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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王说了，百年之内，除他之外再无他人可以助您。”雾十九低头说道。
　　“那只能这样了，”雾归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对了，你刚才确实消除了他的记忆，但日后他会想起么？”
　　雾十九愧疚地说：“难保不会，我消除记忆的术法没有大哥练得纯熟。”
　　“罢了，你去吧。”
　　雾归挥挥小肉爪，眼睛瞥到自己的手，又丧气地缩了回去。
　　雾十九沉吟不语，并未离去。
　　“怎么？”
　　“他是否有再动您的尾巴？”雾十九迟疑片刻，继续说道，“已经一次了……”
　　三次之后，可就……
　　“没有。”雾归闷闷地说。
　　看来，以后得加强警惕了，那人有事没事就想动他的尾巴，什么毛病！
　　“好，那十九告退了。”话音刚落，雾十九就消失了。
　　雾归缩回壳里，情绪低落。
　　其实，只要他不想，没人能动得了他的尾巴，因为没有人类能看得到他的尾巴，除了他。
　　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类，与他就像磁铁的正负极一样，深深相吸，只要靠近那个人，他就无法离开。
　　明明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以他现在的能力，什么也做不了。
　　他这副模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付离醒来的第一件事，以前是喝水，现在是抓起乌龟就看。
　　“小懒归，起床啦嘿！”付离敲了敲龟壳，发出闷闷的叩响声。
　　雾归早就醒了，只是懒得理他。
　　“一会儿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乖乖在家待着。”付离把雾归放到床上，走到柜子那拿了衣服就开始穿。
　　笔直的长腿就这么明晃晃的在雾归的眼前。
　　——要去就去，废话多。
　　雾归转过身，继续闭目养神。
　　他得保持体力，醒得越久，消耗得越快。
　　


第3章　第三章
　　这几天，乌龟一直在冬眠，付离怕它突然醒来，所以到哪都带着它，看电视带着，洗澡带着，连上厕所都带着。
　　他也是个尽责的主人，之前养的猫狗，他都亲手为它们打造过窝，并且十分漂亮，虽然实用性可能不强。
　　这不，又开始为他的新宠物造窝了，用杨律的话讲，其实他就是真闲得蛋疼，瞎折腾。
　　刚出去买完材料回来，修暖气的师傅就到了。
　　“大哥你可算来了，这屋里比外头还冷，都没给我冻成冰棍！”付离边开门边说。
　　这几天他在家都穿着大棉袄，就差没把被子给裹身上了，不过他底子好，昨晚光着身子出来也没冻感冒。
　　“嘿嘿，天儿冷！好多户都坏了，就我一个人修，忙不过来！”维修师傅无奈的说。
　　“那成，您慢慢修，我去阳台做点事。”
　　阳台有太阳照着，比屋里暖和。
　　“好嘞！”
　　付离拎着大包小包走到阳台，雾归也真在冬眠，出去的时候放在电视柜上，这会还在那个位置没动。
　　“小归，我给你买了小鱼干，好几种呢，醒了给你吃哈。”
　　买龟的时候，老大爷也不告诉他买什么样的小鱼干，他去超市把所有牌子的鱼干每样都买了袋。
　　他摸摸小归的背，也不知这小家伙什么时候醒，知道扯它尾巴它估计就会起来，不过谨记着大爷的忠告，他没再碰它的尾巴。
　　听人说过，每个动物都有它的命门，或许这尾巴，就是小归的命门吧。
　　维修师傅技术到位，没几下功夫就修好了。
　　“谢谢师傅！是什么原因啊，我好下次注意。”
　　付离把准备好的钱递过去。
　　“我已经调试好了，您太久没给暖气片放气啦，都‘气堵’了。”
　　“嗷！我下次一定放！一定放！”
　　送走了维修师傅，他才记起，住这都快两年了，也没动过那暖气片，怪不得会‘气堵’。
　　他个大老爷们也不会去考虑那些小事情，坏了就找人修了。
　　不过这个大老爷们动手能力真不是盖的，一堆支离破碎的材料，在他的手上成型了，放在客厅靠着阳台，能晒到太阳。
　　说是窝，其实挺大的，他一八二的个子都能坐下去，本来没想做那么大，不知不觉越做越大。
　　外壳是用亚克力板做成的，木板条做的底，买的大晒台是带池子和洞穴的，又用木板条做了座桥和屋子，草皮、鹅卵石修饰底部，还放了棵绿松在一角。
　　这简直就是迷你世外桃源！付离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自豪。
　　他把雾归放了进去，可惜雾归无动于衷。
　　付离灵光一闪，勾着嘴角坏笑：“小归归，你再不出来，我就扯你尾巴了哈！”
　　果然，他刚说完，雾归的脑袋就伸了出来，眼睛睁老大，似乎带着些怒气，付离笑得更欢了。
　　“小归，喜欢吗？我折腾一下午给你做的窝！”
　　好看的眼里充满了期待，眼底的星星都快要溢出来。
　　雾归被那张笑脸晃了一下眼，顿了顿，转头看了看窝的环境，然后慢悠悠地爬上晒台，眼皮子又懒懒地闭上，脑袋缩回去，继续一动不动。
　　看样子，是喜欢？
　　付离喜出望外：“太好了，不枉我伤了几根手指。”
　　他伸出双手，上面贴满了创可贴，都是在锯木条的时候弄伤的。
　　雾归一听，伸出了半个小脑袋，眼睛盯着付离的手。
　　“你担心我啊！放心，我皮糙肉厚，经折腾！再来几根大木头，也能徒手砍断！”付离嘿哈地比划了几下，眼带着笑意，眉眼弯弯，比那太阳还要灿烂几分。
　　他伸出食指，又点了点小归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雾归觉得挺舒服，闭着眼睛享受，可还没享受几秒，就没了，他恨恨地看着那细长的手指离开，歪着脑袋，继续打量它的新窝。
　　太简陋，只有晒台合格，蠢货，做个屋子还能弄伤手，这真是能助他蜕化三次的人？他实在不太敢相信。
　　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雾归想继续闭眼睡觉，忽然一股鱼香飘来，越来越浓厚，脑袋一转，一条小鱼干就这么明晃晃的在它眼前。
　　“小归，快，你的口粮来了！”付离蹲下身子，觉得不舒服，干脆盘腿坐地上。
　　雾归嗅了嗅。
　　吃，还是不吃？
　　好香！
　　不管了！
　　张口一咬，本以为是什么美味的食物，没想到，一嘴的碎屑，干巴无味。
　　付离眼瞅着它咬了一口小鱼干，又吐了出来，没再动嘴。
　　心想应该是这个不合它胃口，换了一种，又是咬了一口就吐了。
　　连着换了好几种，只剩最后一种了，付离隔着袋子捻了下，发现这鱼干硬邦邦的，比石头还硬。
　　“再不吃就没了，饿你几天，等你腹甲贴背甲你就啥都吃了！你个败家玩意儿！”
　　雾归无语，也不知是谁败家。
　　付离手里拿着小鱼干的袋子，沿着口子用力一撕，溢出一股浓香的鲜鱼味，他拿出一条，用门牙咬了咬。
　　压根咬不动！太他妈硬了！
　　又把小鱼干放到雾归面前，只见它立刻就转了头，眼里……似乎带着嫌弃？
　　付离想了想，把他咬过的扔进垃圾桶，又拿了条递过去，不知是这袋的鱼干好吃，还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小家伙转过头一咬，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原来是嫌弃他吃过！
　　“啧啧啧，没想到你还挺讲究！不就是老子啃了口么……”
　　付离又敲了敲龟壳，他发现这动作成习惯了，听说龟壳很硬，应该不会敲坏。
　　雾归仔细地啃着小鱼干，没一会儿就啃掉一条，只剩鱼头。
　　“鱼头怎么不吃？”付离一直盯着它，“挑食滴孩子会掉鼻子的哟，快吃吧。”
　　雾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扭，挪了几步，给付离留下个大屁股。
　　——幼稚！
　　“不吃就不吃吧。还要吗？”付离失笑，把鱼头捡起扔掉。
　　小家伙又幽幽地转头，看着付离，嘴巴微微张开，一副想吃但要你送过来的样子。
　　“呐，”付离笑着拿了一条，细心地把鱼头掰掉，把鱼身送到它嘴里，“最后一条，不能吃多了。”
　　鱼干的体积对它来说还是大的，整只龟只有付离掌心的一半那么大，小鱼干比它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倍，虽然乌龟冬眠过后要进食补充能量，但也不能拼命吃，付离怕它撑着。
　　雾归嚼着鱼，可怜巴巴地望着付离。
　　——咱……咱还没吃饱呢！
　　付离手肘支在腿上，撑着下巴，看着小家伙的眼睛，那眼里的意思他竟看懂了。
　　“那就晚上再吃一条。”
　　他又用食指点点它的脑袋，觉得触感很奇特，凉凉的，润润的。
　　他站起来随手把小鱼干放桌上，末了，又加一句。
　　“只能一条哈！”
　　他觉得，看这小家伙吃东西，他能看一天！
　　特好玩特可爱。
　　雾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两条鱼干就这么干掉了。
　　“我要出门，晚上回来，你在家乖乖睡觉。”付离到里屋拿了外套，边穿边说。
　　明明知道没有回应，却还是认真地交待。
　　雾归听见关门的声音，脑袋和四肢就伸展开来，活动几下脖子，尾巴伸伸直，又勾了起来。
　　“哼，窝小，房间倒是挺大。”雾归打量着房间。
　　其实这房子并不大，简单的小户型，两室两厅，胜在朝向很好，阳光能晒进屋里，而且被付离收拾得很干净。
　　雾归的窝，付离给做得很龟性化，面板上还开了个门，他慢悠悠地爬出来，到电视机前，左看看右看看。
　　仰望着那遥远的遥控器，他无奈地转身。
　　电视柜上的相框里，有付离，他看到付离在两位老人中间，笑得灿烂。
　　“这蠢货，就会傻笑。”
　　醒了也睡不下了，肚子压根就没饱，之前没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什么时候饿过肚子啊，要不是因为他只能吃付离给的食物，早就叫十九买一堆了。现在，在他没突破屏障之前，也就是只普通的龟，除了会传音，会透体，还会吃喝……
　　拉撒！
　　这么一想，肚子还真有点不舒服，那个人类，好像是在那间屋子里解决的。
　　雾归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使出全身力气爬到那，可马桶的高度，望尘莫及。
　　他要崩溃了！
　　十九……
　　一脑袋冷汗，壳体像没电的灯泡一样，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糟了！仅剩的一点法力没了！
　　传音也传不出来。
　　是了，窝里好像有洗手间！
　　他又认命地忍着肚子疼一步一步挪回去，如果他能幻化成形体，这也就几步路而已啊！如果他还有法力，从这到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啊！
　　然而，没有如果。
　　阳台上一只鸟在叽叽喳喳，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好不容易爬回他的窝里解决掉，肚子总算不闹腾了。那只鸟飞了进来，停在沙发上，两只爪子踩来踩去，雾归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鸟在沙发上留下……
　　一坨黑色的鸟粪。
　　然后潇洒地飞走了。
　　雾归事不关己地缩回脑袋，闭眼睡觉。
　　他得休息，得想法子联络十九，祈祷着十九尽快来找他。
　　来到这世界，他没法继续修炼，不仅如此，法力还流失得很快，昨晚传音就耗掉大部分了。
　　想起隐叔说的话。
　　雾儿啊，你与别人不同，想蜕化，就得去那个世界历练，必须在一个人类的身边，他会帮你，或者你帮他，不管是哪一种，你都会成长。
　　睡着的那一刻，雾归的脑海里闪现的是付离那双满是星星的眼，就像他六百岁的时候，在母亲怀里看到的那个广阔的星空一样。


第4章　第四章
　　傍晚中的九尺城，神秘又美丽，背靠的几座大山，让它敛去锋芒，多了几分生机。
　　山间的晚霞映照着树林，林间隐约看到些动物在活动，自由又快乐。
　　这几座山，是本城所有大亨都虎视眈眈的地方，却不知，它是那些动物的栖息地，是它们的家。
　　“上面出了红头文件，那几座山不会被开发，你放心了？”
　　郑邺把档案袋递给付离，背挺得笔直。
　　付离没接，嘴角溢着抹得意的微笑。
　　“早就知道是这结果了。”
　　郑邺一愣，把档案袋往桌上一丢，无奈：“你这孩子，就不能让我骄傲一回啊！”
　　这次的文件能下来，付离那小队功不可没，他们没日没夜的到山里记录珍稀动植物的资料，居然把整座山的所有动植物类型都记录完整了。
　　也正是这完整的资料，让上头这么快下了结论。
　　“老头，这次来不是为了跟您说这个。”
　　付离转身面对郑邺，眼神认真。
　　“你说吧。”
　　“我不想抓小虾米，刘大合背后，一定还有人。”
　　郑邺知道他的意思，之前那批货，付离没拦着，就是为了抓背后的大鱼吧，现在这么说，就是让他帮忙捂着。
　　“那人不管是谁，你们的任务是刘大合，把他抓了就行！”
　　“不行！”付离斩钉截铁地说。
　　“你啊你，这倔脾气。你要想清楚，本来你干这个我就不乐意，好好在办公室里待着不好吗？”
　　“您不是不知道，我好动，那两三平米小隔间，哪够我蹦哒的？”
　　付离从玻璃幕墙里，看着远处的大山，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你这性子，也不知随了……哎，罢了，随你吧，但是要注意安全，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联系我。老爷子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日后没脸见他。”
　　郑邺语重心长地说，付离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半个儿子，真不知道他的选择对不对。
　　“是！”付离两腿一绷，背挺直，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就是脸上的表情，太撒欢了。
　　“滚蛋！”
　　郑邺没好气道。
　　付离笑着转身，正想离去。
　　“小离啊……”
　　付离没有回头，冷冷地回了一句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郑邺在背后一声叹息。
　　这孩子从小被抛弃，是老爷子收养了，老爷子也没有半个儿女，把他又是当儿子又是当孙子地养着，二老宝贝得不得了，本来这样过下去也好，谁知，前年，二老相继离去，只留下付离一个人。
　　老爷子临终前再三叮嘱他，要他帮忙找到付离的父母，好让他不要这么孤独。
　　去年就有他父亲的消息，只是他一直很抵触，不肯听。
　　付离打算找杨律去喝一杯，没走几步，兜里的手机响了，才刚划下接听键，那边就响起悦耳地声音。
　　“阿离！你快来！”
　　“能别这么喊我吗？喊得我一身疙瘩没地儿落！”
　　“阿离！箭馆！快来！”
　　得，他是纠正不过来了。
　　“不去！”
　　听到箭馆就知道准没好事。
　　“不来是吧？我给我妈……”
　　“得！我去还不成吗！每次就会拿澄姨来威胁我！”
　　郑殊，乍一看这名字，以为是个铁铮铮的男人，其实，是郑邺的宝贝女儿，性格极端，温柔的时候比那棉花还柔，但凶起来的时候堪比雄狮。
　　在女孩中，也确实挺特殊的。
　　俩人打小一块长大，家里不止一次暗示他，希望他俩能在一块。要知道，他们连对方光屁股的模样都见过了，虽然是毛毛头的时候见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愣是一点想法也没有，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还会到现在他还是一光棍儿么。
　　箭馆是郑殊开的，在郊区，人烟稀少，但生意好像挺不错的，居然有不少人愿意开车大老远地过来玩。
　　代言人是付离，不情不愿还免费的那种。
　　大门口那一比一的人形广告牌，看得付离臊得慌，他都给扔了好几次，可下次再来，照样能看到它好好地杵在那。
　　“你这牌子是做了多少个啊……”
　　“一个。”
　　“我不是给扔了？”
　　“捡回来了。”
　　“……下次我是不是得扔远点。”
　　“不嫌累的话，您随意。”
　　这荒郊野岭的，能扔哪去。
　　“跟你商量个事呗。”
　　“免谈！”
　　换牌子这个话题，每次都是还没开始就结束。
　　其实不止箭馆门口有，市里各个显眼的地方，都有他的海报，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明星呢。
　　郑殊非常满意自己偷拍的作品，那挺拔的身姿，持弓臂的举弓拉弓的动作，还有那坚毅的眼神，最关键是那张帅气又白净的脸。
　　能迷倒一大片！她靠这牌子拉了多少固定资源啊！要换，除非付离答应再照过另一张。
　　“说吧，让我来干啥。”
　　付离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有点不耐烦，他还想出去喝两杯呢。
　　郑殊走到付离跟前，靠在办公桌边上，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张妩媚的笑脸，就这么盯着付离看，也不说话。
　　这要换个人看到，早也就冒星星眼了，郑殊是出了名的漂亮，追她的人不说多，绕着箭馆排一圈的人是有的。
　　付离被看得直发毛，背肌都绷紧了。
　　“得，不就是比试么，看你那脸，扭曲成什么样儿了。”
　　“滚蛋！活该你一辈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