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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既然话已出口……
　　“我不放心让森椮和桑德斯居住在一起！”艾克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眼睛直直看着森椮：“如果你不想发这个誓，就去和尤里住吧！”


第14章　
　　“这、这……”森椮就奇怪了：“为什么呀？”
　　倒不是森椮不想和尤里一起住，比起他不熟悉的桑德斯，自然是尤里更好些，但不能艾克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他以后还会随随便便要求自己。
　　“你和他接触我不放心！”艾克再次说道，倒没有说的太直白。
　　“有啥不放心啊？”森椮恼的不行，本来想着都解除伴侣关系了，以后没必要再用恶劣的态度对他，但这会一股脑的骂了出来：“我种菜你不放心！采果子和人、好多人你不放心！去市场卖、卖个蛋你也不放心！我、我是小娃娃啊？！小娃娃啊？！”
　　艾克不说话了，倒是桑德斯目光一动，眼底有了寒芒。
　　之前他就有点儿疑惑，森椮来部落两年，即便语言学的慢些，也不至于一个朋友都交不到，但现在他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出来。”桑德斯指了指艾克，面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冰冷。
　　艾克阴沉沉的看他，双手悄悄握拳，然后随桑德斯走出了屋子。
　　森椮想跟出去，却被尤里阻止了。
　　“就交给他吧。”尤里说道，示意森椮坐下：“你是真在关心你。”
　　“关……心我？”森椮似懂非懂的走到尤里身边，清亮有神的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你去问他。”尤里不做回答，因为他也对此疑惑。
　　桑德斯对森椮的关心有些过了，在他看来，已经超出了“可怜”的范畴。
　　屋外，艾克一走出屋子就被桑德斯一手抓住衣领并用力压到树干上。
　　“你在圈禁他？”桑德斯语气森冷：“我终于知道为何尤里只用了半年就获得了他的信任和欢心，可你追求了他一年半他都不接受你，我原以为是他单方面的问题，但现在我才明白你的问题更大！”
　　“我有什么问题？”艾克只觉得被桑德斯摁了一下的胸口在钝痛，被紧紧揪住的衣领也让他呼吸不畅，但他还是硬气的说道：“我一直在守护他！”
　　“守护？守护就可以限制他的自由了？”桑德斯冷笑。
　　“我没有！”艾克怒目反驳：“我只是担心他！他一开始行为有些古怪，又和人交流不好，若我不时时刻刻跟着他，万一他又发狂打人或是出了意外，我身为伴侣该有多难过痛苦！”
　　“尤里把他交给你时他不是好很多了吗？”桑德斯疑惑的追问。
　　“那只是对尤里！”艾克激动起来，伸手狠狠指了几下自己额头上的那道浅浅的疤痕：“他不仅在和我结伴的当晚砸破了我的脑袋，还用棍子打了好几个试图接近安抚他的雌性！包括我爹！你知道什么？！”
　　桑德斯愣了一下，之后安静下来，十几秒后才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
　　“抱歉，我有些误会了。”桑德斯缓和了态度，只不过仍旧责备着艾克：“但你对他保护过度了，已经限制到了他的正常生活。”
　　“我……”艾克本想再反驳，但想了想，应了下来：“他现在已经不会像刚来部落时那样了，以后我会试着让他一个人出门的。”
　　“以后？”桑德斯似笑非笑，“如果你和他有以后。”
　　他说完打算回屋，既然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那么他就安心了。
　　艾克却叫住了他。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上了几个台阶的桑德斯扭头看向他，姿态温和随意，已经彻底没了出屋时的冷冽：“说说看。”
　　艾克站在树下直直看着他：“向我发誓，你不会爱上他！”
　　“他”指的是谁，两人都很清楚。
　　桑德斯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他没有正面回答艾克，而是懒懒的上了台阶。
　　“你不懂你在怀疑什么。”
　　艾克声音略有些大了：“那就向我发誓！”
　　已走到屋门口的桑德斯停下了脚步，他往下淡淡的瞥了狼人一眼：“我为何要发誓？我爱不爱他，关你何事？”
　　桑德斯推门进屋，留下一脸灰白的狼人呆站在树下，几分钟后他又从屋里出来了，只不过身后还带着一个人。
　　显然，桑德斯没用同意艾克的提议，让森椮和尤里住在一起。
　　森椮刚才在屋内隐约听到了两人的争执，再加上他还有些生气，所以他本来不打算给艾克好脸色，但当他看到艾克一身寂寥的站在那儿，看他的眼神满含感情和痛苦，他忽然就有些心软了。
　　他讨厌艾克，无论是他亲自己嘴儿还是他偷摸自己、纠缠自己，这些都让他讨厌，但不可否认，他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受到了他的不少照顾。
　　所以森椮想了想，张嘴对艾克说道：“我向你发誓，我永远不会爱上……”
　　“桑德斯”这三个字还未出口，森椮的嘴巴就被某个男人及时的捂住了，正是桑德斯本人了。
　　被捂住了嘴巴的森椮皱眉，往后昂脑袋看身后的男人，神色略有些疑惑。
　　“你傻吗？誓言是能随便发的吗？你又可知道‘永远’是多重的一个词？”桑德斯看起来有些无奈又有那么点儿生气：“走了。”
　　森椮被他带着走，一边走一边去拨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无所谓的说道：“反正……”
　　“你能预知未来？”桑德斯打断他的话。
　　森椮微愣，然后摇头：“不、不能。”
　　“那就不要轻易发誓。”桑德斯紧紧牵着他的手：“那也许会让你的未来深陷后悔。”
　　许是桑德斯的语气太重，又许是他已经被带到了远处，所以森椮老实的闭了嘴，只不过仍旧内心难安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狼人一动不动的站在树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森椮莫名抖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桑德斯拨了回来：“害怕就别看了。”
　　森椮似受到了刺激：“我不怕！”
　　“手很凉。”
　　森椮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正被男人牵着，于是连忙抽了出来。
　　桑德斯对他这透着排斥的反应没有生气，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了的手心，只见上面有着红印子，原来他牵住的是森椮沾了印泥的那只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握的太紧的缘故，森椮的掌纹都盖上去了，就在他的手心。
　　桑德斯浅笑，打趣的朝森椮摊手，给他看自己手上的掌印。
　　“看这掌印盖的，多清晰，你是想把自己交给我吗？”不过是句玩笑。
　　森椮愣住了，心底因他的这句话变得有些怪怪的。
　　“哪、哪能啊？”莫名其妙的微红了脸，好在脸黑看不太出来。
　　桑德斯浅笑，没再打趣他，而是不着痕迹的往后瞥了一眼，暮色之中一个人影在默默尾随。
　　暗金色的眼眸眯了眯，继而与矮小的雌性拉近了几分距离。
　　第二日尤里便公示了森椮与艾克解除伴侣关系的声明，这个劲爆的消息几乎瞬间传遍了这个有着十万人口的大部落，于是桑德斯的树屋外头一下子出现了很多单身兽人。


第15章　
　　桑德斯本来想出去给森椮找收养家庭的，看到这个情况便不去了，而是站在阳台上打量那些在他家树底下流连的兽人。
　　认认真真打量一圈，大多是些条件不好没能找到伴侣的兽人，抱着一丝期望来这儿碰运气，有少数与艾克实力相差不多的普通兽人，明显要自信的多，让桑德斯意外的是，其中还有一只狼王级的优质兽人。
　　那狼王和艾克站在一起，两人低声说着话，看来应该不是听到消息来追求森椮的。有些可惜。
　　桑德斯大致了解了一下，然后离开阳台回到客厅，只见森椮坐在地毯上玩插花，所用的鲜花正是桑德斯前天采来送给他的。
　　没有和森椮谈外头的那些兽人，桑德斯往椅子上一坐，安安静静看着森椮在那儿不亦乐乎的玩。
　　如此过去一个小时，桑德斯忍不住问道：“这么喜欢花？”
　　森椮还没插出结果，手上拿着一朵黄色的雏菊摆弄，感觉插在哪儿都不太合适。
　　“喜欢！”森椮声音愉悦，他家在西北山沟里，那里略显干燥的土地不适合种花，而那个时候的森椮对花也没有感觉，直到他后来去了南方小县城打工，偶然路过当地的富人区，看到里头种满了花花草草，配上豪华的独栋别墅，漂亮的仿佛天堂。
　　刚出山沟的森椮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双手扒在富人区外头的围栏上睁大眼睛往里面四处瞟，看哪都是带着梦幻星光的，然后他又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那男人刚从一台黑色的车上下来，是啥车森椮不懂，只知道看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那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手上捧着一个被彩纸精心包装的大花束往一栋别墅走，高贵、优雅、知性，让森椮再移不开眼睛了。
　　电视剧里有过类似的场景，森椮从隔壁老王的二手电视机上看到过，只不过当现实中出现一个这样的男人，给人的美好感官是电视机的千百倍，之后森椮就变得特别向往那一类的男人了。
　　其实，他拼了命搬砖供小弟上高中读大学，吃穿用度都不让他省着，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小弟也能成为那样美好的男人。
　　而他的小弟也确实长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俊秀青年，让森椮高兴的不得了。
　　至于他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也就摆弄一下花草聊以自慰。
　　想到自家小弟让森椮不自觉的露出了浅笑，身为大哥忍不住骄傲的向桑德斯炫耀：“我小弟可厉害了，像你们，又聪明！又帅气！”
　　如果自家小弟和桑德斯与尤里站在一起，森椮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输给他们。
　　他家也有一个“亮闪闪”的人！这点让森椮有了几分自信。
　　“你小弟？”桑德斯有了几分好奇，继而盯着森椮那张黝黑并带着伤疤的脸看：“长得很帅？”
　　“帅呀！超帅的呀！”森椮自豪的像只飞上了天的鸡，语气也激动起来：“我和爹妈一起养出来呀！”
　　“哦……”桑德斯盯着森椮的目光有了几分深意：“亲弟弟？”
　　“肯定亲的呀！”森椮不高兴了，也不顾着插花了，瞪着桑德斯说道：“我丑是我丑！我弟不丑！我们！亲兄弟！”
　　顿了顿，又大声补了句：“我两‘妹妹’也不丑！”
　　这里没有“妹妹”这个词儿，所以森椮是用中文说的，但桑德斯大致还是弄懂了，应该是指他的某两个家人也不丑。
　　这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该不会你家就你长得丑吧？”
　　森椮一愣，然后讷讷回答：“我父亲丑，‘爹爹’不丑。”
　　这里也没有“妈妈”这个词，与之相应的是“爹爹”，而森椮的父亲和他一样黝黑黝黑的，他妈妈则因为体质弱不能干活，在家安生呆着，养的肤白皮嫩，是村里有名的美妇人。
　　据说森椮他爸年轻时也帅过，他妈才嫁过来的，但现在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一个农村糙汉了。
　　“哦……”桑德斯仍旧盯着森椮的脸直直的看，尔后问了句：“你是天生黑吗？”
　　森椮点头，又开始摆弄手上的花草：“嗯，打小就黑。”
　　自他懂事以来他就这么黑了，天天跟着他爸砍柴放羊。
　　桑德斯想了想，又追问：“你小弟黑吗？”
　　森椮咧嘴笑，不小心用上了地球的语言：“不黑！和我‘妈’一样雪白雪白的！”
　　在他看来，他随了他爸，小弟和妹妹都随了他妈，所以兄弟姐妹四个就他长得丑丑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么多孩子总有一个要生的丑一些，与其是他弟妹，不如是自己，反正他一个搬砖的工人长得好看也不顶用。
　　桑德斯盯着森椮的脸陷入了沉思，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刚才他去阳台看了一圈，除了那个狼王比较入眼以外没一个合他的意，可他知道以森椮目前的条件很难找到优质兽人做伴侣，但若他外形得到提升，兴许真的吸引到不错的兽人。
　　桑德斯相信，森椮完全有变美的潜力，而一旦他的自身条件提高他所拥有的选择权也将变得更多。
　　可具体要怎么做？
　　“好看吗？”
　　正想着，一个插满鲜花的陶土花瓶出现在桑德斯的眼前，原来是森椮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战”终于把花插好了。
　　桑德斯看了看，作出客观的评价：“挺好的，就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花朵之间摆放的太刻意了，你可以试着自然一点。”
　　森椮刚才不觉得，被他这么一说发现还真是，于是又开始摆弄了。
　　这时候屋门被敲响了，客厅里的两人皆扭头看去，森椮明显有了些紧张。
　　外头出现了那么多兽人森椮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虽然脑袋不灵光但多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而他既不想出去面对又想关注事态，所以才呆在客厅玩而不是选择进屋。
　　桑德斯示意森椮别紧张，自己则起身去开门，来访者是一个壮硕到显得有些胖的兽人，他是来送礼示好的。
　　“我听说森椮和艾克解除了伴侣关系。”那兽人的视线绕过桑德斯落到森椮身上：“请别难过，你会遇到更好的。这是一些蔬果和肉干，送给你。”
　　森椮连连摇头，身体有些出汗，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热的：“不、不……不、不……”
　　他又结巴了，“不”了好多声都吐不出下一个字来。
　　桑德斯于是替他说道：“抱歉，他不收。”
　　那兽人闻言黯淡下了目光，由于森椮拒绝的态度很明确，所以他也很干脆的离开了，而他的碰壁让流连在附近的单身兽人都发出了些许感叹，一些条件和他差不多的兽人自觉没希望的走了，如此一来对森椮抱有想法的兽人还剩下十余人。
　　艾克和那狼王还在。桑德斯特意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关上屋门。
　　森椮已经没心情插花了，他呆坐在地毯上眨眼，一会看看桑德斯，一会看看外头，又一会低下脑袋发呆，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让桑德斯软了心肠。
　　本来他今天应该出去给他找收养家庭的，和一个单身雌性纠葛太深对自己并不好。桑德斯很清楚这一点，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你不用害怕，就按我先前告诉你的，不喜欢就拒绝，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许是他的安慰起了效果，森椮慢慢平静了下来，但还是微微皱着眉头，很忧郁烦恼的样子。
　　“我都不敢出去了。”森椮不再结巴，他愣愣看着那堆花草：“我哪里吸引他们了啊？”
　　这个问题困扰了森椮很久，其实答案很简单，四字而已：饥不择食。
　　如果雌性和兽人的比例不是1：3，而是1：1，森椮这样的还真没人会抢。
　　但桑德斯可不敢这么跟他说，所以他略一思索，才从另一个方面来回答：“你们天生会散发出一种吸引兽人的气味，很多生物都是如此，我们也是这个自然法则的其中之一。”
　　“气味？”森椮抬起胳膊嗅了嗅，好像没什么味道啊？
　　“你们的嗅觉很弱，一般是闻不到的，但兽人可以。”桑德斯解释。
　　“那……”森椮难得机灵起来：“把这个气味除掉是不是就不吸引他们了？”
　　“体味是除不掉的，只能用其他气味来掩盖，一般……”桑德斯迟疑了一下，才如实回答：“一般是用兽人的气味，然后其他兽人闻到雌性身上有着另一个兽人的气味，就不会对那个雌性产生想法了。”
　　森椮虽然来这个世界两年了，但还是头一次听说，只上过小学的他不是很懂生物学，所以他很直白的追问：“那用你的气味来掩盖我的行不行？”


第16章　
　　桑德斯微愣，然后略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这……”
　　这个雌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森椮看出了他的为难，这让他有些失望：“不能帮一下吗？”
　　“这不是能帮忙的。”桑德斯苦笑，觉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免得他日后胡乱去找别人帮忙，于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委婉的说道：“一个兽人想掩盖雌性的气味，必须把……自己身上味道最浓的东西……留在他们体内，才能达到最佳的掩盖效果。”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桑德斯觉得自己暗示的很明显了。
　　然而森椮没听懂，只觉得他说话吞吞吐吐的。
　　“啥？”
　　“……”桑德斯无奈扶额：“你再好好理解一下。”
　　森椮于是细细品味起桑德斯的话，数十秒之后猛地红了双颊，继而羞涩不已的把脑袋砸到了地板上，化身为了一只缩头乌龟。
　　原来……原来是要那样吗？！他刚才竟然还主动要求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气味！
　　如果人能羞死，森椮已经死透了。
　　桑德斯本来只觉得尴尬而已，但对方这么害羞，弄得他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为了缓和气氛，他走向了厨房：“差不多要到饭点了，我去煮饭。”
　　森椮不敢抬头看他，直到桑德斯把饭做好了，他才从地上爬起来。
　　“对不起。”很认真的给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