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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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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那经书拿出来,翻了一翻,想了想,干脆拍了几张照片。上面的字词确实比较繁复,看不明白是什么。就封面大约认出是,天玉什么龙。至于袋中镜子与头发,毋庸置疑,这必然是那时我在钱老板床下发现的那些了。这是何人得到,又是谁寄给我的。
  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老子他妈的就管了。
  我阴沉着脸,从烟盒中抖了支烟出来,吸了两口,深深吐了口气。先来把这事捋一遍。镜子和头发当初是让赵泯交给钱老板的,至于这本经书,不用多想,一定就是那本让刘洪和朱豪皆因此丧命的书。换个角度来想,或许我很有可能会直面见到那个神秘的幕后之人。
  我给赵泯打电话,让他帮我联系钱老板,之前给他的镜子他给了谁。
  本来还想给爷爷打电话,号码拨一半被我按掉了,这事过于险诡,我还是不要再牵扯他老人家进来。想了想,给方皓打了电话,他信号不通,我就只能改成发短信,让他正好问下张道长,是否见过这本经书。
  我不知道那个黑衣人什么时候会寻上门来,只能尽可能把该通知的人通知了。
  赵泯很快回了我电话:“钱老板说那东西秽气被他丢了。怎么了黎哥。”
  我言简意赅和他说了这件事,又道:“他在哪,我去找他吧。”
  赵泯说好,很快又回过电话来说:“黎哥你在哪,我接你过去。”
  我看了下自己方位,想到早上出门前,脖子上那个乾坤通宝摘下来在床头,就说:“我回家一趟,你过会在我楼下等吧。”
  青天白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暗道,那人动作应该没这么快。
  我返回公寓推开门,乍然听见一声水响。或许是我神经紧绷,被这突然而至的响声吓得不轻。过后才想到,可不是两点红在闹么。我凑过去一看,果然见它在水里游得欢快,估计是听到了开门声。乾隆通宝好好躺在我枕边,我过去将它拿起来,正想揣怀里,突然听见更大一声水响。
  一扭头,刷地一层冷汗就出来了。
  阳台关的好好的玻璃门上静静趴着两团黑影,蛰伏在那里。两点红颇有灵性,这忽然死寂的氛围让它极为不安,它躁动起来,在鱼缸里不停乱蹿。我也是见过这黑虫的速度的,一只尚且需要张道长布下归灵阵才能把它困住,何况是两只。而且这个头比我在朱豪家中见到的只大不小啊。他妈真是绝了,这人养的虫子是一只比一只大吧!
  我站在那不动,它们也就停在那不动。
  然后我挪了下脚尖。
  一只黑虫飞了起来。
  我:“……”
  这玻璃门应该还是挺牢固的,当初房东和我拍胸脯保证台风都刮不坏。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侧目一看,是方警官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却是张道长的声音。他们这么快就碰面了?我接通电话后喂了一声。眼睛盯着那黑虫没放松。
  “小黎师父?”张子青声音很沉稳,他说,“我已经看到你发给方皓的照片了。你别担心,我们这就过来。”
  我说:“我不担心。不过张道长你现在知道那虫子是什么了么?有没有克制的办法。”
  “那东西是魄虫,严格来说,不算昆虫。是古家人用秘法伺养的一种鬼物。既是鬼物,我就可以用桃木剑制它。”
  桃木剑是好,可惜我这里没有。
  我说:“还有什么别的简易的方法么?它应该不会破门而入的罢?”
  张道长似乎听出了些什么。电话被方皓拿了回去,他问:“你现在在哪?”
  我看着眼前蠢蠢欲动似乎要撞击玻璃门的魄虫,苦笑道:“在家里。和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大眼瞪小眼。等你们过来,恐怕赶不及。”
  那头呼吸一下窒住了。
  张道长道:“你在家中呆着,把门窗堵紧,应该能抵挡一阵。红线有么?”
  我说没有。他忽然又想到什么,让我把乾坤通宝取出来,再拿些纸,把纸和通宝一并浸在水中。随后取出来,在自己呆的位置周围贴上一圈。我也没情问他为什么了,估计是看我不会画符,通宝又有灵,用此计来代替符纸吧。
  外面肯定去不得,魄虫既然来了,它的主人一定就在附近。我若此时出门,就是撞了个正着。如今被堵在屋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魄虫不主动攻击,但也相当于是瓮中之鳖,只能任人施为了。想到此处,心里反而放宽了。淡定地去找盆装水。
  两点红在鱼缸里静静地游着,仿佛丝毫感觉不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张泯很快也打电话过来了,说他就在楼下,问我什么时候下来。我心里一惊,心道居然忘记这小子的事,连忙挂了他电话,又发短信给他让他走,不要上来。万一这小子找我被人看到了,拿他作饵,岂不是给人送人头。他倒也机灵,调调车头就走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魄虫近路离相处这么久。我有心看个仔细,却还是不敢靠近。手里握了木制的扫帚柄,蹲坐在衣柜角落,面前摆了八圈用水浸过的纸。
  既然左右最多一个死,能帮我的人还远远在路上。我干脆拿过纸袋,从里面掏出那本天玉什么经来。里面虽然大多都是我看不懂的字体,好在还有图画。看图说话我还是会的。图画大多是山水画。我翻了一会儿,觉得这些插画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在爷爷家翻到过类似的吧?时光久远,记不太清了。但这幅像大象一样的山体,我特别有印象。因为它比较生动,我还特地学着临摹过。
  我正看得入迷,忽然一阵水声惊醒了我。抬头一看,两点红不安稳地在水中躁动,之前我都怀疑是不是睡着了的魄虫有些狂躁起来,上上下下的飞着,似乎要寻进来的门道。


第24章 鬼影黑虫(十一)
  我将经书往怀里一塞,站起身来严阵以待。以我的本事,想要对付这两只虫子,怕是没戏的。刘洪当时躲在床下,以为能逃过它们的搜寻。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可惜卫生间离这太远,不然我还能用莲蓬头充当水枪抵挡一下。
  魄虫几经搜寻,却总像碍于什么东西一样,有所顾忌。楼下隐隐有警笛声传来,过得片刻,有人砰砰敲我门说警察。我当然不信,赵泯那小子打电话给我:“哥,快开门。”
  我这才去开了。
  门外果然站着一票人,赵泯跟在他们中间。领头的人我认识,是钱博。
  “是你?”
  他见是我,惊讶了一下,冷着一张脸,进来转了一圈,问赵泯:“这就是你说的有强盗?”
  我看向赵泯,赵泯在那赔着笑脸道:“刚才确实是没办法,好几个人堵着家门呢。”
  钱博严厉斥责了一顿赵泯无中生事的恶劣行径,说:“再有下次行为,完全可以把你以扰乱公安秩序查处。”最后看了我一眼,带着他的人又走了。
  我连忙跟上去道:“钱警官,刚才确实是情况紧急,那些人堵门呢。没想到你们来了,他们可能怕了就走了。这样,我跟你们一起走,做个笔录。”
  钱博:“……”
  这还有上赶着要进局子的。
  我心道废话此时不进局子何时进,现在还有哪里比跟着人堆走安全。说着我朝赵泯使了个眼色,他立即心领神会,连连打着招呼,几下就把人的注意力引到他那里去了。我就赖在钱博的车上跟他进了局里,呆到方皓打我电话,这才神清气爽出门了。
  赵泯这小子会做事,给他们每人买了点饮料,让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出去后我夸他聪明:“你这包装有点眼熟。”
  “哥你的东西,当然熟悉了。”
  ——他妈的这小子拿我东西作人情,人精啊这是。
  “不过你怎么会找上钱博的?”
  赵泯道:“你发这信息,摆明了是遇到麻烦啊。有问题找警察叔叔,一定没错儿。那寻常的请不动嘛,我正好想到钱老板有一侄子在局里工作,就拜托钱老板了。”
  等会儿。
  “钱博是钱忠达侄子?”
  赵泯道:“昂。”
  昂个屁昂。不过他们都姓钱,我居然没有联想起来。这世上同姓之人那么多,他俩又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怪不得我想不到。这就有点尴尬了。钱博可是知道一些我底细的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和钱忠达说起过。方皓也没有和我说过钱博和钱老板的关系啊。
  方皓打我电话的时候,他和张道长已经到了我楼下。我坐赵泯车过去时,他们已经等了一会儿。等我下车,就见小张章蹦哒着迎过来,一口一个甜甜的“二哥”。
  我喜滋滋地和他腻歪了一会儿。虽然被二了,二就二吧。多了个乖弟弟也挺好。方警官虽然不说话,面色却有些严肃。我趁张道长他们上楼时,拍拍他的肩。方警官神色复杂,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却是叹了口气。
  “幸好我机灵。”
  我把事情经过与他们讲了。赵泯十分得意。张道长进了门,一眼就望见了我的鱼,在那看了半晌,才道:“可不止是他机灵。小黎师父运气好,得了条锦鲤,很有灵性。今日转危为安,它可是有不少功劳。”
  我听他这意思这鱼还是有点来头的,说:“请道长解惑了。”
  张道长摸着他的两撇胡子,道:“都说鲤鱼是好运的象征。此话有些缘由。尤其这条锦鲤,看气候怕是快要成龙的了。”
  我是听过鲤鱼跃龙门,但显然这世上不存在龙这个生物,张子青这个话未免太过于夸张了吧。别说是我,就连方皓与赵泯,都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张子青大概早已料到我们这种反应,笑着道:“诶,你们别不信。我说的龙,不是真的龙。只是一种气候。”
  他走到缸边,指给我看:“我看它脑门上两个红点。那是要出角的。”
  我:“……”两点红不高兴地又甩我水。
  “它这气运磅礴,隐有龙势。龙是什么,是天下至阳之物。区区魄虫,一身鬼气,在它面前,自然有顾忌,不然你这玻璃做的门,怕也是很好进的。”张道长望着两点红,目露欣羡,“灵性之物,对修道者,大有裨益。小黎师父福泽不浅啊。”
  我干笑两声。怎么能告诉他,这是我爷爷从不知道哪里抢来的呢。听起来两点红出处大有名堂,我还怕它真正的主人寻上门来,它主人一定很有些背景,到时候我吃不了兜着走。
  张道长看了看我随意摊在地上的纸符,我连忙说:“我也是记不太清,大约照着您上回的布局,随便摆的。不知有没有用。”
  他点点头,接过我手上递去的经书,在那翻阅。
  方皓将我上下看了一遍:“你没有受伤吧?”
  我说:“要不然撩衣服给你看?”
  他说:“那你还得脱脱光,好看得彻底。”
  我道:“青天白日脱光不好吧。”
  两个人正在那打着成年人都懂的黄腔哑谜。一回头,小张章师父靠在门边看着我俩。小张章虽然年纪有十五六,但心性估摸着不过七□□,要不然张师也不会随身带着。被这么一小孩儿盯着,我老脸有些臊,连荤段子也讲不下去了。
  赵泯眼珠子一转,拎着小张章说去给他拿冰棍吃。然后我不知为什么,脸就更臊了。
  张子青捧着书道:“这是天玉觅龙经。”
  我回过神来:“什么东西?”
  张道长便把他那时所查,与手上的经书,一并徐徐讲来。他今天与方皓刚在火车站碰头,话还没讲几句,就收到我的短信,三个人急急忙忙赶过来。正好借此机会,一并说了。
  他托了好友,去打听西南古家人,是否曾入南方来。好友探听消息后告诉他说,古家以往只在当地活动,不轻易涉世。只是约有十年前,却频频出门。听说是前任家主生病,他们要寻医治病。家主一倒,族里便乱起来,有人想要夺取家主的位置。古越便是其中一人。
  我说他们家里搞内乱,他跑这杀人干啥啊。
  张子青说你有所不知,这古越想要借机谋害古家主,被识破了后扫地出门,敕令他不得再入西南古家半步。后来几年他神出鬼没,修的不知道什么邪术,总之要真论起来,可谓是坏事做尽。给别人卖命,杀几个人,他是眼睛都不眨的。要不是最近碧琅与巫衍两桩案子令人发现了他的踪迹,这会儿连他在哪也不知道呢。
  至于这天玉觅龙经,听名字也知货了,传说据书上所学,就可以找定龙穴寻得宝物。风水之说么,信的人自然是有很多的,什么事借用不到风水宝地啊。想要它的何止古越,只是这经书不止一册,且不是成册。早在这么多年的撕扯之下,裂成残卷了。
  我翻了翻手里这本,后面确实少了几页。
  张子青道:“小黎师父拿到的,已经算全了罢。”
  方皓寻思了一会儿道:“张道长的意思,是说这古越背后或许还有人。”
  我想到背后那抹阴凉的寒意,抖了一下,问道:“既然是他古家的人,就不能让他们出来收拾么。总得有人为这事负责吧。起码把人抓了。我们摆明了不是他对手吧。”
  张子青摸了摸他的胡子,微微一叹道:“一个家族权势再大,也有地盘。古越既然是古家驱逐出门的族人,他们要管,早就出手了。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么。”
  但还有一桩事我想不通。
  “他早不来晚不来,干嘛跑碧琅兴风作浪来了。”
  有理!聪明!替我把这话问出口的是赵泯。他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呼噜了一把小张脑袋。
  张子青自我手中把经书拿去收进了布包,道:“这也是为什么我猜他会是受人指使的原因之一。天玉觅龙经流传于世甚久,古越乃古家子弟,不可能不知道这经书。他没道理现在才来寻事。而且天玉觅龙经,对小黎师父的作用,比对古越还要大一些。既然他用不着这东西,却还要借此生事,一定就是受人所托。还是近来的事。”
  他转头问方皓:“方才一直没有功夫细问,碧琅有没有出过类似的事。”
  方皓作为警察,较寻常人来说,是最直接接触案子的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奇怪的倒没有,都是一些寻常的抢劫偷盗案。近年来碧琅的市风还是不错的。”
  我忽然想到一案,提醒道:“何东那案子不是挺奇怪的,说什么失心疯之的。”
  方皓也正好想到这事,点头道:“对。要论起来,不是何东奇怪。是杨家人的本事大。”
  张子青问我们具体情况,方皓就把一年多前的事情说了。当时那案子,人抓到了我就没管后续,因为方皓说杨家人不会让姓何的好过。如今我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何东当时被我算出方位后被捕归案,一直不承认自己对发妻有过罪行。但却也说不清为什么他要逃跑。他不认罪,警方不好屈打成招啊,就有人想,是不是杨家想多了,可能这本来是一桩普通的自杀案件。
  我们聚精会神听方皓道:“后来杨蕊的大舅子出面了,说给他一晚上的时间。他能让何东说真话。何东就算是嫌疑人,我们也要保护他的安全。就派了一个人在旁边守着。大舅子也没做什么,总之就奇奇怪怪,你们也懂的。后来何东就招了。”
  我催促道:“他招什么?”
  方皓看我一眼,说:“他说他和杨蕊貌合神离,有人教他扎小人,后来杨蕊就生病了。他心里害怕,就借口出差,不怎么回来,等再回来,杨蕊已经死了。”


第25章 鬼影黑虫(十二)
  杨蕊一死,何东心里是慌张的,但他有底气在于他没做什么,所以他告诉自己说,杨蕊确实是因为抑郁症死的,那小人就被他丢了。他自己都不相信杨蕊的死和他有关,警方又怎么能够测断出来呢。只是杨家人怎么把这事捅出来的,何东自己也不知道。
  我说:“他说了谁教他的么?”
  方皓摇摇头:“他后来就像失心疯一样。所说之辞当不了证据。杨家人后来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也算是换个地方监管吧。”
  “关的好。”
  一个大喝传来,吓了我们一跳,抬头一看,赵泯义愤填膺。我看他那么激动,心想,赵泯家里父母关系不好,他向来是极为看不起那些搞事的男女的。更别提是害死发妻这种事。如此大为震动,也是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张子青若有所思道:“我倒没有听说过杨家。”
  我道:“道长有所了解的,一般都是大人物。寻常人家里,估计也有那么一两个会些小本事的,没有在市面上混过,你当然就也不知道了。”
  他嗯了一声,也是。
  说起来,我还记得那时偷拍何东后,晚上我做了个恶梦,还惊动了爷爷给我测卦,专程从乡下赶来看我。那时梦的情境,如今想来,和在巫衍那次有些相似的心悸。我忽然心有所感,道:“张道长,会不会何东的案子,就已经与古越有联系了。”
  张子青看着我,唔了一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小黎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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