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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窥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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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学校里。”
沈臣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第26章
“很早以前，比你想象得要早。我们是一对恋人。你去世之后，有人告诉我说，我和你的缘分在这一辈子已经尽了。以后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了。
我怎么可能相信，你明明那么爱我。
这话对我影响很大，以致于死之后我投不了胎，我只想去找你……”
死的时候是否痛苦沈臣已经记不大清了。
他那个时候并不清楚死去所得到的解脱是另一种折磨的开端。
他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
他亲眼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死去，又目睹了自己的王朝覆灭，子民流窜。
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一缕亡魂，只能徒劳地飘在半空，看着这个他所抛弃的世界，看着时间巨轮把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碾碎。
但是他不后悔，这个没有他的世界，如此毁灭也没什么可惜的。
时间如江河奔涌不息，似军队一往无前。而他就像乘了一片小舟，迷茫彷徨地向前向前向前。
最初的时候，沈臣总是不自觉往人群里走，然后仔细地看每个人的脸。
他不知道他转世之后是什么样子，可沈臣觉得，只要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就能一眼看出来。
可他找了两百年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他太寂寞了。有时候在街上看到一个与他相似的少年，他会像变态一样跟踪人家很久，直到现实告诉自己根本没有人能替代他。
在十个轮回里，沈臣只遇到过他一次。
是在拥挤的地铁里，他飘在半空，看每一个匆匆穿过他身体的人。
直到一个人因为走得太快，把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其中一张白纸飘到了半空，把他的视野挡住了一半，可沈臣还是从锋利的纸缘边看到了他的眉眼。
只一眼沈臣就知道，这个人是他灵魂的归属和救赎。
喜悦像密密麻麻的藤蔓爬满了心底，他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他转了好多圈，小心而又不易让人察觉地把他四散的纸张合拢在了一起。
他或许实在是太匆忙，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把所有文件收拾好之后，迈着焦急的步伐踏上了地铁。
沈臣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他察觉到他有点紧张。是去哪里呢？是面试吗？还是第一次工作呢？
沈臣伸出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不出意料地穿了过去，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是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他在他的身边就好了，只要他能够在他身边看着他——
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他拐个弯走进了游乐园。
原来不是去面试，也不是去工作。
今天或许是节假日，里面的人很多。生人的阳气让他很不舒服，但沈臣还是跟了上去，一步也没有落后。
他走到旋转木马旁边时，突然蹲下来张开了双臂。
一枚小炮弹紧接着撞进了他的怀里。
是一个脸蛋肥嘟嘟的小男孩。
小男孩咯咯咯地笑着，噘起嘴巴响亮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沈臣看到他一直紧皱的眉头被抚平了，那双焦急的双眼也溢出了笑意。
“对不起，爸爸迟到了。”
是一句带着歉疚的、极其平常的话，沈臣却觉得有炸弹在耳边轰然作响。
震荡让他内腑剧痛，七窍流血。
这不可能的，他现在只是一缕孤魂。
但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太清晰了，他伸手摸了摸眼睛，根本没有血水流出来，可为什么会这么痛？
一个女人手里拿着冰淇淋走了过来，她也蹲下来，然后把大的小的都亲了一口。
这一幕太刺眼了，沈臣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可他一点也动不了。
他舍不得。
沈臣看着他牵那个女人的手，手里抱着小男孩把游乐园里的每一个项目都玩了一遍。
沈臣看着他温柔宠溺地哄着小男孩入睡，亲昵地吻他的额头。
沈臣看着他与那个女人激烈的做爱，从浴室到床上，从晚上到清晨。
他飘在床边，麻木地看着那个女人高潮时幸福迷醉的脸。
他飘到他的面前，亲吻他的脸，而他低头与那个女人深吻。
以后的每一天，沈臣都留在了他的身边。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是满足的。
他从未后悔过，于他们在清晨拥吻时没有，于他为她做饭洗衣时没有，只因他此刻在他的身边。
沈臣知道只要他在那个女人身上黏附一缕阴气就能让她倒大霉。
可是他没有。
只因为他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即使是生前他们在一起时也从来都没有流露过。
然而沈臣嫉妒那个女人嫉妒到了骨子里，每一天他都在极力忍耐着杀死她的冲动。
好在他们之间的爱情很快就被生活给消磨了，在他无限的快意里，两个人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连孩子也被女人带走了。
从此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他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人相伴度过余生，可每个人都被沈臣故意吓跑了。
久而久之，每一个女人在他的面前都是面带惊恐的。
沈臣满意地察觉到他开始对爱情感到疲惫，他贪婪而自私地让他的后半生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一人一鬼就这样相伴了六十年。
无知无觉，因而寂寥孤独，因而扭曲痛苦。
他离开的那天，沈臣很平静。因为他相信他们还有来世。
没关系，这辈子没在一起肯定还有下辈子。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在那之后，约莫是因为执念和怨气太深，沈臣终于有了身体。
他很高兴，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比不过任何一个人了。
第四个轮回，沈臣没有找到他。
第五个轮回，沈臣没有找到他。
第六个轮回，沈臣没有找到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单纯是一缕孤魂了。漫长的等待让他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可是即便是这样，沈臣还是找不到他。
在漫长的轮回里。
遇到他是一百年的守望，没有遇到他，是九百年的孤寂。
第27章 上
“所以这满屋子的照片……”
“都是那时候的你。”
“林晓月用幻境让我重新回到了那段日子，这三天我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替身。
沈臣爱的人一千年以前，到一千年以后都只有他一个人。
说话的时间里，沈臣一直看着舒辞的眼睛。“你相信我说的吗？”
舒辞立刻摇了摇头，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
下一刻他就感到沈臣一直按揉着他腰部的手使上了力气，他整个人都被按进了沈臣的怀里。
舒辞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沙哑低沉的声音：“不信也没关系。”
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放手了。
舒辞挣了挣想要看看沈臣的脸，却因此被沈臣按得更用力了。他只能伸出手也抱住沈臣的腰。
“我怎么会相信那个人是我。”舒辞亲吻他的锁骨，“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我怎么会舍得让你这么孤单，又怎么可能会让你找不到我？”
感觉到沈臣按着他的手松了一些，舒辞撑起身体翻到了沈臣的身上。
他伸手捧沈臣的脸，以鼻尖对着他的鼻尖，“更加不会和别的人结婚生孩子。”
他亲吻沈臣的唇。
话音刚落，就感觉臀尖被硬物顶住了。
舒辞动了动，想挪开些，却被沈臣掐住了腰。
“你不怕我吗？我不是人。”
“你是鬼吗？”舒辞问他。“可你在我这里明明是活生生的人。你会开心会生气，鬼也是这样的吗？”
沈臣没有说话。
“我……之前林晓月跟我说你是怪物。”舒辞察觉到沈臣的脸色变得阴沉，便又亲了亲他的唇，才继续道：“她让我看到了那些东西，可是我还是相信不了，我去看了医生。”
沈臣的指尖颤了起来，“对不起。”
“但是报告我没有去拿，因为已经无所谓了。”
“那么多个轮回，我都没能让你找到我。”
“是我让你变成了这样。”
舒辞挣开了沈臣的手，扶着他那根缓缓坐了下去。
这姿势插得很深，舒辞眯着眼睛仰颈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真想给你生个孩子。”
舒辞感觉体内的硬物又大了一圈，沈臣却依旧没有动，“那场车祸也是我干的。”
“嗯。”舒辞上下缓缓动了起来。
“林晓月真的死了呢？”
“不会。”不小心碰到了敏感的那处，舒辞的腰软了下来，并不激烈的快感让他的脸颊微微泛红。
“你不会杀她的。”
“因为你爱我。”
沈臣看着坐在他身上的舒辞，他向自己完全敞开了身体。
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
可千年的怨气和执念，和对舒辞的爱恋相比，到底哪一个在掌控着他的理智呢？
就连沈臣自己也不知道。
林晓月终于醒了过来。
转动眼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之后，她确认自己是在医院的抢救室里。
头痛得厉害，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叫了几声来了个护士，询问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出了车祸。
这个时候才猛地想起舒辞来，“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什么？”护士以为她脑子伤糊涂了，“只有你一个人啊，没别人啦。”
林晓月这才想起来，她是因为看到沈臣引来的脏东西才急刹的。
舒辞这会儿应该在沈臣那里。
在抢救室躺了两个小时之后，她才被人推了出去要转入病房。
刚刚被推出抢救室门口就看到了泪眼婆娑的奶奶。
她爸妈前两天就出国了，现在也只有奶奶在身边，看她焦急的样子，林晓月止不住的愧疚。
“奶奶，不要哭，我没事。”林晓月伸手抹她的眼泪。
“真是作孽！”奶奶一直在旁边跟着她，她的脸上因为岁月而布满了沟壑，额间粘着湿漉漉的白发，她应该是在外面提心吊胆地守了她很久，“你是不是又去招惹那个东西了？你想让奶奶怎么办！”
“奶奶对不起。”林晓月也跟着哭了。“我发誓再也不管了。”
第27章 下
两个人给室友们回了电话之后又独自待了两天。
在舒辞提出回学校之前去医院看一下林晓月的当晚，他又被沈臣弄得下不了床。
之后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得来，无奈地看了一眼被沈臣偷偷关掉的手机闹钟，舒辞动了一下想要起来，刚想下床又被沈臣握着脚踝拖了回去。
沈臣也知道自己昨晚做得太过分，但心里实在不痛快，硬是把舒辞摸得射了才放人离开。
然而舒辞漱口的时候，他又靠了过去，咬着他的脖颈吮吸，把昨晚留下的印记再次加深了一遍。
两个人磨蹭了许久差点又出事，好一会儿才穿戴整齐出了门。
出门的路上，舒辞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林晓月在哪个医院，又打电话问了黄祥折腾了半小时才搭上地铁。
医院里依旧很多人，但舒辞经常来这边找老师，已经习惯了地方，很快带着沈臣找到了林晓月。
敲门的时候，舒辞想让沈臣留在外面，但明显不太可能。
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时，沈臣甚至先一步走了进去。
林晓月在看到沈臣的一瞬间，瞳孔收缩了一下，她勉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你们来了？”
沈臣的表情很冷淡，只是点了点头。
“你身体没问题吧？医生怎么说？”舒辞的声音带着歉意，碍着沈臣，他手里空空，什么也没带。
林晓月根本没听见舒辞在说什么，她紧紧盯着舒辞脖颈上的吻痕看，这几天一直堵在心口的巨石忽然碎了，石子和着泥沙绞进钻进心脏里，疼得让人打颤。
她听见自己说，“你们在一起了？”
舒辞尴尬得呆在了原地，不知说什么好。沈臣很是直截了当：“是。”
林晓月没有理会沈臣，她固执地又问了一遍舒辞，“你们在一起了？”
舒辞发现自己有点不敢看林晓月的眼神，于是他偏了偏头避开她直刺而来的视线，却依旧承认了：“嗯，我和他在一起了。”
林晓月激动地坐了起来，挂着的盐水袋和输液管因为她的动作而剧烈地摇晃着。舒辞紧张地看着她的手背，害怕她滚针。
她像是想说些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林晓月绷直的身体一下子又软了下来，她甚至有些脱力，声音很疲软：“在一起也挺好的，谢谢你们来看我。”
舒辞身后的门被推开了，他转头一看，发现是当初在钟灵山上看到的老太太。
他立刻便猜到了林晓月和这位老太太的关系，这让他感到十分奇怪和疑惑，林晓月一直以来做的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晓月接下来的说的话验证的他的猜想。
他看到她那张本来因为创伤而灰败的脸强撑起了一张笑脸，“奶奶。”
老太太却没有看向林晓月，她的表情很复杂，看着舒辞和沈臣的目光，像是要剜人的刀子。
舒辞被她看得很不舒服，刚想找个借口道别。老太太却先开了口，她面容慈祥，语气平和，像是刚刚那个有点阴沉的老人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晓月这是你的同学吗？”
“嗯。”林晓月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他们，她伸手去扯老太太手上的红色塑料袋。
那是一袋红澄澄的苹果，应该打了蜡，红得发光一般。
“真有心。”老太太笑着，从里面拿了一个，塞到了舒辞的手里。“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晓月。”
“谢谢奶奶。”
苹果接触皮肤的那一瞬间，舒辞感觉到手心像是被人割了一下，拿开苹果仔细看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老太太侧过身子，看向沈臣，背对着舒辞的时候她的表情又变了，像诱哄别人吃毒苹果的巫婆：“这位同学你要吗？”
沈臣像是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一样，很平静礼貌地拒绝了。
舒辞发现林晓月的奶奶和林晓月的关系很好，她来了之后原本就有点尴尬的两个人几乎插不上话了。
舒辞本来还想问一问李希瑶的事情，可看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什么也问不了了。
更何况，沈臣也在旁边。
所以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后，还是离开了。
直到听不到舒辞和沈臣的脚步声之后，老太太才弯下腰把林晓月紧紧抱住，她一遍一遍地抚摸林晓月的头发，眼眶泛红，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心疼地道：“我的傻孙女，唉……”
第28章 上
自车祸之后，沈臣对舒辞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愈加没有掩饰了。
有时候两个人上课不在一个教室，他都会丢下自己那门课跑到舒辞身边。
舒辞虽不太介意，却也不喜欢他这样，可沈臣又实在不需要上课，便也随他去了。
林晓月受伤之后，舒辞就再也没见过那些飘荡的鬼魂，不过沈臣告诉他，就算林晓月再捣鬼，他也不会再被吓到了，那些东西都被他吓跑了。
对于这些奇怪的能力，沈臣对他都交代了。他说自己阴气重，平时总会有很多鬼喽啰围在身边。沈臣一开始会把他们做掉，但实在是太多，后来烦了就没管。但是发现林晓月让舒辞看到之后，就再也没让那些东西出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了。
可让舒辞没想到的是，之前那种一直被窥视的感觉也是他干的！
一想到自己那段时间干什么都被他看到了，舒辞就羞得恨不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气得一周没理沈臣，直到沈臣跪着搂他的腰拼命道歉并且发誓再也不会一直盯着他看，才勉强原谅他。
林晓月是在半个月之后出院的，舒辞看她的精神还好，心里不由得放心一些。
不过也仅仅是多瞧了两眼，也险些让沈臣醋坛子又翻，差点把他压在小树林里办了。这让舒辞下意识地对沈臣隐瞒了李希瑶的事情。
每每想起李希瑶，舒辞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异样。他不知道这情感从何而来，可他越爱沈臣，就越觉得歉疚。
可能是那个女孩在刚刚失恋还未来得及将他放下之后就死去了吧。
那束白菊最终也没有送给她。
“怎么了？”沈臣察觉到舒辞的神情有点不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没有。”舒辞笑了笑，“对了，我下午要去呼吸内科见习。”
“我陪你一起去。”沈臣立刻不留余地地道。
“不太好吧？”舒辞捏了捏他的手心，“见习的同学本来就多，你本来也不在我这组。”
沈臣脸上淡淡的笑意消失了，但还是退了一步：“我在一楼等你。”
舒辞嘴角勾起的弧度大了些，却还是安慰地摸了摸沈臣的手背。
可惜这点安慰没用，午休时间沈臣把舒辞推进宿舍洗手间捂着他的嘴弄了一通。
中午根本没睡觉，舒辞把脖子上的好几个吻痕用创可贴贴住之后就和沈臣一起赶到了医院。
两个人在一楼的道了别，舒辞在走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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