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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观-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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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沚笑道:“母亲别气别气,我没说不娶亲,这不是人家没看上我?”
 卫霖抓起长剑往几上一砸。矮几尖叫几下,终于报废。
 谢沚顿时不敢笑了,忙道:“是是是,不敢欺瞒母亲,是,是我没看上她!再相看吧。”
 卫霖过了开始的急怒,慢慢平静了一点,不屑的哼道:“你也不跟那小子学点好的。人家都能御剑了,你还是那几套棍法。反倒学了一溜子的贫嘴恶舌,油腔滑调。”
 说完站起身,俯视着谢沚,继续说:“你今天如果不把想法说出来,我以后就再不问了。反正婚姻大事也不必问你,我只问了你父亲你娘亲,就给你把姑娘接来,让你结侣成婚!”
 “我想与他结契。”谢沚声如蚊蝇,要不是卫霖修为了得,耳目聪灵,险些没听见。
 卫霖顿了一会儿,问:“啊,然后呢?”
 谢沚只好又说:“我想与范洄结契。”
 卫霖更纳闷了:“结契就结契,我仙门不拘小节。不过是一桩风雅事。这和你不娶亲有什么关系?要胡闹这么久?”
 谢沚咬咬牙道:“既然已经决定结契,就不再结侣了。一生只一人而已。”
 卫霖皱眉:“那你就不传宗接代了吗?”
 谢沚深深低头:“二位兄长都已有嗣,我既非嫡,又非长,这。。。这传宗,也不用我吧。”
 卫霖看了他良久,轻轻问:“你就不想想你娘亲?”
 谢沚双手伏低,头触掌心,拜了下去。
 卫霖叹口气道:“不娶亲断然不行,这事不能听你的。不过你不是想去应医吏?先过了这事再说吧。反正我家获奴,也不愁没人要!”
 谢沚现在哪怕拖得两月,也是好的!当即又拜又躬,回身便要跑。
 卫霖再后嘱咐:“你们俩一起去!也有个照应,别自己瞎闯!”
 “哎!多谢母亲啦!”谢沚越走越远。
 城南小院里站着一老一小,范洄坐在廊下,正听他俩说着什么。
 忽然一抬头,摆手道:“我知道了,我不去了。你们照旧,快走吧。”
 两人欠欠身,回身出门奔了大路。
 范洄站起身,望着院门。果然谢沚一脸揶揄的推门而入,悠悠道:“是不是现在升官了,要叫你小相君了?”
 范洄业已成人,不过还是比谢沚矮了些,抬头紧忙解释:“兄长你也听到了,我没去啊!我没去!”
 谢沚哼道:“你是没去,你给他们编排呀!小相君运筹帷幄,你以为我少听了你的匪号?”
 范洄顿时百口莫辩,比划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谢沚一拳兜在他下颚上,不屑道:“要跟我讲道理?!”
 范洄今日就只觉冤屈,双手叨住他手腕,左右外分,栖身上前:“我真的没去!我也没有编排。他们过广陵,照例来过问我一下。我就告诉他们二纳八捐,什么也没干!”几句话说完,越离越近,鼻尖几乎贴到谢沚下颚上,面色略微有点狰狞。
 谢沚一开始还气愤挣扎,后来似乎觉察什么,只目光闪闪的看着他,嘴角上扬。
 范洄气呼呼的把他搡出去,回到廊前坐下,靴子一甩,剑一扔,一脸委屈。
 谢沚整整袖口,在他旁边坐下,轻轻问:“怎么了?今天这么大气?”
 范洄不吭声。
 谢沚便坐过来,撞了撞他肩膀:“哎。”没反应。谢沚展臂把他揽住,揉了揉头发:“哎!”还是没反应。
 谢沚就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今天相看的那位姑娘,也是使双短剑。我装做眼盲,她就。。。”
 未说完,却被范洄回身扑倒在地,封住了双唇,把话都堵了回去。
 谢沚懒怠身手,根本争不过范洄。双眼瞪大,由着他越吻越用力,面热身软,胸如擂鼓。
 双唇方得自由,谢沚喘息道:“你,你别太冲动,我不是把她气走了吗?”
 范洄听若未闻。
 谢沚又挣了挣,发现几乎衣不蔽体,提高了点声音:“你你。。。想死?!”
 范洄将他整个提起,一翻身。
 谢沚顿时发现想死的是自己!无边的欲望竟瞬间压过了羞耻,颤颤的轻声道:“锁门!”
 谢沚在狂风暴雨中,稀碎的解释:
 “你一定要去做求盗,陪着我!”
 “我与母亲说了,要与你结契,她同意了!”
 “我不娶亲!”
 “你放开我。。。我,我忍不得了。。。”
 云收雨歇,风停月隐。
 谢沚委顿在地,两股战战。范洄醒过神,赶忙上前与他收拾,谢沚羞愤以极,咬牙切齿,一拳捣在范洄眼睛上。
 这下子用了全力,范洄不敢躲开,只好连退几步,以卸其力。眼眶青紫,眉头崩开,鲜血渗出来,糊到眼睛里。
 谢沚见范洄眼内通红,也一下醒过神,低低道:“站原地,不许跑!”胡乱系上衣服,踉跄几步,走来查看。
 范洄紧闭双眼,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谢沚走过来,粗暴的扒开他的眼帘,见眼珠无事,松了口气。
 范洄小心翼翼的问道:“兄长。。。你刚才说要与我结契,是不是真的?”
 谢沚愤愤道:“本来是真的!现在可不一定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范洄死命扯住,屈膝跪倒,缠住谢沚腰胯,头埋在谢沚小腹中:“兄长别走。我。。。我一直都被人厌弃,只有兄长不嫌,若你也不要我,那。。。”话没说完,浑身抖如筛糠。
 谢沚皱眉蹲下身,伸手擦了擦他眼上的血泪,柔声道:“瞧瞧你,不是邯郸死有分,广陵小相君?真应该让你那帮子狐朋狗友,看看你这哭天抹泪的样!”
 范洄兀自吓得脸色煞白,根本不怕丢丑,只一个劲拉着谢沚不肯松手。
 谢沚拗不过他,只好道:“结结结!这就结,我今晚不回去了,写个契书。”
 范洄脸色缓和些,这才勉强放开了谢沚。
 ……
 “我说兄长,这医曹掾史,怎么做?”范洄黑袍革带,轻靴束发,边走边问。
 谢沚白衫广袂,弓鞋小冠,手里提着个小药箱,轻笑道:“徐州郡正招考,我去应不就行了!倒是你,怎么做这个贼曹掾史呢?”
 范洄眼一瞪,脖一歪,左边腰间的短剑一闪而出,耍个跟头,又插回鞘里:“徐州郡武行那么多,我去挨个打败不就行了!”他自小苦修,谢沚尚且不及,怎是几个武役可当。
 谢沚叹道:“本是仙门传人,却委屈你与我去做个周郡小吏。这实在屈才。”
 范洄道:“兄长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还分你我?”挑挑眉毛,换了个轻佻语气:“况且。。。咱们不是早就是一体?”
 谢沚斜了他一眼道:“你又开始找打了吧?”
 范洄想着,总不会在大路上动手,于是凑近了又道:“兄长,我前儿见了个胡人小孩,他叫我阿哥,说是兄长的意思,他们那都这么叫,我也这样叫你吧!”
 谢沚不假颜色,继续前行。
 范洄便追着叫:“阿哥,阿哥~哥哥~哥哥!”
 这词既新奇,又软糯俏皮,叫的谢沚面现潮红,心乱如麻。
 谢沚少时便痴迷医术,到了二十三四,已经入道超过十年,望闻问切,观表知里,活人无数。
 自然很顺利的应了徐州郡医曹掾史。
 范洄倒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直愣,只是依照当然的标准,提七石铜锁,拉六钧长弓。日行千里,百步穿杨。
 然后。。。又掏出了四块马蹄金。
 自然也很顺利的应了徐州郡贼曹掾史。
 
 
 






第62章 谢小洲伤骨过黄泉
 在位谋职,任职尽责。范谢二人一年来教医守份,缉盗安民。上得郡守器重,下得黔首敬畏。
 郡内总有在职的曹掾史八人,户时仓计,兵贼漕医。人数远远不够,是以谢沚还管祭酒经师,学史上事务。范洄还管断罪决狱,大辟讼事等。
 八人精诚合作,情义非常,兄弟相称,范洄最为年少,众吏呼为小八,百姓皆称范八爷。
 谢沚已经开始着手整编疾医,设崇药坊,普济局。散经方,编纂药典,众医师感念他从不藏私为己,俱都支持。
 谢沚偶遇范洄平讼回程,还说起此事,兴致勃勃道:“他们竟然自发到局里轮职坐堂,简直悬壶济世啊!百姓之福!”
 范洄脚步略有凝涩,不屑道:“你真金白银祖传方子,眼都不眨的送出去,谁悬壶啊?”
 谢沚并不在乎,只是问句:“你这踝骨还疼?怎地不让我动手。”
 范洄道:“没事,两日即好。这些山妇野汉就是动不得的,他打你时蛮力大着呢,你若打他,立刻就得撒泼打滚黏上你。我又不能尽数杀了,所以还是不惹的好!”
 谢沚忽然笑道:“我发现你倒比我练达些,而且守信,为了这么点小事,跑这么远不说,还不躲麻烦。”
 范洄点头:“我应的事,我必须得做到。从不食言。钱是没几个,但人家小孩为这几个钱,得起早贪黑多少天?”
 谢沚却笑个不停,仿佛听到这人间最可笑的笑话,终于在范洄问了好几次之后,勉强喘过气,叫了声:“小相君。。。偏偏一言九鼎。哈哈哈哈。”
 范洄不理他。
 这次范洄追了个小毛贼,竟然追了二三百里,一直找到他家。这全家人都护短,亲戚故属,亲朋邻居,一拥而上。
 正闹得不可开交,谢沚提着药箱从村口的小药铺里出来,刚好撞见。手里一闪,多了根黄铜齐眉棍。未等出手,被范洄兜头拦住,又把齐眉棍给他收了回去。。。
 最后终于抓贼见脏,把他丢给当地管教,范谢二人即便回程。
 刚走上官道,得见天阴。谢沚打量一下天色,道:“云暗天高,这雨小不了,我回去借把伞吧。”
 范洄道:“算了吧,何必折腾。”
 谢沚摇头:“你头上还有块伤口,要淋了雨,不得见好。”说着往旱河道的石拱桥一指:“你就在那桥下等着我,别淋雨。”
 范洄又劝道:“兄长,我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哪里用的上你特地回去。”
 谢沚秀眉一挑:“我便愿意娇宠你,又怎地?你就在原地等我,不许乱跑!”
 范洄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呛了一下。偷笑着走到桥底下,大喇喇的坐好,挥挥手道:“还是夫人疼我!早去早回。”
 谢沚冷哼道:“等着回来挨打吧你!”说完转身回去了。
 范洄仰头看着谢沚的背影,冠挽发髻,一丝不苟。肩背挺拔,衣袂飘摇。信步闲庭,襟带生尘。只觉痴迷沉溺,无酒自醉矣。
 不多时,果然大雨,范洄往桥下躲了躲,靠着桥洞,褪下靴子,拆开谢沚的药布,看了看右脚踝,一片青紫乌黑,好在骨头没事。
 谢沚走回药铺时候,雨已经下了很大。他本就是来与坐堂医互通有无,是以一经折返,掌柜便知来意,感念他留下经方,找了一把新的白色油纸伞给他。
 谢沚行礼谢过,将要走时,门口抢进个年轻女子,怀里抱个三四岁的小儿。脸色发紫,浑身滚烫,正有出气没进气。
 铺中坐堂医还要诊脉望颜,谢沚哎呀一声,扯开孩子衣襟,手指翻转,三根金针从小儿喉头扎到心口,缓住急喘。抱过孩子,朝后嚷道:“找个巴豆来!”
 回过身又问这女子:“夫人别忙,有救,有针线么?”这女子本来慌乱,他说有救,就冷静了不少,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针线递过去。
 谢沚用针尖把巴豆扎了几个小眼,然后用细线拴住,放在孩子嘴里,柔声道:“小公子,还能听见我说话吧,吞下去。”
 孩子艰难的依言而下,努力的吞咽着这颗巴豆,吞到一半,谢沚扯着细线,把巴豆往外一拽。
 这小儿喉头内麻痒难当,还是憋气。谢沚毫不介意的把巴豆在衣襟上擦擦,蹭了一身痰液。又把巴豆塞进孩子嘴里,让他咽下去。
 反复几次,男孩终于憋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谢沚反应飞快,一把侧过男孩的身体,让他枕在自己臂上。不多时,不但把卡住的痰咳嗽出来,嗓子连连麻痒,还接连呕吐,彻底通透了。
 谢沚见他缓过来,也松了口气,把孩子交给母亲道:“现在还没入冬呢,即便有点风寒外感,也别给孩子捂这么多衣服。小儿心火大,发热惊厥很危险。”
 这女子抱着孩子千恩万谢,谢沚找了块麻布,把衣服袖子略微擦擦,撑起纸伞,走入大雨中。
 刚到官道头里,就见无边的黄水漫到脚边,越走越深。谢沚把衣襟提了提,紧赶两步。远远看见方才旱河桥下的水,涨起老高,早就没顶了。想来是发了山洪,水流喘急。
 谢沚不知范洄哪里躲避,只能在附近寻找。半晌未果,再看桥下时,眼中一凛,看到范洄的短剑,插在拱桥下的石壁上。。。
 谢沚脸色大变,脊背上仿佛起了一道荆棘。两三下跳入水中,见这把短剑剑柄向下,斜斜插入,不太深。按照范洄用剑的习惯,这个角度,必是他已经身姿错乱,足不踏地。。。
 谢沚用力把短剑□□,提了剑往下游走去。药箱塞在怀里,雨伞背在背后。谢沚越走越慢,浑身湿透,冠发散乱,眉头紧皱。
 范洄是邯郸人,虽然在广陵住了多年,却从来不会游水的。尤其是山洪湍急的时候。
 衣衫泥泞,长发遮面,双拳紧握,全身佝偻痉挛,苍白且褶皱。半边身子还泡在水里,腰带挂在树根上。
 谢沚再见范洄时,他就是,这幅样子。
 “……”
 谢沚只见一眼,就看出眼前人的小关节已然僵直,本想回头再找。可这人腰间明显有两把剑鞘,却缺了一把短剑。黑纱的毋追冠压在腿下面,右足赤着,踝骨青紫一片。
 谢沚愣了半晌,眼内血丝爬满了眼白,双目通红。蹑手蹑脚的走向前去,珍而重之的把范洄抱起来,细细的挽好长发,戴上纱冠。
 然后给他拢住衣衫,擦掉脸上的泥污水垢。把手中短剑还鞘,给他在腰间挂好。
 让他靠坐在树下,是盘膝而坐的,嗯,他不喜欢正坐,谢沚想。
 打量了几下,仿佛满意自己的整治,谢沚红着眼,诡异的笑了一下。
 眉目绝丧,悲不自胜,唇齿飞扬,乐不可支。
 谢沚整个脸扭曲不已,解开自己的腰带。他把这条白色的腰带,在手里过了过,虽然外出做个小吏,也不过是兴趣使然。他骨子里仍是那个贵而自珍的三公子,这衣料乃是蚕丝制成,入手柔滑,坚韧非常。
 谢沚一抖手,把腰带挂在树上,系了个死结。他一手攀住树枝,居高临下的望了范洄一眼,轻轻道:“等着我,可别乱跑呀。。。”
 吊颈投缳,悬绳自缢。
 不过一句承诺,两段戗折,生死契阔,情之至也。
 范洄懵懂的站在一面巨大的石镜面前,面色感慨,长叹一声,慢慢的盘坐下来。
 原来自己前世如此罪大恶极,罄竹难书。那也就解释了为何今生为什么这么倒霉,灾星现世,合该早死。
 只是为何看不到下辈子?范洄疑惑得歪歪头,不是三生石吗?难道要多等等?
 范洄把玩着腰里的短剑,只剩一把了,虽然投胎用不上兵刃,可这短剑是谢沚送的,就这么没了,还是很心疼。
 刚想到谢沚,就听破风声至,范洄未及反应,见一把短剑钉在身前,白刃青霜,吞口短窄,正是自己的右手剑!
 范洄死死盯着这短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继而浑身越抖越厉害,内心惶乱,恐怖不安。
 不敢回头看。
 谢沚慢慢踱来,盘坐在地,斜斜的靠在范洄身上,全身瘫软,无声抽噎起来。胸腹起伏,双肩抖动,却无泪水。
 范洄还是不敢回头看,只是咬紧牙关,面色狠厉,朝自己脸上狠狠来了一下子。
 谢沚伸手阻拦,双只手才把他勉强按住。四目相对,谢沚仍是无泪无声而泣。
 范洄一眼就看到谢沚喉头凹陷,本来圆润小巧的喉结处,现在是一个丑陋扭曲的褶皱。伸手抚了抚,范洄慌张的问:“怎么回事?你这是。。。兄长!”范洄仿佛摧心挖肝,五脏六腑搅作一团。
 “还说不是灾星。。。兄长,你,你若不与我结契就好了,不不不,你若没见过我就好了!要。。。是,要是。。。”范洄已经语无伦次。
 谢沚伸手捂住范洄的嘴,把话堵了回去,慢慢的开合双唇,一点点的无声道:自初见,再难离。
 范洄仰头闭目,脸色惨白雪青,眼下泪痣鲜艳如血,殷红夺目。
 范洄短暂的一生只有十九年,未冠则殇。溯洄上下皆是无边苦海,而谢沚,是这水中唯一的一片小洲。
 
 
 
 






第63章 薛郁离结契拜无常
 鬼睡不睡觉,其实没什么大关系。可是范洄睡醒了三次,都看到谢沚还在案前忙着的时候,他就莫名有点暴躁。
 酆都城纵横辽阔,长街十里。却并没有多少人烟,城北是阴司鬼差的公寮府邸,城中是修真求道的各种鬼物的住所。而城南,则集中着各种原因,暂时不能投胎的鬼魂。
 “要是早知道当阴司,比当曹掾史还忙,当初就不应该答应阎君!”范洄把拘魂链抖得咔咔响,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谢沚刷刷点点写了个条子,递给他。范洄拿过一看:少废话,二百年前你不是这态度,也不知谁痛哭流涕感谢阎君来着!
 范洄嘬了嘬牙花子:“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想把我们俩留下当个副手啊,跟班啊,这每天在一起多好!谁知道他新君上位,事越来越多了,现在还要你把阴兵接过来,哪还有时间理我呀!”
 谢沚老大不耐烦的回头望他一眼,嘴唇抖了抖,无声的说了几句。
 范洄道:“我有什么事?现在天下大乱,哪有那么多法术超群的恶鬼,非要我去抓。我看你呀,整顿兵卒,总来这文的不行。我去营里一趟吧。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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