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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ABO-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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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烬,轻点……”

可无论池新唐怎么哼叫出声、可怜求饶,谈烬都不说话,只红着眼卖力讨伐。

夜深了,万物寂静无声,他们这里却喧闹迷乱,不知何时止息。

随着节奏的加快,满室沁凉清香,愈发香浓,海盐渍的青柠水润饱满,汁水肆意。

池新唐的额发被汗浸湿,身下的床单好像能拧出水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开口说出的话被撞得断断续续:“谈烬,以后,你和赵……唔,嗯……要好好过。”

谈烬拽住他的头发,堵住嘴唇,舌头粗暴地攻池掠地。

池新唐接受着他带怒的吻,眼角滑落的泪水混着咸咸的汗液浸到唇边,紧贴着炙热的身躯,让他恨不得死在这一场由树上垂落水珠汇聚而成的大雨里。

这是他即将失去的爱人,最后一次慷慨分享最醉人的芳香。

他很想很想找一个容器,把青柠的气味储存起来,万一以后哪天抑制不住思念,还可以取出木塞,嗅上一丝丝,又苦又甜地捱过孤寂余生。

耳边喘息炙热,池新唐嗓音破碎沙哑,再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谈烬终于快要结束,嘴唇停在颈侧,犹豫着要不要咬下去。

池新唐哆嗦着伸出手环住谈烬的脖子,竟然有些期待。

最终,谈烬还是没有给出标记。

毕竟从今往后他们就再无瓜葛了。

“我只想要这个啊……笨蛋。”

昏睡之前,池新唐听到谈烬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

究竟是哪个,他没力气仔细琢磨,筋疲力竭地倒入梦乡,把朦胧的话语丢进了遗忘的隧道里。

本以为第二天会至少睡到晌午,结果不到七点池新唐就醒了。

身边没有人,床上还留着谈烬睡过的凹陷浅痕。

突然听到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池新唐侧头望去,看见谈烬正背对他换着衣服。

池新唐轻轻翻过身,调整好位置,看着谈烬一身定制西服英气夺目,系着领带,正为了去见别的人而打扮得体面英俊。

他的视线很安静,可还是被谈烬发现。

“走了。”

“啊,再见。”

听见楼下大门被打开,关上,池新唐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光裸的肌肤被寒气侵袭,冻得他哆嗦一下,裹着被子伸手拿过床上叠好的衣物穿好下床,腿软得差点摔跤。

池新唐从卧室里取出早早收拾好的行李,临走前,绕回温室里看了看他种的那些花卉植物。

气候恶劣,花也跟着遭殃,人工模拟出的环境终究比不过外界自然的模式,玫瑰月季郁金香都病恹恹的,之前谈烬带小玫瑰回来,同样都是花香类信息素,稍微能让它们恢复点生气,现在谈烬情人们都不往家里带,池新唐一个海盐味的爱莫能助,只能看着娇艳脆弱的花朵们慢慢失色。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声,池新唐拿出一看锁屏提示,是谈烬发来的短信:“架子上的礼盒,打开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送过来。”

丢三落四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早上出房门的时候池新唐其实注意到,架子上摆了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他很久没有吃到,都快忘了什么味道。

谈烬也早就忘记自己最爱吃的抹茶味巧克力了。

对未来的结婚对象倒是挺上心,可惜没用对地方,赵露宁又不爱吃甜食。

他关了机。

这一次,不会再帮谈烬去送了。

池新唐把溏心送上返校的汽车,回到空荡荡的大房子,取出签好名的离婚协议放到谈烬的书房里,和李阿姨道了别,背上包往外走。

李阿姨劝过他,认为他何必主动让位,还把之前看到过谈烬私下里对他温柔的片刻描述给他。

池新唐并不动容。

如果他现在不走,迟早会被赶出去,那样太难看了。

坐上出租,池新唐回头认真地看了眼他住了七年的地方。

很陌生,又好像真的是他的家,会让他留恋,记录着他的回忆,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张叔亲自开车送他去车站,本来天气不错,眨眼却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

池新唐让管家直接把他放路口就好,省得再跑下去行车困难,折返不回去。

张叔执意又往前开了一段,把他送到一家旅店门口,让他暂时住下。

“一直以来都谢谢您了,以后要好好顾身体。”

“孩子啊,你也要好好的。”张叔眼眶微红,一把年纪皱纹爬满了脸,此刻显得更加苍老。

张叔和李阿姨这两位长辈平时都特别照顾自己,池新唐最讨厌分别时刻,现在却没法心软后退,只能含着泪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登记完入住,池新唐就一直蹲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像突然迷失了方向,提不起劲。

这间房设计风格很杂,堆了不少装饰用的干草堆,大概是店主喜欢出去旅游淘宝,大厅都放了不少原木风的奇怪摆设。除了乱糟糟的编制物品和木制家具外,窗户还是坏的,本想着透透气,却打不开,池新唐郁闷地在床上躺了一下午。

吃晚餐时打开电视解闷,天意偏偏爱捣乱,又与谈烬的大头照片打了个照面。

在他熟悉面孔的旁边,还依偎着赵露宁。

娱乐新闻的主播正兴致勃勃地播报着今早谈赵二家接班人的会面,分析他们二位年轻才俊的结合将是多么适合,能为各自家族带去多么丰厚的利益。

他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兴味阑珊地切了台,刚放下遥控器,门外咔哒一声,是上锁的声音。

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池新唐站起身,趴到猫眼上往外看,发现小孔被堵住了,漆黑一片,只能听见外面轻微的动静。

“是谁?”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他,有液体从门下面的细缝流淌进来,池新唐低头望去,心凉了一半。

“你在做什么?!”他去握门把手,却发现完全打不开。

门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一道冷漠的声音悠悠辗转进来:“池先生,事到如今只能怪你自己,拖到现在,不然我也不用做这么绝啊。”

“谁让你来的。”池新唐问道。

那人嫌他无知,嘲弄一笑:“当然是你的谈大少爷了。”

池新唐心里咯噔一下。

谈烬?不可能。

愣神的片刻,门从外面被打开,池新唐惊慌地后退,发现门外竟然站了三个头戴黑色面具的人,阴森森地齐齐看着他。

“初次见面,”为首的人划开火柴,点了点头,“在外面这个扔不进来。”

“不好意思了。”

他们轻易就把他击倒在地,2扔掉引燃物,抽身离去。

火焰伴着电器异常发出的杂音,愉悦地颤动着升起,一瞬便士气大增,发展成燎原之势。

眼前事物轮廓开始不清晰,池新唐被浓烟呛出眼泪,忍着痛往窗户那里移动,想找点什么东西可以砸破玻璃,不结识横梁抖落下木屑,掉下一块深棕色木头,砸得池新唐头晕目眩。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蜷缩在角落里,使自己的占地面积最小,躲开刺痛皮肤的火舌。

绝望中摸到了放在小桌上的手机,颤抖着去开机,屏幕颓然亮起孤零零的红色标志,没电了。

这一关头,谈烬昨晚和他说的寥寥几语又回响在耳边。

明天是个好日子。

他们那里阳光明媚,只剩他,在冰雪烈火里饱受折磨。

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改变。

梦终于醒了。

荒唐七载到最后,终究什么都没能留下,什么都没能守住。

好后悔。

谈烬问他疼不疼的时候,他不该忍着不讲实话。

应当告诉这个世界上最笨的Alpha,他痛,痛死了。

如果他那么做,谈烬是不是就会哄一哄他,再给他吃一块巧克力。

可惜这个世界的法则太过复杂残酷, 他那么愚笨,活了二十七年,还是不懂。

只有被疼爱着的人,才有资格喊痛。

罢了。

就麻烦这火抹去几年来荒废的时光吧,希望下辈子,可以简单地活着。

不要再爱而不得,不要再这么累。

也再不要痴缠。

最后,夺走他生命的到底是掉落的重物,狰狞的火焰还是冬天过冷的气温,池新唐不得而知。

他在黑暗中出生,也在这无尽的冰冷黑海里离去。

  13 再逢不识
 
三年后。

天刚蒙蒙亮,竹溪村一家小农舍已经有了生气,炊烟微升,羊圈里的小羊咩咩叫着,呼唤着主人。

门口走出一个男人,虽然看着清瘦,手臂上长着多年劳作积累出结实肌肉,他抱着大袋饲料稳步走到棚舍旁,喂好羊后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他扯了扯羊圈的挡风布,感觉不够严实,折回屋取了张昨天新缝的盖好,蹲下摸了摸最小羊羔毛绒绒的小脑袋。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希望小羊能好好长大。

没安静多久,另一个妇人就走了出来,喋喋不休着。

“可安呐,听妈的话,去见见隔壁村那孩子吧,不满意你马上回来就是!”

唐可安皱着眉无奈笑道:“妈,我都说了真的不想去,而且明儿我还得进城。”

老妇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明年就三十了,你不急妈急啊!城里有什么好的,你在那呆了那么多年,也没娶个媳妇回来!”

“唉,我明白了,您嫌我烦了是不是?”计上心头,唐可安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一脸失落,抱着脸盆往里屋走,“刚回来的时候还天天宝贝着,现在又这么着急把我送走了。”

“你这孩子,妈哪里是这个意思,还不是希望你快点成家,以后有个着落,哪有人不结婚的呢?”唐母着急得直跺脚,跟在倔儿子身后继续劝解道。

“我还不是想多陪陪您和爸呀。”

“你啊!真是要急死我!”

一直偷听的唐父赶紧从里屋出来打圆场:“孩他妈,小安都说不想了就别逼他了,而且我看呐,那相亲对象也配不上咱儿。”

“Beta人权问题这些年越来越严重,找个好对象比让可安考上大学还难,咱儿子虽然除了学习都优秀,但咱家这么穷,谁愿意找呢!”

唐父说着说着脾气也上来了,摆出指点江山的气势,叉腰洪亮道:“他们不愿意拉倒,我儿白白净净这么清秀一小伙,总不能光棍吧!”

唐可安不吱声了,默默洗着脸,试图屏蔽爸妈的花式彩虹屁。

他们二老也真是被爱的滤镜迷惑了双眼,他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没学历,长相平平,啥过人之处都没有,只有被人挑剔的份儿。

从小在这座风景如画的偏远山村里长大,居民不多但大伙生活得其乐融融,日子有声有色。

家里其实对他要求不高,偏偏唐可安年轻气盛,喜欢出去闯荡,想在城里干出一番事业,结果点太背,工厂出了大事故,自己不幸受伤住进医院。

儿子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唐母心如刀割,每天都以泪洗面,后悔不迭,不该让儿子出远门。

靠着补偿费和东拼西凑借来的钱,唐可安从死亡边缘被拽了回来。

复健的这三年,家里大大小小的花费不少,现在爸爸又生着病,想要彻底治好又是一大笔开销。

经济来源只靠爸妈种菜卖羊是完全不够的,唐可安前些年一直上县城搬砖,出了事家里怎么都不肯他再出城,在医院闷着治病时偶然发现网络直播这一挣钱新途径,于是唐可安在照顾家人之余,便开始把心思花在发布日常上面。

现在他知足常乐,习惯了简谱规律的生活,一大早上溪边挑水浇菜,等太阳快到正上头了,捕只鱼回家做饭。闲暇时候用二手的智能手机录制生活片段发布到网上,赚波点击量和分红。

唐可安一开始并不懂这些,上网摸索着下载了剪辑软件,摸索着注册了账号。

作为萌新小白,开始根本没什么人看他发的东西,后来因为稳定更新,难得幸运被推到首页,这才渐渐有了生气,也能赚得不小的收益。

快要入冬,村里人都怕冷不爱出去走动,大部分时间唐可安都蹲在家里忙点手工活,可发的内容没有往日多,担心粉丝失去兴趣要跑路,唐可安最近一直愁眉不展。

所幸来了场及时雨,有家大公司主动联系上他想要面谈签约事宜,唐可安兴奋之余还是有些紧张,害怕不会这么顺利。

孩子的烦恼都逃不过妈妈的眼睛,唐母拍拍儿子的肩膀:“给你送行,今晚烧羊肉吃吧。”

“妈,多大价钱呢,别了。”

“不许犟,难得吃一回,解解寒。”

“不吃不吃!”唐可安无理取闹地捂住耳朵。

唐母啧了一声,眼中发射一击死亡凝视:“快去。”

三小时后。

“真香。”

唐可安笑眯眯地把大锅放到桌上,“妈,爸,快来尝尝!”

摆好碗筷,突然想到这是个好素材,赶紧打开手机直播对着羊肉拍摄起来。

不到一分钟就聚集了几百名吃货朋友,问他在吃什么。

“是黑山羊肉哦,到县城上一斤卖八十块呢,”唐可安解说道,“肉超级嫩,我特地焖煮了两个半小时,一开盖味道就扑出来了,汤汁也很鲜!”

“又在直播了。”唐父和唐母对视一眼,眉眼弯弯,毫不掩饰对儿子的宠爱。

由于唐可安很少直播,往期发布的视频里声音都特别处理过,网友的注意力很快就从美食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上去。

“小哥哥的嗓音好有特色!”有夸赞的。

“破锣嗓还有特色,尬吹也要有个底线好吧。”有抬杠的。

“哪里来的杠精,不爱看别bb好吗?”有不悦的。

瞟到评论区的小型争执,唐可安好脾气地笑笑:“好啦,大家别这样嘛,你们知道明天我要去哪里吗?”

直播到最后,按照惯例他让管理员切入寻人启事专版:“希望每个不小心和家人走散的孩子都能回归家庭,团团圆圆。”

“谢谢大家的支持,下次再见!”

回家三年了,家人在旁,明明应该很充实,可对着温暖的火焰,他总是觉得心里有点空。

是因为太过幸福而患得患失吗?

“可安,想什么呢?”

“没啥,妈,吃肉。”他摇摇头,挑了块大肉到妈妈碗里。

临走前,唐母千叮咛万嘱咐,恨不得和儿子一块进城。

“妈~我都这么大啦,放心吧。”

“怎么能放心呢,你这孩子这么单纯,可别被骗了。”

“不会哒!我一到那儿就给您打电话,而且很快就回来啦。”

最舍不得心头肉离开自己身边的唐母抹起了眼泪,各种不舍:“路上小心,早点回家。”

唐可安点点头:“好。妈,爸,这几天你们也好好的啊,快回去吧!”

上了列车,他扒在窗户边看见爸妈还追着缓缓发动的列车,大幅度地和他招着手,不禁眼眶一热。

直到视线中再也没有他们的身影,唐可安才流下了眼泪。

身边抽烟的中年男子哆嗦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冒犯到了对方:“那个,不好意思啊……”

“没有没有,我自己有点事。”

“这个给你吧,可以去味的。”

“谢谢。”唐可安破涕为笑,接过海盐味香水简单喷了几下。

望着风景慢慢变得繁华起来,唐可安收起纸巾,整理好衣服准备下车。

以前总盼望着到这里来,看看大城市风光,出了事故之后还有些胆怯,觉得还是他的家里最好。

一到车站唐可安就给爸妈打了电话报平安,然后按着备忘录里存的地址前往公司。

几年没来,城市又换了模样。

抵达目的地后,面对着从未见过的大厦,唐可安顾不上别人笑,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声。

好高啊,起码有六十层吧。

比他之前打工见到过的大楼都气派。

想起之前铁粉的叮嘱,他赶紧拍了张照,发布动态:“大家好,我到青川市了,马上就可以成为正式签约啦!”

东张西望着走到门口,把信函展示给门卫,他取好通行牌进门直奔前台说明来意。

前台的女士利落地根据身份证信息确认好,拿出登记表、笔和公司宣传单递给他。

“谢谢。”

身后的大门开启又回到原位,皮鞋点地响起脚步声。

“谈总。”前台恭敬地点头道。

唐可安没空去看是什么人,低头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按照习惯,唐字的撇划得很长。

倏然灌来一阵风,唐可安手没拿紧,文件掉落在地,飘到来人的脚边。

刚巧那人也掉了张纸,一并捡起确认没有弄混时,看到了唐可安的署名。

唐可安小步过去,“谢谢”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腕就被紧紧抓住了。

“咦?”

疑惑地抬眼望去,看见一个长相英俊的高大男人,一张完美的明星脸蛋,只可惜面色不佳,愣是把一身优点给遮盖住了。

对方也在看着他,视线热烈得可怕。

他试着抽回手,对方力气太大,挣扎都是徒然。

奇怪的是,被陌生人突然触碰,指尖传递来的冰冷触感竟没有让他感到不适。

反而有一种熟悉的归属感。

“您……有事吗?”

“新唐。”

那人雾蒙蒙的眼睛生出一点稀有的光,声音颤抖唤出二字,如同久困沙漠之人求水,绝望枯井中生出一捧渴望。

“嗯?”唐可安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愣愣地望着那人。

前台尴尬地把唐可安的身份证还回去,对着男人轻声提醒道:“谈总,他是公司宣传部请来的唐先生。”

她的这句话叫醒了浑浑噩噩的人,紧抓着唐可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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