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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师-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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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泯一听道长一词,顿时懵逼了,在他心里,道长一般是与鬼神画等号的。他磕巴着话都说不连:“难道你说这这这这屋里有有有,那啥?”
  我知道这小子怕鬼,但没想到这么怕。这还大白天,我们三个人在,他居然还能惊恐成这个模样。我有心吓他,故意放低声音道:“说不定就在……”
  “啊啊啊住口!”赵泯捂住耳朵,花衬衫一下吊起露出了白白的肚皮,“我不要听!”
  我正暗自偷笑,就见方皓朝我招招手。他已经去了二楼。我跟去二楼,这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更重了。方皓道:“你确定这屋里有东西吗?”
  “不确定。”我说,“不过方大警官,你倒也信。”
  方皓淡定道:“我只信我眼前看到的。”
  ——厉害,服气。我不该试图去反问一个辅修哲学系的人。
  主卧室应当在吉位,吉位气势黯淡,我直接去了钱忠达卧室。里面墙上挂着他和他新任夫人的结婚照,就是一年多前新娶的那个。这屋中摆设似乎被人动过,细看过去,床位不正。方皓道:“你快看。这地上有灰尘。”
  我走去一看,果真在床脚有一条薄薄的灰。这一定是将床移动过后,留下的。看来,挪位的人没有清理好现场。我和方皓对视一眼,捋起袖子,打算将床搬开。房门口赵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了上来,缩在那小声道:“喂,你们两个,不要声都不出就不见了啊。我想上厕所。”
  我正忙着搬床,道:“那就去上。”
  “我一个人不敢。”
  “那就憋着。”
  赵泯不说话了,叽哩咕噜特别委屈。隐隐就听到他说什么见色忘友之类。嘿你倒是从这房里找个妹子出来,让方警官听见削不死你。他磨磨蹭蹭,自己还是挪了过去。方皓撇一眼门口,说:“你这朋友挺有趣的。”
  “发小。小时候胆儿小,没成想大了胆还是小。”
  这么说着,床挪了开来。它这床看着实心,其实底下有一层两厘米左右厚的凹槽。地板上正对床头那个位置放了一面八角镜,我要去取它,被方皓按住了手。然后他自己拿了个帕子垫着,将镜子取了出来,我眼尖,那下面还有一坨黑黑的东西,这回不顾方皓阻拦,直接伸手将它拿了出来。竟然是绕好的头发。
  镜子加头发对着你……
  是个人都睡不好罢。
  别说钱老板,我就是自己想象一下,背后都要发寒。吉位加镜煞压着,不倒霉才怪。方皓接过毛发,将它包裹在帕子中道:“回去验一下,就知道是谁的了。”
  不验也知道,估计就是钱老板的。我点头道:“顺便可以问一下他,最近有谁进过卧室。这种私人空间,想进来也不容易吧。而且门禁这么严。”
  方皓感慨道:“谁想的馊主意。大概得罪了谁。”
  “会是那黑虫的主人干的吗?”
  我摇头:“肯定不是。那个人下手狠辣,干脆利落。而且他目前下的人,都和经书有关。钱忠达早将那书还给了朱豪。如是他干的,钱老板已经没命了。”
  “说不定还是朋友干的。”我说,“生意场上的人,背后捅你一刀谁知道。”


第20章 鬼影黑虫(七)
  后来我们又将楼上楼下仔细搜查了一遍,别的地方倒没什么了。我将他主卧家具摆设恢复原位,拍拍手:“好了。回去让钱忠达择日过来吧。”
  赵泯缩着脖子:“就没事了?”
  “没事了。”我拿过方皓手中帕子,递过去,“你要看吗?”
  不不不。他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听说搞定之后,兔子一样的蹿了出去,按着电梯门拼命让我们走。等到了外面才舒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我打趣道:“你这么怕鬼。还敢要这房?”
  “我以为没什么的啊。”赵泯辩解道。
  “那你现在还要吗?”
  他想了想:“便宜卖我就要。”
  我奇道:“你可真服了。要钱不要命。”
  赵泯嘿嘿笑道:“这不有哥你么。这现在,不是挺好么。反正我就过个手,又不自己住。”
  他这见钱眼开的性格,我可真是无语。起码这胆儿小还不是没救,钱还能治一下病。方皓意味深长地将之前那句话又说了一遍:“你这朋友,是挺有趣的。”
  我寒毛一竖,举手发誓:“但我们都是良民。”
  唔。方警官似笑非笑。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我侧目瞟他一眼,方警官望着前方,他头发做了微卷,有些蓬松地搭在耳边,此刻凝神注视着前方,表情带着些漫不经心。青山远黛向来形容女子,但有时我望着方警官,尤其是他为了任务刻意装扮过后,总觉得这个词他也是担得起的。
  我到底没忍住,碰了碰他:“我说。”
  “干嘛?”
  我咳了一声:“你是不是还对巫衍那件事耿耿于怀啊。”
  就是那件我把护灵锁给了他,然后自己被袭击了的事。从他刚才在楼上,不让我伸手去碰那个镜子的那个动作,我就能看出来他一瞬间的紧张。
  不提还好,一提方警官就拉长了脸。他冷哼一声:“何止。心有余悸呢还。”
  哦。我站着没动。
  方警官看了我一眼:“很开心?”
  “没有没有。”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想了想道,“其实你看,如果我不把护灵锁先给你,你就危险了。我是个卦师,我知道怎样做,可以防患于未然。”
  方警官沉默许久,才道:“下次提前和我说。”
  他还有未尽的话语没说出口。但我足够明白他的意思。几番来回,他认真交我这个朋友,我也当他是兄弟。为彼此互置险境这种事,放在他身上,我也接受不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我用手摩娑着裤子,不知道为啥,手心出了汗。
  远处赵泯按着喇叭探出头来:“你俩干啥,当树呢,杵在那儿。还走不走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应道就来。尴尬虽没了,但不知为啥,心中还略有些失望。
  钱老板一事,我把镜子和头发用帕子包好后交给赵泯,让他去和钱老板解释前因后果,顺便问他要不要报警。按理说呢虽然某个警官也知道这事儿了还在现场呆过,但总得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钱老板沉吟片刻,说:“我自己处理吧。”
  这生意场上的手段,或许比被欺负了找警察叔叔来得有效,尤其是对他们这个层面的人。
  后来我听说钱老板离婚了,因为漂亮老婆和外人勾结偷他公司消息。
  赵泯说:“房间这么隐私的地方,肯定只有主人进啊。钱忠达不动声色调查了那段时间进他家的几个朋友。很快从中找出一个人,和他老婆来往甚密。”他啧啧有声道,“想不到,没了个兄弟,丢了个老婆。跑了单生意,卖了套房子。”
  我道:“那房他不要啦?”
  说到这个赵泯就来劲,笑嘻嘻搭上我肩膀说:“还没和你说呢吧。自己老婆和朋友在房里要害自己。这房他可膈应了。原本还想留着,现下是看也不要看。我还问他呢,说你什么时候去做个术法把房子整整干净。他说算了。”
  “算了?”我说,“他不管他运气好不好啦。”
  “听说最近还挺好的。他实在不想回那屋。所以。”赵泯一脸快求我我告诉你的表情。
  我调着手中的奶茶,哧笑一声,不理会,全当没看到。
  果然他就憋不住了:“所以他这房就打折给我了。”
  “为啥要打折呀?”我诧异道。
  “他不愿意回去处理。我说我帮你弄,然后又夸了你胡师父一通,顺便委婉表达了一下胡师父住的地方又小又挤的事实。”赵泯得意道,“钱老板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说当付咨询费了。不过前提是我去帮他处理好房子的事。”
  我相当无语:“你能不能不拉我当借口。”
  赵泯回得干脆:“不能。”
  然后道:“哥,什么时候咱能去打扫一下。你不说要茅草么。”
  我也回得干脆:“不能。”
  结果这房因为我不要,赵泯不想住。正好他手上有人想要那个地段的房子,赵泯这小子就按市价出手了。这中间一笔够他喝一壶的。他还得意的和我说望悦楼那顿饭他没白吃。我心想,人家钱老板要是知道你转手当了中间商,说不定要找你麻烦。赵泯说:“哥,你这就不懂了。人钱老板是什么身份,多精明,他都肯让利给我,说付咨询费了。还能在乎我怎么处置这房子。不至于,不至于。”
  “是不至于。人要到时候问你老胡的事你怎么说?”
  赵泯噎了一下,一挥手:“到时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隔了个月月底的时候,我的卡上无端进了两笔账。一笔大额,一笔小额。大额我揣测了一下,我没有别的至交好友,会给我卡上打这么一大笔钱的,除了赵泯,我想不到别人。我本来想直接打电话问他,他倒先发了短信。大概意思是钱老板那套房卖了后,他中间赚取的差价,还是与我对半分了。这小子,这方面倒真是大方的不得了。拿人手短,赵泯打了一手好算盘。日后钱老板问起来,我也被拴在绳上脱不了身。收就收了吧,人无钱财怎么防身。
  不过这小几千的钱,是哪来的。我实在想不出来。最近进货时没和人有延迟□□易。搁那想不通,我也就不想了。银行打错了款,自然会问我要回去。多收钱还不开心。
  晚上我诧异地接到了老爹的电话。一拍脑袋想起来,这要有三个多月没和家里联系过一丝一毫了。实在是接二连三的忙,又是方皓手上的伤,又去了趟巫衍,回来还得处理钱老板的事。加上自己店里许久未操心,要重新打理起来。
  我连忙接了后喊爸。老黎同志嗯了一声,还没等我开口,就说:“你妈说你不想家,她都没心情做饭了。你看着办吧。”说着就直接把电话塞给我娘。
  那头换了个人:“小泽啊。你这么久没音信,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呀。”
  我哭笑不得:“怎么就女朋友。我是忙忘记了,这不是开了店,生意挺好么。”
  “哦哟……可惜了。”那边儿居然还惋惜了一下。
  “怎么了妈,有什么事吗?家里挺好吧。”
  “家里什么都好。你那还行吗?自己注点身体。”
  “哎,知道了。您和爸吃好喝好玩好就成。”
  太后满意地嗯了一声,话题一转:“前不久,你姑姑说她手上有个小姑娘……”
  我赶紧打住:“妈。我现在没空和小姑娘聊,等过年我回来再说好吧。”
  “哎哟你这孩子,钱要赚,事业要拼。家庭也是要的呀。”
  我连连应是。我妈她就又絮叨着讲了好半晌,什么出去玩阿姨都要打听她儿子成家了没啊,谁家的孙子抱起来特别软啊,家庭聚会人家老是介绍小姑娘啊。我说我抱起来也特别软,回家给您试试,手感不比小朋友差。她就笑了,说我没正经。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妈,爷爷以前做什么的啊?”
  电话那边啊一声,大概她转头去问了我爸,之后又回说:“就务农的吧。我嫁过去那会儿,到现在你都这么大了,不都和以前一样吗?怎么了这是。”
  “没啥。”
  我想,张子青说黎天启这个人,年纪轻轻就归隐市野,遍寻不见。那时肯定还没有成家。如此,就算我叔伯他们都出生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爷爷之前的事呢。问,也真是纯粹顺便问一声罢了。我想到爷爷说要给我打电话,却到现在全无音信,又问:“之前我打他手机,没打通。是不是他那老年手机不行了。”
  我妈说道:“没啊。前天我和你爸还问过他。挺好的。他们战友聚会,他找故交玩儿去了。你奶奶在我们家住着呢。”
  战友?我一愣。我爷爷参军那会儿,得五十多年了吧。这么久了还能寻个战友聚会呢。虽说老爷子身体健朗,毕竟也七十多的人了,一个人出门能行吗?还好我妈说,是外边有人来接的,一车人,都很熟。他们还看了身份证,确认无误,才放老爷子出的门。他既然身体健康,出去走走,总是比闷在家里好的。
  就这么唠了半天家常,我才挂了电话。


第21章 鬼影黑虫(八)
  自巫衍回来两个多月,方警官除了那次和我一起去过钱老板家中后,就没了音讯。打他电话吧,关机。又不好去工作的地方去找。我心里揣度着这人该不会用完就断交这么绝情的吧。除了晚上少了一个人的电话唠嗑,别的一如以往,虽然太平,但却有些寡淡。
  又过了十多日,我关了店门回家时,看到我家门口站了一个黑影。我心里一惊,可是我人已经出了电梯,他也看到了我,朝我走过来。等走到灯光下,我才叫道:“爷爷?”
  老人家点点头。我看他一身风尘仆仆,连忙打开门让他进去坐。
  “您咋来了。”
  我要接过他手里包裹,被他拒绝了。然后抽了张椅子让他坐,自己去给他倒水。余光瞟到他环顾一周死死皱的眉,心里暗叫苦。完了,家里乱成一团糟,衣服丢的倒处都是,又要被他说了。想来老爷子也是见过单身男人的狗窝的,还是被他忍住了。
  等让他喝完水,我才说:“妈之前说你去和老战友聚会去了。”
  老爷子说:“是啊。”
  我又瞟了瞟他:“所以您这是从老家出来?”
  “我顺路,来看看你。还得走。”
  “还走?”
  老爷子点头:“老头子几个好久不见,包了个旅游团。说趁年轻还走得动道,出去慢慢溜达溜达,要走好几个城市呢。不着急回去。我是顺路经过你这儿。”
  ……这可真顺路。
  他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我被他这一气叹得心头发慌:“咋了。”
  他摇摇头,只说了句,都是命中注定。然后才道:“之前你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身边有虫子的人。我确实不认识。但我去打听了一下,西南地段,是有一个家族……”
  我接了句:“擅使操纵术。”
  老爷子讶异道:“你知道?”
  我就把张子青道长的话全数告诉了他。顺便把巫衍的事也和他说了。我说:“爷爷,认识你的人,好像不止一两个。你是不是他们嘴里那个有名的黎天启啊。”
  爷爷胡子一翘一翘,盯着我的目光恨不得掐我一顿:“我让你少管闲事,你在碧琅管就算了。你还管到巫衍,你管到巫衍就算了。你还和玩道术的人混到一起。你!”
  他说着,左右瞅瞅,没找到趁心的东西,一拖鞋底板就要揍我。我抱着脑袋躲,我猜他绝对是儿子大了揍不着就揍孙子。
  “我没和他们混。我正好碰见的。”
  我眼尖地发现他顾忌着手上的包裹,动作幅度不敢太多。连忙双手接过硬是半拉半拽把东西拿了过来替他抱着。动手间,感觉里面似乎是个水瓶,水声哗哗响。
  老爷子哼一声,又是长叹一口气,沉默好久,这才道:“罢了罢了。张子青,是叫这名字吧。这小儿说的不错。听你描述善于使虫的,确实很像是古家人。只是古家人,从来不会踏出西南半步。应该不会到这碧琅市来。我这次和老战友们出去,也是顺道打听消息去。”
  我抱着包裹,惊道:“啊?算了吧爷爷,多危险啊。您别管了。”
  那人可是杀人不眨眼啊。
  老爷子哧笑道:“打听下消息能怎么地。你当我不中用。”
  “不是。”
  我是真担心。我顺便问下就好了。如果爷爷因我有什么闪失,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老爷子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天命。活的肯定比你久。”
  我:“……”
  这时他电话也响了,原来是他的战友问他啥时候好,他们车要开走了。我下班时,确实注意到马路边停着辆大巴,万万没想到那是我爷爷坐的车。老爷子连连说着来了来了,欢天喜地要走了。我送他到了大巴上,见着那些全是爷爷辈的人,个个精神矍铄,也放心些。看他们聊那么高兴,我不禁相信了爷爷的说辞。
  ……他可能真是来玩的。
  送完一帮老人。上楼一看,哎呀这老爷子的包裹还在这呢。我连忙打他电话,不料他说:“傻小子。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好好给我养着。”
  养?我边接电话,边把那袋子解开一看。我靠,好大一条金鱼!我说那包裹为什么拿上去硬邦邦水声哐哐的,原来那就是一口鱼缸,怕磕着碰着旁边拿软海绵垫了。那鱼有我半条手臂那么长,还没算上尾巴,浑身金灿灿的。大概是我动静大了些,它腾地甩我一嘴巴水。
  “爷爷!”我叫起来,“您没事给我条鱼干什么!我怎么养啊!”
  “怎么养。活水养啊!”老祖宗道,“好好侍候好了,这可是我从别人那抢来的。”
  然后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我……
  祖宗诶,您没事抢人鱼干啥啊。我拿着手机,看它欢快地在缸里游来游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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