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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不法者的天堂。
　　烈巴星和帝国的其他地方格格不入，不过有一个地方双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不管是帝国还是烈巴星，都处在异能量的阴影笼罩中。
　　这一点，双方受到的待遇非常公平。
　　而之前晏清明看到的那种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罩子就是防护罩，防护罩以内的区域叫安全区，别的行星，居民都能住在安全区内，但在残酷的烈巴星，贫民不得不拥挤地居住在防护罩外。
　　他们认为防护罩发散出来的多余的力量，也能起到阻挡异能量的作用，给予他们一点庇护。
　　而烈巴星上有三个区，祈页现在住的地方就是第二区。
　　又比如，作为未来世界，科技已经十分发达，帝国的居民每人可以注册一个光脑账号，光脑基本能满足人们日常生活的任何要求。
　　他们的货币叫信用点，是虚拟货币，在全帝国通行。
　　但烈巴星的贫民基本买不起光脑，据祈页自己说，他也没有光脑。作为没有光脑的人，在烈巴星还存在落后的纸币。
　　这几天来，晏清明借助月华已经将身体里雷劫的残留梳理干净了，他身上的伤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而干涸的气海，也慢慢恢复了一层法力。
　　这让晏清明大大松了一口气，证明雷劫并没有让晏清明的气海受到损害，仅是抽干了他的法力。
　　只要气海无损，法力就可以呈倍数被修炼回来，何况这个世界的灵气丰裕得令人十分满意。
　　身体恢复之后，晏清明就盘算着重操旧业了，他要赚钱。
　　晏清明发现祈页赚钱赚得很辛苦，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很晚。祈页养自己都很为难，现在还要多养一个他。
　　晏清明看不过去。
　　晏清明想，等今天晚上就和祈页商量一下这个事，白天的时候，他出去转了转，发现附近有几个人流密集适合他摆摊的地方。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又要去大街上摆摊了。
　　不过今天晚上，祈页回来得似乎有些晚。晏清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太放心，准备掐指算一算祈页的情况。
　　这时祈页突然推开门回来了。
　　晏清明看过去，发现祈页脸上、手上，都多了几处青紫和擦伤，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身上的衣服也破了，还沾上了污迹。
　　这些伤不可能是摔出来的，祈页被人打了。



第三章　
　　感受到晏清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祈页突然无比羞窘，觉得非常羞耻。在祈页的观念，这样狼狈的状态让被人看到，是一件非常不得体的事情。
　　祈页的言行举止一直符合他的家庭给他的教育，符合他的职业对他的要求，简而言之，祈页其实是一个有包袱的人。
　　他从来没有那么丢脸过，心里又懊恼又局促得慌。
　　于是祈页忍不住说话，以此来转移自己心中的不自在。
　　“抱歉，今天没有水了。”他努力笑了一下，发现并不能让他看起来好一点“本来我打算今天带两桶水回来，我攒了一些余钱，你身上的伤口烧热水擦洗一下会比较好，另外我也想洗洗贴身的衣服。
　　可是贫民区治安太差了——被别人抢了。”
　　贫民区有固定的派水点，每家每户按人头领水，想要多的，就必须用钱去买。而像祈页这样一个人住的，就只能领到一桶。
　　本来晏清明去登记后也能领到一桶，但救他那天祈页就发现，晏清明是没有身份证明的。
　　没有身份证明，说明他很可能是一个危险的人，祈页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救晏清明。但是他已经把人救回来了，后面的相处也让他确定晏清明不是一个坏人，沦落到烈巴星之后，晏清明更是第一个能和他交流的人。
　　在一定的程度上，祈页心里已经将晏清明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于是自然而然的，他会为晏清明着想。
　　所以祈页愿意用钱多买一桶水。
　　但提着两桶水时他才发现这有些费力，步伐不由慢下来，并非常不走运地碰上了刘一。
　　刘一和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他们抢走了祈页的水，美其名曰抵交祈页的保护费，刘一还威胁说，让祈页赶紧把钱准备好，否则下一次就不会那么便宜他了。
　　“今晚只能先忍一忍，明天我早一点带水回来，很抱歉。”
　　晏清明沉默了一会儿，让祈页更加觉得无所适从了。
　　突然晏清明说：“家里有大点的容器吗？”
　　祈页理了理领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一点，说：“有，不过你要它做什么？”
　　晏清明：“在哪里？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祈页走进房间，从杂物间里拖出一个圆柱的大桶出来，这个圆桶是敞口的，应该是上一个租户用来储水的容器，上一个租户应该是多付了钱，房东允许他们使用楼顶。
　　烈巴星气候非常干旱，但一年也有几场雨，下雨的时候用一个管子，就能把楼顶雨水引下来。
　　但祈页没有多余的钱，并且他觉得在下雨之前，他一定已经想办法离开了这里，所以没有必要付使用楼顶的钱。
　　祈页和晏清明一起把水桶擦干净，然后晏清明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拿出一张符纸。
　　那个锦囊明明那么小巧，晏清明是怎么从里面抽出这张平平整整的黄纸的？
　　祈页想到了空间纽、空间匣，但是空间技术尚未发展得廉价，一般不用于民用。而且它们都是金属壳的，晏清明的这个锦囊明明是布料。
　　除非是，那边研发的异能量空间器！
　　祈页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不过他没有怀疑晏清明是那边的人，否则晏清明不可能那么容易暴露给他，晏清明应该早把他杀了。
　　祈雨符是道家最基本的符篆之一，晏清明召过很多次雨，但是要把下雨的范围限定在一个直径一米来宽的圆形那么小的范围内，他还没尝试过。
　　但是应该也不困难，他对道术向来一通百通。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云呼雷，神降甘雨，庶物群生。敕！”
　　晏清明将手中的符纸丢到水缸上方，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然后燃烧的烟雾骤然聚集成一片乌云，差点塞满了整个客厅。
　　晏清明立即念咒，乌云慢慢缩小，最后刚刚好覆盖水桶口那么大的面积。接着乌云里开始闪动雷电，雷电闪了几下后，雨就哗哗下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呢？”眼前发生的一切全然超过了祈页的认知，他甚至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终于，祈页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晏清明，眼睛深处亮着光：“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晏清明正了正神色说：“我是天师。”
　　晏清明没有打算瞒着祈页，因为他一时半会不会离开，那么祈页就是他身边的亲近之人，根本没有必要隐瞒。隐瞒反倒麻烦。
　　最重要的是晏清明相信祈页的人品，就像祈页觉得他是个好人一样。
　　所谓投缘应该就是这样。
　　这时，更令祈页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了，墙上挂着的异能量监测器竟然滴滴地响起来，屏幕上的数值不停地攀升。
　　祈页脸色一变，急忙跑过去，晏清明不解地跟着他，祈页急走到检测器前，看到上面的数值是蓝色的，并且前面有一个正号，才松了口气。
　　普通人恐惧异能量，认为异能量只能导致死亡和灾难，只有他们这样的专业人员才清楚，异能量也有正负的分别。
　　正能量不仅不会产生危害，反而具有各种好处，不过与无处不在，仿佛梦魇一样的负能量相比，正能量的存在稀少而捉摸不透。
　　而他们军方研究院不管是对正能量还是异能量，了解都仅仅是冰山一角。
　　“它为什么突然响了？”晏清明站到祈页旁边问。
　　祈页看着他，又想起客厅里那神奇的一幕，脑中的思绪不停地碰撞分离，这时水桶被装满了，乌云自动散去，异能量检测器骤然停止响动，屏幕上的数值哗啦下跌，几秒之后屏幕黑下来。
　　祈页目光灼灼地盯着晏清明，压抑着激动问：“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晏清明抓住祈页的手臂往客厅走去，“先处理你的伤，至于我怎么做到的，之后跟你解释。”
　　他们有水了，晏清明奢侈地用了一半水让祈页洗澡。祈页太高兴了，就算知道这样很浪费他也完全无法拒绝。
　　祈页很爱干净，这个和他的成长环境、个人性格都有关系。
　　但是沦落到烈巴星上的两个星期，他一次澡都没洗过，实在受不了也只能用打湿的毛巾擦擦身体。
　　晏清明坐在客厅里的旧沙发上，祈页洗澡的声音让他也觉得自己也想洗个澡。
　　他现在法力已经慢慢恢复，唯一的问题是他身上的祈雨符并不多，在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买黄纸和朱砂。
　　祈雨符用完了，想画都没办法。
　　算了，办法总比问题多。晏清明决定今天晚上先洗个澡，洗澡水就留下来洗洗他们的衣服。
　　不一会儿，祈页洗完澡出来了，晏清明一看，瞬间被惊艳了一下。
　　祈页把脸上的东西洗掉了，整个长相露出来，果然如晏清明所想，很好看。不过晏清明眼中的惊艳也只一闪而过，同性对于同性，再好看也很难在心中留下涟漪。
　　祈页的皮肤白，显得上面的青紫和伤口更加严重。晏清明不由皱眉。
　　“祈页，先来吃药。”
　　晏清明给祈页的药是他之前服用的那种丹药，专门治一些外伤，很常用，但是一整个丹药的量祈页肯定承受不了，晏清明就削了一点化在水里。
　　祈页看着一杯清水，也不知道这怎么算是药，但是他觉得晏清明应该不会开玩笑。
　　祈页接过来喝了，只觉得水里有一股令人很舒服的非常清新的味道，喝下之后，祈页身上的伤迅速恢复，效果比最高级的治疗仪也不差。
　　祈页觉得自己今天见到的神奇已经太多了，他看向晏清明，晏清明笼罩在一片神秘之中，令他有点克制不住探究的欲望。
　　就像是，一片等待探索研究的宝山！
　　“晏清明？”
　　晏清明明白他的意思，开始解释：“我是一名天师，你知道天师是什么吗？”
　　祈页：“从来没有听说过。”
　　晏清明不算惊讶，他那么艰难才从天道手里逃脱，其他人很难比他更厉害或者更幸运。
　　天道都消失了，天师不存在不算难以接受。
　　“所谓天师，就是身怀异术，能捉鬼驱邪、治病救人　、祈福禳灾的人。”
　　祈页：“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
　　晏清明：“那只是非常基础的法术。”
　　祈页沉默思考着，晏清明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天师这个非常玄学的存在，但是只要他们一直相处，祈页总会被事实说服。
　　所以晏清明很轻松，他并不是很在乎这个。
　　祈页突然对晏清明说：“你，是不是不知道异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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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晏清明的脸色波澜不惊，他没有反驳。
　　祈页也没有追究他不知道异能量这个常识问题背后的可能，直接说：“刚才在你使用那个——法术的时候，房间里的异能量监测器响了，你结束的时候，监测器就停了。”
　　晏清明：“我听你提到的，异能量应该是一个不好的东西。”他看着祈页，话中意思未尽。
　　祈页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将异能量中的正负概念给晏清明解释了一番。
　　晏清明现在已经能确定，他晚上修炼时见到的那些魑魅魍魉就是祈页所说的负异能量了。于是晏清明状若无意地问：“那么祈页，你认为世界上有鬼吗？”
　　祈页：“鬼？那是什么？”祈页的脑子高速转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不知什么时候记进脑子里的资料，兴许是他浏览信息资料馆的时候，匆匆瞥过一眼记下的。
　　“人死后灵魂脱体而出，称之为鬼。”祈页看着晏清明说：“古老先民们的浪漫幻想之一，这个字在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晏清明楞了一下，他想象过祈页也许会说“世界上没有鬼。”也有可能说“鬼是迷信的产物，不符合科学世界观，是不存在的。”但没想到连“鬼”这个字都已经被扫到历史的灰尘里去了。
　　果然不愧是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吗？
　　但是这个世界上鬼的确还存在，并且比晏清明以前的世界还要密集、混乱。这个世界的人没有鬼这个概念，他们却把它的存在称作异能量，并深深地恐惧着，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情况。
　　晏清明：“祈页，如果我说异能量可能就是鬼，你怎么看？”
　　祈页一时间有些混乱，他从小被培养固定的科学世界观让他很难理解这个，并且祈页还是研究这方面的专业人员，用科学的方法论来研究异能量，晏清明的话无异于强迫水生生物去理解陆生生物的世界。
　　晏清明又说：“可能不止是鬼，刚才我使用法力，那个异能量监测器报警了，所以我认为，关于玄学的一些事物可能都会产生异能量。”
　　祈页正经地说：“目前，我有些难以理解。你说的玄学，具体包括什么范畴呢？”祈页隐隐觉得，晏清明这个人兴许就是让他找到疑惑已久的答案的关键。
　　不管再怎么荒诞，大体先接受异能量就是鬼吧，如果神秘学是存在的，那边永远超过军方研究院的研究进度、那些原理难以解释的异能量产品，是不是就都有了解释呢？
　　怪不得那边要迫不及待地杀掉他，他们怕他探究出他们的秘密。
　　祈页为自己大胆荒谬的猜测而发颤起来。
　　“玄学的范畴？”晏清明冲祈页抱歉地说：“我恐怕难以解释清楚，不过我们现在结伴同住，你会慢慢看到的。”
　　祈页嗯了一声，看向晏清明的眼神多了一种兴奋。
　　“对了，祈页，我说过我是一名天师，我的专业技能就是捉鬼驱鬼，也就是我也许能解决异能量，你觉得我该怎么利用这个赚钱？”
　　祈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晏清明突然提到赚钱的事，他看向自己简陋逼仄的房子，那种尴尬和窘迫突然又回来了。
　　不过如果晏清明也开始赚钱的话，他的压力的确会小得多。
　　“你的打算是什么？”祈页问。
　　晏清明：“我想先去摆摊。”
　　祈页点点头建议到：“如果你决定去摆摊的话，你可以说你拥有解决异能量问题的能力。”
　　毕竟如果打出的招牌是捉鬼驱邪的话，恐怕没一个人关心的，这里的人根本没有这个的概念。
　　那完全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晏清明感谢了祈页的建议，初步把重操旧业赚钱的计划敲定下来，只不过是换一个名头。
　　第二天早上，晏清明和祈页一起出门，他们先去了祈页工作的店铺，晏清明第一次看到了祈页雇主，那个严苛吝啬的汉姆斯老头。
　　间断眉，眼睛细小凹陷，鼻梁露脊如刀背，口半张露齿，脸上皱纹深刻，是个中等偏下的面相，长寿但少亲缘、心机重、吝啬，不好相与。祈页在他手下工作恐怕很辛苦。
　　祈页进入店铺开始工作，晏清明也离开汉姆斯的店铺往昨天物色好的地方走。
　　这是他第二次出来，观察这个对于他来说还很新鲜的世界。实际上烈巴星只是帝国几百万住人行星中的一颗，对于其他行星，还有是帝国的首都星塞加，晏清明都想去看一看。
　　这可是星际时代啊！
　　晏清明看中摆摊的地方是附近的一条街，之前说过，安全区外的贫民区大部分人生活非常艰难，非常努力了也只能维持三餐温饱。
　　每家每户凡是能劳动的人都去挖矿了，留下的只有年纪太小的孩子或者年纪太大的老人、或者病人、残疾人。
　　实际上这些人也不能不干活，安全区内是另一个世界，它每天都会产生很多垃圾，但这些垃圾对于安全区外的人来说却是一个淘金点，他们会把捡来的东西，还有家里急需换钱的东西拿来这条街上买卖。
　　这是明面上的贫民区，实际上暗处的地方，还有很多不法的生意场所。
　　晏清明走到那个地方，他头顶，悬浮车呼啸驶过。这里的悬浮车太落伍了，虽然还能运行，但会发出巨大的声音，而据说塞加的悬浮公交都是没有噪音的。
　　这条街和这个城市一样灰扑扑的，晏清明找个地方席地而坐，坐了一天，也没有业务上门。
　　倒是收获了无数看稀奇热闹的目光。
　　显然这里的人不信任晏清明，可能他们也没有多余的钱请晏清明去解决异能量的问题。
　　晏清明并不气馁，这是一个新的世界，还是对玄学、对天师完全没有概念的世界，不是那么容易开张的，或许他应该找个目标主动出击。
　　晏清明起身决定去汉姆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