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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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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看看这还在不停往下掉的泪水……
  站在苏千媚身边的任水冲拧着眉头,手轻握着苏千媚的手,连用力都不敢,就怕会让苏千媚觉得不舒服。
  “师妹,是刚刚的那个小和尚么?”
  刚刚苏千媚看着净涪的眼神,任水冲看得很清楚。可他又不清楚净涪到底对苏千媚做了什么,想要怒骂净涪又没有个由头。被师父易一针从小带着身边教养得很好的他只能独自憋屈。
  被师父和师兄关切询问着的苏千媚心里暖洋洋的,可眼泪却没有停,反而流得更凶了。
  易一针叹了一口气,弯腰将苏千媚一把抱在怀里,领着任水冲慢慢往前走。边走他边轻轻拍着苏千媚的背,安抚着她。
  苏千媚打了一个哭嗝,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问易一针:“师师父,那那位被抓起来的小哥哥他他会怎么样?”
  易一针听了,反问道:“媚丫头,你认识他?”
  苏千媚乖巧地点点头,“在我被主家送到王婆那里之前,那位小哥哥曾经救过我。我我我,我也想救救那位小哥哥……”
  任水冲侧耳听着苏千媚的话,立刻就不赞同地看了苏千媚一眼。
  “哦……”易一针又问道,“那媚丫头你知不知道,那小沙弥为什么要抓他?”
  苏千媚困惑地摇了摇头。
  易一针又道:“他会被抓,是因为他害了很多人。”他停了一下,又慎重地重复了一遍,“很多很多人!”
  苏千媚瞪大了一双眼睛,急急反驳道:“可那小哥哥是好人,他救过我……”
  易一针不置可否,只是摸了摸苏千媚的小脑袋,看着苏千媚被水洗过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确实害了很多人。”
  苏千媚没再说话,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个做工粗劣的手镯。很久之后,她才低声地问:“师父,那那位小哥哥他会死吗?”
  害人就要偿命,这是易一针不久前才教过她的。虽然她还不太懂,但易一针曾告诉她一定要牢记。
  她记得的。
  易一针摇头:“不会。”
  苏千媚轻轻舒了一口气。
  “那小沙弥是佛门中人。佛门有戒律,不杀生。”易一针又摸了摸苏千媚的脑袋,见她不哭了,才将她放下,让她自己走。
  任水冲拉着苏千媚的手,紧跟在易一针身后。
  易一针想了想,改了行程,一路往妙潭寺辖下的飞霞国去。
  他这个小徒弟天资聪颖,心思灵敏,但小小年纪却际遇坎坷,他也不担心别的,就怕她机巧太过,日后行差踏错,毁了她自己。
  便让她看看,那个在她心中是个好人的魔傀宗少宗主,曾造下什么样的罪孽……
  苏千媚不知道,自她被易一针救出的那一日起,她的人生就走上了另一个方向。而在这条道路上,再不需要她跌跌撞撞碰得头破血流,再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风雨中挣扎着找出一条活路。她不会再是裙下三千臣民却只能用妖媚暧昧的眼神看着自己真正心上人的一代红衣妖姬。
  自那一天以后,她有了自己新的命轨。
  大木鱼在妙音寺分寺山门外落下,净涪收起大木鱼,拉了一下手里的绳子,带着齐以安就往里走。
  净涪身边被绑着的齐以安形象太特殊,净涪不愿意引起庙里香客的注目,便一路屏蔽了气息。等回到自己暂居的禅院,净涪才将通知了净生。
  净生和净均来得很快。
  净涪才刚刚将手里的线香点燃插到佛龛前的香炉里,净生和净均两人就已经到了。
  “这这就是齐以安?”
  净涪转身抬头望去,见是脸色还带着点苍白却站得稳稳当当的净均,并没在意他话中的质疑,点了点头。
  净均盯着被捆绑着的齐以安,看着他那副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模样,实在难以置信。
  这就是齐以安,那个将他们狠狠坑了一会的齐以安?
  净生也是拧紧了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净涪看了看齐以安,手指一动,揭开了他身上的封禁。
  “呵呵……”齐以安扭头瞪了眼净涪,又扫了一眼净生和净均,闭上了眼睛。
  净涪也不理会,在几案旁坐下,抬手摸了摸茶壶,重新取了热水来,又给自己和净生净均各倒了一杯茶水。
  对于放到自己面前的茶水,净生净均两人没有一个在意。
  净均瞪着齐以安道:“齐以安,如今你终于落在我们师兄弟手里,可还有话说?!”
  齐以安连眼都没睁,鄙夷道:“两个废物而已,我与你们能有什么话说!?”
  净均怒指着齐以安道:“你你你……”
  齐以安却直接一扭头,不再理会净均。
  两个废物而已……
  比起一天不到就抓住了齐以安的净涪,同样的甚至比净涪还要强出一点的修为,他们师兄弟两人,花费了净涪数倍的时间,却连齐以安的影子都见不着甚至还被他伤着……
  净生脸色也是一白,手却按着净均,转头对净涪道:“这次多谢净涪师弟援手。如今齐以安已经被抓,为防夜长梦多,我和师弟便先带着他回寺里去了。”
  净涪一口将茶水饮尽,点了点头。
  净生对着净涪行了一个佛礼,道:“日后师弟如果到了妙潭寺……”
  他话还没有说完,闭着眼睛对他们不理不睬的齐以安就打断了他,他嗤笑一声,“人家就算要到你们妙潭寺,也不会去找你们。两个废物而已,能……”
  齐以安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嘴巴开阖,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时净涪才抬起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净涪看着净生,点了点头。
  净生脸一红,拉着还在愤愤的净均对着净涪弯腰合十一礼,扯着净涪交给他的绳头,带着齐以安走了。
  走在最后的齐以安在跨出院门的那一刻,扭头看了净涪一眼。
  不甘、愤怒、恼恨……
  如果不是净涪封了他的口,只怕他就会冲着净涪怒吼什么,你给我等着之类的。
  可惜,这些落在净涪眼里,只会让他心里更畅快一些而已。
  净涪目送着净生净均拉着齐以安离开,心中平静漠然,识海中却有一片佛光浮动,又有一缕魔气回旋。
  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齐以安越不甘越恼怒越愤恨,他就越高兴。在佛性,他践行了自己的宏愿;在魔性,他顺着自己的本心行事。
  端坐在蒲团上的净涪陡然睁开眼,金黑异色的双瞳皆有无形的火焰跳跃。
  齐以安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暮鼓敲响后,净涪又去了法堂和众僧一起做晚课。
  见到出现在法堂的净涪,了缘先是一愣,随即就高兴地笑了起来。而后来领着其他大和尚一起在法堂上首的蒲团上落座的老僧却面色不变,他对着净涪点点头,便领着众僧一起开始一天的晚课。
  他确实知道净涪是去做了什么,本来也以为净涪还要再多花费一点功夫,但在净涪跨入山门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知道净涪的归来了。更何况,妙潭寺的净生净均两个弟子在带着齐以安离开妙音寺之前还去跟他告辞了。
  晚课结束后,了缘还想带着他的小伙伴和净涪再多说几句,但他还没有动作,就被他的小伙伴拉住,接着就看见寺中自可远观的长老朝着净涪招手。
  他抖了抖身体,被他的小伙伴拉着出了法堂。
  净涪走到老僧身前,向着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的老僧合十一礼。
  老僧打量着他,点了点头:“你很好。我都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带着齐以安回来了。”
  可不是快么,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
  比起妙潭寺的那两个弟子,自家的这个弟子确实出色。有如此出色的弟子在,只要他不中途陨落,他们妙音寺这几百年都不用愁了。
  老僧微微弯起眼角,露出额上厚重的笑纹。
  净涪摇摇头,将老僧给他的那片贝叶禅经取出,双手托到老僧面前。
  老僧随意地看了一眼,随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沉默的净涪,道:“你你你,你沟通了贝叶禅经?”
  净涪抬头看着老僧,在他炯炯的视线中点了点头。
  老僧的眼睛霎时被点亮,竟然失态地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啊哈哈哈,好啊……”


第33章 静室仕女图
  贝叶禅经上,除了记录下来的世尊讲法的场景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不同寻常的意义在吗?
  净涪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那片贝叶禅经上。
  老僧笑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停了下来。他收拾了表情,正色地看着净涪,眼睛里的欢喜还没有完全散去。
  “你可听说过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简称金刚经,是佛门一部颇负盛名的佛经。传闻禅宗一位大能就是靠着它开悟,证就真如。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一首佛偈,就是这位大能早年所作。
  可问题也在这里。净涪皈依佛门也有三两年的时间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出身妙音寺藏经阁的净涪翻看过阁中收录的所有佛经了。对这一部佛经,他却愣是只听说过它的名字,从来没有见到过它的存在。
  心存疑问的净涪点头。
  老僧笑了一下,又问他:“你既然沟通了这贝叶禅经,定是看见了世尊,听了世尊说法。那你可还记得,世尊说的是哪一部经文?”
  净涪回想了一下,脑海中又再浮现世尊在树下说法的身影,他细听了一阵,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没阅读过这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也没听说过这部经文里记载的内容,但当他回想起来,却知道就是它。
  就是这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老僧见了,得意地道:“没错,就是这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还没等净涪反应过来,老僧又叹了一口气,万分惋惜道:“可惜了,这贝叶禅经只有一片。”
  只有一片的贝叶禅经,记载的就只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一小段而已。
  他看了看净涪,又叹了一口气。
  净涪能沟通贝叶禅经,可见他的佛缘不浅。但就算是这样,净涪也比不得那位禅宗大能,做不到他那样,只靠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几句话就开悟。
  这样的妄念才生出,老僧自己就笑了。
  所谓得陇望蜀,得寸进尺,不外如是。
  能得到净涪那样的弟子,已经是他们妙音寺之幸,又何必奢望更多?
  阿弥陀佛。
  老僧心中低唱一声佛号,再睁眼看净涪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早先的平静。
  “你能沟通这贝叶禅经,定然与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有缘,日后也不是不能收集其余的贝叶禅经,凑成完成的一部。”
  老僧说着,让净涪将这片贝叶禅经收起来。
  净涪看了眼手上的那片贝叶禅经,没动,抬头执拗地看着老僧。
  老僧见了,又笑了一下,劝他道:“你就收下吧。”他顿了顿,又道,“这贝叶禅经在我手上也已经有近百年时间了,但它却一直都没有动静,可见这部经文与我无缘。如今它在你手上,是它的选择,也是它的幸运。”
  “不过这部经文其余的贝叶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还需要你自己去找。”
  “如果日后你能将这部经文其余的贝叶凑齐,一定要记得将这部经文抄写下来,收录在寺里的藏经阁中。到得那时,老僧我或许也能看一看这部经文。”
  老僧说完,对着净涪合十一礼,唱道:“南无阿弥陀佛。”
  他转身就走,留下净涪一人捧着贝叶禅经站在原地。
  整个法堂只剩下净涪自己。
  净涪低头望着手上的这片贝叶,静默许久之后,他将这片贝叶禅经收起,转身慢慢离开。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在走出法堂的最后一刻,净涪回头望了一眼法堂上方高大的金色佛像,这才跨步走出门去。
  回到自己的禅院,净涪在佛龛前坐下,贝叶禅经放在他身前的地板上,几案上的青灯如豆,照亮了净涪身前的一片空间。
  看着身前的这片贝叶禅经,净涪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他忽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佛龛前香炉里燃尽的香枝。他从地上站起,来到佛龛前,重新取来线香点上,又转身来到铜灯前,挑亮了有些黯淡的烛火,这才回到蒲团上坐下。
  任由贝叶禅经安静地躺在地面上,净涪从褡裢里取出那幅《白莲自在经》。他将《白莲自在经》拿在手上,却并没有打开,就那样轻轻摩擦着卷轴上的纹路,眼神清明至极,没有半点留恋和贪婪。
  这幅《白莲自在经》,那就还是还给左天行吧。
  不是这卷《白莲自在经》不好,事实上,就是它太好太珍贵了,所以净涪才不能要。他想来想去,始终没找到足以偿还这份人情的办法。
  本来就功成名就的左天行又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净涪实在想不出左天行还有什么得不到,还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样的遗憾。既然不能偿还,那还就不如不要。
  净涪重新收起手里的《白莲自在经》,将地上的那片贝叶禅经拢在手里,身体坐得笔挺,双眼微阖,意念沉入贝叶禅经中。
  其时,佛敷座而坐,被众大比丘与千二百五十人簇拥在中央,与他们宣讲佛法。
  净涪眼前一晃,整个人已经坐在了人群中,与其他人一起,静听着上方的世尊说法。
  世尊似乎并不在意突然出现的净涪,还在与众人演说道:“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只世界七宝,……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信受奉行。”
  经文说完,众大比丘等对着世尊顶礼膜拜,而净涪眼前一暗,整个人已经从贝叶禅经中出来,回到了禅房中。
  净涪这才意识到,这一片贝叶禅经中记载的,赫然便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最后一部分。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贝叶禅经,将它收起,转而拿过自己的木鱼放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拿起木鱼槌子一下一下地敲起来。
  他左手拿着那串从手腕上褪下的佛珠,应和着木鱼的节奏一下一下拨弄。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只世界七宝,……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信受奉行。
  即使这一部经文只有残缺的最后一小段,即使净涪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诵读有声,他还是伴随着木鱼和念珠的节奏认真诵读。
  夜色渐深,铜灯上被挑亮的烛火又再次黯淡,净涪的身影渐渐模糊,影子也像是要遁入黑暗之中。可也是在这片笼罩了整个天地的黑暗中,一点朦胧的金色慢慢诞生,微弱但刚强。
  天剑宗里,左天行手腕翻飞,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回剑势。
  他摸了一把汗,又拉扯了下身上汗湿的衣衫,转身往光亮的厅堂里走。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静默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左天行倒了一杯茶水,也不管它是不是已经凉透,直接一口饮尽。他随手将空了的杯盏放在案桌上,声音状若随意地道:“说吧,事情怎么了?”
  那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亮光映照出他的面容。
  普普通通没有半点特色的面相身材,以及一如他的面相身材一样普通的修为,这就是一个,一眼看上去绝对不会惹人注意的人。
  他垂手站定在左天行身前,听见左天行问话,他便答道:“属下等没有在那家府邸里找到碧荷。听他们府邸里的人说,碧荷犯了事,被主家扔给人贩子了。”
  扔给人贩子了?
  左天行眼神一厉,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尖锐,无匹的锋芒爆发,整个厅堂的光线瞬间黯淡。
  那人被这股气势一冲,整个人被掀翻开去,狠狠撞上大开的门户,又重重跌落在地上。
  听见那一声轰然的重响和压抑的闷哼,左天行闭着眼睛收敛自己的怒气。
  居然将千媚扔给人贩子了?该死!
  那人挣扎了半日才从地上爬起,托着无力的身体一步步挣扎着走到左天行身前,又垂手站稳。
  等到心头翻滚的怒火压抑下去,左天行才睁开眼睛。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属下,随手一扬,一个长颈细瓷药瓶落在那人的手上,接着他又是一指弹出,一道剑气落在那个人的身上,将还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暴戾剑气统统引出打散。
  等到那个人脸色好些了,左天行才又问道:“接下来呢?”
  那人猛咳了几回,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汇报给左天行。然后,他便还是静默地站着,等候着左天行的吩咐。
  左天行脸色不变,吩咐道:“选一些人送入医家,让他们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接近苏千媚。”
  提起苏千媚这个名字的时候,左天行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至于这一世没有死去而是要被关入妙潭寺封魔塔中的齐以安,左天行半点不在意。
  死了也罢,关了也罢,齐以安根本就不入左天行的眼。
  前世数百近千年的时间里,整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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