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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鸭!小草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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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钝的铅笔头在纸上游走,郝恬写几个字停一下,在写完两行后收起笔,然后从头开始翻。本子上的内容是。
  201X年1月X日,全身疼痛
  201X年1月X日,体/液气味加重
  201X年2月X日,气味进一步加重
  201X年3月X日,再次全身疼痛,眼睛疼,有红色组织液流出
  ……
  最近一次发作时痛感更加强烈,郝恬多少能总结出一些规律来。
  合上本子,郝恬转了个身抬头看天,层层叠叠的云彩被尽头的夕阳渡上不同程度的金红色,另一头却是纯净的蓝色,由此拉开了有红到紫再到蓝的美妙渐变,颜色丰富的云彩映在他的眼中,漂亮极了。
  正当他沉醉于美妙的视觉感受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郝恬收起视线回头,发现是其中一个学员,他们平时都不和他说话,郝恬认不出来是谁。
  “教练打电话说他手机落在小树林里了,我们几个都急着回家,你帮忙找下吧。”说着他抬起手,两指捻着一把钥匙,“这是大门锁的钥匙,你走前记得关门。”
  见郝恬不接,他抖了抖钥匙,催促说:“哎呀你就帮帮忙嘛,教练平时那么关照你。”
  这话也没错,知道郝恬悟性好还肯学,加上性情温和,教练对他确实比其他人好得多。
  郝恬伸手接过钥匙,那人见状咧嘴一笑,“那我走了啊。”
  眼见他走远,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往大门处走,郝恬转身往小树林方向走去,练车场没有公共厕所,教练和学员平时要方便都会往小树林深处走,教练的手机多半是落在那里了。
  然而郝恬进去把整个小树林都搜遍了,愣是没看到任何和手机相像的东西,眼看着就要到和桂花姐约定的时间,他不得不退出小树林。
  明天早上再来看一遍吧,这么想着他已经走到了练车场大门处,和铁丝网相接的简陋铁皮大门却安装了个看起来很复杂的锁,郝恬推门时发现门被锁上了。
  咦?不是说让他关门的吗?
  疑惑着把钥匙插进锁孔,郝恬惊讶的发现根本转不动,他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终于确信手上这把不是这扇门的钥匙。
  到了这关头,郝恬就是再天真也知道那人骗了他。
  三月初的日落不比冬天晚多少,耽搁了这么久,天已经变成了暗蓝色,仅有的一丝太阳余晖也即将泯灭,与此同时温度也没有明显回升,还是那么冷。
  练车场在望亭镇比较偏僻的一角,外面那条斑驳的马路上人影寥落,仅有的几盏路灯忽闪忽闪,郝恬吹着冷风,气的腮帮子鼓起来,他都没想到人类能这么坏的,又无聊又坏,实在可恶。
  然而在这里生气没用,桂花姐现在应该在另一条街上的快餐店等他,她习惯出来接他前先去街上逛逛,逛完就到那家熟识的店等他,用她的话说练车场附近鸟不拉屎的在那等辜负了她的花容月貌,由于两人约定的时间有约莫半小时的弹性,所以短期内不用指望桂花姐来解救她,而且就算她来了郝恬也不能立刻出去,等她通知人来开门起码也要一个多小时。
  郝恬决定自救,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四周的铁丝网,这些铁丝网早已老化生锈,但仍然不是一颗柔软的草莓精能撼动的,而小树林那头是墙,两者都很高,郝恬估算了一下,觉得翻不过去,铁丝网的顶端还安装了防盗用的尖刺,郝恬想象了一下他要是变成串草莓,就跟街上卖的水果糖葫芦……那绝对是郝恬见过最恐怖的草莓尸体,不仅被包在糖浆里,还要被一个个串在签子上示众,光是想想就要哭出来了。
  摇了摇头祛除杂念,郝恬盯着铁丝网继续思考对策。
  一只不知名的虫子从铁丝网的洞眼里悄悄爬进来,在看到头顶的巨大人型生物后下了个激灵,一蹬腿跑的无影无踪。
  蹲着的郝恬神情一亮,对啊,他也可以变成本体钻出去啊。说起来郝恬的本体原应该是完整的一株草莓植株,但成精的时候情况混乱,最后就只剩下一颗草莓果,即使这样郝恬也依旧坚信着自身的完整性,此刻他却开始庆幸他本体的不完整来。
  他猛地站起身,开始四处寻找大小合适的孔洞。
  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一个稍大的洞眼,郝恬正准备变,突然想起身上的衣服,变成本体衣服就会散落在里头,没有衣服他出去就会受冻。
  唔,没办法了,郝恬低头开始脱衣服,把肥厚的棉衣棉裤脱掉后,纤细的身材立现,他费力把这两件扔出铁丝网,然后迅速把其他衣物也脱了扔出网外,脱的过程中他被冻成得全身泛红,眼泪也被刺激出来,直到一/丝/不/挂。
  微弱光线下白的仿佛会发光的皮肤昙花一现,下一刻练车场里就没了人影,一颗小草莓悄悄从铁丝网洞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避开铁丝,刚钻出来就迫不及待的钻进散落一地的衣物里。
  好冷啊。
  钻进衣物的郝恬没有看见不远处越来越近的灯光。
  S市某大厦顶层办公室,突兀的铃声划破安静的空气,手机在办公桌上嗡嗡振动,落地窗前的高大男人一动不动,等到铃声第二遍响起,他转身捞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只是那边光线似乎不大好,脸在黑暗中糊成一团,勉强能分辨出是在车内。
  “陆总,我们被骗了,那老东西压根没打算开发N市这块地,我导航坏了现在不知道在哪,明天恐怕没法准时赶回公司。”
  男人点点头。
  年轻人见他没生气松了口气,又继续说。
  “还有……这件事好像有二少的痕迹。”
  男人的眼神在听到二少时微有波动,“我知道了,回来再说。”
  “好。”
  车内的年轻人正想伸手切断通话,男人突然开口:“慢着。”
  以为自己出什么纰漏的年轻人心脏一抽,紧张的收回手。
  男人不说话,他的目光凝聚在屏幕的一角,对面的手机显然摆放在了略远的距离,导致镜头涵盖的范围有些广,能拍到车窗外的部分景象。
  车窗显然是开着的,男人能清楚的从屏幕上的车窗角度看到外面,隐在微弱光线中的赤/裸身影若隐若现,这种程度的光线下,仍能看出这人的皮肤很白,距离有些远,勉强能看出似乎在穿衣服。
  “陆……陆总,怎么了吗……?”
  这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专注,画面中的那个身影一个晃神就不见了。
  “……”
  “你注意安全,别在那停留。”
  突然收到上司关心的小员工还来不及惶恐或欣喜,就被挂了通话,只得一脸懵逼的驱车离开。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看遍全身还被误认为是变态暴露狂的郝恬穿上衣服就匆匆往外面走,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当回事,他脱衣服的时候压根没想过万一有人经过怎么办,裸/露对草莓来说并不是值得羞耻的事。
  到了约定的快餐店,王桂花正戳着份鸡米花,见他来了连忙问:“今天有点晚啊。”外面天都黑了。
  说到这个郝恬就生气,他把事情跟桂花姐说了,略去自己变成本体那段,只说找到一处比较矮的墙翻出来的。
  末了很认真的说:“我超生气!”
  王桂花听完也是气的不行,这么好的弟弟竟然被人这么欺负,万一冻出个好歹她岂不是要懊恼死。
  “不行,明天考试我跟你一起去!看老娘不给这帮小兔崽子点颜色看看!”
  郝恬用力点头:“对,做坏事就要变成烂草莓!”
  以前他不在乎周围的人怎样,但在这事发生后,郝恬发现人类和他们草莓是不一样的,他们草莓只要吸收养分努力成长就好,不用考虑和别的草莓的关系,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一样。
  两人气势冲天的上了车,把门关的砰砰响,王桂花一踩油门,小面包车喷着气飞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8章 
  第二天一大清早,在练车场集合的时候,郝恬能明显感受到几道不明视线,一眼扫过去,恰是昨天那个骗他的学员,神情很惊讶,还有另外两个人,这两人他有印象,是那天莫名其妙偷他帽子的人,见郝恬面无表情望过去,三人脸上的表情顿时不自在起来,纷纷移开视线假装看风景。
  这批练车的总共也就八个人,三人不自然的表情就很醒目,教练注意到后眉头一皱。
  “你们三个有什么问题?”
  三人连忙心虚的摇头。郝恬看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教练见他们表情不对,以为这几个不学好想搞邪门歪道,立刻板着脸训斥了一通,再三警告他们不要试图搞小动作。
  铁丝网外停着两辆车,教练看了眼时间招呼他们上车,准备出发。
  恰在这时,一辆造型炫酷的宽体轻客突兀的出现在练车场门口,一个漂亮的漂移刹车后,车门慢悠悠划开。
  两个体格魁梧的花臂男从左右两侧各自下车,站定后活动了下手腕,面无表情的看向场内众人,一众学员连带教练站在原地行注目礼不敢吭声。
  轻客的驾驶座上还坐着个墨镜大汉,隔着挡风玻璃面无表情的释放压力,就在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大汉身上时,副驾驶座的车门突然动了,在场众人俱是心中一紧,在七八双眼睛的注视下,首先出现的是一只黑色的尖头高跟鞋和一小截同色皮裤,不紧不慢的落地后,另一只悄然跟上,砰的一声,随着车门关闭,来人的全貌展露在众人面前,黑色的紧身皮衣皮裤,指间夹着一根烟,那手缓缓抬起,烟与红唇相触,呼——烟雾缭绕于冷酷的黑色墨镜上。
  “恬恬,过来。”
  明明是个女声却充满了一种漫不经心的肃杀之气,在场的良民们还没反应过来话语中的意思,就听到一道来自他们附近的声音:
  “姐你等下喔,我想邀请几个朋友一起。”
  那边的黑衣女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再度吐出一口烟圈,身后的两个魁梧大汉眼珠一转,看向那几个学员,被看到的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不敢对上那凶气四溢的目光,他们默默转移视线,转而开始关注郝恬来,也不知是谁那么倒霉会被他邀请去,除郝恬自己外的七个学员纷纷开始祈祷自己不是那个“幸运儿”。
  然而其中三人却比其他人要紧张得多,在听到郝恬应声时他们三心里就咯噔一声,猛然意识到自己麻烦大了。
  果然,郝恬走到三人跟前,语气和蔼的对他们说:“我让我姐载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不用!”三人连连摇头。
  “真不用,我们跟教练的车就行,那车够大哈哈哈哈哈。”
  郝恬状似随意的说:“诶?你们是嫌弃我们的车不够大?”
  相隔不远,声音轻易的传到远处的皮衣女和大汉耳里,说话的人顿时被几双不善的眼神死死盯住。
  他吓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不……不是,我没有嫌弃的意思。”
  郝恬高兴的一击掌:“那好,我们走吧。”说着率先走向场外那辆轻客,走了两步没听到有人跟上来,疑惑的回头,“不走吗?”
  对上他和善的眼神三人却半点没有轻松的感觉,毕竟他身后还有三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最后这三人迫于形势慢吞吞跟着郝恬上了车。
  被留下的教练等人松了口气,陆续坐到预先准备等车辆上,由于到考场还要些时候,没空多耽搁,上了车就发动引擎往目的地方向开。
  剩下那辆轻客到驾驶员墨镜一闪,转动方向盘跟上。
  车辆匀速行进,副驾座的王桂花随手掐掉烟,突然开口:“你们三个……”
  被点名的三人同时一抖。
  “家住哪儿?”
  这是要上门报复啊,被这可怕的猜想吓到,没人敢吭声。
  一声轻笑从她的口中溢出:“不说也行,我总有办法知道的。”
  听了这话更加瑟瑟发抖的三人正绝望呢,就听到郝恬说:“姐你不要吓他们啦,我来就行了。”
  说着他坐到三人跟前,对他们说:“我知道昨晚的事是你们做的。”打断想辩解的人,他继续说,“不准解释,我不听。”
  三人急的不行,碍于旁边两个大块头的威胁不敢反抗,沉默半晌后其中一人小声说:“那你想怎样……”
  郝恬上车的时候就把帽子和围巾摘掉了,他听到这句后骤然沉了脸。
  “当然是报仇啊。”
  郝恬长得漂亮无害,加上平时都是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这突兀的一变脸,还别说,挺能唬住人的。
  被看着的三人不约而同选择了躲避他的视线。
  “你们每人念五十遍‘我是只臭虫’。”
  被两个大汉用肱二头肌威胁,别无他法的三人,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就屈服了。
  “我是只臭虫。”
  “大声!”
  “我是只臭虫!”
  “我是只臭虫!”
  ……
  用尽力气的喊出声,五十遍结束,这几人各个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很想灌口水但显然没法得到满足,倒是郝恬,取出一瓶矿泉水慢悠悠喝着,而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
  这之后郝恬又让他们原地深蹲,在不算宽阔的座位间隙间艰难深蹲了十分钟后,三人只觉得腰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后来王桂花又提供了几个新鲜花样,直把三人折腾的苦不堪言。
  等到了考场,教练他们小心的看着后面那辆车停下,先下来的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郝恬和他姐姐,然后是两个大汉,最后是颤颤巍巍伸腿出来的三个学员,见他们个个腿软无力面色苍白,顿时一惊,撞着胆子要去搀人,却被黑皮衣女拦住,只见她凑到那三人耳边轻声说:
  “虽然恬恬说这事到此为止,但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你们,小心点。”
  被搀走的三人白着脸魂不守舍。
  郝恬对桂花姐挥挥手,跟着一群人进入考场,只是经过这事后这群人都不敢和他走在一条线上,不用跟人挤挤绊绊他还觉得挺好的。
  一行人消失在入口处,等人一离开,几个彪形大汉立马垮掉。
  “他娘的,一直不能说话,把我给憋坏了。”说话的是驾驶座的墨镜男,摘下眼镜就开始喋喋不休。
  “那可不,诶快把我衣服拿来,冷死了,十度不到的天气还赤着胳膊他妈的简直有病,桂花这回你可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对对对,不吃顿好的不行。”拿来外套穿上的另一个花臂男也应和。
  王桂花也是打了个寒战,赶忙去找羽绒服披上,早上为了装逼穿了一身皮衣,根本不保暖!
  “行行行,马上就请,瞧你们这点出息。”
  这三人也是张家村的,只不过属于不成器的那类,平时也不干什么正经营生,索性还拎得请,好歹不搞祸害人的,手臂的纹身也就是糊弄糊弄人,真让他们干架一个比一个怂。
  弟弟考试需要不少时间,王桂花直接带着他们去吃饭了。
  郝恬这边,一群人进了考场,按照顺序等待考试,他前面有不少人,那三个也在他前面,郝恬其实已经消气,见他们状态糟糕,既没有同情也不幸灾乐祸,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那些正在考试的人,借机复习。
  他的沉静和周围学员们各种各样的紧张表现形成鲜明对比,也许这就是心思简单的好处,不会想太多以至于平添焦虑。
  那三人毫无意外的没有过,也许是王桂花先前的警告影响了他们,也许只是单纯的学艺不精,懊丧的表情让其他还没考的人更加紧张。
  轮到郝恬了,他坐上驾驶座,旁边坐着考官,那考官见他在车内还捂得严严实实,不着痕迹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前面连挂了几个,他心想这个估计也不会好到哪,考官心里其实是很烦躁的,从早上坐到现在,看一群毛手毛脚的家伙犯各种低级错误,心情哪里能好。
  然而这个打扮又土又怪的学生给了他惊讶,绕桩,定点停车起步,侧方停车,曲线行驶,障碍形式,掉头……他都做的分毫不差,完全像是一个开车多年的老手。
  哪怕考官刻意下了个套,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一场考试下来无比流畅,完美通过。
  下了车郝恬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他刚刚汗都流下来了,幸好考官没注意到。
  待考的人见郝恬回来,也顾不上先前他姐姐带给他们的恐惧,连忙用期待的眼神看他。
  郝恬没有让他们失望,“过了。”
  这个回答令剩余的人感到振奋,缓解了焦灼的心情。
  郝恬出了考试场地,没见到桂花姐的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造型过时的手机,笨拙的按键,打电话通知她。这还是经过昨天那事,王桂花强烈要求让他带上的,是王叔那淘汰下来的老爷机。
  见到王桂花他们,郝恬立马展颜:“桂花姐我过啦!”
  王桂花听到这消息也高兴的不得了,一顿好夸,其他三个吃饱喝足的兄弟也纷纷祝贺,对自己人郝恬从不吝啬笑容,还会乖巧道谢,倒把三个糙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在他面前都不敢说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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