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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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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虫子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谋杀案。现场人多比较混乱,钱警官忙里忙外,看我一个闲人站那儿,皱起了眉头。我很识相,在他赶我之前自己出去了。
  这屋我看着暂时用不到我,我就别添乱了。去查查那虫子倒是真的。于是我和方皓打了声招呼,就先下了楼。一边走心里一边在琢磨,那个男子衣冠整洁,面色平和,因为生机已断,也看不出门道。屋内风水平稳,也没有毛病。这要从何算起。
  直接的找不到门道,那只能从侧面找。我在脑中费力地回想屋内一干人等的面相,希望借此能抓到点什么。钱博面色削白、青筋虬额,应该不日有麻烦事缠身,但和此案关系不大。方皓可能受此案所累,气运有点暗淡。
  但这顶多是案件带来的负面影响,此案可能有些纠葛,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脑中闪过窗边那个警员的面孔。他戴着帽子我先开始没注意,现在想起来,以方位看,他站在杜门,面显忧色,被凶物冲撞。他可能会遭殃。如果注意些他,也许能抓到一点案件的线索行踪。想着我就想掏电话打给方皓,但脑中钱博的身影一闪而过,莫名使我放下了手机。现在要忙的事这么多,不如晚点再告诉他好了。
  这么半天过去,没发觉路上天色都暗了。我给小王打了个电话,让她女孩子早点关门回去,不用看店到很晚,今晚我不过来了。她吭哧半天,说有人来接。
  嘿,我乐了,这感情好。
  “有人接也早点走。太晚不安全。你男朋友那小身板能干啥呀。”
  “好的老板。玩得开心。”
  我下一句话还没出来她就迅速挂了电话,这挂电话的速度和方警官有的一拼。看来是时候要给她扣工钱了。
  我笑着摇摇头,耳边嗖地风声响起。一团似曾相识的影子划过眼前。
  等等!这不是……
  我呆了一呆,立马追了上去。老子倒要看看这啥东西。肯定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这虫子要是没点名堂 ,我就把脑袋摘了送他当球踢。要是能追到,这可能就是铁证了。回去交给方皓验一验,保不齐验出点血样的化学反应。


第11章 重操旧业(五)
  日色逐渐入暮。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像在逗我玩一样,飞飞停停。我追了会,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定是背后操纵的人故意的了。你能追虫子吗?你不能。除非它让你追。
  事已至此,我反而没什么顾忌。既然别人有心引你过去,就算前面有什么陷阱,也是没办法避开的了。这是一个与凶手直面交锋的机会。直到眼前视野开阔,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公园。这里离我那个公寓有十里路。天色已经暗沉,小道上的彩色小灯亮了起来。黄昏总是显得额外的朦胧和暧昧。
  薄红色的晚霞中,我踏上了青石板铺成的路。
  我不傻,这里尚且是他暗我明。我要再穷追不舍,进了林子。被人耍了还算好的,最坏就是方大警官忙得要死的时候还接到报警电话来野外认领我。对方的实力明显在我之上。我挪着小步,在视线可见的广场上转圈,最后挑了一处长椅坐了下来。
  这里分外安谧,三三两两是散步的人。我坐在那里,就像这场上所有正在安静的享受夜间生活的人一样。忽然我边上坐了一个人,我浑身一紧绷,侧目偏头看去。是一个老人,拎着他的鸟笼,正在斗雀。
  那是只鹦鹉。我对鹦鹉不熟悉,不知是什么品种。但听它牙牙学语,语调清晰,觉得还是挺可爱的。那只鹦鹉大约是不喜欢别人看它,黑豆样的眼睛撇我一眼,扭了过去。
  我乐了。这年头还能被鸟看不上。
  老人家逗它:“叫帅哥。”
  我在口袋里翻了翻,还真被我找到一包瓜子,剥了一颗也逗它。结果它扭来扭去就是不看我,被弄烦了,还叫起来。老人见它不乐意,也只能顺着它的羽毛哄骗它。我嘴里说着没关系,心中却忽然一动。卦者,不动不占。我心里起了意,就顺势占了一卦。
  这只鹦鹉方才叫唤了四声,中间有间隔,翅膀拍打了三次。我学艺不精,只能就声论声,取了个最简单的兑卦,任意取了六三爻。卦是好卦,水气相通,朋友利往,所占之人要坚守本心正道,不然容易招惹祸端。
  动爻警示要小心身体上有外祸袭来。变卦也是含有警示的意思。不是太凶险。
  如此我心里倒也放心了一些。
  待那老人走后。我余光眼见那黑色的虫子远远在林前飞绕,不出来也不进去。我心中一阵好笑。眼见四处无人,大声道:“既然约了我,怎么不出来见一见。”
  幸好这里没人,听不到我说话。不然肯定当我是个神经病。
  我在外头候得无聊,心想这人这么没胆识,估计也是没多大本事的人。要不我就进去和他玩耍玩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然,往后我才知道自己当时是多么不知天高地厚,也庆幸自己还算有点脑子,没有真的硬碰硬。
  人家不睬你,或许不是因为怕你。只是不把你当回事。
  我喊了几声后,林中寂静无声。
  ————
  但,整个世界忽然都安静了。背后一阵发凉,寒毛竖起,□□在外的肌肤起了鸡皮疙瘩。我倒抽一口气,直觉想要回头。脖子却明显感觉到一个尖锐的东西盯着。
  “别动。”
  我身后有人,我想。
  那个声音轻轻柔柔,又十分苍老。他仿佛是十分平淡地说出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威慑力。但我就是能从全身肌体不自觉的紧绷反应猜到,如果我有半分异动,只怕就小命不保。不期然的就想起那个只有额上一个血点的年轻人。
  我想到之前给自己占的那一卦,不要不自量力,非胜任者强行用事。于是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位师父,是你要见我吗?”我虽然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年纪大小,但看他的能耐,叫声师父,应该不为过。万一人家是个声音粗犷点的妹子,我要叫人大爷,呵呵,我能想到自己的下场了。
  “你是个卦师?”
  我算不上卦师。我只是个半吊子。然而我嘴上还是要给自己逞下威风:“业余爱好。”
  “年轻人挺抬举自己。”
  我分明就从他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不以为然的味道,心里一激动,刚想转头,却听他又说:“黎天启是你什么人?”
  我心里一惊,他知道我姓黎我已经不奇怪了。但是他为什么会问起爷爷的名字。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但总觉得如果据实相告,可能会给老爷子带来麻烦。老爷子几十年呆在乡下,怎么会惹上这种阴阳怪气的人。
  “我不认识他。我也不是卦师。我就是普通人,看了书拿来玩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想黎天启的后代,也不至于这么不经事。”
  我不敢答话。
  只听身后风声响起,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说:“你很聪明。少管闲事。”
  脖间压力骤减,我知道他已经离开,立马起身回头。身后空空荡荡,世界仿佛一下回到正轨,该散步的人在散步,街上车灯如龙。那种阴沉沉的粘腻感还沉甸甸压在心上,我抿紧嘴,背上冷汗浸透了衣裳。
  一种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失落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我想他或许不知道我姓黎。只是怀疑我和爷爷有关系,才引我出来相见。知道我与他想要找的人无关,就没有兴趣地离开了。对他来说,我这条命可有可无,他不放在眼里。直到这一刻,我才深深切切地体会到,人与人之间,力量的差距。
  人一定是他杀的。
  而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甚至连回头看他长什么样的勇气也无。
  折腾下来,夜色已经深了。追去时生机勃勃,回来时有气无力。说的就是我。等我回到公寓楼下,警方已经离开了。有下午碰过面的人问我:“哎呀,楼上啥么事啦,警察都来了。”
  “好像说偷盗吧。”我不知道方皓他们将此事定义为什么,有没有公布的打算,就暂且不破坏他们原定的计划。想了想嘱咐道,“你们在家还是锁好门窗。如果见到可疑的人,及时通知警方。最近晚上不要出门了。”
  那人看看我:“小兄弟是不是便衣警察啊。”
  我愣了下,失笑:“不是。朋友碰巧是。”
  这么寒暄完才回到自家,一屁股坐在床上,想着今天没见到的那个奇怪的人。我摸出手机,翻到方皓的电话号码,正打算拨过去,屏幕亮了。正巧他打过来,我就接了。
  他那边挺安静的。我问:“你在家里?”
  方皓说:“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说着他问我后来去了哪里,打我电话没人接。我说我没看到手机来电。想了想,决定先问他案子进展如何,调查的怎么样。方皓说调查了一晚上,有了些眉目。那个年轻人姓刘,叫刘洪,没有固定工作,在每个单位呆两个月就走。听认识的人说他游手好闲,定不下心赚钱。也就一个月前,他神秘地和同事说要辞职赚大钱去,就离开了。
  “后来就再没他的消息。你平时上下班,没注意过他吗?”
  我屈膝靠在床头,拿笔记下他说的信息,道:“我起早摸黑,哪碰得到。”
  方皓想想,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我坐起来:“你说什么?”
  他咳了一声:“没什么。”
  “谋杀的原因清楚了吗?”
  “大概方向差不多。屋里什么都没少,就墙上缺了个东西。看形状像画框。”
  但这我就有点不同意了:“这块墙的颜色和别处明显不同。如果你说刘洪一个月前才得到这幅画,挂的时间不足以让它变成这个颜色。”
  方皓反问我:“那你说是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物业监控他们也调了,当天除了刘洪自己紧张兮兮跑上楼,他身后并没有出现神秘人物追击他。方皓他们甚至调了一个月前的视频,看是不是能找到刘洪拿着画框进楼。结果令他们失望。确实有一天他像是捂着个什么,但大小不像是画。
  线索暂时到这里。钱博他们组还要去收集更多的信息。
  我刚想把我遇到的那个神秘人告诉方皓,手机嘀嘀两声竟然自动关机了。我拿起闹钟一看,不知不觉竟然讲了一个多小时。怎么这手机也没提醒我一声就关了。等我把手机充了电再开机,正收到方皓电话。这小子神经高度紧绷,以为我被人害了。
  “你这也太职业病了。”
  方皓松口气,开玩笑道:“这不是怕你活还没干成一个,先殉职了。我多对不起姜局把你交给我的那份心。”
  吹吧你就。我笑骂了一句,方扒皮。这会儿谁还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了。也不听他扯淡,赶紧把晚上那桩事说了。末了道:“我觉得这事儿单凭你们,可能难办。”
  毕竟如果对手是个普通人,像何东那种,倒还好。如今这人也不出现,拿虫子办事的。雷达可也没办法追踪。何况这个人感觉十分神秘。
  方皓这小子,想了想说:“要不你住我这来吧。我怕你知道太多被人灭口。”
  这可不用。他那儿离我的店更远呢,要平时我骑小电驴那么久,上下班岂不是更加麻烦。我委婉且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的“同居”邀请。人家女朋友平时上个门多不方便。说到女朋友,我看方皓平时也没额外多打一个半个电话。得亏是同事了,换普通姑娘早分手了。


第12章 重操旧业(六)
  之后竟然太太平平过了几天寻常日子。方皓没打电话找我,赵泯这小子也没天天上门嬉皮笑脸。人呐,讲的就是习惯。被吵多了后,我竟然对这种安静的日子不习惯了。这日开门前,我正在洗锅,平时晚上小王会把茶煮好,昨天她要考试,我又不在,就没煮。
  准备工作久了,早上开门的时间就晚。我看着表上的整十点,叹了口气。要这样下去,我这店的生意可就别做了。给小王加工资让她全天看着也不实际,人毕竟还是学生。以学业为主的。今天她也不在。看来我晚上还是得自己在这呆着,不能偷懒了。
  主意打得好,结果说什么来什么。
  之前还在说赵泯好几天没来。这不,这会儿就看到他朝我挥挥手,然后一路小跑过来。赵泯不是说他自己要看房子很忙的么,天天混在我这,他生意还做不做了。我估计着他是还没死了那份心,想拉我合伙。
  “黎哥。”
  我忙着手里的事,只撇他一眼。
  赵泯摸着鼻子:“先做次生意?”
  “行了吧你。我良心难安。”我将手里擦干净的杯子一个个放回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黎哥。你看啊,我之前,我也没找你说过啥是吧。”
  你倒是想说,你敢说么。
  赵泯道:“弟弟我现在是真有桩事找您帮个小忙。”
  我看他一眼:“要么一分钟内把话吐完整。要么滚。”
  他立马语速加快字儿往外蹦哒地像珠玉落盘:“我有个客户,买房特别疙瘩。我给他介绍了套房,他非要看风水。我就给他打包票说我给他找个师父,保准灵光……”
  赵泯说着说着声儿就低下来,讪讪地笑。
  我嗯一声,道:“那你去找呗。”
  他眼巴巴瞅我:“那什么,黎哥。这不,就找你来了么。你就帮我跟他随便说点什么。把那小子唬得一愣儿愣儿的,就完了呗。分成我给你一半!七,七分也成!”
  “我骗不来人。”
  “不用你骗人。”他急了,解释说,“我那房挺好,没问题。就是有些客户特别拧。他非得过了心里这个坎,他才觉得舒坦。你要不信,你和我看看去。要没问题你就帮我这忙。要你觉得不好,我也老老实实和他交待。黎哥,我虽然也撬边,这良心还是有的。”
  他信誓旦旦拍自己胸口。我要是再不知好歹,这么多年发小也算是白当了。只能叹口气道:“你确定?”
  他一听有戏,举手双誓:“我确定。要骗你,我下回没脸站你跟前。”
  “那成吧。”
  我松口道:“不过明天吧。今天小王不在,没人帮我看店。”
  赵泯只要我同意,好像哪天都成,随我心情。我给了他这么多天的冷脸,他还热屁股贴上来,我再拒绝,自己心理上也过不去。就凑合着先去看看。成就成,不成就拉倒。谅这小子应该也不至于骗我。他这人,小精明有,坏心思无。
  隔天我就随赵泯去了他说的那小区。中高档楼盘。他卖一手房。
  “这楼盘应该早卖完了吧。”我奇道,“你居然还有一手房。我记得年初看报道,还有房客因为抢不到房子吵起来。”
  有人买了没住。有人专为炒房用。赵泯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办法总是有的。”
  小区进门后是个大水池,绿植相绕,水池两侧修了水道引水出源,汇入两侧人工凿道,弯弯绕绕延展开来,之后才是左右各两道开路宽落落的让人进入。我一进去就觉得神清气爽,赞道:“这地好啊。初建时,开发商费不少心思吧。”
  赵泯说道:“听说开发商建这小区,是为自己住。多的才去卖。”
  怪不得。自己要用的东西,当然是越精致越好。赵泯眼珠子转着问我:“黎哥。好在哪,你说给我听听。我学学,以后也能和客户吹呢。”
  我倒也没怼他,只和他说:“你看进门后的那水池。我们不叫它水池,叫它龙潭。中间那喷泉,凑上两侧引出的水源,这叫双龙戏珠。这水隐蕴的龙,吞吐的气息,绕了这小区一圈,又回来了。如此往复循环。所以这小区内清气缭绕,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赵泯听得一愣一愣。不知他听懂没,反正他最后带着崇拜的眼神:“哥,你可真是我哥。以后可得多教教我。你看我这拿你这,什么什么,出去一说。还愁卖不了房。”
  “哥你眼咋这么好。”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这方面也比较讲资质。
  我看这小区外部风水就这么好。内里结构大约也不错。赵泯说既然来了,就上去看看。而且保不准以后我想买房啥的,可以先进行个参考。买房我暂时就不想了,四个轮子还没解决呢。这如今房价这么贵,买个卫生间差不多。但赵泯就来劲:“黎哥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有这念头,你和我说。我好房帮你留着,肯定合理价位。”
  我敷衍着点头:“再说吧。”示意他先上去。
  其实这户型真没什么好挑的。这房间要是有人说不好,我只能觉得他是想顺势改些无伤大雅有的没的,赚点外快钱。单论建筑结构,它采光通透,房型简单,可利用面积大,也没什么可以挑的错处。赵泯说他那客户拧巴,我算是信了。
  他见我说这里挺好的,底气十足地去给客户打电话,那一顿牛皮吹得有多高,我是情愿自己没听见。什么隐于市井的大师都出来了。我摇摇头,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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