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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他被我养死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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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抱着你知我知的心思打太极,并不算好玩,何况叶鸣蝉是越别枝,是明粢,是我永远不可能考虑的对象。
“它很好看。”我委婉开口,“但花还是长在枝头比较好,你不该摘下它。”
叶鸣蝉点一点头:“下一次,我会带你去看它,而非带它来看你。”
“美好的东西不一定都是需要人欣赏的,我不看花,花也一样好看。”
“不。”叶鸣蝉固执道,“我希望你看。”
我感觉很头大,这种打哑谜式的对话不仅切入不到正题,也没有尽头。但叶鸣蝉又不曾明说出他的心思,我若贸贸然开口上赶着拒绝他,显得又奇怪,又伤人。
叶鸣蝉还要去赴点卯,并不能停留很久。待他走后,我仰望着床顶,叹了口气。小小的黄花躺在枕上,孤零零的有些可怜。我看了它一会儿,睡意再次上涌,我打了个哈欠,把那朵可怜的小花拢到手里,闭上了眼睛。
我真正起身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利攸行也早已离去。
我问殷希声:“你把红泥给他了吗?”
殷希声是确实不喜欢裴珏衣:“我还不至于和死人计较。”
我总觉得他这句“死人”还另有所指,不自觉又想起昨日见到的狼狈的利攸行来。
不知临近什么节日,深州各街头都搭起了大大小小的戏棚,昨日连殷府之外也新起了一台戏。班主也不知得了什么吩咐,竟然在这大中午的时候开演,骄阳当空,可想而知戏服沉重,妆容繁复的伶人有多艰辛。
正当我们说话的当口,花旦刻意拖长的凄凉声调幽幽地飘进殷府,她唱:“去也——”
“去也——”
第86章 凝风停云
 观颐
各地游走的戏班其实收入微薄,只靠一点官府给的银钱难以为继,所以向各地大户讨赏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殷府照例也被叩了门,德音是殷府大管家,支钱无论数目大小都必要过他的手,底下人禀告上来后,德音就去了账房。
我去门口看了一眼,上门的是个很秀气的女孩子,素色衣裙,乌发轻挽,大约是因为讨赏一事毕竟上不得台面,她脸上很有几分窘迫与拘谨。
德音要提钱记账,再遣人送来,少不得有得一等,女孩才站了这么一会儿,俨然就一副羞窘得要哭不哭的模样。我仔细看她,越发觉得她面熟。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啊、啊?”女孩被我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回爷的话,奴名小停云。”
我拧着眉使劲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你认不认识小凝风?”
女孩惊喜道:“认识,认识,是奴的胞姐,公子认识姐姐?姐姐可有消息了?”
我摇头:“没有。”小停云的神色就显而易见地失落了下去,殷府的赏钱恰也在这时送了过来,小停云领了赏,红着脸声如蚊呐地道谢。
我想了想,问:“你们班要在深州停几天?”
小停云原本要走,闻言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自觉失礼,又很惶恐地把头低下去,道:“班主说要多留几天,大约半月吧。”
我点点头:“你先去吧,我明日去找你。”
小停云满脸疑惑——她真是个极单纯的孩子,一切神色都写在脸上,但她没有问,恭恭敬敬地道了别离开了。
小凝风是踏花楼的歌女,一支小曲也曾得裴珏衣褒扬,怎么她的胞妹竟流落街头戏班?何况听方才小停云的嗓音,也是谷莺软语,颇为动人。
戏台就搭在殷府外的街口,戏班也将就只在台下搭了一个棚子,一班几十个人挤挤挨挨地睡在一起,并不避什么男女。即便在游走街头的戏班里,这个班子的条件也算差的了。
我随意拦了个人,告诉她我找小停云,那个妆上了一半,也可能是刚卸了一半的女旦就扭头朝里喊:“小停云,哪儿去了?出来,贵人上门了!”
我站在那里,就感觉许多人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戏班里多是大大小小的女孩子,正上着妆的,正挽着发的,都转头来看我。
小停云迟迟不来,我站在原处越发别扭,被人看得浑身难受。正当我不自在时,斜刺里横出一条手臂来,捞着我的腰往旁边一带,撞上一副高大身躯。
“收收心,收收眼睛。”叶鸣蝉的声音,“爷的宝物,可不能由着你们看个不停。”
我还没有说话,小停云就急匆匆地来了,说话时候还有些喘,断断续续地吸着气:“爷…爷久等了。”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略有不对。
我从叶鸣蝉怀里钻出来,看看天色,推了他一把:“几时了,不去赴点卯?”
“卯时早过了。”叶鸣蝉说着,还不忘讽我一句,“那时你还睡得正香。”
我皱皱鼻子,不接他的话:“点过了卯不上工,在这里做什么?”
“购置用物。”
我挥挥手:“那你快去,快去。”
小停云在旁边一脸莫名,走也不是,留也不妥。叶鸣蝉被我往外推着,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停云一眼,才迈步离开了。
送走了搅局的,我才能安稳和小停云说几句话,正要开口时,发现叶鸣蝉一走,方才移开视线的人又开始看我,我只好带着小停云离开戏班,随意找了间茶楼坐下。
小停云不大明白情况,小声问我:“爷要做什么?”
我首先问了她最令我不解的问题:“你为什么不随小凝风留驻踏花楼?何苦在这种江湖班子里讨生活。”
小停云眉头微蹙,犹豫半晌,才颇有些为难道:“不瞒您说,奴本是易州三大班之一金乌啼的伶人,只是天有不测,奴一日突然失声,此后再也无法开嗓了。”
“突然失声?”
“奴晨起时就说不出话来,本以为是昨日伤了嗓子,班主好心让奴休养了三日,谁知三日之后开口无碍,开嗓却不可能了。”
对于靠嗓子吃饭的伶人来说,这确实是毁灭性的打击。或许是当时的惶恐迷茫仍在小停云的心中萦绕不去,无从疏解,此刻一开口,即便面对的是我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小停云也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奴看遍大夫,始终找不到病因。金乌啼不留闲人,奴打算到澶州投靠胞姐,便先去了一封信,却…”
小停云说到这里,声音有些茫然的哽咽:“却没有回音…奴又等了半月有余,才等到一位裴爷,他给了我一根金羽,告诉我…不要再等了…”
“羽毛?”我原本静听着,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什么样的羽毛?”
小停云自觉失态,牵起衣袖擦了擦泪水,才探手从襟口拿出了一根金羽:“爷是贵人,见多识广,想必见过这种物事吧?姐姐到底去哪儿了…”
我没有接,只就着小停云的手仔细观察:那是一根做工精致的金羽,羽冠上细细密密地布着羽支,连靠近羽根处的绒毛都惟妙惟肖。我并不了解禽鸟,一时也分辨不出这是哪处羽毛。
我抬头看了一眼小停云,这个女孩眼里还含着泪水,正用一种小心翼翼地期盼目光看着我。我几乎要叹气,姐妹二人,一者为云外信杀手,一者为金乌啼伶人,分明一母同胞,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也不知小凝风用尽了多少方法,才能即保全胞妹的性命,又保全胞妹的天真。
“抱歉。”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欺骗小停云,血脉相连的姐妹之间没有外人介入的余地,“我没有见过。”
“奴知道的。”小停云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她其实早就明白,只不过甘愿怀抱一点虚假的希望,来获得坚持下去的勇气罢了。
“奴知道的…”小停云潸然泪下,“双子之间总有些灵妙的感应…奴失声时就有预感…直到看见这支金羽…奴知道的…”
小停云一直混乱地重复着一句知道,她知道,我也知道,她知道真相,我知道她的感受。血脉的联系大约是唯一能够跨过万水千山,沧海桑田而永不磨灭的东西。我知道的。
叶鸣蝉下工以后来找我,他看了我半晌,道:“你和她说了什么?她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我看着叶鸣蝉,他也正看着我,四目相对,他墨如点漆的黑眸里深深沉沉的,只映出我一个人。
“没什么。”我说,“不过物伤其类罢了。”
第87章 再而三
 观颐
大凡以“我们需要谈谈…”一句来作为开头的,后继内容都不会怎么轻松,所以殷希声说出这一句时,我就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他说:“我先替不肖子恒光向你道歉。”
我不明白:“嗯?”
“孽子胆大包天,做出了掘人坟墓,扰人安息的罪事来,是我教导无方。”
“是…惊鹊?”
殷希声说:“抱歉。”
我无言了半晌,问:“归明是个好孩子吗?”
“造下此孽之前,”殷希声恨铁不成钢道,“是。”
“惊鹊也是个好孩子。”我说,“就是太寂寞了,他喜欢有人陪着,喜欢被人注视着,也想要被人喜欢着。归明是好个孩子,他能陪着惊鹊,我也很高兴。”
说着,我皱起眉头:“只是要向你道歉,耽误归明了。”
殷希声叹了口气:“年轻啊,年轻,年轻是没有什么顾忌的,说不回头,就不回头,由他去吧,年轻…”
他在说殷恒光,却又像在说自己,我转过头——我是比殷希声来得矮的,从侧面平视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他霜白的鬓发。年轻啊,年轻,他也有过不回头的年轻时光。年轻是很好的,一腔热血足够十年二十年的红尘消磨。年轻的时候是不必考虑未来的长久的,只要过好今天,就自然而然会有更好的明天和之后的每一天;即便明天不那么好也没关系,毕竟还是年轻。
但年轻也是很残酷的,人一旦不再年轻,就会极快速的衰老下去,青丝暮雪,转瞬而已。
“希希。”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很害怕。”
我很久没有害怕过什么事情了。人可以承受很多失望,绝望也是不打紧的,毕竟苟延残喘也是活着的一种。空欢喜就太残忍了,它让人生不如死。溺水的人最怕克制不住地张嘴呼吸,张开嘴,汹涌的水流就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塞满人的口鼻肺腑,将人填成一个充斥冰冷浊水的皮囊。
我非常非常喜欢殷希声,他是一个极好的友人,譬如此刻,即便我一句话没头没尾,他也能准确捕捉到我的意思:“人总是要老的。”
他说:“我总是要老的。人要老,也要死。光阴浮沫,幻露流电,万般皆泡影,唯幸由始至终,从今往后,你都是我的小朋友。”
叶鸣蝉也是人,也会老,也会死,但他年轻,武勇,无所顾忌。
我看着叶鸣蝉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起很多人:活着时候的越别枝、年轻时候的殷希声、小时候的惊鹊,有时还有不知去向的裴氏兄弟,甚至会有欧篁,和过往的我自己。
诚然我不认识明粢,我和越别枝同吃同住,和叶鸣蝉纠缠不清,但我依旧不认识明粢。诚然他们是一体,我依旧不认识明粢。
可使人为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我想不通,只好去问叶鸣蝉:“若我说,你其实是另一个人呢?不是叶鸣蝉,甚至都不算是人呢?”
叶鸣蝉问:“你认识他吗?”
“不算吧…”
“他认识你吗?”
“不认识。”
“所以他是他,我是我。”叶鸣蝉看着我,“生长于荣州的是叶鸣蝉,与你相识的是叶鸣蝉,为你摘花的是叶鸣蝉。”
“你与他互不相识,他不能为你摘花,不能为你束发,不能和你道早安。”叶鸣蝉说着,顿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温柔的笑意,“最重要是,他不能吻你。”
年轻很好的。年轻,再直白热烈的话都敢诉诸于口,一颗滚烫真心也不怕错付,年轻人一头撞进爱恋里的时候,不是我这把老骨头招架得来的。
我觉得头秃:“我在和你说正事,你不要…”话难出口,对此感到羞耻,我实在也是不年轻了。
“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我苦恼地揉揉脸,把叶鸣蝉往外赶:“那我问完了,你快走。”
叶鸣蝉摸了一把我的脸:“你脸红了。”
“我刚揉的。”
“耳朵呢?”他捏捏我的耳垂,“刚刚你可没揉耳朵。”
“你捏红的。”
叶鸣蝉被我的不讲理逗笑了:“这也怪我?”
“怪你。”
“那唇呢?”
我觉得他的语气很奇怪,莫名道:“本来就红的啊。”
“不。”叶鸣蝉捧着我的脸,缓缓低下头,“是我亲红的。”
一头撞进爱恋里的年轻人真的太可怕了,一吻结束,我简直头昏眼花,呼吸不畅,还被呛得死去活来。我以前看过的美人计话本,写的都是美人朱唇玉臂之间,埋葬千军万马中过的英雄,好像非常厉害的样子。现在想想,莫不是把人亲死的么?
“一而再,再而三的,过分了吧?”我控诉道。
“一而再是有,再而三还没。”叶鸣蝉再度靠过来,“那便来再而三吧。”
一头撞进爱恋里的年轻人真的太可怕了。
德音过几日告诉我,殷恒光定居在了平州。德音还告诉我殷家每一代传人都有自己的号,在继位家主时才和名、字一并入族谱,也用作殷氏当代的酒商商号。譬如殷希声,族谱所载就是“绿蚁醅殷氏希声余音”。
听德音所言,殷氏只在传人继位家主时才准入族谱,我不禁问:“若无法继任家主…?”
“殷氏无不肖之子孙。”德音说。
“那…”我踌躇半晌,终于还是问道:“归明的号呢?”
德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栖一枝。”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栖。
何枝可栖啊。
第88章 天赋
 观颐
叶鸣蝉做事总是神秘,一连三五日道过早安后不见人影也是常事,反而我这两天日日闲逛遇见他才叫奇怪。但我一向又自认开明,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主张,不该我多问的就要静默。
终于叶鸣蝉又恢复到了每天只与我晨起见一面的状态,街上也不再能碰见他,他却反倒说:“这几日终于得闲。”
我奇怪:“你先前不是休沐?”
“是告了假。”叶鸣蝉说,“但那几日才是忙的极致。”
“忙什么?”
“购置用物,整理房间。”
“也还好吧?”
“非常忙。”叶鸣蝉说,“购置用物,整理房间,安顿我们的现在,和铺垫我们的未来。”
我假装听不懂:“既然忙,何必日日来见我?少一声早安,一天也不会变差。”
“一天不会变差,我会变差。开门八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和你。前七事不必我担心,于是全心全意挂念你。”
我非常想知道,究竟是人类天生有情话本能,还是天道多为明粢加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
去问殷希声,他说:“当年我追求以奴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就是恒光母亲的时候,堂堂一个殷氏家主,天天翻过墙去见她。”
殷希声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年的轻狂时光:“以奴家隔墙就是花柳巷,常有正室领人杀来捉奸,把…客人唬得乱跑,以奴常常要拿着棍子站在院里,把翻错墙的一个个打回去,我那时候天天挨打,以奴说一天下来人多了,看也看不完,不论是谁都给一棍子,总之翻墙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那时候也不好,天天往以奴那儿去,不知道的人以为我天天进花柳巷,就有了许多议论。以奴问我又是何苦。我说…”
殷希声露出怀恋的笑:“我就说:‘我以为你很不公,你在这里,让所有人日日都得见你,偏偏我不能见。或者你到殷府来,或者我到这里来,你要给我该得的权益,让我见你。’”
听到这里我已经甘拜下风,并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是否对自己的种族有所误解,同样是人,怎么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
“嫂子是极美的?”
“她是极普通的。”殷希声伸出手,在半空中描摹,“普通的眼睛,普通的鼻子,普通的嘴巴,不很高,也不很瘦。她是很普通的,但是是非常好的。遇到她之前,我和前二十年的人生探讨很久,总定不下来殷夫人该有的样子。你知道我年轻时实在是个很不可靠的人,很轻浮,也很坏,但一门心思想做以奴丈夫的我,确实是在努力做一个靠谱的好人。”
这一刻,殷希声不是殷氏家主,也不是我的希希,他只是个浑身散发着爱恋的熏人酸臭的老男人。我只想离他十万八千里。
人会展望未来是很好的,大到未来几年要实现什么目标,小到明天晨起要用什么早膳,活着的人总会怀着对未发生之事的期盼。我这种活一天算一天的人就差一点,今天几点睡就几点睡,明天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起,这一餐吃什么就什么,下一餐是什么都可以,我的时间只纯是用来消磨和浪费的。
有时候我也很羡慕叶鸣蝉,经历了很多,他还是有自己的生活,羡慕至极的时候也想问问他是怎样做到,但我始终不是他,传授我很多前进的方法,我也情愿原地踏步。
叶鸣蝉就像殷希声所说的轻浮当年一样,日日翻墙乐此不疲,似乎把潜入殷府一事当做例行晨练的日常,早起就要洗漱开门,过来和我说一句暧昧的话,和道一声早安,文火慢炖,连我都要习以为常。
每日每日他都有新的花样,似乎天生自带就在这一道有天赋。何况人心肠再铁硬,也禁不住日久天长的甜糖温水的磨洗。
但今日略有不同,我醒来第一眼见的不是叶鸣蝉,而是殷希声。他看我睁眼,拍了拍我的头:“起来洗漱,我去给你拿衣服,今日带你出门。”
我打了个哈欠答应,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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