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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儿子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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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子慕背对着他们,小蓁不知所措地拍了拍他的背,人还是一动不动。
  屋里昏暗昏暗的,南子慕的脸也匿在黑暗里。程大夫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边,好歹是探到了鼻息,又忙为南子慕号了一脉。
  外边的程姚瑛难得有点着急,她问:“还活着吗?”
  程大夫朝外边走去,说道:“活着,脉象平和,并无大碍。”
  “那就好。”程姚瑛松了一口气,“那小蓁怎么说他三日不曾进食,大喊大叫也没人应?”
  “许……许是睡着了。”
  程姚瑛质疑道:“一睡睡四天?”
  程大夫不好解释,只能干巴巴道:“这可能是一种怪病,医书上有记载,不过不详细……”
  “对腹中胎儿不会有影响吧?”程姚瑛抓住重点来问。
  “照他的脉象来看,暂时是没有影响的。”
  “那就好。”程姚瑛大声道,“小蓁,把他叫醒,然后出来,把门锁了。”
  里边的小蓁摇了几下南子慕的肩膀,发现没用。掐了一把他的脸,还是没用。实在没法子的小蓁只好把嘴巴凑到他耳朵旁,用惊天动地的音量大喊:“哑巴你醒醒!哑巴!”
  南子慕掀开眼皮,很快又合上了。
  这回小蓁怎么喊都没用了,外边的程姚瑛听不下去了,说:“罢了罢了,不必喊了,让他睡。”
  小蓁只好出来,程姚瑛亲自把门锁了,又将钥匙收好,这才放心。
  而如今南子慕的肚子已有八个月大了,送过来的饭菜都不错,合他胃口的话他就尝尝。
  今天李行之也算运气好,没碰上他睡成死猪的时候。
  侯爷在门口干站了半天,有些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就静站着。
  当今圣上年至古稀,身子骨依旧硬朗,李行之的父亲——也就是太子爷,去年病逝了。
  圣上看起来并无另立他贤的意思,悲痛过后,反而对他这个孙子宠爱更甚。
  宫中人和朝中大臣心知肚明,老皇帝是想把这天下,交与李行之手中了。
  然李行之本人,能文能武,各方面都是拔尖的。但令太子妃恼的是,她这个宝贝儿子,偏就只喜欢男人。
  她逼婚也逼了,好说歹说也劝过了,李行之就一句话:“迎娶姚瑛过门,已经是孩儿的底线,谅孩儿无礼了,若母亲不想听到你找的那些莺莺燕燕同你抱怨我不举,那就随您的意思。”
  李行之这话再明了不过了,说粗俗点就是——我对女人硬不起来。


第5章 李景
  太子妃也没辙呀,只好和自己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媳妇一起商量。
  李行之这货也不知是什么倔驴脾气,说是只喜欢男人,可送到他眼前的哥儿,他也不碰。说要给他纳几房男妾,他却道:“我虽是好男色,但也不想误了他们,孩儿现在着实没有那些心思。”
  说的通透点就是——我看不上他们。
  男妾不让纳,也不愿意同正牌夫人行房,叫太子妃愁的头发都白了。这时程姚瑛慷慨献计,说:“行之他不想纳男妾,无非是怕麻烦,他心思不在这些情情爱爱上,所以怕被牵绊住。”
  “依我看啊,不如买一哥儿,父亲不是留下了一瓶神药吗?到时候哥儿怀上了,姚瑛也装个样子,对外只说孩子是姚瑛生的。省的别人嚼舌根,也让圣上对咱们行之放心不是?”
  太子妃喜笑颜开:“这个法子好,就是……不知道行之他肯不肯?”
  程姚瑛笑道:“您给他施点压,再同他说那哥儿是自愿的,有个子嗣后,您也不烦他了,他想必是会应下的。”
  “有理有理。”太子妃说完又心疼地拍了拍程姚瑛的手道,“只是苦了姚瑛你了,李景那个小王八蛋……让你嫁过来,要受这等苦。”
  “姚瑛不苦,只要行之他开心,姚瑛做什么都可以。”程姚瑛道,俨然一副为丈夫考虑的小媳妇样。
  她这么说,太子妃就更觉得愧疚:“行之有你这么个夫人,着实走运,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没过多久,得知消息的程姚瑛只带着个丫头就赶过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打小就和李行之一起长大的宋辞。
  宋辞在侯爷府不算是下人,他爹是正二品工部尚书,他自懂事起就在侯爷府吃住,说是门下客也比较贴切。
  他爹生性风流,老不正经,膝下只算儿子,那就是两只手也数不过来。
  他恰巧又是第五子,早不早晚不晚的,李行之指定让他过去陪读,他爹喜不自胜,把他往太子府中一送,便再没来找过他。
  宋辞他娘走的早,逢年过节也没人来请他回去,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爹爹给忘了。
  不过这么多年,他给李行之当陪读,做陪练,连战场都一起上。俨然已经把李行之当做了自己的兄弟,再说……跟着他,也比跟着自己那个只会贪欢享受的父亲强。
  然而跟着李行之也不容易,这货的脾气阴晴不定,惯常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宋辞跟着他怎么久,也没摸清楚他的逻辑。
  “侯爷,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害我一顿好找。”宋词碍于有程姚瑛在场,只能对李行之客客气气的,“宫里来消息了,说皇上要召你进宫呢。”
  李行之把空了的食盒递给宋辞,缓缓走到程姚瑛跟前,笑道:“夫人怎么来了?”
  程姚瑛面不改色:“姚瑛几月不曾见你了,这不,一接到消息说侯爷你回来了,姚瑛就赶来了。”
  “姚瑛阿。”
  “是。”程姚瑛手心出了点汗。
  李行之沉声道:“我总以为你识大体,也大度。”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身后的屋子:“不过是个工具,你也别太草木皆兵了,他总归也是有孕之人,怎能这般对待?”
  程姚瑛把头稍稍往下低了低,忙解释道:“是姚瑛错了,只是他闹的厉害,若是住在客房,下人们来来往往的,难免会注意到,到时候他们多嘴,把这事说出去,影响的可是侯爷你的名声阿。”
  “就算如此,也不该把他关在这里,在外头置个宅子也好。”
  程姚瑛道:“侯爷你又何必和我一个女人家置气,姚瑛难免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但无论如何,都是为了侯爷你好。”
  李行之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吩咐程姚瑛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在与你置气?叫下人收拾间干净屋子给他,饮食起居上也不可怠慢了。临产的日子想来也快近了,专门接生男产夫的大夫可寻好了?”
  “不曾。”程姚瑛道,“近来娘生了场大病,姚瑛放心不下,只好时时在旁候着,府中上下也需姚瑛照看,就把这里的事给忘了……是姚瑛疏忽了。”
  “无妨,倒是辛苦你了。”李行之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的位置,只是碰到衣袖,未及手臂,“方才我说的那些……”
  程姚瑛立刻接道:“姚瑛知道了,这些事会尽快吩咐下人去操办。娘那边还需认陪着,姚瑛就先过去了——侯爷别让皇上等急了,早去早回,娘这么长时间不曾见你……”
  “知道了。”李行之说。
  他一早回来就去看过这个家书中据说病到快归西的娘,面色红润不说,他不打招呼就回来,还刚好撞见太子妃在那就着奶茶吃糕点,边吃还边在那里逗鹦鹉。
  光看背影就知道她健朗的不行。
  李行之咳了几声,太子妃一回头,差点把手里的糕点吓掉了,忙把糕点往盘中一丢,佯装虚弱道:“行之你可终于回来了,娘的头好痛。”
  然后气若游丝地吩咐下人:“将这些东西拿下去吧,本宫没胃口。”
  “孩儿很倒胃口吗?”李行之要笑不笑地盯着太子妃,“我没来的时候,您胃口倒挺好的。”
  “……”太子妃一时哑然。
  李行之继续说:“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懂事些?灾民才刚刚安顿好,后续工作还有一堆,您倒好,在我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封写成遗书的家书把我骗回来。”
  太子妃理不直气也壮:“什么叫一把年纪,你什么语气,这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态度吗?再说了,你一去大半年,连封家书都吝啬写,娘没日没夜的为你担惊受怕,就怕你和你那死鬼老爹一样……”
  可能是后边这句“死鬼老爹”戳中了她自个的痛处,她忽然就一脸悲伤,坐回椅子上,委屈道:“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在家里也不受儿子待见。宏熤啊,你怎么就不把我一起带走呢?宏熤啊……”
  “得,服了您了。”李行之道,“是儿子不孝,儿子错了。您继续——该吃吃该喝喝,我去看看您未来孙子。”
  太子妃拦住他,说:“你别去,我听姚瑛说他乃一介乡野粗人,一开始闹自尽,把送进去的饭菜都丢出去了,还把几个下人都弄伤了。”
  李行之笑笑说:“娘,我好歹是上过战场的,他就算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也伤不了我。”
  “晚些再回来陪您,告辞。”
  “欸……”太子妃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李行之片刻就溜没影了,她叹了口气道,“这个小王八蛋。”
  李行之早知道太子妃和程姚瑛是合伙把自己骗回来的,但他看破却不戳破,朝宋辞一扬手道:“走,让皇爷爷等急了可不好。”
  程姚瑛在原地呆立了片刻,旁边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春燕紧张道:“夫人……”
  “去收拾间干净屋子,我记得府里倒有个僻静园子,最西边的……”
  “是初霁园,条件倒是不错,只是偏的很,许久没人居住,肯定要一段时间打扫。”春燕说道。
  女人步子不比男人,再加上她们是刻意不紧不慢的逗留,李行之那两人已经走没影了。
  程姚瑛抚了抚发髻上的石榴石镀金步摇,这是她寻常不会带的首饰。只是几年前,她才与李行之成亲不久,李行之外出归来,给她和太子妃都带了礼物。
  李行之惯会逢场作戏,在众人面前也不至于对她太冷淡了,从礼物里挑出这把步摇替她带上。
  随之莞尔:“夫人正值妙龄,适合带些活泼些的颜色。”
  李行之笑道:“夫人倒是瑰姿艳逸,甚好。”
  李行之少年时就满嘴跑马车,偏偏又难以辨别他是真心实意,还是虚与委蛇。
  程姚瑛虽说自幼便被家人当贵人养着,时时警醒她要做人上人,不可被情爱蒙蔽。然少女毕竟有少女情怀,京城里才子不少,但最扎眼的还是太子爷的嫡长子。
  时人称:“顾盼烨然、气节不凡。”
  又道:“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注]
  这么一个人,怎么叫人不心动,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正牌丈夫。尽管没有夫妻之实,李行之……也说过不爱她,可是万一呢?程姚瑛想,心动不就是来的莫名其妙的吗?
  她红着脸,说:“谢侯爷。”
  春燕见她许久未说话,于是又轻声唤了一句:“夫人?”
  程姚瑛回过神来,看起来有点失落,她道:“活着我这样,也确实窝囊。”
  今个她戴了李行之夸赞过的发饰,又穿了一身亮眼衣裳,虽然塞了一个假肚子,但始终一眼能看她身材的匀称,连妆容都比以往细致,可李行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
  “夫人怎么这样说?您容貌端庄,聪颖大气,将全府上下安顿的妥妥贴贴的。”春燕狗腿道,“侯爷只是忙,为人冷淡些,但对夫人您肯定是有感情的。”
  程姚瑛神色复杂的一笑:“但愿吧。”


第6章 生子
  下人们将久不住人的初霁园略略打扫了一番,看起来能住人就成了。可惜还没来得及换个干净地方住的南子慕这回又睡了一天一夜,结果半夜被阵痛闹醒。
  他冷汗直冒,因着从前都在守山,天帝也没吩咐他要干什么正经事,南子慕没受过伤,所以还从未感觉到如此强烈的痛感。
  不过阵痛断断续续,他这时候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能听见。
  南子慕从前听终南山上的妖怪们聊过八卦,说是无论凡间男子或九天之上的男性神仙,生子都是一道槛。
  听说就是那月老,分娩的时候也磨了好些天。
  女人分娩已经足够凶险,男人更胜一筹,需得动刀见血,把孩子从肚子里取出来才可。
  救命!
  南子慕一边痛的蜷在床上,一边也下不了这个决心,把孩子拿出来才能结束,那要怎么办?他自个动手吗?
  害怕归害怕,痛极了,南子慕也就下了决心。早死早超生,他现在还没变凡人,只要不是把自己劈成两半,那就还救的回来。
  南子慕起身,前几天李行之来给他送饭的时候,并没有把盘子收走,他摸着黑,将桌上的碟子往下一摔,然后摸到一块形状不错的碎片。
  他倚在床前,把自己的肚子摸了几十遍,感受一下孩子的大致位置。接着咬咬牙,心一横,在腹部划了一道口子。
  南子慕咬住嘴唇,继续划。
  南子慕不是大夫,不懂接生,但好歹也非常人,他即使没了法力,也依旧是山的精魄凝结而成的神灵。能使枯木逢春,也能治愈生灵肉身或灵魂的损伤。
  他能清晰得感知到肚子里那个小东西的位置,也能感受到他迫切想要出来的欲/望。南子慕想起月老怀上的时候,三年才要临盆。
  和凡人不一样的是,他们神仙母体灵气旺盛,孩子都不怎么愿意那么快出来的。
  一般都要个三年五载。然而他肚子里这个才八月出头,就是按着凡人的规律,也是个早产儿。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他的灵气不够,甚至快要衰竭了,这也意味着,他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完全的凡人了。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南子慕还在庆幸这会天没亮,要不他看见自己划出来的大口子,怕是能直接吓昏厥过去。
  从古至今,死在终南山上的人不少,埋在上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南子慕见过血腥的场面多了去了,别人被剁成一摊烂肉,也吓不着他,可是自己身上的伤,那就不一样了。
  天边翻起了鱼肚白,一声响亮的啼哭破开黎明,这个小生命就这样在南子慕痛苦的喘息中诞生。
  南子慕的整张脸都是苍白的,也没有气力去看看这个裹着鲜血的孩子长的如何,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揣着最后一口气把孩子裹进了被单里,自己则在床下晕厥过去。
  半个时辰后,天已经大亮了。
  太子妃到后半夜就睡不着了,一闭上眼都是婴孩的啼哭,于是把自己的贴身侍女生生拉起来攀谈。说是指不定是自己的孙儿要出世了,特意来她梦里告诉她。
  “自从那哥儿怀孕以来,也没去看过他一眼。”太子妃叹了口气,“只是终究不能留他,见他我也不好意思。”
  丫头奉上一壶茶给她,宽慰道:“夫人不是说他具有攻击性吗?不去见他又不是娘娘的错,能给侯爷生孩子,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太子妃呷了一口茶,然后缓缓起身:“趁着这会还早,没什么人,我们去见见他,肚子应该也挺大了……你知道他住哪吗?”
  “这个奴婢不太清楚。”丫鬟摇了摇头,然后机灵道,“但是厨房总有给他送饭的,去问问就知道了。”
  她像是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不过夫人定然会把他藏的比较偏,娘娘果真要去看他?”
  “去是要去的,但也不能空手去。”太子妃打开首饰盒,从里边拿了只羊脂玉镯子,接着问碧桃,“送这个当见面礼如何?”
  碧桃回答:“自然是好的,太子妃亲自送的礼物,这羊脂玉镯又是这般好的成色,谁会不喜欢。”
  太子妃被这伶俐的丫头夸的通体舒畅,接着偷偷摸摸地走到厨房。
  太子妃自己不敢去问,恐怕别人起疑,下人们只知道府里关了一个人,却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被关起来的,各种版本的解释都有,但还没人猜到代孕上边去的。
  碧桃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提着餐盒的小蓁,自从上次大病了一场后,下人们见夫人吩咐大夫给他瞧病,喝都又都是名贵药材,这才对小蓁有所改观,认为他是夫人器重的人,于是寻常就不怎么敢欺负他了。
  现在的小蓁脸蛋圆了些,短短几个月,不但长了肉,还长了个,看起来终于有了个少年的样。
  “娘娘,他说的那个地方,奴婢也不会走。恰巧他也要去给那哥儿送饭,所以干脆和他同行。”
  太子妃盯着小蓁看了几眼,小蓁知道她的顾虑,于是小声解释道:“小蓁知道的,娘娘尽管放心,娘娘只是晨起去四处走走,散步。对吗?”
  “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太子妃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带路了,“走吧。”
  路途确实有些遥远,太子妃干巴巴地走着,觉得有点乏味,于是和小蓁攀谈了起来。
  她问:“一直都是你给他送饭吗?”
  小蓁点头说是。
  太子妃又问:“不是说他十分野蛮吗?你这么个小身子骨,不怕他伤你?”
  “啊?”小蓁有点迷惑,“娘娘是从哪听说他野蛮的?唔……他脾气有时候不是很好,刚来的几天会把传进去的菜摔出来。不过后来就不会了,他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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