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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没有吃药的水神大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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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白河就躺在里面。

    尸体的心口上歪歪斜斜插着一柄剑鞘,这剑鞘模样极为古朴,偶尔能从半断不断的绣线看出上面绘着的草木山川,鱼鸟走兽的图案,仿佛画卷一般。

    但是这剑鞘上画卷堪堪只有一半,另外半截不见踪影。

    “在天一道的另外半截剑鞘,有消息吗?”余礼白问。

    “内应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比朝廷的人都没用。”余礼白叹气。

    他视封闭的晶棺为无物,伸手穿过那一层厚厚的水晶,指尖轻轻触上剑鞘上的划痕。

    时间……不多了。

    ***

    季镰伸手捂住胸口突然发出声音的玉铃。

    不过这已经来不及了,听到声音的女子已经抬头望过来。

    她一身狼狈,被合作人救出来后便被藏在这里,才为安全的处境松了一口气,就陡然面对此刻绝对不想见到的人。

    “季……”

    “安蕾儿姑妈,”季镰漫不经心抽出体内的镰刀,刀刃倒映着雪白的月光,“我们来谈谈。”

    短短一句话,对面的安蕾儿便已经惊恐到极致。

    一个时辰后,面色凝重季镰回到季府。

    他还是一身药味,白天一天的烫伤还没有好透彻,紫衣道人又用药效的借口不许余礼白为他多上些药。

    一旦动作大一点,就能感觉到撕扯的疼痛。

    不过,对付安蕾儿这个女人足够了,他想。

    后院房间中的裴吉睡得很安详。

    多大的孩子了,一颗心是怎么长的?亏自己见到他被人抱回来时差点心脏停摆。

    各处操心的兄长深深叹息。

    新安装的泰律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喂?这里是季府。”

    “真的能听到声音哎,这西洋玩意还真的挺好用……”对面先小声嘀咕的几句,“啊哈哈哈季镰你还没有睡啊,今天忙了一天还是早点睡觉吧,不要大晚上的出门逛,我跟你说最近晚上很多坏人你要小心一点……”

    唔,绝对是知道他出门了。

    余礼白就是白河水君的嫌疑真是越来越重。

    他开口打断电话那边叨叨絮絮。

    “知道了。”

    “哦……你知道了,那……”

    “晚安。”季镰说。

    水晶庙中,余礼白僵硬地拿着听筒,脸上温度上升到不可思议的滚烫。

    “……晚安。”

    “再见。”

    “……再见。”

    余礼白放下听筒,好几次才将听筒摆回正确的位置。

    “龟丞相。”他幽幽唤道。

    “水君大人?”

    满面怀春的余礼白兴奋的转过脸,“龟丞相,这个东西好好保护起来知道吗?”

    您知道从余府替您牵根线到水晶庙来多费功夫吗?龟丞相默默腹诽。

    但是老人最后还是深深鞠躬。

    “是的,水君大人。”

    你们天天传音吧!水君大人的感情问题,他是不会管了!

 第44章 猎物(一)

    近日来,余礼白往季府跑的次数和时间稍稍少了一些。

    这大约也和季府的生活步入了波澜不起的正轨有关系,重复着两三天泡一次药水,其余时间在外面奔波的季镰开始认真工作,一时间,因为琼林地处西南一隅过于偏远而远离朝廷控制,所以藏着许多魔道和江洋大盗之间真是风声鹤唳,铁榜上猎物的名字没有几天便被勾走一个。

    有传言说是朝廷忍耐多时终于对魔道开始出手,同时还举证近些日子被一些消失的小宗门小魔门,虽然有些牵强,不过琼林省大部分暗中活动的人马都缩起脖子,等待着风声过去,就连治安也好了不少。

    也有传言说是新出了一个嫉恶如仇的年轻俊杰,不仅相貌一等一的好,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天天寻找有名气的魔道修士上去挑战,若是成功边拿下带到官府换赏钱买酒。

    这条消息多传于春闺杂志,不少识字读书的小姐们爱极了这种正道大侠式的角色,也没有过几天,不仅编排好了这位定然英俊多情的少年侠士的凄惨身世,就连他爱去哪家酒家喜欢哪条花街柳巷最爱哪位花魁陪酒都设好了。

    旷野中的小饭馆里,有个半坦着胸的粗野大汉一边捡着盘中花生米吃一边看着杂志,还一边啧啧称奇。

    “哎哟这些小娘们,一个棺材脸修罗都被她们写得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似的,要是真按上面写得来,这一天三四五六场下来,早成软脚虾了好么。”

    有人在他身边坐下,“黄石兄,你怎么看起这些来了啊?”

    “这不是在路上捡了一张,解解闷么,虽然里面内容实在是不尽其实,不过看那些小娘们编排还是挺有趣的,就是角色偏了。”

    “什么偏了,黄石兄还见过那嚣张小子本人不成?”

    粗野大汉有些得意的笑,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小子!”他身边的人指着他笑骂,“掌柜的,上二两狗肉,一壶好酒!”

    “好嘞!”布帘后远远传来一声。

    没有一小会儿,酒和狗肉便已经端上来,粗野大汉先给自己倒上一碗,一口饮了,才叹息道,“真爽。”然后又夹了一筷子狗肉,热气腾腾吃下去,“这才是快活人生啊。”

    感叹完,大汉又想倒上一碗,手才伸出,就被同桌的人给拦下,“哎哟,你别管吃不说啊。”

    大汉和同桌的人对视,半晌,大汉讪讪一笑,“说,怎么不说。”

    “你靠过来听,”大汉煞有其事故作神秘的左右看看,一饭馆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我啊,可是不久前才从那棺材脸修罗手下逃出来。”

    等了半天听到这么一句,败兴的众人嗤笑,“老黄,就你,也能逃出来?”

    “哎哟,”大汉急了,“我怎么不能逃出来?”

    一群人便大声的嚷嚷开。

    “前几天山上的黑风老魔被抓走了吧。”

    “我听说就连白骨洞窟幽鬼道人的名字也从铁榜上勾下了。”

    “那幽鬼道人算什么,总是爱掳走漂亮姑娘的合欢门好像一门上下都交代了吧,也不知道那位高手姓甚名谁,真是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要是我……”

    “要是你,你怎样?”

    “要是我……大概会叫合欢门的一群小妖精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吧。”

    这显然有自知之明的话让所有人哄笑。

    待笑完了,才有人指着大汉说道,“那些个比你强的高手都逃不了,老黄你怎么逃得了哦。”

    “没什么,”大汉嘚瑟地笑,“爷爷有别具一格的方法。”

    他吊起众人的胃口来,慢悠悠地喝下一碗酒,才说道:“不过这个方法我不能和你们说。”

    “切——”

    大汉斜着眼,“不过其他的消息倒是可以说一说的,怎么,不想听听?”

    他同桌的人嘴角抽搐,招呼掌柜的,“再上一壶酒。”

    大汉给了他一个上道的眼神,又一回压低嗓音,众人为了听清不由地凑上前去,“我首先要说的呢,就是那修罗不是用剑的。”

    “这倒是无甚稀奇,”有人点评,“渊山一群剑疯子太厉害,搞得大家都以为高手是用剑的,事实上不用剑的高手也是很多的。”

    “……显老儿,虽然你不使剑,但也不用这么夸自己。”

    老头子瞪眼,“滚!”

    一群人又哄堂大笑,“黄石兄,既然他不使剑,你看见他用什么兵器没有?”

    “那小子,用得可是奇门兵器,”大汉给它们比划,“好家伙,七尺的大镰刀,割人头就像割麦子一样,甩起来那个风声,就像大风车差不多。”

    “镰刀……从前有谁用过这种兵器?”

    “大的没有,那种手臂长的飞镰倒是有人当做暗器使。”

    “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啊?”

    “别是老黄你撒谎吧?”

    听到别人的质疑,大汉急了,站起来一脚蹬在板凳上,“一句话不真我砍下头来给你们当球踢。”

    “哎哎,”有人和稀泥,“老黄这样的老实人怎么会说谎话,你们听就听,不听就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来,老黄,你继续讲。”

    大汉这才坐下,又一次开讲,“人家这把镰刀耍的好啊,刀风比起渊山剑疯子的剑意怕是不算差,我和他硬接了几招,发现绝对打不过,于是一个机灵,旁边又有一条小河……咳咳咳。”

    自夸的大汉发现自己把自己原先不想说的给说了出来,虽然后半截没有说,但是在场一群被通缉的绿林汉子谁猜不出来。

    别人也懒得替他遮掩,“原来是跳河逃走的,怎么,那小子不会游水?”

    “这我倒是不知道,”大汉一脸苦瓜相,“我就是闻到他身上一股上好金创膏的味道,想来打了这么多场他身上绝对挂了彩,一下水药什么的不就不起作用了么。”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急智。”

    “我哪是几分急智,我是十分急智啊。”大汉还不服。

    “切——”又是一次整齐划一。

    这么一点消息显然无法满足饭馆里这群家伙,于是他们有追问,“没有别的消息了吗?”

    大汉这里也是好逗,“长相啊,想不想知道?”

    “你说啊。”

    “那小子长得俊俏是俊俏,就是太凶狠了一些,”大汉摇头晃脑,“表情可吓人,我第一眼见到好悬没有吓出一身白毛汗来,整个人杀气腾腾的,板得像棺材板一样。”

    一边说,大汉还一边评价,“我看呢,长得俊是俊,不过以后一定不会有哪个姑娘家愿意嫁给他,天天对着那样一张黑脸绝对饭都吃不下。”

    “相由心生,”之前被称为显老的那位老人也点评,“那样一张脸,脾气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对了,他多大岁数?”

    “二十上下。”大汉这个看得准。

    “英雄出少年啊。”老人感叹

    饭馆里一时静默无言。

    沦落到他们这个地步,也勿论什么英雄少年了。

    一个人就在这时掀开布帘子闯进来,手上还挥舞着一本小册子。

    “哎哎大家,铁榜又出新的了,而且还有一个格外劲爆的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闯进来的人穿着和饭馆里的一群大汉格格不入的书生袍,是个羸弱的小个子,不过脸上猥琐的表情迅速将他和饭馆中的大汉拉落到同一层次,他进来时挺兴奋的,不过见到屋内的沉寂不由停下脚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咳咳,”显老咳嗽几声,道:“什么消息,你就说吧。”

    “就是那个最近挺活跃的猎人小子嘛,”小个子才说出这一句,就发现其他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却又不好停下来,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官方给定了个名号,铁面棺材,听起来就和咱们魔道人士的魔啊鬼啊差不多。”

    所有人不有地回想之前大汉说的棺材脸:“……”

    还、还挺形象的唷。

    而小个子面对如此怪异的气氛:“……”

    怎么回事,谁来和他讲讲?

    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显老,“所以……这就是那劲爆消息?”

    “不是,”小个子弯着腰压低声音,手拢在嘴边,“据说,这位铁面棺材手里的兵器,就是传说中的……”他缓慢得将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中迸出来,“……长,渊,剑!”

    众人静默。

    这个反应和小个子之前预料的可不一样,他皱着眉问道,“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群人的视线在他和之前说话的那大汉之间来回转。

    不是说是镰刀吗?怎么又成了长渊剑了?

    到底谁真谁假?

    “说话啊,”小个子跳脚,“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轻轻拍了拍小个子的背后。

    这一拍来得实在是太悄无声息,这一饭馆的都是亡命之徒,无论何时何地都吊着十二个胆子做事,小个子下意识屈肘后撞,同时脚踝一旋,后脚跟就狠狠的蹬了出去。

    空荡荡的触感告诉他落了空。

    在他背后的人已经掠身而过,走进了饭馆。

    众人更加沉默。

    新来的是个年轻人,相貌俊朗,英气勃发,就是一张脸死板着,像一扇棺材板,身上煞气浓重,手上还提着一柄怪模怪样大镰刀。

    他冰冷的眼神打量一圈,所有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然后年轻人才开口,“黄石。”

    刷刷刷——

    已经吓呆了的大汉被无数目光直接暴露,三四秒后才反应过来。

    饭馆中传出的哀嚎惊飞门外老树上的一群乌鸦。

    “娘喂——!”

    ***

    晚上季镰回到家中,屋内三个等着他吃饭的人。

    “今天抓到没有?”余礼白给他盛饭。

    “嗯。”季镰放下包裹,点头。

    “明天休息一天。”余礼白又说。

    “好。”

    唔,盛饭的水神大人傻笑,心里却觉得不对。

    ……相处的模式,是不是哪里奇怪?

 第45章 猎物(二)

    第二天,水晶庙大殿中。

    午饭时间已到,却没有人休息。

    “水君大人,请将这些政务处理了。”

    龟丞相捧着整整齐齐一叠奏折说道。

    不过他不是唯一的,在龟丞相身后,十多个神差都捧着各色奏折、印章、卷轴、书册,都是一脸哀求的望着余礼白。

    “水君大人,有关琼林北方的魔物来犯的报告。”

    “水君大人,这里请您盖个章。”

    “水君大人,渊山剑门门主来信。”

    “水君大人,多宝阁上一个季度的收益请您过目签字。”

    一声声一声声,最后都化为同一句话,“水君大人!!!!!”

    “哎……”余礼白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

    挂着两个大大黑眼圈,一脸郁卒的余礼白趴在案几上,就连翻倒石砚上的红墨黑墨将自己画成大花脸也没有处理,他身边全部是需要处理的文件,一张张一叠叠堆成高楼大厦,而且随着纸鹤的飞进飞出,这些大楼的高度呈现着上升的趋势,以致余礼白忙碌了一个上午,都没有见到工作减少。

    水神大人半死不活的趴着,“龟丞相,你再搬过来奏折,本君就死给你看。”

    大殿上侍女神差都忙碌的走进走出,闻言无不冰冷地向着大殿上的主君瞥一眼。

    积攒了这么多文件,到底是谁害的啊?

    明明知道要端午神宴了,整整一年的工作都要上报给大巫天宫,大人您也好好工作一下吧。

    余礼白遭受到自己众下属合力的致命一击。

    成功暴击,余礼白败退。

    自作孽不可活的水神大人两只胳膊把自己从案几上撑起来,虚弱无力地捏法决捡起滚落到地面上的毛笔,泼洒在桌案上的墨水也被吸出,原模原样回到砚台中——除开粘在他脸上的那一小部分——余礼白提笔沾墨,就连在奏折末尾签下的名字也是虚弱无力扭扭曲曲的。

    一位体力好的神将大步从殿门外走进来,整整一箱竹简被放下。

    “水君大人,这是您要的巫仆的资料。”

    又一次要趴下去的余礼白噌地站起来,全然不复一秒前的气息奄奄,就连两只眼睛也亮晶晶的,“终于找到了,快搬上来!”

    殿中其他人沉默无言转过头,纷纷用冰冷视线紧紧盯着刹那生龙活虎的余礼白。

    黑气蔓延,怨念甚大。

    余礼白:“……”

    盯、盯什么盯啦qaq

    他掩住嘴咳嗽几声,在视线的压力下对着搬来竹简的神将挥挥手,“嗯……你把这些搬上来。”

    众人:盯——

    龟丞相一步上前,一张满是皱褶的老脸面无表情,“水君大人,您刚刚说了什么?”

    余礼白不禁缩缩脖子,“本君说……”

    矮小的龟丞相眼中闪过一道和他的老态不合的利光,“什么?老臣老了,耳朵不怎么好。”

    明明比较高却在气势上完全被压倒的余礼白:“我说……”

    “老臣年事已高,可否和您请辞?”

    “……本君什么也没有说。”

    所有人都将视线收回去,余礼白再一次趴在桌案上欲哭无泪地小幅度移动笔尖勾勾画画。

    明明今天季镰不会出门的说。

    忙了好几天了都没有好好见个面,好不容易季镰赋闲在家结果自己却不能去见他,这是人干的是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工作啊摔!

    ……总是丢下要处理的政务跑去跟踪偷窥季镰的水神大人,这个问题的答案要问您自己呢。

    就连搬来竹简的神将也被人给瞪走,整个大殿完全沦为文官的工作场所,一位位奋笔疾书的神差身上都缠绕着漆黑怨念,时不时瞪向上座余礼白的眼神更是怨念深重。

    缓慢勾圈圈摸鱼的余礼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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