一个闻所未闻的组织手下阴沟里翻船,也不知那傻子王爷发现他失踪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但之后数日的遭遇,却让左文渊百思不得其解。
  面具人每日都会来审问他,也会用刑,但用的大多都是鞭子,而且每次都是看他快不行了便停手,甚至还在他昏迷期间替他上过药,简直是见了鬼了。
  不知过了多久,左文渊等不下去了。
  他自被刑囚后便用体内的蛊虫给萧战秋发过求救信号,可萧战秋似乎有要事在身,并未回应。左文渊发出信号后也有些后悔,他不该因为这种事去打扰教主,他应该自己想办法逃脱才是。
  于是,在某日又一次鞭刑中途,左文渊装晕了。
  因为他知道,面具人会在他临近极限时停手。
  面具人似乎对他的晕厥很是意外,安静了许久,左文渊才听到鞭子落地的声音,面具人缓缓朝他靠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左文渊屏着没动。
  对方又安静了片刻,竟是将左文渊从架子上解了下来,放平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左文渊在落地的一瞬间暴起,抬腿狠狠踢在了面具人胸口。面具人没有防备,饶是双臂交叠挡了一下,还是被踢得连退数步。
  左文渊趁机翻身跃起,反手抓住架子上的铁链,朝面具人甩去。
  面具人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可脸上的面具却被铁链的尾端带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又“啪嗒”一声落地。
  在看清面具人的容貌后,左文渊僵硬了。
  为什么这个高手会长着一张和傻子王爷一模一样的脸?!
  姬澹却不是左文渊反应这么大,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阴冷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是本王疏忽了。”
  这一句“本王”,便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宁王的身份。
  左文渊的思绪愈发混乱,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要逃跑的。然危急时刻的一分一秒都极为重要,左文渊不过怔愣了几息,便再一次被姬澹擒住,压在了身下。
  左文渊挣扎了两下,便被姬澹握住双手,压在了头顶。
  “本王早就发现,疼痛能让你更兴奋,”姬澹狞笑道,“虽然不知你隶属哪方势力,可你既然有胆量骗本王,就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于是这晚,在地牢中,宁王对潜伏到身边的细作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不可描述。
  直接将左文渊做晕了过去。
  望着身下的苍白面孔,姬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底隐约的钝痛。
  其实一开始,他真的以为左文渊只是一个落魄书生的。
  因为对左文渊的满意,他才会借着酒醉占对方便宜,却不想对方也对他有这种意思,便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但谁又能想到,他以为的两情相悦,不过是一场骗局。
  姬澹已经不想回想,在府外发现左文渊会武功时,他的内心有多么冰凉。
  他是想放过左文渊一马的,可左文渊一离开就立马飞鸽传书,这一举动让姬澹彻底失望,差点一个没控制住掐死了他。
  掐死是舍不得的,所以姬澹选择了审问。
  只要左文渊能说出他的主子是谁,他就留他一命,以后废去武功,还能在王府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因为不舍得伤他性命,即便内心的怒火再盛,姬澹也只用了鞭刑,且打上去的都是表面可怖的皮外伤,伤筋动骨更是分毫没有。
  只是没想到左文渊骨头那么硬,甚至还利用了他的不忍,装晕偷袭他!
  这样的人,也不知是谁家训练出来的。
  是左相,还是大将军,抑或是当今圣上姬云岚?
  姬澹盘腿坐到地上,不合时宜地思绪万千。既然审讯不出来,那便算了吧,文渊的性子那么烈,要是真的伤到他的性命就不好了,其实关在府中,隔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也就没什么要紧了。
  因此,当左文渊苏醒之时,发现自己居然从牢房转移到了一间卧房。
  难道是教主把他救出来了?
  左文渊惊喜地从床上坐起,又因为私。处的疼痛和浑身的酸疼而摔了回去。
  “你醒了,动作别这么大。”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左文渊的喜悦瞬间消失,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桌边的姬澹,心脏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怎么,看到本王很意外?”姬澹嘴角一勾,说不出的嘲讽,“本王想通了,既然从你口中得不到有用的讯息,也不能让之前养活你的口粮白白浪费了,不如就将你留在宁王府,做一个供本王驱使的男宠好了。”
  左文渊面色一沉,一言不发地瞪着姬澹。
  姬澹邪笑道:“生气了么,之前你主动献身的时候,可没见这么不情不愿的。”
  原本只会露出稚童表情的脸如今变得如此邪魅狂狷,让左文渊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
  但更让他适应不了的是姬澹说出的话。
  左文渊身为卧底,自知理亏,所以他并不责怪姬澹之前刑囚于他,为了神教,他甚至可以献出生命。可如今这番做男宠的言论,却是切切实实的折辱了,但他知道姬澹是在发。泄,便没有反抗。
  惹怒了姬澹,下场不过一死,但若是坚持下来,说不定还有见证魔教复兴的那一日。
  姬澹见左文渊听到“男宠”二字都无甚反应时,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阴沉,兀自胡思乱想了一番之后,便冷哼着离开了房间。
  自此,左文渊便在这间房中住了下来。
  他没有再向萧战秋求救,即便是被喂了化功散,内力尽失,左文渊依旧是淡定过着被囚禁的小日子,盘算着出逃的计划。
  姬澹出现的时间大部分是晚上,而他是来做什么的,答案不言而喻。
  而日常的生活起居,则由姬澹身边的女侍卫芙翎负责,芙翎应当是知道姬澹秘密的心腹。每一次见面,左文渊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对他的敌意,同时也能感觉到对方对姬澹的一片痴心,据说这名女侍卫以前是戚淑妃身边的宫女,年长姬澹六岁,戚淑妃死后,便是她一直照料着姬澹,可谓是青梅竹马。
  只可惜姬澹似乎对她没有任何意思。
  因而,芙翎对被姬澹看上的左文渊很是不顺眼。
  左文渊曾经猜想,若非芙翎怕姬澹怪罪,恐怕早就在他的饭菜里下毒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除却不能离开房间,左文渊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姬澹自以为对他的“折辱”,也不过是闲暇之余的一点小享受。
  一直到有一天,姬澹忽然冲进房间,喂了他一颗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还不等左文渊反应过来,已经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这是见血封喉的□□,经过本王的改良,虽不至于立刻丧命,但必须每月服食一次解药。”姬澹冷酷地道,“若是你想要逃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会在中途肠穿肚烂,死无全尸。”
  左文渊听了,只觉得莫名。
  但很快,他就明白姬澹的用意了。
  宁王府在某一天忽然热闹起来了,左文渊透过房门,隐约听见丫鬟们说宁王要娶亲了,娶的还是一个比他大了许多的女人,听说是从小照顾宁王的宫女。
  左文渊起初还不相信,可前来送餐的人不再是芙翎,让他不得不开始相信。
  他原本以为姬澹娶亲与他无关,他们不过是肉。体上的各取所需,而且他迟早要离开,姬澹身边以后必定还会有别人。
  可一夜的辗转难眠后,左文渊才发现,他其实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无所谓。
  这个地方忽然变得让人窒息。
  左文渊不想再待下去了,至少,不要让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姬澹成亲的场景。
  他心绪烦乱,以至于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将求救信号发了出去,想收回已是不及。作为神教左护法,竟被感情控制了理智,左文渊感到万分惭愧。
  但好在萧战秋事务繁忙,数日后都没有出现,让左文渊的愧疚稍稍平息。
  又是半月,宁王娶亲。
  听着窗外的敲锣打鼓,左文渊恨不得刺聋自己的双耳。
  却不想,就在这天夜里,萧战秋来了。
  萧战秋甫一翻窗进来,就被左文渊憔悴无神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连忙询问他是否在宁王府遭受了折磨,还询问了他之前两次求救信号的缘由。
  左文渊羞于启齿,脸色又极差,看在萧战秋眼中便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萧战秋当即表示要带左文渊离开。
  左文渊正要动身跟他离开,一位不速之客出现了——原本正该在洞房花烛的宁王姬澹,不知为何竟来到了他的房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萧战秋的瞬间消失。
  一个是来抢他媳妇儿的人。
  一个是伤害折磨他属下的人。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两个人交起手来,一路从屋内打到了屋外,又从院子里一路打了出去。
  左文渊本想上前阻拦,却被王府的侍卫拦了下来。
  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左文渊心急如焚,就这么在房中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人来了他的房间。
  左文渊激动站起,却在看到来人后沉下了脸色。
  芙翎一身妇人打扮,面色淡淡,走到桌边,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放了一样东西在上面。
  左文渊只瞥了一眼,便是脸色大变。
  芙翎拿来的,正是萧战秋的贴身玉佩!
  这是前任教主在收他们为徒时赠与的,他们师兄弟三人一人一块!
  “这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左文渊抓起玉佩,声色俱厉。
  难道教主被抓住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从昨夜交手的情况来看,姬澹的武功很有可能与教主不相上下,而宁王府又有那么多侍卫在,说不定是用车轮战将教主抓获的。
  想到这点,左文渊的脸色愈发难看。
  芙翎很满意他的反应,微微笑道:“这枚玉佩代表着什么,想必不用我再说了,我今次来找你,是来谈条件的。”
  左文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离开王爷。”芙翎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放在了左文渊面前,“你可能有所不知,王爷他很喜欢你,喜欢到了不惜暴露身份的地步。但我们王爷有他的宏图伟业,不能败在你一个臭男人的身上,所以我希望,你能自觉一些。”
  左文渊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的条件。”
  芙翎指了指他手中的玉佩:“我觉得这个筹码很管用,你离开王爷,我放走你的教主……或者,是我猜错了,萧教主于你并没有那么重要。”说着,便要拿回瓷瓶。
  左文渊脑袋一空,下意识抓住了瓷瓶。
  芙翎满意地笑了起来,松手。
  左文渊攥着瓷瓶,咬牙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已经信了,不是吗?”芙翎道,“而且也由不得你不信,你若是不答应,那便看着你的教主受尽折磨死去吧。”
  “其实,”左文渊苦笑,“你只是看我不顺眼,想要将我除去吧。”
  芙翎道:“也可以这么说。”
  左文渊又吸了两口气,道:“可否劳烦……王妃,我今晚想见王爷一面,等到了明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芙翎迟疑了片刻,点头同意。
  但当天晚上,左文渊并没有等到姬澹的到来。
  并非芙翎没有传话,而是姬澹主动差人来说,他来不了了。
  没想到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上。
  左文渊笑容苦涩,他低头看了眼芙翎留下的瓷瓶,闭了闭眼,狠狠地朝窗外掷去,随后,盘腿坐在床上,运息调动起了体内的蛊虫。
  这是他们魔教特有的蛊虫。
  不但能传讯给教主,也能在危急时刻选择……自尽。
  *
  三年后。
  天岚十三年,三月,春。
  淮北宁王领军进京,逼宫使得当今圣上退位,同月,改年号为天渊元年。
  傻子宁王装傻了三十多年,终于一偿宿愿,坐上了帝位,可他名义上的宁王妃却并没能成为皇后,反而成为了阶下囚。
  护国塔,地下室。
  姬澹靠着一具冰棺坐在地上,身旁满是散落的空酒坛。
  就在半月前,他登基称帝,没能当上皇后的芙翎再也无所畏惧,将当年她骗左文渊自尽一事说了出来。
  原来当然萧战秋并未被姬澹捉住,那枚玉佩是打斗过程中不慎落下,被芙翎捡去了的。芙翎早就看左文渊不顺眼,她为姬澹付出了那么多年的青春,却始终是个女侍卫,为什么一个细作却能得到姬澹的青睐?
  芙翎不服,她得不到的男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恰逢左文渊被姬澹的婚事闹得心力交瘁,竟未发现她漏洞百出的计划,一条性命就此消散。
  而姬澹那日不去见他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在和萧战秋的交手中受了伤,不宜下床。
  “若是早知道见你一面就能留住你的性命,我一定会去。”
  姬澹后悔的不仅仅是这一点。
  他当年为了完善傻子的假象,假意娶芙翎为王妃,并提前给左文渊喂下了追魂丹,也就是骗左文渊的那枚毒。药,就是怕他接受不了离开,自己以后好在找到他。
  却不想,他这一离开,就是永别。
  “我知道你很看重拜莲神教,也很看重你的教主,放心,我已经替你查出当年对你们赶尽杀绝的人了,也替你们报仇了,只可惜没能救下萧战秋一命。”
  “多活了这么多年,终于替你把愿望完成了,我也该休息了。”
  “孤军奋战了这么多年,真的好累。”


第071章 邵哥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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