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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柯复不宜熬夜，林将忱提议不如就看上午开演第一场，早看早结束。可惜柯复的专业课要连续上一周，上午腾不出时间，于是纠结了半天，决定选在下午三点半。

场次选完，两人开始磨磨蹭蹭选起了座位。

“最后排比较好，视野不错，看带特效的打架特别带劲。”林将忱指着手机屏幕的两个位子。

柯复视力不太好，日常出门懒得带眼镜，八米之外基本分不清人，坐后排有点勉强，便问：“中间呢？”

“我是无所谓啊，”林将忱保持一个姿势久了有点乏，便靠回椅背翘着二郎腿：

“我只是去看电影的，你是去影院和我一起找灵感的，万一突然灵光乍现文思泉涌，打开手机写点什么，坐在中间怕会影响到别人吧？”

柯复怔了怔，原来是在为我考虑？

虽然他很想说自己没有随想随记的习惯，要不我们就别管其他的光看个电影算了。但柯复不得不承认当对方的顾虑是在为他着想时，心口确实滑过一丝甜意。

“要是你想坐中间，那我们——”

“没关系，就后排。”柯复打断他，果然地选了刚才林将忱指的两个位子，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林将忱把柯复送出门，扭捏了下，说：“那，明天见？”

“恩。”柯复点点头，走两步掏钥匙进门了。

他没有立即进屋，站在玄关，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隔壁咣当一下关门，浮躁的心才慢慢归位。

柯复无意识地伸手缓缓抚上门，倾下头抵在门板上，将对方说过的话又拿起默念了一遍。

——明天见。

…

“柯老师柯老师，嘿！”杨帆叫了两声没人应，便抓住他肩膀，大力晃了晃明显心不在焉的柯复，加大了音量：“柯复！”

柯复宛若大梦初醒：“恩？”

“今天有什么喜事？”

杨帆只是随口问问，结果没问完柯复就开始捂嘴笑，眯得眼睛只剩一条缝，嘴上却冷酷道：“没有。”

杨帆满脸鬼才相信你。

“话说你今天怎么戴眼镜了？”

柯复扶了扶滑下鼻梁的镜框，很难得地向他打听着自己的形象：“……很丑吗。”

杨帆摆摆手不想多说。

他懵懂无害的样子维持了四年，突然摇身一变气质男不知道荼毒了多少路过忍不住偷看一眼的小姑娘，回头率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何止不丑，甚至有点斯文败类的气质。

杨帆抗议道：“我是认真的，你还是别笑了，把那一脸痴相收回去行不行，跟你走出门太影响我对生活的信心了……”

柯复听了，还真把书夹在腋下拢了拢脸，听话地收敛了表情，认真地望着杨帆：“好了吗，还丑吗？”

杨帆：“……”

柯复没脾气，放在平常也绝对算得上是好说话的，但凭杨帆与对方多年的相处经验，从柯复今天心情极好，在意自己形象，还特别听从别人意见上来看，他可以很准确的断定：

——今天的柯复一定不正常，比上次见面还不正常。

怀揣着这个结论，杨帆坐在柯复身边上完了两节大课，教授讲的内容和ppt一点都没看进去，始终用余光观察柯复，想再看出些端倪来。

而柯复全程平静如水，坐姿端正地记着笔记，仿佛早上那点不正常的小粉红气息都是给他人的错觉。从侧面看去一张俊脸绷得面无表情，浑身上下又不自觉地散发出了高岭之花的气场。

差不多熬了半小时，柯复终于有所动作了。

杨帆神经绷着一根弦，警惕地看着柯复慢慢放下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摁亮看了眼时间，又塞回去了。

“……”又不是高中生上课玩手机，看个时间至于跟做贼似的吗……

很快杨帆发现自己并没有猜错，柯复的确不对劲。尽管他竭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保持冷静，但写出的字骗不了人。

这种狗爬字，自二年级之后柯复就脱离这个水平了。

更何况——他已经看了时间第十二次了！

两节课下来杨帆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想抓住对方问问，却看到以往基本是等人流散尽，才慢悠悠收好东西回寝室的柯复出乎意料地飞速整理好东西，顺着人流大步往门口挤。

杨帆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柯老师，你老实说，你今天绝对有问题。”杨帆出来后直心疼自己的鞋，才买了不到一星期就被踩了十几脚：“老实交代，你一会到底要干嘛去！”

柯复张了张口，想想不好明说林将忱的身份，又把嘴闭上了。

“诶你看到没！学校门口有一个穿着唐装的小帅哥！”

“看到了看到了，染的发色也挺特别的，金色那么挑人的颜色也不显黑。”

“是在s吗？也没见到摄像机呀……”

两个从校外回来的女生提着东西一路兴奋地往回走，声音不大，距离她们不远的柯复却准确地从隐约的声音中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顾不得喋喋不休追问原因的杨帆，匆匆解释了句你先回去我有急事，便往校门口奔去，留下对方一头雾水。

越往校门口靠近人越多，柯复怕被围观，基本下课之后都先回宿舍，看会书等人少了再回公寓。

今日却不同，来往的学生中有不少人认得他，加之柯复刚好心血来潮换了造型，格外受人瞩目。

快接近校门口，他快速掠过四周，在人中来回搜寻几许，终于在校门口不远处的林荫下找到了扇风乘凉的林将忱。

而林将忱刚好感受到他靠近，抬起眼，穿过万千嘈杂，与他四目相对。

绿叶成晕，被枝叶斑驳剪碎的阴影落在他澄澈的眼中，原本不耐的神色尽数收敛，倏尔爽朗地笑开，神采飞扬。

林将忱是算好了时间在这等的，生怕出门久了身体受到灵力反噬让柯复看出来，可从他出门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分钟了，竟没有一点不适感。

柯复向他跑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你这是——”

鉴于有人围观，林将忱不太习惯，小声说道：“没约过会，不知道该穿什么，特意问了池子的意见，他说越正式越好。”

身后有几声手机拍照的声音，林将忱讲了一半顿住，神色不悦。

柯复摇头，迈进两步把林将忱挡在身后，示意对方没事，继续往下说。

林将忱说话明显加快了语速：“想来想去，我只有工作服最正式。可是工作服不用灵力无法着身，所以问池子借了一套。”

“咱俩搭配起来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他笑着问：“不过咋样？我这够正式吗？”

柯复听完十分同情，心说你一定是被骗了……

“够了，”柯复没忍心告诉他真相，上下看了看自己，窘迫道：“……要不我回去换件吧。”

林将忱和柯复并肩站在一起，一人薄风衣一人唐装，怎么看都不像是走在一路的。

“这时候了还换个屁，赶紧走，被这些人盯着我心烦。”林将忱感觉他们两个杵在这越久，越像两只猴子任人围观。

柯复的感受比他好不了多少，听完连连点头附和他。在门口叫了出租车，直奔定好的电影院。

他们选的是一家独栋精装修的电影院，刚开不久，为了吸引顾客，推出了不少优惠套餐。

买票的时候林将忱就建议柯复先来体验一把，好的话可以考虑办张会员卡，谁忙都没事，反正两人都能用。

林将忱取票，柯复则去前台买饮料。

“小哥哥是来看风涌的吗？”取票的时候，林将忱感觉肩膀一沉，路人按住了他肩膀，扬了扬手里的票：“我也要看这场，不如——”

事实证明，柯复还是小看了林将忱自带的神秘光环。

在学校引起轰动不算，看个电影还半路杀出个人，当着他的面搭讪。

柯复面色如常，脚下步伐倒腾得飞快。

林将忱眨眨眼，没等对方说完，就熟稔地朝路人身后飞奔回来的柯复喊了声：“你回来得正好，风涌是什么？”

柯复没想好是该解释剧情还是类型，只说了个轮廓：“呃，古装片。”

林将忱一拍脑门：“噢，我好像想起来了。”

对方一说，好像宣传册里面是有这么个片子。

“不好意思啊，我们是来看外星人打架的。”林将忱嘴边含着笑，眼里却一片凉意，驱赶之意明显。

柯复不语，绕过来站在林将忱身后，沉沉地盯着他对面的人，就差没在脸上写上大字：

——离他远点。

“抱、抱歉……你们是一起的啊？看你穿成这样，我还以为——你们继续你们继续。”那人吓得一激灵，似乎搞懂了情况，干笑几声道了歉，赶紧走去别处了。

等人走后，林将忱浑然不知柯复刚才无声的威胁，转头不解道：“他什么意思，穿成这样怎么就不能看外星人打架了？”

柯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拉走：“别理他。”

tbc。

24　收下了？

“大佬，有个劲爆的消息你听不听。”

江临云接到池子昂的电话时正在道观气呼呼地给林将忱煎药。错误的时间加上不顺眼的名字，以至于接起电话时，江临云一向沉重的声线里夹带了不少火药气：

“不听，挂了。”

“哎别呀——你信我，绝对劲爆。”池子昂听他怒气冲冲的，没敢再火上浇油，直戳了当地说明了来意：“林酱去告假的事你知道吧。”

“哼，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在给谁煎药。”江临云冷哼一声，手上却动作轻柔地调小了火。

池子昂笑了笑继续道：“林酱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你猜他说什么？”

江临云忙着给药装罐，随口问：“什么？”

“他问——”池子昂故意拖长了音调，给彼此一个缓冲时间：“跟人类一起出去玩，约会气氛差不多的场合，应该穿哪件衣服才合适？”

咣当。

药罐里的汤药随着一声响溅出了些许，江临云抽了张方巾擦掉手指沾上的药汤，稳了稳才打听道：“你怎么答的。”

“我说越正式越好，最好要出其不意，先声夺人，争做万草丛中一枝花。”

“……林将忱还信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听到池子昂不着调的建议都能知道是瞎扯淡逗他玩的，但为了防止万一，江临云还是问了一嘴。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信了，然后问我要了我手下一个道具组的电话。”

江临云手一抖，感觉整条神经都在隐隐作痛，不禁怀疑自己近几年交得都是些什么奇葩朋友：“你有病？他约会你让他穿你那些乱——等等。”

重点好像不在后半句，而是最初林将忱的电话！

“新圣路三弄A座的电影院。”

听出江临云的迟疑，看穿了一切的池子昂十分体贴地报了串地址，而自己早已到了现场。远远地看着柯复和林将忱在周边区来来回回逛了半天。

林将忱在手办和T恤两者间纠结了很久，终于狠心买下了一套手办，恋恋不舍地要把T恤放下。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柯复见状，接过对方手里的T恤，上下打量几眼，自行付了款，然后又把T恤交还回林将忱手上，留林将忱抱着两样东西兀自愣神。

这出戏池子昂看得兴致盎然，自己高兴之余还不忘催促电话里沉默的江临云：“快来快来，林酱穿得太二了特别好认。”

江临云：“……”

电影上映第一天，下午的客流量虽然比前几场稍微好了些。但除了靠后的两排，其他位置也基本已经排满。看着前排黑压压的几排脑袋，林将忱深深体会到了他们买了最后排的票是多么正确的抉择。

“你看相信我没错吧，买后排的位置就是——”林将忱邀功似的想找柯复说话，一回头吓了一跳。

他这是干什么呢……

柯复落座后，先把可乐放靠自己的左边，3D镜片架在眼镜前固定好，东张西望，伸长手臂把林将忱怀里的爆米花够过来放在两人中间。

折腾完一套以后柯复挺直腰板，喜滋滋地来回看了两眼，掏出手机给爆米花和搭在扶手边沿的林将忱的手拍了张照，加了滤镜发了朋友圈，才安分了。

全程盯着他忙活的林将忱：“……你干嘛呢。”

自己没跟别人来看过电影就算了，怎么柯复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幼不幼稚？

“要开始了。”柯复把手机调了静音，笑吟吟地望着他说。

林将忱最看不得别人高兴，因为兴奋的情绪往往总是会传染，迅猛地戳中他的死穴。

他赶紧抓了把爆米花，胡乱塞进嘴里狠狠地嚼，努力压下忍不住跟着柯复一起翘起来的嘴角，免得看起来和对方一样傻。

还好他觉得一把不够，正要抓第二把的时候，灯熄灭了。

IMAX的声音大得震耳朵，前几分钟林将忱心不在焉，看字幕的同时，还能分心偷瞄两眼认真观影的柯复。几分钟后起初那点不自在慢慢也没了，零食也顾不得吃，看得比谁都起劲。

播到中途，柯复感觉右手臂一凉，紧接着林将忱半个身子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朝他勾勾手想说点什么的样子。

柯复往中间挤了挤，果然听到林将忱和他小声逼逼道：“你说，这人肉搏都比打枪牛逼，为什么还要随身带着枪。”

柯复顿了顿：“呃，视觉效果吧。”

得到答案林将忱并没有坐回去，而是保持着姿势继续看，没一会又低声说：“他笑点那么低，敌军怎么不带本笑话大全……保证百试百灵。”

柯复答不上来，开始胡编乱造：“…来不及买吧。”

林将忱看着看着，突然向前一探眼睛瞪得老大：“这就亲上了？感情戏好唐突啊，我觉得不行。”

柯复：“……”

无视掉他的沉默，林将忱又说话了：“卧槽卧槽插进去了！！看着好疼……捅肾捅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好疼！”

气氛被他毁得一干二净，柯复捂脸，恨不得抬手把对方嘴捂上。

快停止这样的糟糕发言好吗？

让柯复倍感煎熬的时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随着剧情一点点推进，电影逐渐走向高潮，林将忱的话越来越少，偏离了位置的身体也坐回原位。

少了林将忱的吐槽，两人中间的距离马上被拉远了一大块，看着空得慌。影院里很安静，只剩下震耳的电影台词在四周回荡。

柯复有些不自在了。

光线太暗无法看清对方此刻的表情，他心思一动，假装文思泉涌要记灵感的样子，从兜里翻出手机摁亮了屏幕。

尽管柯复之前特意把亮度调到最低，但在黑暗中也略微显眼。身边突然多了个光源，林将忱想都没想，连眼角溢出的湿润都忘记擦一擦，转头朝那个方向望去——

柯复怔住，赶紧别过头，做贼心虚地把手机胡乱揣回兜里。

坏了，他居然在哭……

电影中途柯复也有两次鼻尖发酸，可也没到哭得两眼通红满脸眼泪的程度。他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此刻特别想做点什么缓解尴尬。

而林将忱没什么反应，只是特别想死。

没被发现也就算了，被对方正面看到哭相的林将忱也觉得脸上挂不住，电影也不看了，四下寻找着武器要找回脸面。

没一会，柯复只觉得林将忱拿了什么东西往自己身上砸，力道甚轻，聊胜于无。

他左右摸了摸被攻击的地方，结果从裤裆摸到了一个爆米花。

他捏着林将忱的武器笑得直不起腰，他捂着肚子极力控制着笑声，整个肩膀都在轻微地颤抖。

林将忱更不高兴了，伸手捅了他大腿两下，小声说：“笑什么笑！我已经很克制了好吗，你没听见前面那几个妹子哭得多伤心啊。”

其实静下来去听，的确可以听到其他人微弱的啜泣声。但不听音量只看效果，林将忱绝对是哭得最惨的那个。

两人闹了半天，电影已快演到结尾，林将忱长吁了一口气，重重靠回椅背，自我总结了一下：

“唉那么多尸体丢在太空，万一有小行星撞上算不算银河交通事故……？”

柯复失笑，直接从桶里拿了一个爆米花塞进对方嘴里。

…

江临云到的时候，池子昂已经摘下掩人耳目的墨镜，面前放着份甜品，大喇喇地坐在冷饮区刷手机。

“人呢？”江临云径直走过来坐下。

两人是认识好几百年的熟人了，见面没那么多客套，池子昂垂头给一条微博点了赞，好半天才慢悠悠地说：“里面看电影呢。”

江临云往里面瞅了瞅，正色道：“你居然不去偷窥。”

“用不着，有人盯着呢。”池子昂懒洋洋地叉了一口蛋糕。

江临云：“？”

对方指了指地下：“死神局其他的小死神，一早就跟着了。林酱白天灵力削弱，估计没发现。你以为傅大人能就这么放他出来？”

一提到傅要，江临云动了动。才和人吵完架，眼下正是拉不下脸的时候，便没有多说什么。

“……傅要既然有这份心，能出什么事。”

瞧他说话没好气，池子昂也没在意，反正这两人拌嘴不是一天两天了：“没什么事最好，但真要是林酱灵力反噬得严重，傅大人因此怪罪下来，你记得去劝着点。”

江临云斜瞥他一眼：“因为你不想去，就把任务推给我？”

“哪里，只不过你顺路而已。”池子昂举双手表无辜，没给对方反驳的时间：

“再说了，惹傅大人不痛快和哄他高兴不是你最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