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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今天也没能坑倒师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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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这么一说,苏净水低低的笑了一声。
  实际上这两个人早就对彼此的秉性心知肚明; 但之间还是隔着一张纱窗纸,谁都不肯先捅破。
  手指轻抚上右手大拇指戴着的碧玉扳指,苏净水神色淡淡,似是在想着什么; 就这样沉默了半天,祁寒也不催促; 只待苏净水回过神来对他笑笑道:“那么你便下去吧,记得勤加修炼,为师会定时检查你的修为的。”
  “那么徒儿便先行告退了。”祁寒道。
  走出宗主殿时,祁寒恰好与玉栖弦错身而过; 他愣了一下回头,正好对上玉栖弦的目光。
  玉栖弦唇角微勾对他点了点头,笑得让祁寒如沐春风。
  等回过神来对方已进了宗主殿,而那殿门也关上了。
  祁寒微微皱眉; 在他印象中玉栖弦与苏净水关系向来不咸不淡,玉栖弦对苏净水虽有慕濡之情,然而苏净水却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就是再热的心都冷成了石头,所以玉栖弦对对方也是能不见便不见了。
  他记得此次回来,苏净水并没有召见师兄,那么便是玉栖弦主动去找对方了。
  但,为什么呢?
  祁寒神色微暗,脚下倒是不停,不过没走多久便碰上了个熟人。
  姜百里。
  “喂!你丫,我刚才叫你那么多声你是聋的么!”姜百里一脸的不虞,快步走来一巴掌拍到祁寒肩上。
  祁寒自是没什么感觉的,但也停步道:“何事?”
  姜百里咳了一声,对于祁寒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要说一开始他因为自己妹妹的缘故并不是很喜欢祁寒,后来稍微好了些,而现在则是对祁寒不正常的晋升速度而感到了些许忌惮。
  他现在是金丹后期,而祁寒已突破金丹初期,不知多久便会追上自己了。
  “你可见到你师兄了?我妹妹么,你也知道的,想见他。”
  祁寒顿时眼中一阵了然,非常爽快的回答道:“——没有。”他本身就讨厌姜百里,也不清楚玉栖弦对她的态度,自然不可能创造机会让他们相处。
  姜百里面上一僵。
  “那么我便离开了。”祁寒对他道。
  姜百里被他丢在后头,表情犹豫,他的性格向来风风火火,会露出这种神色实属罕见,最终他叹了口气,跺跺脚踏上飞剑便离开了。
  姜家,要变天了。
  祁寒离了姜百里,便回到自己的居处,他居住的地方曾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住所,并没有弄什么特殊,门内金丹以上的修士都可以自行开辟洞府了,祁寒若是想的话,不日便能搬离这里。
  他不禁想起玉栖弦那竹林中的小屋,不知他到时可否在师兄的住所旁边再开辟出一处?等下次见到问问好了。
  若是师兄允应那自然最好,就算不同意也没什么。
  虽这么说但祁寒莫名觉得玉栖弦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拒绝自己。
  不……他好像自始自终就没怎么被玉栖弦拒绝过。
  发现了这样的事情,让他感到有些欣喜起来。
  但欣喜完了,又感到有些迷茫。
  似乎在数个月以前,他还认为自己绝不会陷入这种风花雪月的情绪中,就算那时候他对玉栖弦抱有一定的好感,但也不认为自己会像现在这般热切的喜欢上。
  只能说感情这种事还是十分难以揣测的。
  想起苏净水,原本欢欣的心情渐渐又冷却了下来。
  祁寒没有告诉任何人,实际他现在已快要突破金丹中期了。
  这样的速度在修真界绝对算得上是史无前例,云止能够帮他遮掩修为,他有预感,自己最好不要太快结婴。
  说不上原因,但祁寒冥冥中就是有这种感觉,似乎在他结婴时会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
  玉栖弦已有数月不见踪迹了。
  如果不是那次在出宗主殿时见到了他,祁寒甚至有种感觉师兄从未与自己一起回浩渺宗的错觉。
  事实上发现这点还是祁寒出关时姜百里来主动找他的。
  那时祁寒刚刚出关,他想找玉栖弦谈住处的事情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便干脆先闭关一番,想着等出关自然能见到了。
  当见到姜百里之时祁寒有些吃惊,因为姜百里从未像现在这般憔悴过,他见到他时他总是意气风发的。
  姜百里一见到祁寒,便立刻冲了上去堵住他,对他道:“你……你师兄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为何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了?”
  祁寒奇怪的看他一眼:“为何这么说?你难道与师兄发生了什么矛盾么?”
  姜百里烦躁的抓抓头发:“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我才这么问啊。”
  听到这里,祁寒也觉得事情隐约不对,本来还残余着一点戏谑的心情顿时散去:“你真的有好好找师兄么?”
  “废话!”姜百里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在管事堂查看了这几个月的任务记录,也没有他出行的记录。”
  “然后又问了周围的人,结果我发现他在宗内竟然一个熟稔些的朋友都没有。”
  祁寒抿起唇来,姜百里这么一说,他才发觉玉栖弦似乎确实如此。
  尽管他在宗内十分受欢迎,但那是在低阶弟子当中,而高阶大多弟子与他并无太大交集,甚至有些人在私下里并不怎么看得起他。
  这大抵也是因为苏净水的缘故。
  “兴许师兄是找了个地方闭关了。”祁寒这样说道,然后眼睛看向姜百里道:“所以呢,你找我师兄到底是有什么事?”
  姜百里:“这……”
  祁寒冷下脸来:“你这般吞吐,谁知道你有什么问题?怕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姜百里被他这么一刺顿时炸了,他这几月里来频频受到刁难,还要在姜欣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精神早已濒临临界点:“放屁!我向来行得端坐得正好不好!!”
  祁寒再继续激他道:“那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师兄听得我就听不得么?”
  姜百里面色变幻几番,最终叹口气道:“罢了,我们先去个没人的地方我再跟你说。”
  祁寒目光越过他到他身后某处,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道:“好。”
  他们到了一个演武室,这里采用了特殊材质的东西搭建,不仅能自动修复伤痕而且具有很强的隔音,十分适合弟子在这里练习招数。
  姜百里确认一番没有别人后,然后大大的叹息了一声。
  似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他反而放下了许多积压的情绪:“你这几月闭关有所不知,姜家是要变天了。”
  “咦?”祁寒有些诧异的挑眉,在他印象中姜家在修真世家里绝对能排的上前十,怎么说变天就要变天了?
  姜百里叹息一声:“我姜家确实强盛不假,但是内部却一直分成了两派,这两派多年来争斗不断,谁也不肯服谁,我的父亲那一脉支持的便是以进攻为主舍弃防御的血鞭鞭法一派。”
  祁寒点点头,想起了姜百里那耍的虎虎生风的鞭子,确实凌厉凶猛常人难以招架。
  “而另一派则是走的讲究刚柔并济,防守为主再伺机攻击的鞭法,虽然听起来都是鞭法,不过背后支撑的功法不同,平日这两派虽然谁都不服谁,但是因为领头的老祖修为相近僵持不下,倒也相安无事,然而……”说到这里姜百里面色微白:“我们这一派的老祖几年前练功走火入魔,马上便要寿元将尽,快要坐化了……”
  他这么一说,祁寒也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不过是另一派见对手实力大减,他病要他命而已。
  也难怪姜百里这段日子不好过。
  但说到这里祁寒却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在他看来姜百里可以算得上是天资卓绝,就算派系之争比较残酷,为了家族的恒久发展,这样的优秀苗子也应当被好好留下来培养的才对。
  他是这么想的,也如此说了出来,但是姜百里凝重的摇摇头道:“不,如果真是这般倒好了,事实上……正因为如此,便更不能留下我了。”
  祁寒一愣,但也立即反应过来。
  若是另一派再过数年老祖也坐化的话,那么身为敌对派系的姜百里无疑会成为极大的一个威胁,所以还是尽早扼杀比较好。
  到这里,二人之间氛围有些凝重起来,姜百里神色黯然道:“其实本来就算我派老祖坐化也没什么,毕竟老祖只有一个,但是……我族族长忽然回来了。”
  祁寒:“……你们有族长的啊?”
  姜百里道:“当然有的,不过失踪了许久,不然我们也不会内部分裂成两派了,很不巧的是族长他正好主练的是另一派功法,而他回来时记忆混乱,性情据说也大变了,因此便被另一派趁虚而入,教唆着他来肃清我们了。”
  对于这件事,祁寒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耐心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我们这一派稍有天赋的到时候可能都会被赶尽杀绝,欣儿她……老实说我以前还总气她不肯好好修炼,现在倒反而放心了,只是……”
  “我以前太过宠她,可能都已经把她给宠坏了,她以前有我罩着得罪了不少人,若我不在,肯定会受人欺负我不想,她以后一个人孤独无人可依。”
  祁寒忽然明白了姜百里的意思,面色沉了下去:“你想让我的师兄娶姜欣。”
  姜百里苦笑一声:“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但我也找不到别的人可以托付了,玉栖弦他向来温柔心软,就算是我用人情强行将欣儿嫁给他,他恐怕也不会因此而苛责欣儿,这样即使我死我也——”
  “哥!!!”
  不待祁寒怒斥他,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姜百里顿时浑身僵硬。
  姜欣穿着粉色的百褶长裙从后面走了出来,她今天打扮的极为好看,就像春天里绽放的桃花一般,让人一眼便想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句诗。
  姜百里面色惨淡,看着姜欣,好半天才掀起嘴唇道:“……欣儿,你是何时到这里的?”
  姜欣眼里含着眼泪,那泪珠在她眼眶中转了又转,但就是没有落下,最后被她抬袖狠狠擦去:“一开始,一开始我就跟着你们了。”
  祁寒闭了闭目,他是早就发现了姜欣了的,那时这姑娘眼中满是不要揭穿她的乞求,他干脆也就没说出来。
  姜百里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结巴道:“那、你后面那些话,你……”
  姜欣怒瞪他:“对!我全都听到了!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你说家中内乱,想找玉师兄帮忙却遍寻不到。”
  “你说你近日举步维艰,步履艰难处处受人排挤。”
  “你说你命不久矣,想要将我托付于人,然后好自己撒手归去!”
  姜欣每说一句话,她便往前走上一步,而姜百里也随之后退一步,这样一看姜百里就像是在被姜欣步步紧逼一般,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最终姜百里退到了墙角,姜欣走近,而他已退无可退,姜欣过去,抬起手,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回荡在空气中。
  祁寒看了简直想要鼓掌,要知道方才他听姜百里想逼他师兄娶姜欣时就想这么做了。
  姜欣用尽全力的一击,然而她还一个筑基修士的一巴掌只不过让姜百里偏过头去,对方的脸上连个红印都没有,反倒是她用来打人的手掌红肿起来。
  然而姜百里呆愣愣的,头半天没有转回来,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姜欣的手火辣辣的疼着,然而比起手掌她觉得心里更难过,她的眼眶再度红了起来,几乎是带着泣音对姜百里吼道:
  “你在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
  姜百里手足无措道:“我当然有想到你啊!”
  “不,你没有!”姜欣甩开他想要触碰自己的手,她伸手揪下姜百里送她作为生辰礼物的银簪,将其狠狠掷到了地上,摔散了上面点缀的玉珠:
  “你若是想到了我,那你为何想要擅自将我嘱托给别人?你有想过我在之后得知真相时会如何想么?我是喜欢玉师兄不假,但你这样我在面对他时永远会想到——看啊,我是用我哥的命换来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的!”
  “这怎么会!”姜百里听到这里连忙申辩道:“我本来就要死的,我不过是想给你找个好的归宿……”
  姜欣:“你闭嘴!!”
  “……”姜百里安静如鸡。
  吸了吸鼻子,姜欣只觉得鼻腔中一阵火辣辣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你——你若是真的把我当作妹妹,为什么从头到尾,就只想着瞒着我,将我排除在外呢?”
  “你自始自终,就没有想过让我帮你分担,是的,我承认我很没用,任性,还很蠢,但是这不代表我真的就没心没肺了!”
  “你甚至——都不打算努力试着活下去!”
  说到这里,姜欣的眼泪终于决堤,场面一片沉寂,只有她低低的抽泣和从簪子上摔散的玉珠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祁寒站在旁边,等到姜欣停下来,好半晌,才轻声道:“我觉得你最好向你妹妹道个歉。”说完便走了出去,想给这对兄妹独处的空间。
  祁寒离开,演武室里只剩下姜百里兄妹,姜百里呆立在那里半天,最终咬咬牙道:“对不起,欣儿,是哥哥不好,没有好好考虑你的心情,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情况真的不是一般的糟糕……”
  “我……真的没有把握能够活下去,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受欺负。”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姜欣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道:“哥!有什么难关我们一起面对!”
  姜百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最终化作了冷酷:“你太弱了,帮不上什么忙。”
  说完他周身灵息一荡,姜欣抓住的那片袖子顿时裂开,而姜欣整个人也跌坐在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对姜欣动手,也是最后一次。
  抓着那片布料,姜欣呆呆的坐了好半天,直到姜百里的身影彻底不见,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真的被哥哥被抛下了。
  顿时内心被痛苦和难过缠绕,她抓紧那片布坐在地上哭了许久,终于才揉着红肿的眼睛站了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姜欣慌忙蹲下,开始一粒粒的拾起那簪子上掉下的玉珠。
  傅可曼在门口看了许久。
  她近日想出了一个新招,向来演武室实验一番,却听到这里有人在不停的哭着。
  她记得这个女修,在之前四门大比回来的船上她看到过,那时候在自己的印象中对方还只不过是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仗着有家族和哥哥的保护肆无忌惮的挥霍着人生。
  那时候的傅可曼是看不起她的,可现在她却觉得对方有点可怜了。
  大致发生了什么她也是能猜到的,数月前师傅离开之前曾告诉她姜家会有变荡,只是不知结果如何,现在看来,是姜百里那一派系有难了。
  犹豫了一下,傅可曼还是走了过去,并刻意发出了一点声音来让姜欣注意到。
  忽然听到有别人在这里,姜欣不由一阵僵硬,她胡乱的擦了擦眼睛,想到刚才自己的那般丢人模样可能都被人给看在眼中了,不禁感觉整个人都跟被丢进了蒸笼里一样。
  真是、真是太丢人了!
  抬起头,姜欣努力做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眼眶通红得跟只兔子一样:“怎、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傅可曼暗暗叹了口气,道:“与其在这里光顾着哭也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有这个时间还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吧。”
  姜欣紧紧抿着唇,面前这个人她是认得的,是玉栖弦收下的唯一的一个徒弟,她先前还一直对对方抱有敌意,却不想让这人看到了自己最丢脸的模样。
  似乎,听说这人以前还是个散修。
  然而即使这样,她的修为也快要超过自己了。
  想到这里姜欣只觉得面上一阵火辣辣的,她难堪的扭过头去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傅可曼轻笑一声:“我可没那个时间,只是恰好路过看不下去才这样说一句而已。”
  说完,她轻轻瞥向姜欣,这样的动作竟有些相似玉栖弦:“记住,与其为了这种事在这里停滞不前,不如快点变强,你的哥哥所说不假,姜家即将发生大变,若你不能尽快将实力提升到足够自保,到时候就算真的嫁给我师傅也无济于事。”
  说完这些傅可曼转身就走,内心道不知那娇蛮的大小姐听了会不会气得骂人呢,却不想身后传来一句:
  “谢谢。”
  有些意外的回头,傅可曼看到姜欣从地上站起,手中捧着那摔坏的簪子,她珍之又珍的将簪子和那布片收入乾坤袋里,然后道:“谢谢你提醒我,我……不会再那般犯傻下去了。”
  傅可曼与姜欣擦肩而过,却仍旧驻足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小姑娘好像忽然长大了不少,至少,不像以前那般惹人厌了。
  **
  思过崖依旧像以往那样,昏天黑日,永不停歇的刮着风沙。
  玉栖弦坐在崖边,盘膝入定,眉心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气。
  良久他睁开眼睛,面色却是有些灰败,然而神情却是带着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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