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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他被我养死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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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粢走进了,才发现门上没有门环,他静立了一会儿,屈起手指,在门上“笃笃”叩了两下;没有人应答,他停了一会儿,又是“笃笃笃”三声,然后三声,再三声。
楼岚起还在塔内的一片虚无里飘着,做人是要脚踏实地的,长时间的脚不沾地令他难以适应,他一会儿正着飘,一会儿侧着飘,飘着飘着还会整个人头下脚上地颠倒过来。楼岚起倒立着想:虽然塔里很无聊,但是像这样倒挂思考人生的机会,一辈子又能有几次呢?
楼岚起一边想着,就听见叩门声。泰恒塔里没有方位,听不出声音的来源,他已经在塔里飘到不知今夕何夕,早也忘了门的位置,但出于礼貌,他作为塔里唯一的住客也还是要努力去应门。
“等一下啊——”楼岚起喊,但没有声音。塔外的叩门声可以传进来,塔里的说话声却不能被听见,虽然不知道泰恒塔这样的设定有什么意义,但显然很适合用来关押话唠。
楼岚起手脚并用着把自己转正——其实他也已经分不清头脚该朝哪个方向了,无论哪个朝向,都不会有气血逆流的倒置感,所以他只是胡乱在虚空里倒了个个儿,然后断线风筝一样地到处乱飞,如果门外的人运气好,应该可以在楼岚起把自己转晕之前等到回应。
明粢叩了三下门,三下,三下,又三下,“笃笃笃”的叩声响响停停,门内始终没有回应。他洗干净了杀罪,天道判定他是清白身,进不了泰恒塔,甚至推不开塔门。门从里是可以随时打开的,只要塔中囚徒能找到门。泰恒塔与其说是一个监牢,但不如说是一个静室,只要能静下心,就能出狱。
明粢执着地叩着门,他不敢停,或许楼岚起正在寻找门的方位,他的叩门声起码能提供一点指引。塔外不远是一片平坦的绿地,没有花木,但看起来很适合种花。明粢想,一定适合金盏花。
楼岚起确实循着声在找门,他飘得有些晕晕乎乎,往左往右都是一片空。泰恒塔的门又小又窄,相比塔身而言一点也不气派,相比塔内无尽的虚空就更显小气。盲找中门的概率大约等于落沙穿针。
“你别敲啦——”楼岚起再怎么喊,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我找不到门啊——你回去吧——”说着,他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上。
从天而降的细沙都能穿过针眼,世间还有什么奇迹不能发生?
塔门朝里开,门内和门外一样没有门环。楼岚起在门板上上下摸索了一遍,才不可置信地接受了这个毫无人性的设计,然后锲而不舍的抠起了门缝。
明粢似有所感,停止了动作。还扒着门缝的楼岚起听见叩门声消失,侧着耳朵又仔细听了听,愤愤道:“我好不容易找过来的,你怎么就放弃了啊?再等等啊!”
明粢把手贴上塔门,他的手掌宽大,手指骨节明显,但不过分突出,线条流畅而悦目,修长的骨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皮肉。单只看这样的一只手,就能想象主人的高大有力。
“岚起。”他对门后的人轻声说,“开门。”
楼岚起动作一滞,贴在门上的手仿佛触了火炭一样地猛地缩回来藏在身后,整个人从头僵到脚。半晌,他动了动,背后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人往虚空里退了退。
“岚起,见我一面。”明粢对着黑漆的大门,语气莫名,“你不想见我吗?”
不好说。楼岚起想,主要是见面可能要尴尬。他们彼此熟悉,共度过两段生命;又彼此陌生,仅止于互知姓名。
楼岚起小声问:“你是明粢吗?”他也知道,无论声音大小,门外的人都听不见。
然而明粢却像是知他至深,几乎在楼岚起话音刚落时就接口:“我是明粢。”
楼岚起背靠着门,不说话。越别枝有一双灰眼睛,明粢有吗?叶鸣蝉会编很漂亮的草雀,明粢会吗?明粢是什么样子呢?楼岚起努力回想泽灭木一战,但那场战役实在太过久远,更别说就算是战中,他也没有注意过这位骁勇的战神。当时一心一意都在找死上了,哪里有空关心战友长什么样?
“你想见越别枝吗?”门外的人问,“或者叶鸣蝉?”
太犯规了。楼岚起咬牙。
“我不能让你见他们。”明粢说。
那你就能拿我寻开心?楼岚起想。
“但我就在门外,如果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
为什么要见你啊。楼岚起不甘地想,要是你长得很丑怎么办啊?要是你没有灰眼睛,也不会编小草雀,我怎么办啊?我哭给你看吗?
泰恒塔外的景色很好,反而显得老旧的塔和鲜活的景格格不入。明粢倚着门坐下来,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直出去,压在草地上。
隔着一道门,塔的内外都是长久的沉默。半晌,明粢开口道:“你看见塔外的景色了吗?”
楼岚起想了想,自己进塔前根本没有注意。
“很好看。”明粢说着,想起自己半身入世时见过的人间,又道:“但可能比人间差一点。”
楼岚起心中“哦”了一声,刚冒出头的兴趣又缩了回去。
“但也还可以。”明粢又说。
什么人啊,楼岚起想,说话这么反复,肯定是个变化无常的男人。
第102章 败寇
观颐
明粢才明白,明止君说的“先把人带出来”是什么意思。楼岚起并不坚持主见,也不执着目标,所以极少自作主张,然而一旦他排除万难为自己做了决定,就极少再有改动。因为决定反复的时候十分累人,所以楼岚起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是楼岚起掌控着一切。明粢进不了塔,见不到人,只能日复一日地对着紧闭的黑漆大门说话,试图得到一点回应。但楼岚起没有赐下半分垂怜。
这份冷待也恰给了明粢思考的余地,毕竟楼岚起实在像是专治明粢的洪水猛兽,明粢波澜不惊千万年,一着不慎,落得满盘皆输——他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摘下别有人间的牌匾。
然而万事总有变数,明粢这边还没理出头绪,鹿鸣涧那边就来了一个旧识。明粢和原汀的交情止于泛泛,如果没有楼岚起,他们那点稀薄的情谊大约还不够一个擦肩,更不要说相互问候——楼岚起实在是一切的变数。
两位神君对彼此点一点头,就算是问候。原汀的身高和明粢相仿,和闻名遐迩的东君站在一起,也不会输在起跑。但原汀看向明粢的目光里,依旧有难掩的敌意。
明粢福至心灵:“你喜欢他?”
原汀勉强扯起嘴角:“不知东君竟有炫耀胜利的恶质。”
明粢并不辩解,他远播的是凶名,实际性格还算是温和,原汀话里带着无伤大雅的刺,他也无意计较。明粢是楼岚起的败寇,但他不介意被另一个败者误为成王。
明粢让出一块地方,示意原汀坐下。泰恒塔两扇门,两个神君各倚一边,浅薄的交情在他们之间挑不起任何共同话题,最终还是要说回楼岚起。
明粢的问题近乎揭人伤疤:“为什么喜欢他?”
原汀冷淡地瞥了明粢一眼,明粢是诚心发问,然而原汀听来却像挑衅:“你呢?你又为什么喜欢他?”
原汀站起来,掸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和褶皱,轻轻地敲了敲黑漆的门板。
明粢和他一起屏息等着。没有回应,楼岚起不愿善待他的败寇。
原汀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去。明粢倚靠着门,半晌,他伸出手,轻轻贴在门板上。
塔里悄无声息。明粢正要收回手,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细微的震动——楼岚起在里侧叩门:“笃笃笃”。
天界没有金盏花,明粢想了想,问塔里的人:“你想吃什么?”
他也不指望能得到楼岚起的回应,只叮嘱道:“我很快回来。”
天界出入大多通过四方门,腾蛇门不属四方之一,加之大多数时间都开向人间,一派千万年如一的凄凉。
明粢看门卫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东君,真身降临,往人间”。往上看,上一条是:“云中君、司籍,真身降临,往仙天”。再上一条,就是他和楼岚起一切纠葛的开始:“云中君,真身降临,往人间”。
明粢指着那一页上的空白处,对守卫道:“这行,留着。”
守卫不明所以。腾蛇门主要通往人间,虽然人间话本爱写神仙下凡,但实际要是评选“神仙最不喜欢的去处”,一定就是人间。在人间神力术法都受限制,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明粢重复:“留着这行。”守卫莫名其妙地点头应是,明粢这才离去。
叶鸣蝉和楼岚起在深州很有一段生活,明粢光是旁观那段回忆,都觉得那满地的金盏亮得刺目。
人间才有生活,神天又大又空,寂寥得只剩生存。然而明粢真正降临人间,却觉出一股索然来。
人间很热闹,但热闹得很凄凉。明粢行走在其中,只感到一股萧索的疏离,半点没有叶鸣蝉记忆里的归属。热闹是凡人的,繁华也是凡人的。人间是属于凡人的,和东君没有关系。
明粢很快觉得厌倦,他抿着唇,在叶鸣蝉光顾过的小店买了花种就匆匆离去。
回天之前,他又心念一转,去了一趟叶鸣蝉和楼岚起的小楼。
时节已经入夏,春花凋零,而叶鸣蝉没有来得及撒下夏花的种子。
明粢推开门,很轻易地踏足了一段回忆:小楼的底层是客堂和书房,楼上整片是一大间卧室,没有厨房,因为楼里的住户没有一个会做菜。
书房的桌上有些乱,笔架歪斜,镇纸一半探出了桌沿,墨水干涸在砚台里,桌子中央放着一本本子,一只毛笔横在本子上,墨水落了两滴在桌面。
明粢翻找叶鸣蝉的记忆,看见变故突生的前夕,叶鸣蝉把楼岚起压在这里亲吻。
明粢抿紧了唇,有些郁郁。桌上的本子原是楼岚起的账本,专用来记对叶鸣蝉的赏罚。叶鸣蝉偶尔也在上面添笔,久而久之,本子就成了楼叶二人的对话簿。
被明粢翻开的这一页上,叶鸣蝉问:“怎么哄一个生气的楼岚起?”短短一句,字里行间都是宠溺。
旁边是楼岚起的小楷:“哄不好了!扣两天!”
明粢看到这里,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
下一页,叶鸣蝉写:“世上最可爱的人,喜欢叶鸣蝉。”
楼岚起回:“胡说,是叶鸣蝉喜欢世上最可爱的人。”
楼岚起字迹清丽,笔锋稍嫌绵软,明粢抚上那行字,就像是抚上了写字的那双净白纤长的手。
叶鸣蝉早晨写下问题,楼岚起晨醒之后就会回答。然而叶鸣蝉的最后一个问题,等到了回答,却没有等到人看。
最后那一页,叶鸣蝉问:“一个楼岚起,要拿多少喜欢来换?”
明粢求解的问题只有一个:是他喜欢楼岚起,还是叶鸣蝉对楼岚起的喜欢影响了他?没有人能替他解答。一半的明粢算不算明粢?一半的喜欢算不算喜欢?叶鸣蝉的人生究竟属于不属于明粢?叶鸣蝉可以对楼岚起确切地说出“我是叶鸣蝉”,明粢却反而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明粢。越别枝感恩楼岚起,叶鸣蝉喜欢楼岚起,合二为一的明粢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看待楼岚起。
两个半身都有一段值得赴死的人生,真身却只有一大堆无头绪的糊涂账。如何不恼人?
然后他看见楼岚起笔锋绵软,语气也绵软的回答:“要一个叶鸣蝉。”
明粢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半晌,他抬手捂住眼睛,另一手紧紧抓着本子,拇指正压在“叶鸣蝉”三字上。
是谁喜欢楼岚起?明粢挫败地想,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谁能不喜欢楼岚起?
第103章 老病
观颐
世间万物,有生于无,而泰恒塔显然在万物之外,无无既无,人在塔内仿佛归化于天地,心澄欲遣,湛然常寂。
然而人有三魂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皆为身中浊鬼,泰恒塔清心静气,除浊辟鬼,无异于掐灭人的七魄。七魄尽灭,三魂不保。泰恒塔对于无魂无魄的先天神而言是难熬的静室,对于肉身凡体楼岚起的而言,是销魂灭魄的死牢。
但楼岚起不知道,或许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乎;明粢在乎,可明粢不知道。
金盏的种子已经洒满了鹿鸣涧,天上人间一日三月,想来不久鹿鸣涧就要变成一片碎金海。明粢带走了那本对话簿,第一朵金盏开放时,他已经把内容看过了几遍。
空旷寂静的鹿鸣涧突兀响起一声叩响:“笃。”
明粢不可置信地望向紧闭的漆黑塔门,那一声又轻又短,消散后就了无痕迹,更像是明粢的幻听。
但明粢很快得到了力证,叩门声再次响起:“笃,笃笃笃。”
明粢生怕惊破这份镜花水月般的意外之喜,语气都只敢克制着欢欣:“岚起?”
门里的人比他果断得多:“笃笃笃。”干脆的回应。
泰恒塔门朝里开,里侧又不设门环,不留门把,楼岚起往外撞的时候还分出心想:难怪钟毓秀要武力破塔,泰恒塔根本从一开始就杜绝了别人对它的温柔以待。
塔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青铜质的铃铛,响声和外表一样质朴古拙,带着一股涉世而出的空渺,踏着铃音出塔的人也像是裹挟一身远道的红尘而来,揉进怀里,仿佛拥抱一个人间。
别有人间的牌匾还挂在明粢的住殿。人间独一无二,天界清寒不胜,高踞云端的别有人间不过是虚衔。
然而明粢接住楼岚起,收紧手臂把人抱个满怀时,却在千万年寂寥的惊鸿一瞥里,看见天上别有的一方人间。
明粢闭上眼睛,发出夙愿得偿般的悠长叹喟:“岚起…”
如楼岚起所料,明粢和叶鸣蝉并不相像,相貌和越别枝也相去甚远,完完全全是一副楼岚起陌生的皮囊。
“你…”楼岚起欲言又止,他摇摇头,急道:“多久了?”
“什么?”明粢不解。
“过去多久了?”楼岚起抓着明粢的手臂,急急地问:“人间过去多久了?人间?”
明粢略算了算:“近十年。”
话音刚落地,楼岚起便挟着风飞掠出去,明粢被他甩在身后,术法召来的风撞在塔铃上,发出一声讣告般的不祥鸣响。
明粢骤然醒悟,追着楼岚起而去。
殷希声侧着头和德音说话,从他的角度,可以看清这位忠仆鬓边的白霜,那里原本只是黑灰的发里夹着丝缕斑白,而今已是霜雪染透。
殷希声也相差无几,殷氏底蕴深厚,要扛起这样一个大家,家主必要殚精竭虑;而家主越是励精图治,又会召来已经对世家诸多不满的君王的更多忌惮;越是被君主视为眼中钉,殷氏处境就越发的艰难,殷希声只能越加地劳心劳力。根本无解。
殷希声难得在谈正事时出神,德音咳了一声,请示道:“主人大张旗鼓地找楼公子,已经被定州那边盯上了,大约是想从此处突破殷氏。好在时过境迁,旧迹难寻,但还是请示主人,赏令是否照旧发布?”
殷希声刚被拉回了心思,听到这番话,又恍惚了一下。十年前,一纸二十年不撤的高额赏令闻名五十州;十年后,赏令依旧,赏金依旧,千谋万算,只怕楼岚起找不到路回家。重赏之下,才能保证不论他的小朋友身处何方,都有人引路。
然而殷希声也知道,楼岚起当年的一句“今天不回家”,并不是晨起出门的简单告别。不回家的日子不止今天,还有明天,和之后的无数天。此生再见希望渺茫。
疲惫感一下排山倒海而来,淹没殷希声耳目。他近乎失态地被压弯下脊梁,抬手捂住了眼睛。半晌,德音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撤了吧。”
像殷府这样的百年大家,府邸格局甚少变化,从初建但如今,也不过经历几次小修小补。楼岚起曾提醒过花园的青石路有损,殷希声那时正忙,等到腾出心神想起那条待修道路时,楼岚起已经别去了。殷希声在站在那条路上,想起楼岚起还抱怨过殷府曲径通幽,美则美矣,却容易迷路,然而嘴上这么说着,楼岚起闲极无聊的时候,还是会把自己迷在园里,等着殷希声来找他。
那天花园里的青石路上,有一个人静立过一轮日月交替。月光再一次临幸青石的时候,已经是故旧换新了。
花园的月门也没有什么变化,一旁的绿萝不加修剪,便恣意地长成最自适的仪态,攀在门边,像一个探头探脑的顽童。
殷希声摸了摸绿萝的新叶,举步跨入月门。繁花已经满园,轻风拂面的时候,就送来一春芬芳。
香风卷着春日最早盛放的小桃花撞进故人怀抱。殷希声收拢双臂,满腹愁思通通让路,十年等待只剩一句庆幸。
幸好他的老病残躯,还能抱稳一朵小桃花。
第104章 兰烬
观颐
景州贺氏与深州殷氏的渊源由来已久。相邻州府,同等大姓,百年交游,结成一对密不可分的合作伙伴。
贺氏惯常在每年夏末送来药材,在来年春初取走药酒,殷氏则有专人对接接待。两家百年如一,默契非常。
殷希声有心想多陪陪楼岚起,但贺氏今次是少主出面,而殷恒光还在外游学——至少说法上是如此,殷希声不得不亲自接待交酒。
但楼岚起近来黏人得厉害,殷希声往哪里去,楼岚起都跟在后面,连长达数个时辰的月议,楼岚起也安安静静地等在一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就锁在殷希声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
殷希声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楼岚起乖得万分合人心意,像只还带着奶香气的小狗,连叫声都是呜呜咽咽的撒娇。
受贺氏医药传家的影响,景州大小街巷都是药名,贺氏本家就坐落在忍冬巷,如同殷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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