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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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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从此再无一双白玉般冰凉的手,那般依恋地穿过他发丝,如同于最后一场诀别前的一个温柔的吻。
直至今日狭路相逢,他与他直面本心陈述前情时,广和才当真信了,原来那些似是而非并不只是他一人的错觉。崖涘他呵,竟从未当他作密友,或者说,竟从未将他只当作密友。于那浩渺不可追的漫长光阴中,崖涘竟然那样早,就对他起了不可言说的爱慕痴缠。
崖涘动念的那样早,那样深沉,令他即便有所察觉亦避无可避。
汉水迢递,银河在他脚下枯涸。星辰尽皆染成了黑色。在崖涘以本体出现在他面前时,于下界凡尘的大隋昭阳元年,这一切便早已注定了结局。崖涘亲手将一枚鲜红染血的果实,送到他面前来,对他说,这个因果,交由他凤凰儿来亲自收割。
崖涘那样畏惧因果的一个人,不,那样垂眸不肯轻言不肯回应的一位尊神,终于在下界后染上了深重爱恨,于九天云霄中堕落成魔,化作了深海底的一具白骨,消散为尘埃。
万千依恋,来不及诉说的爱与恨,在那些理不清欲言又止中都突兀地,提前终止了。
崖涘那具灵胎吞吃了他如此多的凤凰血,葬于烈火,一刀诛心。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灵胎儿,这枚旧精魂呵,叫他以赤金色凤火焚烧,又被叶慕辰斩杀于刀下,落入深海。
南广和双手勾住叶慕辰的脖子,哭的不能自已。赤金色凤血大蓬大蓬往外喷。他不能开口说话,也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抱住叶慕辰哭,仿佛失却了一颗琉璃心的胸膛内滚动起三江水,四海内所有深藏的委屈与哀伤都化作了倾盆泪。
从今往后,他便只有此人了,他便只剩下他家的小朱雀了……他不肯背负的爱恨,终于还是背负了。他不肯承担的这方天地间最深的因果,终于还是结了果,沉甸甸地挂在他眉间心上。从今往后,他便再也不能挣脱于这漫长的黑梦中,崖涘坠亡的一幕。
南广和一声声低切而又哀伤地反复唤他,“叶慕辰,叶慕辰……孤只剩下你了。孤从此只有你了。”
叶慕辰叫他唬的够呛,惊慌如同抱住一个脆弱的凡间婴儿般,笨手拙口地不断安抚他,大手轻拍他后背。“莫哭,坏人都叫我杀了,臣永远都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殿下你莫要哭了……你哭的,臣心里疼。”
叶慕辰抱住人,慌乱的不知无所适从。
然而这一场漫长的战事却从不因谁的爱慕成灰便歇止,从不伤逝谁的死亡而停下脚步,更不会为了这具天界帝尊身外身的陨落而放缓改天换地的节奏。
在叶慕辰抱着南广和匆匆从深海边重又返回西京皇城上空时,月宫中仙子早已带领天兵天将降落于云层,身后成排兵戈刺的连暗沉云层都射出白光。雷声轰鸣,白蛇般的闪电窜入皇宫金色琉璃瓦,试图掀开覆盖于大元凡尘属国之上的凤印结界。
“朱雀,又是你这厮!”女仙君蹙起一双极好看的柳叶眉,声音里带着嘲讽。“你怎地总是搅动的天地不得安宁!”
叶慕辰将南广和往怀抱中又带了带,一手提起长长陌刀,横刀于身后,冷笑了一声。“天兵?”他挑眉,又冷声道,“天将?”
女仙君唇边含着一抹讥讽的笑,却待搭话,就听那叶慕辰又冷笑着说了一句——“也不过如此!居然派女人做先锋军!”
女仙君大怒。她此生最恨有人拿她的女身说事儿,每次听见,就会记起昔日在洪荒混沌年间,她曾下界于凡尘遇到一人。那人也是如此孔武,有宽厚的胸膛,历来一马当先挡在众人身前。最后那个夜晚,她拿到灵药后欲与他一道飞升上界投奔天宫时,那人也是以如此宽厚的胸膛,挡住她飞升的路上,冷声带嘲讽地笑道,女人,呵!即便你飞升为仙,也永远只是我后羿的妻!汝之名姓,无人知晓,后世千秋万代汝亦将冠以吾名姓!
这一抹似曾相识的嘲讽,这玄衣猎猎站在云头上横刀而立的身影,令女仙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十万年前那段不堪的往事。顿时心头无名火起,一双娇小柔荑翻飞,于虚空中扯出一轮明月斩,平平地朝叶慕辰所立的方向推来。
“去死!”女仙君高声尖叫道。
杀气扑面而来。
叶慕辰侧身,牢牢将南广和护入怀中,另一手平举陌刀,迎面一推。嘭地一声!巨大的冲撞力掀开玄衣,叶慕辰硬生生往后退出了十步开外。
脚下云层叫他划出了一道深刻的白印。
叶慕辰束发的金蝉簪崩落,墨青色长发毫无拘束地挥洒开。剑眉高挑,满脸煞气。望向那得意娇笑的女仙君,冷冷地咬牙轻蔑道:“不过如此!”
“哈哈哈,本仙的确不过如此,”女仙君一招得了胜,笑得宛若一朵娇花,身子在云层中笑到花枝乱颤。
她笑了半晌,见叶慕辰强行提气又要拿那柄凡间兵器来抗明月斩,忍不住小手把玩鬓边垂落的一缕长发,眼波斜瞟,暗示身后蠢蠢欲动的众天将,口中却仍在敷衍那边的叶慕辰与南广和二人。
她目光落在叶慕辰恢复了昔日容貌的脸上,又仔细瞧了瞧目中仍有残泪的南广和,似依稀仍有防备,话语却阴毒如蛇。“对付你一个落了败的连神魂都不全的废物,本仙动动手指头就能叫你瞬间灰飞烟灭。朱雀,你死期到了!”
众天兵天将鼓动云中战鼓,磬声清凉,于惊天动地的炸雷中齐齐放马冲了过来。那名女仙君横身飞于众人身前,一袭华丽衣裙飘荡,高髻下妙丽无双,樱桃小口轻轻吹出一口气,便搅动的那轮高悬于叶慕辰与南广和二人头顶的明月斩往下又迫了几寸。
银亮的明月斩,杀气化作实质,削的叶慕辰头顶发丝凉凉少了一大片。叶慕辰死命将哭软了的南广和摁入怀中深处,抬眉,昂然举起一把长长的黑色陌刀,抿紧薄唇与那漫天神兵相抗。
“……叶慕辰,”南广和抽抽嗒嗒地拽出叶慕辰胸襟前薄衫,以那衫子擦了擦鼻涕,眼眸中一时红通通的,丹凤眼中仍残留着十三四岁凡间少年郎的委屈彷徨。
咽喉的血渐渐止住了。
叶慕辰耳朵根子一热,下意识低头,眼风朝怀中他的小殿下飘过去,脚下便又被头顶那轮明月斩钉入云层中,往下降了半个头。
越发显得扑过来高高盘踞于他们头顶上的那位女仙君有些讨厌!
南广和此时却又在真魂陷入沉寂、新生的凡间小殿下脾性占据了形体时,浑然忘却了方才那样磅礴的爱恨一般,头顶炸毛,撸袖子就从叶慕辰怀中跳出来,脚尖点着云头,扭头朝女仙君为首的一众天兵天将喷出金色流焰。
火云翻滚着将半边天都烧成了金色。
女仙君飞到一半,临时险险地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衣裙翻飞,发丝都叫流火擦着了,于一地烟尘中呛咳出声。“咳咳,不好了,却是凤凰真火!大家快运气抵御!”
“御个屁!”南广和一脚踏在云尖尖上,龇牙咧嘴地冷笑,袖子一挥,替他家朱雀小将军出头。“就尔等区区数千年修为,也敢于孤的真火对抗!”
他手指着那位花容月貌的女仙君,冷笑道:“尔不过月华宫中一窃贼!昔年偷了西王母灵药的一个下界女修,弑杀亲夫,居然也敢腆着脸在上界称仙君?!果真是世风日下,十万年岁月都叫这天吞吃到了狗肚子里!”
南广和回眸,青丝凌厉飘洒成一大块幕布,在烈焰中边缘都闪耀成了赤金色,明艳异常。“咄!待孤破了尔的本命法器!”
明月斩于空中颤抖了一下,随即迎面撞上南广和一双肉掌,生生叫他吸入掌心漩涡中,扑闪了数次,最后不甘地灭了银色光泽。失去了灵气支撑的明月斩渐渐变成了半空中一枚淡白色虚影,又叫叶慕辰持长刀狠命劈开,从中粉碎成齑粉。
点点白光自虚空中散开,湮灭成粉尘。
“啊——!”女仙君一声惨呼,双手捂住脸,指缝中流淌出银色光辉,整个身子抖成一片着了火的叶子。
“后辈小仙,也敢在孤面前猖狂至斯!”南广和一招破敌,气力也有些不济,喘了口气,眼神却依然凌厉惊人。一双丹凤眼中有怒火明灭,白袍闪动金色光焰,煌煌不可逼视。
许是崖涘那具灵胎儿陨落之际所言当真,在崖涘落入深海底葬身无名处后,南广和体内枯竭的灵气竟然开始自行滋生,如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泉,灵台处前所未有的干净。干净,明媚,如同剥离了一切爱恨。
眼眸低垂,白衣飘扬,视天下如无物。
浑似当年的又一个崖涘。
“吾念生,山河寂灭!”南广和此刻当真如此方世界中一尊新生的至尊神,在云头中与叶慕辰相依偎着一寸寸自先前被砸落的地方升起。
先前叫人砸落的有多狼狈,此刻自云头中升起时就有多辉煌。
他最后与叶慕辰并肩立在云头最高处,眼皮低垂,俯视着一众落在金色火海中哀嚎惨叫不休的众上界天兵天将,朱红色唇瓣微分,露出一抹凉薄的笑。
“此方天地负了吾,从此后,吾便是此方世界,唯一的神!”

第119章 南天门1

“妄言!”
“狂妄!”
“帝尊; 此人不可再留了……”
于一众纷嚣言论中,帝尊崖涘拨开云层缭绕下的窥尘镜。镜面尘封,自那人下界后便再也没谁动过了。有青藤不死心地缠绕于其上。
像是很多年前; 于两人最要好的那段时光中; 也曾共同站在那株天地间初生的生命树下; 抬头仰望那一树碧叶芳华。有光阴缓慢流淌,青翠枝叶繁茂; 最后在时光中长了脚爬向连接天地的天柱上。
这青藤,源自生命树上的枝蔓,最终随天柱一道消逝。在三千年后再次重现天日。
帝尊崖涘白玉般的手指缓慢拨开镜面上的缠绕青藤; 眸光中有什么众生窥不见的心思; 倘恍了一瞬。
下界一处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中,有鱼群淹没了那具灵胎儿,金色离火烧毁了大半个身子; 周身灵气溃散。化作点点碧青色星光辰辉; 化作纷繁海水,于地底涓滴涌入黑沉不可见的所在。
刀口刺穿了他那具灵胎儿偷来的一颗心。
深藏了数十万年的爱恨在那颗心崩毁后; 如游鱼般四散散逸。携带未竟的魔气与痴缠怨念; 经那座下界南赡部洲与东胜神洲相接的深海; 涉海而去,直奔地府轮回井。
簌簌。
白玉冕旒一阵轻晃。
天宫至尊自沉沉垂眸中回过神,体内一阵震颤; 下界八荒中; 他那一具身外身居然以身陨道……陨落于情之一字。
“帝尊,这头凤凰疯了!请帝尊降旨; 速速派吾等下界收服这些极情道余孽!”
白玉宫外,三十三天众帝君群情激愤; 一声声请战声甚嚣云上。无人知晓,他崖涘的本体就在方才,独自无声无息沉入了深海。
帝尊崖涘重又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窥尘镜中那一个身穿白衣青丝飞扬的身影上,见镜中那个小小的人儿足尖点在云头,如一头护犊子的母兽般牢牢护住了那头朱雀投生的凡人帝君,见下界天空中金色流焰遍布,将月华宫女仙君为首的数千名天宫将士扑杀在云头。
然后,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居然勾动薄唇,笑了一声。
随即笑声不可遏,越来越大声,终于在天宫中失了态。
“哈哈,哈哈哈哈……”
帝尊崖涘笑得如此畅快,浑然不顾白玉阶梯上一众天界帝君们不知何时停下了议论纷纷,皆惊愕惶恐地望着他。
鸦雀无声。
独有帝尊崖涘那畅意而又孤绝的笑声,久久回荡于三十三天。
“……极情道,原来这便是极情之道!”帝尊崖涘最后终于停下了这样可怖的笑声,单手负后,白玉冕旒后辽远若漫漫河山的眉眼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尔等口口声声要替吾诛杀极情道修者,今日尔等谁能告诉吾,究竟何为极情,何谓情之一道?”
他视线如同电光一般,逐一扫视玉阶下众帝君与仙人。视线落在谁身上,谁便一步瑟缩,讷讷口不能言,退后一步惶恐地避开他的视线。
直至最后,三十三天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亦无人敢答。
帝尊崖涘目光缓缓收回,落在窥尘镜中,见镜中那人仍在肆意猖狂地鼓动袍袖下金火,长风浩荡,卷起那人三千青丝,露出一张绝色无双的脸。
是天上地下,耗费了无数笔墨亦无法尽数描摹其绝色的一个人。身后不必华彩羽翼,身前不必浩荡族众。
那一人立在何处,何处便有了光,熠熠生辉。
世人皆传颂数十万年前于此方世界鸿钧老祖座下破壳而出的一只凤凰儿,身具五德,灼灼其华。
只可惜,这世间无人知晓,这只凤凰儿呵,也曾喑哑无声地匍匐于他怀中膝上,那样仓惶地抬起一双眼眸,哀切地问他,崖涘,倘若有朝一日这方世界困住了你与我,我们该何去何从,是否也会如老祖那般,以身化道,化作此方天地间山川河流,再也无法走脱?
非死,非生,就那样苦苦地熬着。
崖涘,倘若当真那一天降临,你我又该如何?
那一刻凤凰儿哀切的眉眼,深深地烙印在他识海记忆中,鲜明如昨。深刻到,历经数十万年浩荡光阴亦从不曾消逝。
帝尊崖涘拂袖,袖风带动那枚矗立于众人面前虚空中浮动着的窥尘镜,镜面倾覆,自上界坠下去。直至无人知晓之处。
从此后,亦无人可再与他站在阶下,共同手执日月轮转,掌心中捧着一只雏鸟,告诉它说,尔名唤金乌,从此后你掌日轮。又一指那枚混沌中飞速旋转正在破碎的巨大星辰,命它道,尔从此后身化月轮,与金乌鸟所驻的那株扶桑树一般,照耀于下界星河。
尔为日。
尔为月。
尔等为群星。
尔等……名曰人。居于三十三天下,在天柱以下的地面,身高不足丈,有幼童老者,性分阴阳男女,可自行繁育生息,可在席天幕地中掘地耕种。吾送尔等种子,凤凰赐尔等明火,只需勤恳度日,终可具百年寿命。
吾赐尔等轮回,赐尔等以人身修道。
六道者,皆以心化形。
尔等心为何物,便生为何等模样。
勿失勿忘,要记得,此方天地间一切冥冥皆有天道在窥视尔等。
天道者,无形体,无爱恨。天道以尔等众生之形为体,以尔等心中爱恨为爱恨。天道以下,六道轮转,四时分序。从今后,天清地浊,万物繁生。
……那些一字一句以上古符文镌刻于此方世界中的记忆,终于在数十万年的光阴中渐渐消磨成了无人再记得的上古传说。
数十万漫长的光阴中,他与他并肩飞行于山河之上,坐在星辰诞生的宇宙洪荒,以手触天,搅动漫天无垠星砂。白衣相连,彼此偶尔视线相逢,便于一切寂静中,笑了。
崖涘,这颗星辰极美,吾愿将之挂在天空西南角,可好?他问他。
好。他答他。
于是那七颗星,一颗连一颗,错落有致地排布于此方世界的极南处。渐渐偏离了凤凰儿开口所言的西南,排布成了一只鸟雀的形状。
崖涘,吾爱极了这只雀儿,若他日这些星子有灵,聚成了魂魄,不知是否也会是一只雀儿的模样?
他笑得那样璀璨,令他不忍开口拒。广袖下海水一般泛滥的灵气随意抛支一缕,覆上那七颗星,温柔地将它们包裹于其内。飞速流转的星河中停滞了一瞬,随即又再次微妙地偏移了分毫,熠熠若有灵光在生长。
如此,吾亦助它一臂之力。他笑得越发欢欣,吞吐口中金色流焰,将它们都染上了赤色。
吾爱这赤色。如同那只金乌鸟一般,有你我所不曾具备的热烈。有你我肌肤再也生不起的,活着的温度。他语声渐低,微露惘然。
崖涘于虚空中握住他的指尖,足尖下亦是空茫虚空。他无法安慰他。只能久久地陪伴他,立在这个一无所有的荒凉的星球上,垂眸不语。
在星辰的故乡,便连风亦是静止的。他们超越了风的速度,静默了一切流年。在那浩瀚无垠的虚空中,他陪着他,一点一点描摹此方世界应该有的模样。如同陪着一个爱嬉闹的孩子般,他陪伴长着一张十三四岁少年郎模样的脸的小凤凰儿,走遍了此方世界的每一处,在他所眷恋的地方,描绘河山画卷。
令此方世界有了光。令这天地间多了繁花朵朵。令自从老祖化道后重又即将陷入混沌的世界,再次睁开了眼,醒悟了神智。
他从未告诉过他,他便是此方世界的心。
此方小世界,因了这头不知为何闯进来的小凤凰儿,生出了一颗特别喜爱他的心。特别喜爱,一眼看过去,便是浩荡数十万年。他不知情为何物,亦不知该如何讨好他,好得到他的一颗五色琉璃心。他只想留下他。
不择手段地留下他。
所以他喜爱何物,他便为他生出何物。他开口讨要什么,他便双手捧到他面前,唯恐他不要,唯恐他不喜欢。
所以在鸿钧化道后,孤凄凄的凤凰儿踟蹰彷徨,似要离去,他便亲自凝聚了神魂前来寻他。执着他的一双玉雪般无瑕的手,陪他走遍每一寸土地,徜徉于每一寸星海。
他便是此方天地,他便是一个完整的荒凉到一无所有的小世界。他没有别的什么可以送给他,所以他送给了他一个完整的自己。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虽然荒凉了些,虽然没有凤凰儿故乡那般的热闹繁华,可是他愿意为了这只笑起来明媚惘然起来便低落了一地芳华的凤凰儿,亲手割下自身的肌肤,一寸寸铺展成他想要的模样。他分散神识,裂化为群鸟百兽,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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