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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凶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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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门外再没了声响,一如来时般无迹可寻。直好似一阵困意作祟,浑浑噩噩下发了场短暂的蜃梦。
唯有手上捧住的两件物什切切实实证明了,确有人到来过此间留下了希望,让矜墨信她,等她。
作者有话要说:
忙死了忙死了忙死了!!!
大概要出个副cp。
第14章 十六、
十六、
暗夜为一切的隐秘行踪作了掩护,藏心于恶,杀伐不由分说。
府门是自内打开的,并未遭遇猛烈的撞击。
狭小的门房内静悄悄的,溅血的尸骸是后来人的警钟,叫惊恐失了声求救哑了嗓,用缄默换一时的活命。
领头一匹壮马飒踏而来,径直奔闯入府。披盔戴甲的士兵紧随其后,厉厉俨俨,直似排兵推进迫敌于阵前。
高门重又隆隆地合上,关注了所有的窥探,亦不许任何的仇怨在得到报还前逃之夭夭。
第一记劈斩落在封锁的门扉上,吓得矜墨下意识合身扑住覃婴将他死死护着。她以为地龙作祟了,屋要塌了。
第二记重剑劈下,突然刺入的剑锋险些把壮着胆子凑近门边的芫娘割着,骇得她仰面倒摔一屁股跌坐在地。
第三记,木屑纷飞双扇崩落,火光汹涌地扑在芫娘面上,照见她的悲喜交加,放心了,也委屈了。
“将军啊,可把您盼来了!”
手持重剑的骁将阔步行来,弃剑解甲扔下了一身的冷铁玄兵,单膝落地,俯身将夫郎捧在了怀里。
覃婴太累了,双睑低垂,勉强看清了眼前人。恍惚是张陌生的容颜,因从未在这人脸上窥见过如斯的惊怕。想问一问其人的忧惧,产痛又作,令覃婴呼吸一窒,落入仇猰耳中时徒余一丝孱弱的哼吟。
仇猰臂上一紧,竟惶惶呼唤:“阿婴!”
矜墨跪在边上只是抖,眼已哭肿了,语无伦次:“产门开了,推不下来推不下来,好多血,冷,没有碳炉,哇啊——”
仇猰听着,眼色一分一分变得狂戾,目眦欲裂犬齿迸露,扭头爆吼:“柘桓!”
似应了他的言灵召唤,太医竟真的自外奔入。他跑得气喘吁吁,药箱夹抱在手里形容狼狈,棉斗篷下只得一身中衣。
连仇猰都讶异于他及时的现身,却未及多言,但凭他抢到近前呵暖双手急急叩脉。
“如何?”
“下官尽力!”
“我要务必!”
“是!下官誓死保全小郎君!”
“谁都不许死!”
吼声里满是怆痛,屋内霎时跪了一片。有些怯于他的怒,有些则明白他怒中孑然的孤苦。
将将赶至的屠兕驻足院中,其言慨慨:“战场上夺命抢命,能活下来的未必富贵,得着富贵的,谁又不是身上背着许许多多的魂灵?凶神恶煞地往前走,只是怕一旦收起獠牙,这身许多性命换来的荣华要被撕扯殆尽,无人惦记了。”
妃媂两眼发怔,没头没脑地问:“书房那面墙是?”
屠兕苦笑:“全是敛不全的尸骨,衣冠作冢,刻个名字,好叫后世知道有过那么一个人。微不足道的一个人!”
死去了便是微不足道,所以无论如何要活着,活得嚣张跋扈,不会做好人行好事,一再地说“我要、我要”,终成了贪婪的欲兽。
却陡然又见命运对人张牙舞爪。生死角力,任你人世逞凶,终斗不过天斗不过地斗不过判官手中批命的笔。
炽热的唇落在了覃婴汗冷的额际,像要将话语作契刻印在他头骨上。
“你不可以死!我不会让你死!不准死!”
覃婴喉间逸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双唇翕动,很轻很轻地说:“你用我作饵诱逼母亲的时候,可有想过万一?可想过,这一个,也是你的骨肉?”
仇猰双瞳骤然收缩,更将覃婴拥紧了,咬牙恨道:“我不管!她可以死,骨肉可以死,只有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覃婴哼笑:“是吗?那我真想抗命不遵,看看你能留我几回生!”
“你休想——”仇猰仰天长嘶,若孤狼嗥鸣,森冷凄厉,“你不能再抛弃我一次!我终于寻到你了,你啊!恨我就杀了我,我不在乎,但我活着就绝不许你踏出我的生活。你给我活着,活着来要我的命,活下去!”
覃婴终于撑开了睑,困惑地望着他,想啊想,什么都想不起!
“你是谁?”他的手颤巍巍向上伸去,指尖触及他嘴角,撑不住,又软绵绵垂落下来。
仇猰接住他手按在自己胸口暖着,眼神是疯的,话亦是疯的:“我不是,我什么都不是!你不要我,没人要我,那我也不要。我不要他们,杀了他们,杀了我,都不要,都不要……”
他放下了垂危的夫郎,起身冲向屋外。
“糟!”屠兕一搡妃媂,“这里交给你和柘桓,我得拦着小子!”
言罢,追着飞快跑走的仇猰急匆匆出了厢院。
作者有话要说:
短短的一章。
因为下回又不知道几时更了。
反正母子俩要开撕了。
第15章 十七、
十七、
跟随仇猰时日较长的兵将多还知道些屠兕的底细,晓得他出身军营,到底会些格斗之术。但也想不到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居然能把身高马大的现役大将拦腰抱住,双方还势均力敌僵持了半天。
一百亲兵,听着似乎不少人,且都是跟随仇猰出生入死过的精锐,说以一当百也不为过,何况对付这一府的仆役。不过看大门的看大门,守厢院的守厢院,押人的押人,事先全都给过指示派好任务了,这工夫跟着仇猰满处走的也只三五亲得不能再亲的亲随,其中便有当日被点为妃媂长官的季貉。
见那边大将军同老管家扭作一团,季貉非但没上去拉偏帮,反而往后头挪了两步,显得回避。
同僚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他,努努嘴:“你上!”
季貉缓缓扭过脸,看珍稀一般瞪住对方,字儿全打牙缝儿里挤着往外说:“你怎么不去?”
同僚五官扭曲:“将军什么脾气?”
季貉鼻孔气大了:“那你还他妈叫我去?!”
“将军会让着你的。”
“你他妈什么意思?”
见季貉仿似真恼了,同僚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闭嘴不敢再说。
于是几人依旧干看着屠兕死命阻拦仇猰。仇猰也依旧狼奔豸突般欲向老太太院内冲。
大冷天的又是大晚上,老管家硬生生累出一脑门汗,嘴里头不住地劝:“祖宗嗳!您消消停停听我说两句成不成?嘿哟喂,这择洗切配都弄妥了,调料也备齐,就差最后起锅下油那一捧火,您还怕菜梗子成精跳起来往土里蹦吗?”
仇猰不搭理他,两眼充血,手用力掰屠兕的虎口,掐得他手背上道道指痕。
老人生扛着就是不撒手,但也自觉撑不了多时,索性扯起嗓子嚷嚷:“当给娃儿积德行不行?那头血哗哗地流得还不够多么?煞气重了对孩子不好,对他更不好!老天爷长着眼,因果报应终有分晓,人海茫茫都能被你碰上个命里注定的人,还等不了这一时三刻啦?”
仇猰霎时僵愣住,可没一会儿又开始挣,讲话没头没脑:“没有了,谁都没有了!他不要我,他不等我,为什么我要等?我等谁,啊?等谁呀,等什么?呀啊啊啊——”
屠兕将要挂不住了,一边拼力把仇猰往后拽不让他进院子,一边喊边上看热闹的季貉等人:“娘地出人命了,还看,过来搭把手啊!”
一听屠兕发话,季貉立即同方才判若两人,率先冲上来自仇猰身后架住他腋下,两手交叠扣住他颈后,别得死死的。
仇猰登时跟稻草人似的梗着脖子晃着胳膊,腰都拗不过来,那样子甭提多别扭了。气得他如兽低吠:“混账,我杀了你!”
季貉后脊一凛,瞥了瞥屠兕。
屠兕气喘吁吁,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满不在乎道:“要杀也是小老儿我头一个,你排会儿队!”
季貉万念俱灰。但他不松手。横竖都要死,干脆作反到底。
趁此机会,屠兕赶忙吩咐让找些凉水来。
现成就有。老太太屋里烧炭,搁几桶凉水增湿防燥,还挑剔,专门差人去买的山里挑来的泉水。屠兕让取水,那几人赶紧奔进院里去提了出来。屠兕没让省着,一桶全泼仇猰脸上了,顺便也浇了季貉一个落汤鸡。
他内心很怅惘,很想吟诗一曲抒发胸臆。可惜他并不会作诗,泉水冷,他冻得更无雅兴回忆诗词歌赋了。
这时,却听仇猰瓮声瓮气道:“放开!”
不似先前的疯戾高亢,是一如既往冷面冷心的当朝武将,季貉不由得松了手,后撤一步,单膝落地行军礼,敬呼:“将军!”
仇猰呼吸粗重,两手搓了搓脸,就着水渍将凌乱的发丝悉数向上拢,抬起头,英眉虎目飒烈刚猛。
屠兕老怀安慰:“臭小子可算是醒喽!”
仇猰睨他一眼,侧身轻轻打了记季貉的头盔,令道:“走了!”
几人纷纷肃正站立,齐刷刷应声:“得令!”
“呃哼……疼……”
金针灸了未见一刻钟,覃婴只觉肚腹发硬沉沉往下坠,挤压得腰胯的骨头一阵剧烈折痛,熬不住,浑浑噩噩地呼了声疼。
矜墨心疼极了,牢牢攥着他手,又见眼泪汪汪的。
柘桓在胳膊上蹭了蹭汗,反面露喜色:“见效了!”
矜墨犹是忐忑不已:“可小郎君好似比先前疼得厉害了,他一直不曾喊过的。”
“疼就该说出来,勿要忍着!”
芫娘不懂了:“喊得厉害了不伤气力么?一会儿更生不动了!”
柘桓失笑:“下官让别忍着,没让大喊大叫啊!小郎君总咬着牙生扛,万一闭过气去才是不好。”
他嘴上说着话手里头可没停,叩了脉又取了针,转回覃婴下方位扶住他双膝,温言鼓励:“小郎君试试往下推,不用太勉强自己,吃不住了便缓口气再来,自个儿得劲就好。”
覃婴双睑耷拉着,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缓缓吐了两口气,忽道:“来了!”
矜墨只觉手中一紧,便见覃婴上身微微抬起昂着头,攒足气力咬牙往下推挤,脸颊涨得通红。
柘桓一直在说“好好好、对对对”,但也未见落手去接。
须臾覃婴便泄了气,颓然跌回榻内。
矜墨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焦急地看了眼柘桓。
医官摇了下头,但还乐观:“赶早不如赶巧,小儿聪敏,专等着下官来接生,晓得我手上有福气,专接大小平安。小郎君安生着,血止了气顺了胎位正,百事无虞,慢慢来!”
听他打趣儿,覃婴捧场般牵了牵嘴角,实在没力气应着。矜墨则全没心思听旁的人说了些什么,闹了一夜,脑子里懵懵的,眼神都钝了。
倒是芫娘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柘桓对着话,她也怕,总觉得有个人说说话不至于静得心发慌,多少还踏实些。
她拧了把热巾递给矜墨,这边也给柘桓将掉下来的袖子再卷了卷,笑道:“大人还兼着产婆子的营生呐?”
柘桓盯着覃婴又一次的下推,一心二用回她:“惭愧惭愧,下官可没造下那等功德!就是……嗳,别忙别忙,慎着劲儿,吸气,嗳对,缓着,不急啊不急……下官入京前原在兵营当个没功名俸禄的行脚医生,蒙将军引荐,方入了太医院供职。随军上战场,什么伤都见过,什么惹气招笑的病患也没少遇着。就军营那些个豺狼虎豹的小子,打起仗来嗷嗷叫,不打仗更憋得嗷嗷叫,搓火擦星,野地里一滚,滚个孽债出来。”
芫娘眼都瞪大了:“啥?没成亲就怀上啦?”
“岂止怀了?直接就地生在烽火硝烟里!脐带一咬,孩子塞给我,人亲妈追着亲爹杀敌去了。厉害不厉害?得亏不成亲不得领朱果翠荚,不然那一对对不省心的轮番下崽儿,下官早累死在军营了!”
这眼门前的血没把芫娘怎么着,听人说战场产子反把她脸吓得煞白,手捂着凶口直念阿弥陀佛,心思彻底转到闲话轶闻里了,追着问:“后来呢?那闺女怎么样?孩子呢?”
柘桓候着覃婴又一波产痛过去,趁他休息的间歇闷笑着回了一句:“这您得问妃媂姑娘!”
屋子里就妃媂半天没出过声儿,真好像抹影子,毫无存在感,柘桓不提,芫娘还未意识到自己竟将她忽略了。
冷不防听柘桓点到自己,才去换水进来的妃媂不由足下一顿,未言先自微微笑了下,无奈道:“将军这一番体恤之心,可把金校尉坑苦了。”
芫娘一头雾水:“啥呀?怎么突然说起金校尉了?”
妃媂冲她眨眨眼:“他就是那亲爹呀!”
芫娘张着嘴呆愣当场。
妃媂去到榻边,手柔柔搭在矜墨肩头,眼望着覃婴,仍是温和地笑着:“我本同小郎君一样,害怕将军,更有些微的怨恨,觉得他跋扈妄为,肆意生杀。但如今我之自由,理想,信仰,却又拜他所赐。我仍无法认同权高者的为所欲为,包括他处置黛绾姐姐的手段。只是我已无法完全言其善恶了。我很矛盾!”
当日事,屠兕虽代仇猰传话不许矜墨同芫娘向任何人提起,然而矜墨总记着仇猰要自己做覃婴最信任的人,忠于他,不对他有隐瞒。所以矜墨回来后还是全都说与覃婴知道了。
覃婴也曾感慨过:“她纵有错,无非也是受人摆布,倚着这个傍住了那个,此去仍是一世囚徒。可怜人呐!”
“晚荷将军也这样说!”妃媂俯下身来,陪矜墨跪坐在榻前,“但金校尉认为,受人胁迫也分有心无意,恶亦该有恶的底线。她既能为一己之存对襁褓婴儿狠下毒手,无论所行得遂或未遂,她的恶意是真的,罪是真的,便不可恕。夫妻各有所持,因此打了一架。最后还是晚荷将军赢了,所以金校尉没能纳妾。不过晚荷将军也不同意释归黛绾姐姐,让关着,一切,只待今晚。”
她手覆在矜墨的手背上,矜墨握着覃婴的手,三人互相守望。
“撑过去呀,小郎君,撑过去才能看见以后如何!”
覃婴闷哼了声,攒足口气,为腹中胎儿再挣一回活路。
第16章 十八、
十八、
往日总以为大将军府人员精简稍显冷清,阖府上下一夜间聚集起来全挤在客厢里,一眼瞧去却也浩浩荡荡。算上厨子杂工,总有百十号人,难怪夜闯自己的府邸仇猰都得点上亲兵百人,可谓周全。
不必谁人发下指令,那些人自动地分站两处。或更可说,是一些人默契地走了出来,拒绝与剩下的人为伍。
直到这时蔺氏才发现,原来那些新来的陌生面孔当真是陌生的,并非府中人,更不是她的人。
管家身边的小厮,二师傅的所谓侄子,端茶递水扫院的,浣洗采买赶车的,男男女女的这些人如今都立在一处。是同己方对峙的那一处。
还有屠兕。他依旧老好人般笑着,谦卑地立在仇猰身旁,脸上的指痕已经褪去,换作嘴角边一抹淡淡的乌青。
不是没有提防这名老仆的所谓逆心是否伪装,因此才等了两个月,推敲了他两个月。即便事到临头也将他排在外头,未告知确切的计划和时间,可仍旧输了。
输在不仅他不曾反,那些人,趋炎附势投靠过来的人,都不曾反,不曾唯利是图有心助她。他们如衔枚的斥候一般蛰伏在这偌大的宅邸中,静静注视着,等此夜降临,剥下伪装,不许任一猎物脱逃。
关门打狗——这竟是蔺氏唯一想到的能确切描绘自己此时处境的词。她惨笑,认输了,但不服:“拿贱人的命同我赌,你也不甚看重他呀!哼,演得倒是痴心一片,确实长本事了!”
仇猰一字不回。他仍旧穿着湿衣裳,没有坐在暖烘烘的屋内。一院的火光冲了天,他将所有人赶在寒夜里挨冻,自己也宁愿立在檐下受冷风搜搜地剐。
有人在抽泣,有人冻得瑟缩,他都听见了。这些声响同蔺氏的嘲讽一样,都使他感到痛快,解恨,解乏,解了心头熊熊烈燃的怒火,令他平静下来,冷酷地观赏这些人自行肢解他们的体面。
“獬儿呢?”他问出了进院后的第一句话。
“刚醒,没闹。”有兵卒押着新进府的乳娘步上前来,乳娘战战兢兢将小儿递给仇猰。
仇猰睨了孩子一眼。意外,小儿见他并没有如常争锋相对地瞪视,而是仔细端详了会儿,忽朝他张开小手。仇猰眉角一跳,伸手将孩子抱了过来。
父子对望,彼此似乎都有些尴尬的疏离。谈不上厌恶,只是不习惯。仇猰不习惯孩子的安静,獬儿不习惯他僵硬的姿势。
很难说未满周岁的婴儿是否真有洞悉安危的直觉,或者只是觉得比起今天那许多的生面孔,眼前人至少是他所熟识的。仇猰面上的凉薄,他身上的汗味,乃至他虽然生疏别扭但安稳的怀抱,獬儿都记得。大约便是这源于血脉的一丝亲近,促使獬儿作出了反常的举动。他抬起小手向上一抓,正捞住仇猰一绺披散的鬓发,玩儿一样不太用力地扯了扯,随后便攥紧了,眨眨眼,把另手的拇指含进嘴里嘬了起来。
仇猰不由得蹙了蹙眉,继而勾起嘴角极快地笑了下。
“狼崽子!”仇猰低声嗔了句,转将孩子竖立抱起脸朝下放到了肩上,“你不想走,老子杀人可不敢太利索了。免得你看会了,日后也学得六亲不认,那可不好!很不好!”
仇猰单手接过了左右奉上的重剑,缓缓步下了檐前石阶,向着人群而去。
蔺氏双瞳遽然收缩,陡然意识到仇猰的杀意是真的。
“你,逆子,不得,不得……住手,别过来……”
一抹狞笑徐徐地朝仇猰嘴角两边延展,将他的乖戾与邪佞淋漓渲染,重剑高举锋指幽暗的苍穹,这恶徒只身寻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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