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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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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也不会相信。”陈连城毫不介意文渊的质疑,淡淡地说道,“站在你的立场,我完全理解你。”
文渊没有提出更多质疑,只是问道:“那么后来,你有没有继续打开那只匣子?”
陈连城笑了起来,笑意中挟杂着几分无奈:“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你应该能理解我那种完全按捺不住的冲动,对吧?”
阳光落在陆宅的屋顶上,明晃晃的一大片。
屋里的人还躺着一动不动。
好看的眉毛放松的舒展着,显然睡了个好觉。
陆一鸣朦胧之中感觉得到旁边的人在吻自己眼角,便任由对方细吻不辍。
忽然,他隐隐想起昨晚又被咬的事情,不由闭着眼忿忿地开了腔:“牙……别磕着我。”
金叵罗发出轻笑。
“和我订契吧。”
“好啊。”陆一鸣随口答道,迷迷糊糊地说,“只要……”你能把牙磨掉的话。
他迷迷糊糊地想,如果能磨掉牙的话,那什么契爱订订去吧。
咦,等等。
等等等等。
脑子像被泼了盆冷水,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猛地睁开双眼,金叵罗坏笑的脸映入眼帘。
“好了。”金叵罗满意地丢下一句,转身收拾去铺子里要带的东西。
“什么?”陆一鸣爬起来,揉着眼睛,仍有些拎不清南北,“什么好了?”
“契。”金叵罗回过头,慢慢地应道,“我们的契已经订好了。”话音刚落,人已经出了门。
陆一鸣倒吸了口冷气。
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连忙跳下床,匆匆披上衣服追了上去:“什么?契订好了?我只是随口一应,这也能算?”
金叵罗站在院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追上来,微笑:“只要我问你的时候,你应一句,契自然就订成了。”
“没有点仪式什么的?会不会太草率了?这怎么能作数……”陆一鸣边扣扣子边絮絮叨叨,一脸的匪夷所思。
“仪式?”金叵罗鼻腔发出嗤之以鼻的笑声,“你想要什么仪式?拜堂么?”
回头瞟了一眼默不吭声地金叵罗,“不说就算了,反正肯定比我大多了。”怎么看都不像个小妖怪。
金叵罗冷哼一声,凑上在他的耳朵边上低笑。
“那是它的命数。”金叵罗淡淡地说道。
一时之间, 陆一鸣竟也听不出他是否有过一丝悲伤。
“命数?”他笑了一声, “你也信命吗?”
陆一鸣只能耸耸肩,眼珠子在微敛的眼皮下轻转,假装漫不经心地发问:“那……你现在多大了?”
也不知道有一千没有?
这件事,他实在憋很久了。
他抓住陆一鸣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他唇间淡然吐出:“那是当然。”
陆一鸣趁势揉了揉他的耳垂,打趣道:“你果然不会害臊的吗?”
“害臊?”金叵罗下巴微微抬起, 用这个姿态摆出一副睥睨的神情,“我为什么要害臊。”
金叵罗沉默了很久, 才道:“我不信。”
他缓缓在陆一鸣身后坐下, 说:“但它死了,就只能是它的命数,这只是一种说起来不那么可悲的说法罢了。”顿了下,又补道,“只可惜还差几十年就可以过千年化形了。”
陆一鸣被他这句话拨弄得头皮隐隐发麻。
感受到他的视线黏腻腻地在自己身上流连,陆一鸣有些不自在, 若无其事地退开两步, 转身在井边盘腿坐下, 话锋一转, 道:“你知道老王不在了吧?”
啧, 又要让这畜牲得意忘形了。
果然,金叵罗勾起一边的嘴角, 眼睛里映入的星光更加明亮了。
怎么言辞之间,说得他跟个没见过市面的雏儿似的。
金叵罗发出低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正好。”
什么正好?
他凑近,嘲道:“害臊是你的事, 我只负责让你害臊就是了。”
陆一鸣被他说得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他压抑了下火气,把手抽回来,说:“嘁, 我有什么好害臊的。”
话一出口, 陆一鸣自己也暗暗一惊。
坏了。
一不小心就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第125章 山鸡
文渊下班前; 一名警员敲门进来走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文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悉。
前两天,在刘文远的授意下; 王寡妇也被注射了一剂吐真剂。
在完全不受意志控制的情况下; 王寡妇作出的供述和原先差不多。
足以说明她没有作伪证。
只是从今早她苏醒的情况来看; 她也遇上了和张若山一样的问题。
人疯了。
看来,这种药剂; 副作用太大。
“那她……怎么办?”警员有些担心地小声问道; “疯了一个还能说他受不了刺激,这一下子疯了两个,上头查下来不好办哪。”
文渊长叹一口气; 瞟了瞟他; 说道:“刘副官有没有交待?”
刘文远这种操作远在正常程序之外,知情的也只有文渊和他的几个一手带起来的亲信。
张若山也算是个有小后台的人。
万一查下来刘文远这种身份当然不受多大影响; 倒霉的只有他们这些小兵小卒。
警员面带惶色:“没,没有。”
很明显,刘文远一开始就没有为他们考虑过。
文渊凝起了眉头,他心中生出了一个计划。
但他有些犹豫。
他拍拍警员的肩膀,低声道:“先别声张; 我再想想。回头会知会你一声。”
今天从陈连城那里获得的讯息量太大了。
大得他有些不愿接收,就像九天巨瀑落入九寸小潭。
除了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陈连城的每一句话,都像暗藏玄机。
表面上笑咪咪地说期待合作,实际上,想‘不合作’也根本不可能。
这种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家中; 可以肆无忌惮地走到他的办公室里,靠的绝不仅仅是胆量而已。
退一万步讲,哪怕这个姓陈的说的那些事是真的,他从那只匣子里得到的,真的仅仅只是他说的那些吗?
文渊笃定这个满嘴谎言的陈连城一定隐瞒了些什么,但他却又拿这个人没有什么办法。
怎么办?把他逮捕?或是一枪击毙?甚至向刘文远揭露这个人?
当正文渊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陈连城竟然施施然笑了起来。
他仿佛洞悉了文渊的所有念头,笑盈盈地说道:“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不过,我劝你还是再好好想想,时间还多得是。告辞。”
话罢,他起身,向文渊挥了下手,眼角含笑地走出了办公室。
掩上门前,他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朝天作出一个射击的动作,低低地模仿爆|炸声:“嘣。”随后,他嘴角上扬,意味深长地瞟了文渊一眼,这才退到门外,掩上。
文渊被他隽艘簧砝浜梗读艘换岫抛妨顺鋈ァ�
陈连城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他叫来守卫,问到:“刚才出去的人,是怎么放进来的?”
毕竟他的办公室不是前厅的报案处,闲杂人等要混进来也需经过查问。
守卫一脸迷茫:“刚才哪有出去什么人?”
文渊叹气,放弃了追问。
刚一转身,门外就有人神色仓惶地冲进了前厅:“不好了,悦来酒楼发生了爆炸,死、死死死人啦!”
文渊一怔,赶紧上前查问。
不一会儿,陆续有人冲进来报同一件案子。
脑海中不经意响起陈连城离开时那一声‘嘣’,心头一跳。
文渊忽然巴不得从来不曾跟这个陈连城有过任何接触。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种人就像涂抹在门把手上干不了的油漆,一旦沾上,擦都擦不掉。
…
文渊满怀心事地走出警局。
抬头,天空一片幽远的深蓝。
一整天在处理爆炸案,不知不觉,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路过大门旁的正仪镜前,下意识的扭砂一看,昏黄的灯光下,镜中映出一张愁云笼罩、清瘦得骨角峥嵘的脸。
文渊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迈下了大门前台阶。
骑着自行车经过集市的时候,正好有两个人在为一只野山鸡讨价还价。
“二十五块铜元!一块不少。”
“十五块,一只柴野鸡哪值这么多钱!”
“这么肥的鸡你说柴?要不要脸?不买拉倒。”
……
文渊瞟了瞟笼子里那只一脸天真无邪的野鸡,莫名有些同病相怜。
——自它被捕获的那一天起,它的命运,早已不由它自己决定。
他慢悠悠停下,一脚搭地上,掏出二十五块,丢给卖野鸡的:“得,我要了。”
在没买成野鸡的人忿忿的目光中,文渊满意地将野鸡连带笼子别在了自行车后面,滋悠滋悠地蹬走了。
在自行车上,他还不忘跟那只野鸡打招呼:“你喜欢清蒸还是红烧?……看你这么胖,红烧更好吃,那就红烧吧。”说着,骑到杂货铺前买了包红烧料。
刚出杂货铺门口,文渊就遇上了老熟人。
不等他先开口,那人已咧开一口大白牙朝他笑起来:“哟,探长今天吃山鸡呢?我看看……啧啧,这么胖,一定是用来红烧的吧?”
文渊笑笑:“知我者,陆老板也。”他掂了掂那只野鸡,“要不,陆老板到寒舍赏个脸?我再用我的厨艺给你饯行一次吧。”
…
陆一鸣买了十斤烧刀子,又打包了两碟炒好的花生米和一碟藕片,兴冲冲地跟着文渊回了家。
两人在寓所小桌子前坐下,倒下两杯酒,直接喝开了。
陆一鸣环顾一周,打趣道:“这跟我上回来住时没什么两样嘛,探长你也不打理打理。”
文渊咳了一声,夹了花生米放到嘴里,说道:“这里家徒四壁,就一张床一张桌子,有什么可打理的。”
“所以说,你这家里还缺一点儿什么。”
“何止缺一点,简直缺很多点。”
“比如说,”陆一鸣饶有兴致地敲了敲桌子,“……一个女主人。你这屋子,要有个女人打理打理,肯定不同。”
“嗯?”文渊怔了怔,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你这年纪,可该有门亲事了。”陆一鸣兴致勃勃,“我们镇上有个媒婆,认识方圆百里的漂亮姑娘,要不……?”
文渊被呛到似地咳嗽起来,他喝了口酒,脸颊微微泛起绯色,摆摆手:“喝酒就喝酒,说什么姑娘!”
“嘿嘿,怎么着,害臊了?你脸上这个色,跟你很不衬啊。你该不会有喜欢的姑娘了吧?”陆一鸣头一次见着文渊这张扑克脸有这种神色,不免觉得有趣,使劲揶揄。
文渊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都没娶上老婆,还管我的闲事!”
“……我跟你可不一样。”陆一鸣把手中的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虽然没娶上老婆,但我……”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但我什么?
眼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张总是带着嘲讽的冷脸。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也没什么。”
“哦,”文渊想起什么,“听说你从前和柳家小姐订过亲事?”
陆一鸣正好夹了片藕,闻言手一抖,险些掉桌上,幸好及时夹紧。
他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啊。怎么?那门亲事早就退了。”
文渊似乎连喝数杯,有些微醺,他抬眼看向陆一鸣:“那么好的亲事,怎么就退了?”
陆一鸣抿嘴笑笑,给文渊满上一杯,说道:“你还是好好喝你的酒吧。”
文渊没有追问,把那杯酒干下,喃喃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嗯,”陆一鸣点头,“我也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两人四目一对,异口同声:“山鸡!”
竟然把今晚的主菜给忘了!
文渊冲出去,自行车后座上赫然只剩一只空鸡笼。
他带着酒气踹了一脚自行车:“我的鸡呢?!”
陆一鸣大笑着把他拉回屋里,又出去找了个最近的烧卤摊买了两只烧鸡回来,才把微醺的文探长成功安抚下来。
两只烧鸡,一碟藕片,两碟花生米,连带十斤烧刀子,很快被扫得干干净净。
两人喝得东倒西歪,侃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你有没有觉得我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陆一鸣冷不丁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文渊挑着眉将他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发出嗤笑声:“还不是一个脑袋两个手,两只眼睛一张嘴?”
陆一鸣挠了挠头,满眼迷茫:“对,对。我也觉得没什么不一样。到底订契是订了什么东西……?”
“什么契?”文渊听不太清楚,问了一句。
“我,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可能……有人……”
陆一鸣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小,终于一头栽倒在床头,睡过去了。
文渊拍着桌子发笑。
就这样,还,敢自称酒量好……
陆一鸣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文渊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突如其来的安静,他托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煤油灯微黄的灯光下的那张睡脸。
那张脸,醒着的时候,是春光明媚、水光潋滟的写意山水画。
睡着的时候,却像是一幅行云流水的行书,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只是静静地摆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文渊莫名恍了下神,忙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醒醒酒。
“叩、叩、叩。”
门外响起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
文渊吃力地支起身子站起来,扬声问道:“谁?”
门外的人没有回应。
酒意让文渊失去了寻常的判断能力,下意识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打开门。
一道高大的黑影伫立在门前,煤油灯的光打在那人脸上,勾描出一个深邃而俊美的轮廓。
“啊……”文渊眯起眼睛,“阿、阿金?”他笑了起来,“你来接一鸣?”
金叵罗“嗯”了一声,径直进了屋,把床上的人拉起来,搭到背上背了起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自然而然,连贯得文渊都暗暗惊异。
“打扰。”
丢下这四个字,金叵罗背着人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并带上了门。
文渊盯着门板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怎么知道人在这儿的?
头微微疼痛起来。
文渊从脸盆里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脑子在疼痛和凉意中渐渐清醒。
他想起了自己那只二十五块钱买的鸡,有些不甘地走出门。
兴许不是被偷了,而是自己跑了?
他按开手电,走向屋前的那几丛灌木。
在灌木从间的地面上,他看到了滴溅状的血迹,半干的血迹中粘了几根鸡毛。
心里咯噔地响了一下。
看来那只山鸡凶多吉少。
沿着血迹,文渊一路走到了隔壁的屋檐底下。
血迹到这里就没有了。
文渊挑了挑眉梢,正要转身离开,一阵直觉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团白乎乎的肉团子。
他瞪大了眼睛,用手电照上去。
那肉团赫然是个小娃娃。
上次在灌木丛里躲着、浑身白白嫩嫩的小娃娃。
他像只树懒般抱着檐下的柱子趴在那里,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嘴边还有些红印子。
“哈,”文渊笑了,“小娃娃,原来是你偷了我的鸡。”他打了个呵欠,也不生气了,反倒温声说道,“这只鸡是山上才有的黑毛野鸡,比寻常的芦花鸡好吃多了,你可得赔我啊。”
小娃娃朝他做了个鬼脸,身形一晃,蹿上屋顶,转眼就不见了。
第126章 历史
文渊是被鸡鸣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 缓缓地坐起来。
习惯性地捡起床头的衣服套上。
套到一半,他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 附近是没有人养公鸡的。
尤其是啼鸣声如此清亮高亢的公鸡。
而且这只鸡离他家窗户似乎有点儿太近了; 以至于他被鸡鸣声震得有些烦躁。
狐疑地拉开门循声一看; 看清窗台下那个玩意儿后,文渊眼珠子瞪得大了一圈。
一只肥硕的黑毛大山鸡正在那儿引吭高歌。
它翅膀被茅草之类的东西缠住了; 所以时不时还艰难地朴楞一下。
文渊猜到点什么; 不由得笑出声,走过去拎起那对鸡翅膀,掂了掂; 还挺沉。
估摸着比昨晚被偷的那只肥多了。
看来; 今晚有鸡汤喝了。
他环顾一周,并没有看到那个小娃娃。
兴许又溜走了吧?
把鸡拎到屋里; 拴在厕所。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要拎包出门,冷不丁左胸腔内一阵抽搐。
仿佛有一只看不到的手掌突然将五只指甲狠狠地掐进了心脏。
文渊吃痛地打了个趔趄,捂着胸口扶着墙稳住重心,口鼻不由自主地沲出粗喘。
只是短短地一瞬; 那阵痛楚便消失了。
有如一阵飓风,忽如奇来; 又就地散去。
等文渊回过神来,额头密集的冷汗已涔涔滑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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