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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妖仙之山有木兮-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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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且再等五日,五日后,我们便走,好不好?”
  姜木叶心知姜卫七的性子倔,这竹林有着太多关于流白的美好回忆,他是万万不能忍受的,可如今伪丹未成,他们根本就没办法走远。
  姜木叶与木之劝了好半天,姜卫七才咬牙答应了下来,再等五日……
  时间一点一点儿流逝,日升、月落,月落、日升,姜卫七感觉又回到了最初那两年,每日等,每日盼,如今也是每日等,每日盼,但这两种心境,全然不同。
  流白今日一早出来,离开三灵山去往穹顶山。
  穹顶山巅之上,云济端盘坐于流白面前,流白双膝跪地,眼里尽是憔悴之色。
  “流白徒儿,遇到什么难事了。”
  流白脑袋微垂,低声道:“师父,徒儿的心……很痛。”
  云济:“为何痛?”
  流白满脸神伤:“不见他时,心痛,看见他时,心痛,想他时,心也痛,见他受欺负时,我心更痛……师父,徒儿不知该怎么办了……”
  云济捋了捋胡子,道:“流白徒儿,在你心里,他与苍生孰轻孰重?”
  流白顿了顿,答曰:“苍生不比他。”
  云济:“可是真心话?”
  流白:“真心话。”
  云济:“那你可还记得天帝赐你琉璃剑时,你自己说过的话么?”
  流白:“受剑琉璃,以仁爱之心,扶天下,济苍生,辅三宗,保凡世安宁,不辱帝命。”
  云济:“那你做到了吗?”
  流白:“没有……”
  云济:“再说一次。”
  流白:“没有……”
  云济:“流白徒儿,你为何觉得自己没有做到?”
  流白:“我没有辅佐好三宗,而且还……弃了琉璃剑。”
  云济:“流白徒儿,你要明白一点,琉璃剑只是天帝给你的象征之物,象征着天帝的权利,你若想护天下苍生,有它无它都不要紧。”
  流白:“师父,徒儿不想护苍生,我只想守他一人。”
  云济:“徒儿,有时候天下苍生就代表着一个人,一个人也可能是世间众生。”
  流白突然不说话了,云济接着说道:“有些人的责任与生俱来,无处躲,也无法逃,流白徒儿,你须得记住,一个有责任的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这些人’……说的就是我罢!”流白无声叹息。
  云济:“徒儿,他,就好比这影子,有太阳时,它时刻跟随着你,一旦太阳落山,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处可寻。”
  云济语重心长,道:“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许多过客,你的世界不止他一人,他的世界也不止你一人,流白徒儿,你……明白了吗?”
  流白眼眶里积起了泪花:“可是师父……万千世界我也去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我也遇到过,为何我偏偏会流恋于他,自我第一眼见他时,心里就生了一抹异样的感觉……”
  云济:“徒儿,你信命吗?”
  流白掷地有声,道:“信。”
  云济:“这就是命。”
  “命么?”流白沉默了半晌,后而又道:“师父,在没遇到您之前,我是什么?”
  云济应声道:“仙,你一直是仙。”
  流白继续问着:“那他呢?”
  云济一字出口:“妖。”
  流白越发糊涂了,一仙一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对立端,怎会缠到一起,流白记得清清楚楚,这几万年来,自己并未遇到狐……
  不对!不对!狐狸……约莫在几百年之前,遇到过一只……


第94章 造丹,情裂,双攻黑化(七)
  流白沉默不言,努力回想着几百年之前在菁山所遇之事,那时候他与那狐狸只是初见……
  一阵电流击中流白的心脏,他猛然想起了什么,眼眸里生了一抹光亮:“师父,我与他……可是缘于那三滴血?”
  云济摇头,缓声道:“流白徒儿,抬头看向前方,若我要你去天界瑶池取一支莲花,我必不会问你如何上的天界,如何摘的莲。”
  流白默了良久,后而行了一个磕头之礼,道:“师父,徒儿受教了。”
  云济捋了捋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流白起身,下了穹顶山,转回三灵山。
  三灵山中。
  姜卫七坐在竹道之上,双腿悬空,呆呆的望着湖畔白粟,姜木叶轻步走到姜卫七身旁,与他并肩而坐。
  “哥哥,我……能问你一件事么?”
  姜卫七稍稍回神,转脸看了姜木叶一眼,见她神色凝重,姜卫七约莫已猜出她想问之事,他应声道:“问之前,你可有所抉择?若此事为真,你当如何?”
  一听这话,姜木叶立刻就明白了,即便先前挣扎了许久,迟迟不愿相信……但宿命就是这般,无常且弄人。
  姜木叶双目含泪,忍着心中的酸涩,咬唇低声道:“他真的是黎诛的人……”
  姜卫七抬手搂着姜木叶的肩膀,使其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木叶,不许哭,也不能哭,我们是白水山姜氏一族的子孙,不能哭……”
  姜木叶鼻子甚酸,视线也逐渐模糊,她脑袋一偏,将脸埋进姜卫七的胸膛:“可是我心里好难受,哥哥……我心里好难受……”
  姜卫七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低声道:“忍不住……便哭罢……”话音未落,姜卫七的两行热泪也顺势滚落,他望着东山山巅,嘴角一扬,甚是凄寒:“许你哭一次,最后……一次!”
  一阵微风拂过,扰动姜卫七的青丝,青丝拂面,泪眼婆娑,盯着那一抹东山山巅的白影,姜卫七的心静得恍如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那抹白影随着残阳一同消散,姜卫七毫无睡意,他起身出了竹屋,抬头一看,明月皎皎,不见一星,茫茫黑夜中独剩这半轮弯月,甚觉清冷。
  那星空……不见了,我也不想再见!
  姜卫七迈步出了竹林,一出结界,那闲言碎语就从八方涌来,汇入姜卫七的双耳。
  “嘿!你们知道吗?如今妖世里说得最多的就是姜卫七与流白两人!”
  “这消息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说,流白是谁呀?散仙呐!他的事,我们都感兴趣!!!”
  “哎!真是便宜了那狐妖!我实在不知流白看上他哪点了。”
  “嘿!兄弟,你也别泄气,那边的兄弟说,三宗已有动作了,估计那狐狸离死不远了,你还有机会。”
  “不是还有流白呢嘛!流白为了他连天帝亲赐的琉璃剑都不要了,若三宗打来,流白必定会护着那狐狸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流白这回也大难临头了!”
  “怎么回事儿?快说快说!”
  “三宗已将联名天书上呈,状告流白,流白的仙途,估计到这儿也就断了!”
  “啧啧啧……可惜了。”
  “我的流白散仙,我还没看够呢……”
  众妖魔讲得热闹之时,一妖突然喊着:“姜卫七?”
  众妖魔闻声而止,齐齐看向立在结界边上的姜卫七,姜卫七白了众妖一眼,往林中走去。
  一人嘲讽道:“哟!这不是姜卫七么?
  怎么只有你一人?你的流白散仙呢?”
  一个红毛虎妖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莫不是你的流白散仙玩腻味了?”
  姜卫七定住脚,偏过头去,恶狠狠地瞪着那红毛虎妖。
  “怎么滴,你还不服气呢?”红毛虎妖冷笑着,快步走向姜卫七,斜肩撞了撞姜卫七:“不服气你就来打我呀!”
  姜卫七咬着牙根,双手握拳,周围妖魔齐齐起哄:“打一架!打一架!打一架!”
  红毛虎妖看准了姜卫七没有妖丹,不敢轻易动手,他又出言刺激:“姜卫七,老子就不明白,流白堂堂散仙,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窝囊废!!!”
  “老子不是窝囊废!”姜卫七右手挥拳,打向虎妖的脸颊,虎妖一手抓住姜卫七的手,信手一甩,将其甩飞数米,撞断了一棵树。
  “哈哈哈!废物!”
  “若没有流白相护,你这废物早就死了!此刻怎轮得到你在此大声嚷嚷!”
  众妖大笑,纷纷围向姜卫七。
  “快上啊!你不是喜欢流白么?打死这狐妖,你就有机会了!”
  倾慕流白的妖魔并非一两个,此话一出,众妖似得了命令一般,扑向姜卫七,好像弄死了姜卫七,得到流白一般。
  霎时间,姜卫七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坐在不远处的桐儿不忍再看,将脑袋埋进玺尘的胸膛里:“大人,你不救他便罢了,怎么还布这结界呢?”
  玺尘摸着桐儿的小脑袋,柔声道:“我在教他一个道理呢。”
  桐儿脑袋微动,绵声道:“什么道理呀?非得用这种方式。”
  “弱肉强食……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强大,什么都靠不住。”玺尘双手捧着桐儿的脸颊,柔声道:“桐儿也要记住这个道理,要让自己变强,变勇敢,只有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桐儿:“我有大人,不怕。”
  玺尘:“小笨蛋,你不可能一直跟着我的,外面的世界很大,需得你独自闯荡。”
  桐儿摇头,紧紧抱着玺尘:“不要,我就要跟着大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玺尘似有些无奈,不再同他争辩,继而看着那方的姜卫七。
  众妖胡抓猛扯,姜卫七被挣扎不脱,虎妖拨开众人,掐着姜卫七的脖子,将其单手提起:“哈哈哈!姜卫七,好歹你也是白水山姜清之子,你能不能别这么窝囊!若是姜清还活着,看见你这副模样,怕是要气得口吐白沫!”
  “哈哈哈哈哈哈……废物!废物!”
  “一无是处的废物!”
  姜卫七突然抬手抓住虎妖的手腕,咬着牙齿,艰声道:“我、不、是、废、物!”
  说话间,姜卫七屏息聚灵,他的双眸突然变成血红色,一阵烈焰从姜卫七身上涌出,化作朱雀,朱雀振臂仰天嘶鸣一声,朝那虎妖吐出一圈烈火。
  刹那间,那虎妖变作一个火球,在地上翻滚,姜卫七落地后咳嗽了几声,原本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众妖魔皆失了常态。
  姜卫七站起身子,冷眼扫了一圈,众妖魔皆退一步,朱雀仍在姜卫七头顶振翅,姜卫七冷声道:“刚才、还有谁说我是废物!”
  他头顶的朱雀浑身带火,此刻又烧得正旺,一妖后退,众妖跟随。
  “快跑啊!”
  一声惊恐的长呵,众妖魔争先逃窜,一眨眼就跑没了影,姜卫七望着空荡荡的树林,以及那堆仍在燃烧的尸体,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朱雀消散。
  强调神灵,姜卫七力尽倒地,隐约间,他看见一抹紫色的身影在眼前晃悠,口里碎碎地念着:“姜卫七,你可别让我失望啊,赤……”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姜卫七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待他第二日醒来时,已回了林中竹屋,喝了几碗汤药后又倒头睡了过去。
  如此浑噩的过了五日。
  第六日一早,天际划过一道妖气,降于林中竹道之上,气落成形,立在竹道之上的姜卫七见兰纫秋到来,略显惊讶,愣了半晌之后,唤了声:“兰前辈。”
  兰纫秋见姜卫七那副失魂落魄,憔悴沧桑的模样,不禁轻叹:“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姜卫七:“死不了就行,好与不好,早已无关紧要。”
  兰纫秋心里明白,世间事,唯□□最为复杂,她不想多言,亦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参与这两人之间的情怨。
  “兰前辈。”姜木叶从竹林中快步而来。
  兰纫秋微微颔首,后而呈出一个小方盒,递到姜木叶面前,道:“这是你托我炼的丹,拿去罢!”
  姜木叶微愣,我托你炼的丹?
  姜卫七眉头微皱:“什么丹?”
  姜木叶后知后觉,应道:“哥哥,这是替你炼的伪丹,与原先那颗妖丹略有不同,但依旧能助你修行。”
  姜卫七接过小方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颗圆润的血丹,其血色极淡,散着点点妖灵。
  姜卫七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姜木叶说道:“这是楼凡卿告诉我的,可以用伪丹替代,那十颗内丹也是他与我一道去取的。”
  兰纫秋:“我以前在魔宫的藏书楼里看到过这伪丹,虽有记载,但无人尝试。”
  姜卫七拿起血丹,愣了半晌,后而慢慢塞到嘴里,吞下肚腹,不多久,一股灼热之感由肚腹蔓延至全身,姜卫七闷声哼唧,单膝跪地。
  “哥哥。”姜木叶刚碰到姜卫七的手,那灼人的温度便顺着手指袭上她的心头:“怎么这么烫!”
  姜卫七外露的肌肤以肉眼可见之势快速变红,大颗大颗的汗水在脸上就直接蒸发成汽。
  “好热!好热!”姜卫七倒在竹道之上,胡乱地抓扯着自己的衣裳,木之与小卷耳闻声而来。
  兰纫秋上前,伸手调灵一探,姜卫七体内竟有三股力量相斗,一股为他自身的妖力,一股为流白心尖血的仙力,还有一股则是朱雀殇谷的神力。
  兰纫秋不禁两字出口:“糟了!我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姜卫七自身那股妖力被仙、神两股力量挤压,那两股力量无法平息,姜卫七此刻的身子又弱,全然承受不住。
  当兰纫秋欲调灵帮其压制体内强力时,流白乍然现身,他把姜卫七横抱于怀,幻形飞出竹林,来至笙湖旁,一秒迟疑都不带,抱着他径直钻入湖中。
  姜卫七眉头紧皱,憋着那一口气在水中挣扎。
  “哥哥!哥哥!”
  紧随而至的姜木叶看着湖上涟漪,急得连连大喊,若不是一旁的木之紧紧拉着她,她早已随其一起跳了进去。
  姜卫七憋不住,张嘴想要呼吸,却呛了一口水,大圈大圈的水泡浮上湖面,流白脑袋一俯,含上了姜卫七的唇。
  湖水凝作数股细水柱,将流白与姜卫七两人裹在其间,青丝飘舞,灵力翻涌。
  那股锥心的窒息感瞬间少了一半,姜卫七却无力睁眼,他只觉自己此时就像一枚燃烧的炭,躯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变成灰烬。
  流白凝眸盯着姜卫七,那眸中的温柔似春日的暖阳,融化了凌冬的寒冰,驱散了阴暗的心霾。
  姜卫七不断下沉,流白紧紧环抱其腰背,水中飞舞的青丝将两人的脸庞遮挡,白衣与青裳交映,美轮美奂。
  借着初升骄阳投至水中的一缕阳光,水中情景,岸上众妖魔看得一清二楚,众妖魔齐齐惊得目瞪口呆,有些妖魔还流下了嫉妒的泪水。
  流白调灵安抚姜卫七体内的两股缠绕的力量,未过多久,姜卫七的体温开始下降,流白却迟迟不肯松开他的唇瓣,越吻越深……
  那两抹倩影渐渐消失,湖面的涟漪也逐渐消散,岸上众妖魔仍旧伸长脖子望着笙湖。
  姜木叶急了,连连问着兰纫秋:“他们怎么还没上来?”
  兰纫秋目不转睛地盯着笙湖,正声道:“安抚两股不同的力量,使其在姜卫七体内共生并非易事,更何况他身子弱,需得等上一等。”
  姜木叶不再作声了,一边默默祈祷,一边忍住心头的焦躁,静等他二人出水。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阵淡淡的血光从湖底涌了出来,笙湖湖面再次荡起了涟漪。
  湖面突然一阵,水花四溅,众妖魔连连后退,只见流白抱着姜卫七跃出湖面,降至一旁的碎石上。
  “哥哥!”
  姜木叶快步奔了过去,见姜卫七脸带痛苦之色,靠着流白的胸膛,不省人事,那湿漉漉的长发堆在脖颈以及心口之处,模样凄惨,看了不禁惹人心怜。
  流白柔声道:“他没事,睡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众妖魔看着落水后的流白,不禁心跳加快,脸颊上飞上一抹羞红,流白的面容本就俊美,气宇轩昂,如今落水后衣裳皆湿,隐隐可见其肌体,被打湿的长发贴着他嫩白的脖颈,凌乱而不失美感,他额上、脸颊上、唇上的水珠经暖阳的照耀更显夺目。
  一妖看入了神,朝着流白傻笑,口水直流,流白瞟了他一眼,转身便幻形离去,回了林中竹屋。
  安顿好姜卫七之后,流白上了东山山巅,兰纫秋立在相思老树下,望着远方。
  流白道:“多谢。”
  兰纫秋转过身来,应道:“这‘谢’字……不该你来说。”
  流白的喉咙似被什么卡住了,他默而不言,兰纫秋唇边露出一抹浅笑,道:“我活了将近万年,与所谓的正派也斗了将近万年,如今……才算是开了眼。”
  兰纫秋行至流白身旁,语带惋惜:“流白,为姜卫七放弃仙剑,放弃仙身,你……当真不后悔吗?”
  流白摇头,低语着:“我唯一后悔的便是当时怀疑他,在他最无助最绝望时,没有伸手拉他一把……”
  兰纫秋:“跌落深渊,忍辱受屈,尝过苦楚,如今姜卫七再次翻身,你可知,他早已换了心境,换了模样?”
  流白叹而无声,应道:“我知。”
  白粟花一直绽放,心迹已然不同,他还不曾年轻,如今却已苍老,老的并非容颜,而是深藏心底的那份美好。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又或是遭受了什么,是命运的无常?还是天意的弄人?
  迎面的风稍稍带着一丝凉意,兰纫秋心中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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