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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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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面面相觑,摸鼻子的摸鼻子,抱拂尘的抱拂尘,掸袖子的掸袖子。就是没人肯吱声。却纷纷抬起了脚,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嘶!兀那天杀的,快,快抬脚……啊你又踩着了!”
可怜那鹞族首领,一对儿淬毒铁钩尚未来得及出手,便叫狂沙掀飞,铁钩倒刺入胳膊内,入肉三分。此刻毒已经欢快地沿着手臂经脉,一路流入心脏。
更可恨的是不知道是谁,居然一脚踩在那处,居然……居然还提起、又再次踩下去!
鹞族首领眼前一片黑暗。只于昏迷前不幸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位大元朝帝君还是个十六岁少年郎时,大隋朝曾广为流传着一句歌谣——天生罗刹,无敌叶家!
罗刹!
果然罗刹!
本侯果然倒霉!呜呼哀哉!
第79章 魔怔2
许是为了掩盖心虚; 在搬运身负重伤的鹞族首领时,众人尽皆使足了气力。难得地,都没有发表什么言论。随后便是兵荒马乱的救援、清理、重新安营扎寨。这次不光叶慕辰及他的手下; 诸位侯爷也纷纷召唤来随身所带的人马; 陆续从山下赶来帮忙。
南广和在一旁袖着手; 冷不丁一眼觑见公然遛鸟的苏文羡,眉头一皱; 生怕这人晃荡到不该去的地方去。他忙将这位生的风流倜傥的小苏公子拉住,假意安抚了几句,便从袖管内掏出一粒蚕豆大小的东西; 迎风一抛。
那蚕豆大小的青点便见风哗啦啦涨起来; 展开成一袭青布道袍,虽然制式简单了些,却恰好合着苏文羡尺寸。
苏文羡终于搞到了一件像样的袍子; 一点儿也不嫌弃了; 果断披着从南广和袖管内掏出一袭青布道袍,立在巨石阵前冷眼瞧着叶家军在那儿收拾新的营帐。“国师; 某虽然从前与你没打过交道; 但是……”
苏文羡悄无声息瞄了南广和一眼; 顿了顿,狭长美目夹起。“某掏心窝子说句话,国师你且听某一句劝。”
南广和拢着袖; 安然听他说。眼风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转过去; 跟着人群中不断走动的叶慕辰打转儿。那叶慕辰一身黑袍白发,身材高大挺拔; 立在众人中实在太过醒目。他瞧着甚为心悦,口中便漫然应付了一两声“唔”、“哈”、“你接着说”。
“叶慕辰这厮历来心狠手辣; 当日里摄政的时候便能借着兵权逼宫,甚至入宫逼迫那位殿下嫁予他……”苏文羡却没察觉到这人心思不在此处,他难得与人亲近,自觉与这位高冷又心性有些傻的国师大人有了共同抨击对象,话语不知不觉便多了起来。
……唔?嫁予叶慕辰?
甚好,只是当日里,那厮分明说的是,臣嫁你,殿下你做老爷。
南广和唇角勾起,绝色风华,却借着法术遮掩住无上荣光,不肯透露出半个字。
心里头噗啦噗啦,花朵儿次第竞相开放。
“……国师大人,此次吾等既然都来了,也不必惧着那头小朱雀!”苏文羡说话间不知不觉转过头,仔细地凝眸注视南广和。“凤凰一族,自出生起便注定该翱翔于天际。那位殿下只要一息尚存,便有吾等心甘情愿为之卖命。区区叶慕辰,不足为惧!”
……凤凰一族啊!可惜了的,这一族,便只有他。
历来只有他一人。
或者说,独有他一人身负神血。自遥远的西方异时空而来,降临于此方世界,暂容于三十三天,搏得一席之地,却终生都充满了浓浓的孤独感。
万古长空,独有他一人。
在朱雀降世之前,他孤独的,仿佛一个人于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长道上踽踽而行。大片灿烂荣华拖曳于身后。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他的孤独与苦,无人可诉。
也历来高傲地,从不开口倾诉。
南广和扬起脖子,莞尔一笑。“苏侯爷,你字字句句,都是要反了这天下。你可曾想过,如今于人间而言,最大的仇敌不是那高坐于帝位上的叶家,而是视人命如草芥铺天盖地追杀那位殿下的修仙者?”
他顿了一息,又带笑叹了一句。“人心啊,因着种种私欲,自来只看得见自个儿眼睛里瞧到的、自认为伸手便能攀折到的东西。苏侯爷你又可曾想过,倘若此次凤玺现世,只是为了叫你们起兵反了大元,将原大隋朝诸侯兵力从叶慕辰手头分裂出去,岂不是削弱凡人力量,反倒于那仙阁有好处?”
他这话,却将仙阁点了出来。话语疏离的,仿若他不是出自仙阁,也不是那位曾昭告天下诸国的仙阁行走。
苏文羡眯起狭长双眼,微微沉吟,狐疑地瞥了南广和一眼。“所以国师大人以为,这次凤玺诏令,竟是假的不成?”
南广和摇头。“贫道不知。只是九年前三月三,殿下自刎殉国,从此后凤玺下落便无人知晓。即便苏侯爷你,生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枚玺印吧?”
他说着微微皱眉,想起苏文羡初上山时曾应诺将诏令交予他验明真假。他从怀中掏出那片薄薄的帛布,一尺来长,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诸侯见吾族令,速来西京。
落款处,只有一枚凤凰玺印。
玺印盖在帛布上,色泽鲜红,规格方圆四寸许,以篆体镌刻着“凤入南隋,天地同昌”。
确是昔日他协助第一次转世为人胎的朱雀神君,也就是那个名叫南冥的凡人小夫郎,创立大隋朝时,所亲手铸造的传世玉玺模样没错。
便连刻在上头的字,也一模一样。
可问题就在于,他九年前匆匆赴死,并没来得及将凤玺从贴身衣物内取出。
而后真正的大隋朝最后一任国师大人崖涘便抱着他的尸身赶赴九嶷山,以元神力替他借助娑婆沙华,重生为如今模样。
那枚凤玺,因藏着他先天元气,便就此入了他的法身内,替代了那颗空落落的心脏,从此成了他的心。
……是了,他原本无心。
大隋朝真正的凤玺,便成了他的心。
他总不可能,亲手掏出了自个儿的心,吧唧一声在帛布上盖个戳,发给原大隋朝三十六侯,让他们千里迢迢奔赴西京城去找他。
去找一个已经死去九年的,韶华殿下。
南广和越发怀疑这只是个局,特地诱他掉下去,连带着,将叶慕辰及他原先麾下的三十六员战将尽数汇集于西京城,好让人一网打尽。毕竟仙阁劣迹斑斑,什么样的龌龊手段都能想的出来,且随时都在突破他老人家的想象力……
他转而又想到了于北俱芦洲咸海边,那个幻境中的小楼,推门便能见到一个冰雪世界。昔年崖涘曾言道,无情道与极情道之争,将来必定死伤无数。这场战火自上界三十三天绵延而至下界八荒,仙阁作为上古时期的修仙门派之一,想必当日里也曾得了无情道帝尊的秘令,普天之下,但凡见到极情道余孽,便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毁灭。
呵,修行一道,原来如今也堕落成这般,讲究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些丢了修行初心的人,什么样的龌龊嘴脸都有,什么样不入流的腌臜手段都使的出来。
“这枚凤玺诏令,”南广和沉吟,蹙眉望着一脸慨然、正将叶慕辰唾骂到一文不名的雪鹰族后嗣苏文羡,心念百转,却踌躇着不知道怎样措辞。“贫道眼拙,瞧不出真假,再说先前便连贫道也不曾见过。但韶华殿下的确于九年前薨逝,没理由会提笔给你们写下这道召集令。倘若其中有诈,当今世上,能分辨出这枚玉玺真假的恐怕只有小叶将军……”
当然不,大隋旧时,以血荐轩辕对着这枚凤玺结契的,还有许多位侯爷。三十六族,昂藏少年郎无数,都曾或慨然或大笑着,跪在他脚下,心甘情愿地以血与他结契。
只是如今残存于世、尚且能够走在阳光下的,的确只剩下叶慕辰一人了。
其他的,都死去了。
三十六族的血,都凝聚于凤凰玉玺内,深藏在他的心口。
苏文羡左边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那依国师所见,难不成这道诏令,竟是仙阁所使的诡计?”
……恐怕是。
南广和腹诽。
他自从觉醒了凤魂,前世今生数十万年记忆正在缓慢归来。仙阁于他漫长的浩如烟海一般的几十万年记忆中,渺小如沧海一粟。但眼下就是这粒粟米,逼迫的他便连躲在九嶷山修补神魂都不得安生。
南广和也颇有些恨恨,因此便正色对着苏文羡道:“贫道只是推测。所以万一呢,万一是仙阁派人假借殿下复生的幌子,将诸位侯爷诓骗至西京城……”
“他们图什么?”苏文羡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狭长美目中波光流转,璀璨地熠熠生辉。“西京城有什么,值得他们费这个心思?况且如果当真是仙阁所为,那么,为何不晚不早,刚好是于大隋亡国九年后,仙阁才终于打算将吾等放入眼中,亲自来策划这场杀局?”
“这话,恐怕得去问仙阁!”叶慕辰手上仍拎着两大包兵器,从帐篷内出来,一耳朵听见,没好气地冷硬插/入。“毕竟这个所谓上古宗门,这些年对朕恨之入骨,谁知道他们背后又在鬼鬼祟祟煽动你们这群鸟人来作甚!”
“你……”苏文羡好容易平复下去的一口气,此刻又轻易叫这厮挑动起来,横眉冷对,眼角夹起,眼风嗖嗖如刀。“你这混账东西,你骂谁鸟人呢?”
叶慕辰单眼皮一撩,嘭地一声丢下手中包裹,归在巨石阵下。随即便有叶家军将领前来收拾,将许多绳索捆紧了,包扎在一处。
“小苏公子,朕提醒你一句,”叶慕辰头也不回,冷笑一声。“而今你脚下踏着的,是大元朝的土地。你方才口中骂的,是大元朝的帝君。”
“苏公子你有几个脑袋,谁惯的你,叫你如此嚣张?!”叶慕辰又自鼻孔内嗤了一声,眼瞅着那位执戟的小将军领了人,将这些包裹收拾捆好,背在身上,命小兵们跟随其后,陆续下山去。他负手看了片刻,再次匆匆折回帐篷。
在经过南广和与苏文羡二人时,瞥见那位小苏公子叫他气的浑身发抖,竟然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叶慕辰抬眸,冷不丁又补了句。“国师虽然不食人间烟火,眼睛却瞧的比你们这些侯爷明白!你们也不想想,眼下仙凡鏖战不休,仙阁不惜一切在四海内寻找殿下行踪,倘若这则诏令只是一个幌子,届时尔等不仅深陷杀局自身难保,倘若拖累了殿下……”
叶慕辰突然间顿住,猛然惊觉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夸赞“崖涘”。虽然“崖涘”这厮方才与苏家言说的分明在理,听语气也颇袒护他大元朝,但是他这心里,咋就这么别扭的厉害!
大元朝帝君想了片刻,发现没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也懒得再同苏文羡这种小角色分辩。
嘴巴立刻再次闭成河蚌,从鼻孔内哼了一声。
只是气势不足。
更像是掩饰。
南广和也没料到居然意外得到了心上人的一声赞赏,一阵狂喜后,又忍不住雀跃。——这头小朱雀,即便不记得了,却还是挺讨喜的。
讨他凤凰儿的欢喜。
南广和笑得声音里都充溢着花开,荡漾的不行。
第80章 魔怔3
叶慕辰不留神说了一句他自个儿也没料到的话语; 心下恼怒异常,自鼻孔内哼了一声,懒得再去看这俩讨嫌的货。
大元朝帝君陛下; 气鼓鼓地; 双目平视前方; 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入帐篷内。
这回,隔了许久; 都不曾出来。
留下南广和与苏文羡俩俩相对。南广和心头的花开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欢闹一下,就被这个气性儿高的叶慕辰给弄萎了。
便觉得有些没趣; 心下没着没落的; 口中只随意敷衍这位小苏公子。“小叶将军这道理说的清楚明白,苏侯爷,你可回去歇息一觉。或许一觉醒来; 便理清楚脉络了。”
苏文羡见这白衣道人与叶慕辰一个鼻孔出气; 越发愤愤然,索性以手拢了那袭借来的青布道袍; 懒懒一拱手。“也罢; 此处还需收拾几个时辰; 某便不打搅了。这样闹了大半宿,山下也不知是何动静,某下山去瞧瞧。”
“苏侯爷随意; 您随意!”南广和也不挽留; 稽首应道。
那声音,要多懒就多懒。
要多不乐意待见他; 就有多不乐意。
巴不得这位姓苏的早点滚回北川,再也不要拿着他大哥苏晟的血契来提什么见鬼的“兄终弟及”。
苏文羡仰头看了看星空; 再瞧那白衣道人,一眼瞧出自个儿被嫌弃了,只气的头顶冒烟。当下再不多话,拂袖而去。
山下,自有等着他苏侯爷的人。痴痴地站在来时路上,扬起脖子踮起脚尖盼望着他的归人。
南广和气走了苏文羡,落得个清净。一个人,反复琢磨,心下颠来倒去思量了许多,一时觉得冷,一时又觉得热。就像烈焰燃烧的初期,又像回到了无所畏惧的那些年。
风,夹带着时光,刷刷自眼底流淌。
像……爱着一个人。
又恍惚,他从来都爱着那厮。
那一夜的星空格外灿烂晶莹,仿佛大颗大颗的星石盘旋于无垠的深空。只消他一探手,便能捉入掌中,滴溜溜,盘个圈儿,再随手推给对面那厮。
那厮垂目不敢看他,声音绷的紧紧的,说话又僵硬又气人。“殿下,您是此方世界之主,怎能如此耽于玩耍?”
“那依着朱雀仙君你说,孤该如何?”他一脚踏在那厮肩头,仰面往后倒在虚空中,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厮便红了脸。
讷讷不能言。
虚空中,深深无垠的广袤星辰如同河灯般闪烁不停,有些疯狂流转,有些则被他们俩远远抛在身后。
高龄三十万岁还带零头的凤帝,姣姣然宛若一个十三四的小少年,青丝如瀑布铺泻,迎着无风无声的浩瀚星海,仰头倒挂在虚空。——风华无双。
无一词语,可形容少年时肆意的凤帝。
……烈焰灼灼,凤凰儿真身遮天蔽日,庞大到无法仰视其全貌。
他是一方小世界之主,最大的王。
手可摘星辰。
推盏更换流年。
亦是朱雀那厮无缘由、毕生追随的殿下。
南广和独自倚在今夜有风有月的凡尘,于九嶷山的一地碎石中,怅惘而又甜蜜地思了一宿,耳根微微发红。
时不时拿眼觑那潦草简陋的帐篷内,那厮却再没敢出来。
倒是那些叶家军将士们,不时拎着大捧的箱笼,游鱼般穿梭进出。还有几位遭逢大变后尚在休养生息的侯爷们,懒得下山的,便直接在凌乱石堆里找个能窝身的,胡乱躺下。呼噜声此起彼伏,与山间叽啾鸟啼与切切虫鸣混在一处,硬是将这座晶莹白雪覆盖的世外九嶷山,衬托得犹如尘世间随处可见的一座行军战场。
等到叶家军这边厢忙的稍有眉目时,夜色已经逐渐剥离,天边星子寥落,月牙逐渐淡成一弯极浅的白。
那厮,也终于探出个脑袋来。
“小叶将军,你且过来。”南广和直起身子,怀中惯例抱着一柄拂尘,声音清凌凌的如同山间泉水一般。眉目五官依然笼罩在法术后面,却依稀能窥见偶尔的一抹神态。——远比先前崖涘所教授的法术,褪了许多。
叶慕辰刚探视完受伤后仍在咬牙闭关修炼的夜三,从潦草搭建的帐篷内走出来,脚步匆忙,黑金织锦的靴子踩在砂石上,沙沙作响。
“国师唤朕有何事?”叶慕辰一夜没睡,几经周折,面容越发憔悴苍老,便连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南广和斜眼觑他,心中暗自琢磨今后得找个时机,替这厮暖暖,啊呸,替这厮倒腾一下容貌,将这具肉身调养好。
虽然是肉质凡胎,经由泥偶扔入六道轮回井中的,但毕竟这具肉胎内寄居着朱雀神君陵光的残魂。
太过狼狈,却是对他不起。
“确是有事,要与小叶将军你商量则个。”南广和一边腹内盘算,一边笑吟吟转头道。却从何处说道呢,说万古长空?不妥不妥。且捡件眼下便利的来提一提。
“此处山头叫小叶将军与众位侯爷毁坏大半……”南广和刚起了个头,就叫叶慕辰强势打断。
“此事与朕有何干系?”叶慕辰冷笑一声。“若不是国师假借凤玺名义,大隋朝诸位侯爷不留在家中养尊处优地数银子,为何要千里迢迢赶来你九嶷山?”
南广和叫他怼的直龇牙。心下又好笑,又好气,将手拢在袖子里,斜眼乜他。“那依你这么说,岂不是我这国师祸国?”
叶慕辰眼角抽的一跳一跳的。他从不知,敢情这位前朝国师大人如此地……有趣。
南广和见他说不出话来,越发觉得朱雀神君这具泥偶塑的极传神,虽然五官眉目远不及万年前天界的朱雀,那挑眉按额角的小动作,却与朱雀神君一模一样。
他越瞧越心痒难耐,忍不住又挠了挠拂尘柄,仿佛爪子便是勾在朱雀那一头翘然挺立的羽翎上,语声里透出三分笑意。“小叶将军随手扣的这顶帽子好大!贫道头小,戴不下这样的高帽!”
“呸!”叶慕辰这回连嘴角都抽搐了几下,没忍住爆了一句真心话。“这些年殿下在你手里,你究竟是怎样磋磨的他,竟然连他那枚玺印都骗将了出来?!”
这个疑问,憋在他心头好久了。
太久,实在忍不住。
叶慕辰生怕自个儿一个不留神,就熬不到三日期满,在这九嶷山就把这厮给剁了!剥的赤条条的,晾干成尸皮。
“……怎样,磋磨的他?”南广和愕然。他虽然起了意要逗弄这头小朱雀,却没想过惹恼他。“我不是,我没有……”
没有什么,他却说不下去了。
片刻后,南广和像是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咬了咬舌尖,颇有些懊恼地哼了一声,扭头傲然道:“小叶将军以己度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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