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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似梨花我似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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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的失望,但是他仍然执着于这样的感觉。三年了,一开始的痛苦与无助渐渐转化为迷茫和无奈,或许只是一种习惯,情感的依赖吧!所以今天,云涵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就走了,在他背后,满山坡的梨花在清爽的山风中如雪花般在晨曦的映衬下漫天飞舞,纷纷然飘落……
  反正时间尚早,去摩云崖挖些还魂草来吧。山路陡峭,山风早已将那白衣少年得身影吹得无影无踪,这会儿,云涵嘴上衔了根嫩草茎,哼着不成曲的山林野调,优哉游哉,似是游山玩水。三年来,这潞州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却将他乐观、好动的天性焕发得淋漓尽致,虽然隐隐有失忆之苦恼纠缠,但也毕竟并无大碍,每日穿梭于仙林小筑、济世药馆与这百里山之间,偶尔在醉香茶楼听听书喝喝茶,与街头行乞之人攀聊几句,日子过得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一路驾轻就熟,攀爬纵越。到了未时便已到摩云崖脚下。摩云崖的确名副其实,这一带远近虽有几个耸立的山头,唯独这绝壁却是在平坦的山势上突兀而起的,巉岩陡峭,嵯峨入云。天风在绝壁高处呼啸,时不时坠落几块风化的泥石,给仰望它的人平添几□□临其境的恐惧。
  但是这并没有让云涵望而却步,反而更加激起他的征服欲。每年四月他都要来这里一次,因这还魂草只有在四月才是长得最好的时候,而且这偌大一个山岭也只有此处才有。
  少年有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在暖日下,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更显明朗而坚毅。只见他不慌不忙从腰间取下一把寒铁短匕,又顺手往壁岩上一削,那石头却生生被削下一个角。云涵满意地点头微笑,又插回腰间,抖抖背上的箩筐,往那绝壁利索地攀爬而上。
  不多会儿,便已到山崖半中,天风激荡,浮云游离,回首山外的潞州城依稀可见。却见那少年汗不流,气不喘,眼中突然生光,左手扣住凸石,右手抽出匕首往右边的岩石里一插,找准落脚点,身形借力往右一个飞纵,因为用力,有碎石往万丈深渊处掉落,那少年只是一笑,顺势拔出利刃。如此依法向右腾挪飞掠数次,一株还魂草便悠悠晃晃地出现在眼前,还是一株大的呢!
  云涵抽出利刃刚想挖,耳边传来一阵轻斥之声:“什么人?敢偷我的仙草!”
  若不是云涵脚底正踩住了块巉岩,果真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落深渊。云涵定了定神,四下里张望,却是连半个人影也没看见。
  “不必费心寻找了,这崖上只有你一人!”
  这次声音飘忽不定,似乎来自崖顶,又似乎来自崖底,虽说云涵自诩天地不怕,因之平时偶尔在潞州城的茶馆听些鬼怪妖魔的逸闻,此刻心里不免一阵鳃鳃然,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大声道:“你又是何人?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谁呢?再说了,这草日滋月养,怎么就成你的了?”
  “我是谁你不必管,这草虽不是我的,那也不是你的,你休可伤它筋骨!”
  连一株草都如此爱惜,大约不是什么妖魔,口口声声谓之“仙草”,难道是个仙人,神仙济世行道,那便没有怕他的道理了!
  “草非人,何来筋骨一说。再说,我拿这草是为救人,它若真是仙草,也算是造了七级浮图了。”说完又欲挥刀,突觉手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匕首凌空顿住,硬是怎么使劲也下不去刀。没等云涵回过神,云涵只觉腰间一紧,一条青藤已经缠住腰间,然后往外生生一扯,四肢悬空,伴随着一声惊呼,重重往崖下摔了去。


第4章 还魂草2
  望风坡,梨花似雪。
  晨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
  一个白衣少年如玉树般迎着朝阳,翩翩似鹤。
  “咳……咳……”躺在树下的布衣男子则有些狼狈,被自己的一阵突出其来的咳嗽声惊醒,在他睁开眼之际,落入他眼中的是一幅梦一般的画面:晨光中的每一瓣梨花似被唤醒一般,漫天飞舞,似有一股无形的内力涌动,这些花瓣竟没有一瓣落在地上,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衣男子如一朵盛开的纯白梨花,更似一个谪仙,衣袂飘飘,逸世出尘。
  就是这个感觉,梨花树下,白衣仙人。是他。他就是那个等他的人
  “你醒了?”声音如温玉般,并没有转身相对的意思。
  “你是?”云涵站起身,恍惚问道。
  那男子挥了挥手中的还魂草,道:“如若真要救人,这草你拿去便是!”
  云涵这才记起昨日发生的事情,有些气急,一切美丽瞬间粉碎,一把抢过还魂草,道:“这草是我先发现的,本就属于我。”
  “你们俗人只知道采药治人病,何管草木本也是生命。你看这漫天的梨花,哪一朵不闪耀着生命的光辉。”
  “你究竟是何人?”见他言语怪异,云涵不禁再次问道。
  “我是谁你不必管,快回仙林小筑吧!长洵山人还有临终遗言要对你说。”正待云涵追问,那白衣人如一朵卷去的白云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漫天的梨花瓣纷纷落在山坡上,远远望去,积如春雪。
  临终遗言?洛伯伯!云涵不再迟疑,往反方向的仙林小筑直奔而去。
  山的西南面是一片竹林,竹林里两三间竹楼,晨风吹得竹楼上的铎铃一阵阵脆响。本是十分闲逸的竹林生活,可这里却留着非常明显的打斗的痕迹。云涵全身的血液蓦然凝固,那是一道已经干枯发黑的血迹,从竹楼外的井台边,一直延伸到西侧的药阁。
  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让云涵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低吟一声:洛伯伯。疯了一般的冲进药阁。
  果然,情况非常不妙,长洵山人满身是血,躺在地上,他的身边一罐打翻的药箱,各种药瓶凌乱一地。
  云涵一阵惊呼:“洛伯伯!”他颤抖地手扶起长洵山人的上身,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来:“洛伯伯,你醒醒呀!”
  长洵山人下垂的手突然微微抬起,云涵惊喜地抓住,太好了,洛伯伯还没死。
  长洵山人微微一笑,因失血过多而发白的嘴唇,吃力地颤抖着:“阿……涵,洛伯伯快不行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要事,你……你可要听好了。其实洛伯伯一直……一直骗了你,打开……这个盒子 ,你……你就可以知道你是谁了。幸而你将年满二十,洛伯伯……没有什么放心不下了!”云涵这才发现他胸口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精致炎冰铁机盒,机关锁似乎已被开启。
  云涵已是泪如绠縻,悲入骨髓,言语哽咽:“我不要知道我是谁,我要洛伯伯好好活下去。洛伯伯,我采了还魂草,我去把它熬成汤,洛伯伯你等下,你不能死。”
  洛长洵,是三年前云涵在正望风坡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正是他的帮助,云涵很快走出失忆的阴影,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和热爱。老人也从来不会跟他讲他过去的事情,整天乐哈哈的,仿佛他的生活只有现在,没有过去与未来。同时,他也渐渐发现这是一个痴迷于炼药的老人,并且神奇的是,他从来没有炼制出一种能医病的药。久处之后,二人更似成了熟络的朋友,不但会经常拌几句闲嘴吹各自几下牛皮,还会为做一顿饭而你推我让,为喝一壶好酒而你争我抢的。三年了,他早已把他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了。现在,命运像是跟他们开玩笑似的,要他们生离死别。
  长洵山人不知道哪里的力气,一把拽住正要起身的云涵,道:“傻孩子,人总有一死。你记住,在你知道真相之后,赶紧离开此地,万不可鲁莽行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少……主……!振作精神,力图复城,守护结界!”仿佛是用尽了最后之内力,才将这些话一口气说完,紧接着一口污血连同那颗含在嘴里的续气丹一同从这副耗尽内力的残躯里喷涌而出。
  一阵撕心裂肺地痛呼声回荡在整个竹林上空。
  夕阳染得天空血一般殷红,竹林外向西的山坡上,一个少年跪在地上,用十指掘土,鲜血已经淋漓,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巨大悲恸之后的他只是机械式的重复着一个动作。他似乎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双眼睛久久注视着他。
  最后,少年将刻着“吾伯洛长洵之墓”的竹片插入坟前的时候,他跪着的身躯终于颤抖了一下,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风吹得他身后的竹海沙沙作响,无穷无尽的十里山脉蜿蜒盘桓,在渐渐微弱下去的霞光中呈现深深浅浅的青黛色。暗淡的天空中浮云游离,头顶几声野鸟凄哀的啼鸣一掠而过,消逝在远山不知处。
  当月上晴空,月光如雪似霰,给远近山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山风伴着山间特有的寒意侵蚀着肌骨,云涵似乎已经无觉无识,只是呆呆地跪着,泪痕已干,那双快活而睿智的眼睛却似乎因流泪过多而失去了生机。他背后那双久久凝视的眼睛渐渐流露出更多的不忍与疼惜。
  许久,云涵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逝者已矣,生者当为安。”
  是他!被哀恸麻痹的心仿若一条灵蛇从泥淖中挺起脑袋来,神识、逻辑与判断瞬间又回到他的脑中,云涵冷冷道:“你故意把我支开,你知道洛伯伯昨晚会遇害是不是?”
  “……”一阵沉默,更像是默认。
  云涵倏地起来,抽出腰间利刃,转身指向来者的喉间,道:“或者说你就是背后主使。”如果是主使,他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等他来杀他,云涵不是不明白这一点,他只不过想知道真相,这个人既然告知他洛伯伯有临终遗言,定然知晓其中内由。
  “别人的性命我从来不在乎!”月满之夜,来者逆光而立,面容难辨,然而语气却轻屑的近乎让人发狂,“我只在乎……”
  这个当口,即便是个毫不相干的路人,也不至于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吧!怒火瞬间暴涨云涵的整个身子,他已听不清对方后面的话,只觉得天柱穴一股莫名的力量抑制不住地涌动,那股力量似乎并没有过问这具肉身的意愿,十分霸道地沿着各路经脉向内海处游走,所过之处犹如烈火焚灼。云涵大叫一声,连人带刀向来者飞扑过去。
  然而刀尖未进半寸,一个黑影携着劲风袭向云涵后颈,他顿时瘫倒下去。风弈一怔,一把扶住,斥道:“凌蓉,不要仗着阁主倚重你,就不把本少主放在眼里。”
  “他要杀你。”是凌蓉独有的绝不掺杂任何情感的话语,一如她那张藏在黑夜中的脸。
  “与你何干?”风弈冷道。
  “凌蓉不能眼睁睁看着少主被害。”
  “少废话,是阁主派跟踪我的?”
  “少主几乎从不离日月阁,前日属下见少主偷偷从摩云崖御风而下,就跟来看看。”
  “你好大的胆。”
  “少主,凌蓉效忠的日月阁和阁主。”一顿,又道,“阴阳劫已至,阁主为此事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而少主犹自任性妄为,不仅枉为人子,更有负天命。” 此时,月满中天,林石可辨,她不近人情的神色在月光中越发的清泠。这凌蓉虽表面上看去与风弈年龄相仿,然而自风弈记事以来,在他印象之中,她一直这般模样,时间好像从来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虽然姿貌平平,但是眉目之间透着女子少有的冷峻,而这因她不苟言笑的个性而显得更加清晰可辨。自小,像这番类似长者般的谆谆教导之词,他也没少听,只是他习惯充耳不闻。
  “天命?哼!”风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将云涵放倒在地,正待施法相救,凌蓉一下扣住风弈的右手,道:“阁主请少主即刻回日月阁。”
  “我若是不去呢?”
  “少主应该知道后果。”
  “你这是要挟本少主吗?”
  “权当是吧。”凌蓉冷笑。
  “回去告诉阁主,即使他本人前来,我也未必跟他回去!还有,若他敢动云涵,休怪我不顾父子之情。”说完,真元凝于右臂,猛得一震,震开了凌蓉的手。
  到这份上,多劝无益。凌蓉抬头看了看满月,伸出右掌,掌心向月,左手食中并指指向掌心,默念心诀,掌心忽然浮现一圈金色印纹,被吸附的月光突然织成一张银网缠缚住日月阁少主。
  日月阁少主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措手不及,挣扎了几下,奈何韧如情丝的月光锁已将他的四肢周身牢牢捆绑。
  “得罪了,少主!”
  风弈冷冷看着她。
  “不用担心他,我不会杀了他。”自会有人来取他的命,早在她发现云涵的那一刻,就已羽书传信日月阁主了。
  在月光锁的牵引下,风弈跟在凌蓉身后倏忽消逝在夜幕之中。
  在他们身后,一只从夜幕中伸出来的手在云涵身上翻找出那个炎冰铁机盒,放在自己的怀中,嘴角闪过一丝阴鸷的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几章有很多是回忆与现实的穿插叙述,朋友们可能要细心读才能跟上跳跃的情节哦。(*^__^*) 嘻嘻……


第5章 异族尊者
  琥珀湾,十方洞。
  骷髅宝座上霸气十足的异族尊者一把将一个机盒重重摔在来者的脚边,那从幽深的骷髅眼中发出的可怖蓝光折射在尊者的怒目中,给人一种更加森然悚然的感觉。
  “空的!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拿了个空的铁盒来糊弄本尊!”尊者一脸震怒。
  右侧手持流星锤,体型肥硕、面目可憎的怪物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而左侧那个温文儒雅的少年来者却似乎并没有惧怕之意,拱手道:“尊主,洛长洵——死了。”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玉树临风的形象,说起来话来简直能够毁天灭地毁三观,好一个男人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怎么说他也曾救过你的命,你怎么就把他给杀了!”阴晴不定,异族尊者突然哑然失笑。
  “我这不是一心效忠于尊主大人吗?洛长洵一直守护着赤炎精魂,只有他死了,才会放精魂出来找他的主人。”儒雅少年娘里娘气地道。
  “如此说来,那小子果真是当年被你放走的炎云城后人?”
  “尊主料事如神,本以为赤炎精魂只是个传说,如今看来是千真万确!尊主,这可是唯一能够镇压魔族势力的一颗棋子了!千万年来,魔族不敢越界人间,就是炎云城镇守在结界之处,而炎云城也正是靠赤炎精魂和‘噬魂剑’之力压制魔族。”
  “那么你怎么不把他带回来!”尊者突然一脸不满。
  “尊主,人间有句俗语叫‘强扭的瓜不甜’,您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他甘心为本族效力的!只是,小的还担心一事。”
  “何事?”
  “妖族!潞州城济世医馆两姐妹乃是狐妖,似乎也在蓄积接近炎云城城主,莫不是妖族早已知晓其身份,有所图谋?”
  “小小妖族不足为患,况且等阴阳结一催动,他们也只能坐以待毙。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真是没见过笑得这么有节奏的!
  “只是尊主,十年前尊主派人假扮魔族灭了炎云城,想借此挑起人魔之争。可是魔族却不敢出界,而人族似乎也没有复仇之意。会不会人族与魔族早已识破我们的计谋?”
  “现在阴阳结之劫将至,人族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日月阁上,根本无暇顾及炎云城。就怕魔族如今按兵不动,另有所谋。”
  “小的不明白,风天禄之子不是阴阳之体吗?为何不让他来解开阴阳结?”那个胖怪物不解地问。
  “可惜那小子没那福分,没有命格呀!”儒雅少年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
  “那便直接杀了他了事,省得夜长梦多。”胖怪物愣头愣脑道。
  “三弟,说你体内寄着猪魂你还不承认,阴阳之体是天神转世来守护阴阳结的,杀了他整个族都会遭天谴的!”兰花指一翘,一脸认真。
  胖怪物一脸不服气,又想辩解……
  “费了那么多周折居然不如以逸待劳,早知道那小子只有阴阳之体,我们也不必在折月阁上瞎折腾了,如今你只要给本尊盯紧了日月阁,本尊倒要看看风天禄除了‘焚寿诀’拖延时日,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解开阴阳结!哈哈……”骷髅宝座上的异尊伏宗又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
  “二哥,‘焚寿诀’是为何术?”胖怪物忍不住发问。
  “‘焚寿诀’是以阁主十年寿命换取阴阳结七七四十九天的延期催动,过了这一年半载,人妖两族便如溃兵山倒,而魔族那边,我们也有炎云城主这颗棋子,这地界很快就能收入尊主囊中。尊主一统地界,到时,只怕天帝也得给尊主几分薄面呢。”司空叶三腔四调,说得动听悦耳。
  最后一句话却引来一道奇异的光芒在伏宗眼中闪过,紧接着一丝不屑的冷笑在他嘴角扬起。
  “炎云城主又不是真的棋子,怎得随你摆弄?”胖怪物一脸迷茫。
  司空叶气结,正想张口骂来。
  异尊伏宗摆手止住道:“司空叶,你可知道这世上什么火焰能够吞噬一个人的心智吗?”
  “尊主的意思是?”
  “本尊至今还记得那个孩子眼中那令本尊着迷的可怕戾气,这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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