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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是个忽悠精-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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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烫?
  明明方才身子还有些凉,怎么一下就烫成这样?
  楚九渊眸上平静的剑眉皱起,移开手背,用掌心覆着寄无忧的脸颊一路下探,果真也都热得吓人。
  他急忙凑到近前,指尖触在寄无忧细瘦的腕上,将二人的灵脉相连,却毫无异样。
  楚九渊又守了好一会儿,等待中,这具身体的高热不但未能褪下,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好在正当他束手无策时,房间的门恰好被人扣响了。
  紫云天正悠哉悠哉地等在屋外。
  自家情人在忙,原打算过来聊聊天,可门那头却又无人回应。
  他刚想再敲,眼前这扇可怜的木门便猛地被从里拉开,力道和拆门无异。
  紫云天看清少年额间落下的几滴汗丝,惊道:“小公子,这是……急什么呢?”
  楚九渊简单应了几句,便将一头雾水的紫云天引进来,带到了师父躺下的床边。
  “寄无忧?他怎么了?”
  楚九渊真也不知情况如何,如实相告:“从仙姑那里出来后,就这样了。”
  对于当时在场的一员,对于楚九渊来说,确实只有她算是值得怀疑的对象。
  紫云天心思敏锐得很,觉得他怀疑与自己一派的不觉晓,心中总还是想为问天楼争口气。
  “你别看我们仙姑无事可做,她又不是闲的!干嘛随便动你家的宝贝师父?”
  他也算懂点零星医修的把戏,挺起胸,信誓旦旦地近前把脉。
  “灵脉干净得很,他什么症状?只是发热?”
  少年点点头,简单讲了一会儿他们这段时间的大概行程,仍是以为不觉晓可疑。
  紫云天玩着手指,一气听完后,反问他:“……夜里乱喝酒?从来不练剑?还跟着你到处瞎跑御剑吹风?”
  少年又点点头。
  紫云天细眉一弯,无奈扶额道:“你放心,他就是发烧了。”
  “发烧?”
  楚九渊嘴里捻过这二字,对这字眼陌生又不了解。
  “这都不知道?”紫云天看他模样愣愣的,站起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少年的肩,“凡人会得,我们也会得,给他擦擦汗,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换做凡人来说,寄无忧就是锻炼太少,又被不觉晓一道昏睡令给整晕了——身子经不住折腾,一来二回,累垮了罢了。
  紫云天说罢,便挥袖离开,留下了楚九渊自己。
  他不解地眯起眼,仔细注视着寄无忧苍白起汗的肩颈,宽大的袍子半褪在两边,散落的乌发肆意地贴在身前身后,启唇低喘的模样,确实显得很是痛苦。
  ……师父这是,发烧了?
  楚九渊还在凡界时,其他小孩儿总是大病小病接连得,而他不知为何,从未让养母操心过身体,再到之后上山修仙,经过长久历练的筋脉根骨,更没有生病的可能了。
  他照着紫云天临走前嘱咐的,用手帕沾了些凉水,拧干大半,在寄无忧发热的额前小心擦拭起来。
  “唔……”闭紧的眼沉重异常,却还是下意识地颤了颤。
  楚九渊手上的动作一滞。
  少年越是看,便越是觉得寄无忧微微张开的唇角……好像发出了一点水渍的光。
  心上挂念的人就这么乖乖地躺在自己眼前,若是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当真称得上是圣人了。
  师父病了。他暗自提醒自己。
  楚九渊默念修炼心法,静心寡欲,骨节分明的指节一点点褪下了寄无忧的外袍。
  可待到要去解里面那件内衫时,他口中喃喃的那些心法口诀,还是卡壳了。
  垂下的视线中,在寄无忧胸前看到一抹淡而浅,却格外刺眼灼目的粉疤。
  粉疤一头呈尖形,另一头则深入到内衫之中,不知究竟蔓到何处去。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楚九渊将指尖愈来愈近,轻轻触到了粉疤上。
  微热的颈项口,只有这儿是凉丝丝的。
  楚九渊喉间梗了梗,似乎有些话,尚未能开口道出。
  指尖下移,轻轻替他解开了内衫。


第八十章 
  寄无忧阖眼睡着,因为发烧而高热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褪开衣物而袒露出的苍白胸口上,难以被忽略的可怖疤痕也随之伏动。
  那道疤痕呈炸裂形,由胸口心脏附近开始,向外延伸扩散,几乎遍布他的整片胸口。
  照理说,修士身上不该会出现这样的伤疤的。
  仙界修士,像寄无忧这样闲来无事,四处带徒弟逛的毕竟还是少数,他们大都出去跑任务,替人解决一些麻烦困难事,随着任务难度的提升,也难免会造成些难以消去的伤口。
  好在它们身怀的灵气仙术,只需稍稍施展,便能轻易将疤痕去除,不留一点痕迹。
  楚九渊不可控地去在意这片伤疤。
  这是师父从未告诉过他的,在过去所留下的痕迹。
  楚九渊用沾水的帕巾轻轻擦拭早已不疼的疤痕处,动作小心,生怕自己的触碰会动疼他。
  就算师父朝夕都伴在他身边,却也有他不知道的过去。
  而他,甚至连自己的过去都握不住,关于这条真魔血脉,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如此那样缥缈遥远,难以触及。
  他也许,连自己是谁都不明白。
  少年的背后冒出一阵清脆的响动声。
  他回过头,斜眼睨向那捆竹简,将其牢牢捆缚的金丝红绳,映着莫名的光。
  就像是在诱人解开。
  ……
  静谧无声的夜,山林间荧光初现,从窗口远远眺望过去,如一缕剪不断的金线,悄悄照亮了星光所无法顾及的黑暗角落。
  山林边的楼宇中幽暗无光,室内并未燃灯,乍看无人,只有凑近了,才会在四楼的一间雅室中隐隐约约瞧见半截人影。
  楚九渊斜倚在窗边,脸上的神色平若镜湖,眼眸低低垂下,像是睡着似的,只有手上擦拭剑锋剑身的细致动作,专注又小心。
  剑与道,是他最初的信仰所在。
  只有握上剑身,抚摸那锐利无比的刃口时,他才能比任何时候都要理智,清晰。
  一旁,床上睡卧的人轻不可察地动了动。
  寄无忧颈后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丝,紧闭的眼帘轻颤时,飘远的意识也逐渐拉回。
  偌大一间静室,他喉间无意识地漏出了些细弱如丝的□□,立刻被屋内另一端的少年所发现。
  “师父?”
  脚步声由远及近,少年站定在床前,一双微凉的手掌忽然覆到他不断发热的额上,又滑到脸颊一侧,试探温度。
  好凉。
  但又很舒服。
  那双手凉丝丝的,好像在荒漠中的旅人寻到的一处甘泉,珍贵,舒服得令人留恋。
  楚九渊注视着他微垂无神的眸子,放轻声音,低沉问道:“还有哪儿难受吗?”
  “……头晕。”
  寄无忧口里模糊地喃喃,他意识渐拢后,试着撑起身子,但眉心那儿好像被人灌了一缸泥浆,又胀又酸,连最基本的睁眼都会觉得疲惫落难。
  “先躺下吧,我再去拿湿帕来。”
  寄无忧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伸手想要将袍子脱下,却发觉身上衣料的触感多少有些微妙。
  内衫的松紧,捆束带的方式,和身上这难以忽视的,怎么都不像是因为发烧而引起的干爽感。
  运作困难的大脑缓缓转动,除了更加头晕以外,没有得出其他任何结论。
  但至少,他对于自己正在生病这件事还是清楚的。
  上一次,也是过去唯一一次生病,还是在前世,刚捡回阿月的那一阵子。
  寄无忧记得自己刚在酒馆泡了一整夜,醉的脚步虚浮,上山时一脚踩空,摔进了一条水寒刺骨的小溪之中。
  要不是楚九渊在山上等了两天都没等到,主动下山找人的话,寄无忧估计自己还能在那条河里躺个好几天。
  后来……被阿月搬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他很快就想了起来,因为楚九渊再进屋时,手里多了一个青瓷凤纹的精致小碗。
  小碗上空正热腾腾地冒着白雾,伴着一股葱花特有的清香盈入鼻中,唤醒了早已空空如也的腹胃。
  寄无忧亮起的两眼一路追着葱花粥过来。
  他想起来了。
  前世阿月背他回来后,也是亲自下厨,为病晕乎的他做了一碗色香俱全的葱花粥,把寄无忧的胃彻底收服,还让他第一次有了‘没白养孩子’的幸福感。
  寄无忧从前一直不爱喝粥,他舌头不知为何比常人敏。感得多,觉得粥食又烫嘴又没味儿,但那回过后,他总是下山找粥店,却发现——它们还是那么烫嘴又没味儿。
  于是寄无忧回到山上,还想缠着楚九渊再做,但少年却每一次都以同一个理由推脱。
  ——因为用长剑切葱花,会留下味道。
  寄无忧一边夺过瓷碗,一边又想着楚九渊是不是真的在用剑切葱花,眼神便不时往他身后瞟。
  谁料勺里的米粥忽然漏了一滴滚烫的汁水下来,恰好滴在了寄无忧的手臂上。
  他下意识地抿唇不出声,连一声烫都不喊。
  烫伤的痛楚悄悄融化,愈加清晰,寄无忧皱起眉,低头看向了手臂上一小片淡红。
  他含着嘴里热乎乎的粥米,毫不在意地打算接着下一勺,但碗勺却都被二话不说收了回去。
  “有药膏,我去找找。”
  楚九渊说罢,便从红床的床头柜中翻出几盒软膏。
  大小样式各不相同,数量足以铺满整个柜面,一时看得人眼花。
  寄无忧拿起其中一盒,盯着盖面上画着的一对颠鸾倒凤的男女,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这是……”
  楚九渊十分正经地又替他解释了一遍。
  “药膏。”
  他挑了一盒绿色软膏,沾了些在指尖上,小心翼翼地在他手臂上的伤口处涂开抹匀。
  寄无忧本想拦他,毕竟这个软膏……大概不是用来涂这儿的,但见到身前的少年肯这样细心地照顾自己,索性也不出声扫兴了。
  他的视线自顾自地往屋里乱跑。
  “那是什么?”
  寄无忧指了指木桌上摆着的一捆竹简,昨天这儿还空无一物。
  楚九渊为他抹药的动作忽地滞住。
  “没什么。”
  “只是随手翻到的……而已。”


第八十一章 
  “是吗。”
  寄无忧毫不怀疑地应了一声。
  事后再想起时,他恨不得抽上自己几巴掌解恨。
  金丝红绳,还是覆灵竹简!
  覆着其上的灵气强大无比,以及那一圈系法极为有特色的金丝红绳,这样的搭配,他只在不觉晓的云梯书楼中见过。
  但这会儿,他烧得晕晕乎乎,一转头便忘了竹简这回事。
  楚九渊拉了张小凳,在床边坐下,搅着碗里的热粥,拿起小瓷勺吹了吹。
  “……”
  怎么看,都是要一勺勺喂他的意思。
  再回过神时,小瓷勺已经到了寄无忧嘴前,散着并不烫人的热气。
  见他没反应,小瓷勺蜻蜓点水,试探地戳了戳唇角一边。
  “张嘴才能喝。”少年笑得无奈。
  寄无忧隐隐觉得由徒弟照顾师父总有哪里不对,但送到嘴前的粥又没有不喝的道理,便还是乖乖地吞下了小瓷勺送来的温热粥米。
  熟悉的香味充盈喉中,叫他竟难得有些感动起来,这可是前世阿月只为他做过一回的粥。
  喝得到喝不到,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差别,能够作为替代的食物也不少。
  但也许,他只是有些想念那一次生病,有人在枕边照顾自己的感觉而已。
  虽然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承认就是了。
  楚九渊默默舀粥,喂粥,见到他脸色恢复了一些,想要问出那个问题的心情便更深了一些。
  只要他想知道,他一定不会欺瞒。
  这是他答应自己的。
  楚九渊暗自相信,将最后一勺粥米喂入他的薄唇之中。
  “师父从前受过伤吗?”
  寄无忧漫不经心地回答:“受伤?那不是蛮正常的,过去的话……大大小小都有吧。”
  “也包括那个伤口?”
  楚九渊看向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停在了被衣物包裹的胸口处。
  寄无忧迟疑一愣,这才明白少年意指何处。
  “你看到了?”
  他视线闪躲,右手下意识地捂好那儿,衣物的松紧,穿的方式,在清醒时的微妙感更甚。
  ——阿月是为他擦身时,见到了那处的痕迹吗?
  “嗯。”
  楚九渊极为镇定安静地坐着,等待他的回答。
  可是,这处疤……
  “没事,这都是以前留下的了。”寄无忧弯眉一叹,故作正经道:“遇到过一场意外而已,它也就看起来吓人,其实不怎么疼的。”
  楚九渊点点头,垂下的眼并未看他表演。
  寄无忧心跳一下滞住。
  他都忘了,阿月是看得出自己说谎的。
  “没事,师父不想说就算了。”
  他转而抬手,掠过寄无忧错愕退缩的神色,在他额前试了试温度。
  烧退了许多,不再会烫得吓人了。
  寄无忧发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伸手想要去拉他。
  “阿月,那……”
  他眼前忽地被一道黑影扫过,他的双眸便像是被人施了咒般,沉沉地往下掉。
  说到半截的话,也就这么停了下来。
  朦胧难辨的意识中,寄无忧忽然感觉身前的少年起身要走,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扯住了稍稍离远的一片衣角。
  但兴许是动作太轻,亦或是少年意不在此,衣袍离远,悬在床外的手也顺势垂下,孤零零地耷在了床边。
  楚九渊注意到动静,循声看去,默默将他垂下的手又挪了回去。
  这样便好。
  他替他掖好被角,重又走至窗前,看向木桌上平躺的竹简。
  黑白分明的空间中,银蓝色的月光直直照入,竹简一面月白,一面墨黑,泾渭分明。
  ……
  不知是过了几个时辰,屋外鸟声渐起又渐落,艳阳升上三竿,竟已是到了正午。
  床上的人还蜷在被窝里,抱着红被单缩成一团,长久的睡梦过后,四肢轻松又舒适,因烧热而沉重的身子早已恢复。
  他缓缓睁开眸子,眼前的视野依旧一团糟,被无声闪耀的白光所模糊。
  “……阿月?”
  寄无忧揉了揉惺忪的眼,最先从嘴里唤出的,是那个人——只有他才能叫的称谓。
  他好像还有什么很重要的话,没对他说出口。
  然而屋里迟迟无人回应,只有紧闭的木窗被风吹上的一点沉闷的震声,除此以外,静得可怕。
  寄无忧撑起休息过度的身子,如瀑的青丝尽数洒下,宛若一道漆黑顺滑的帘幕。
  轻薄的内衫漏了些风进来,寄无忧凉得缩了缩身子,抬眼一看,才瞧见自己的袍子被晾在了窗台口,享受着窗外艳阳的曝晒。
  寄无忧走上前,轻盈的衣袍一舞,重新披在了身上。他刚想再唤几声阿月,就看见桌上平平地放着一张信纸。
  他心下一触,急忙拿了起来。
  信纸正面只写了两行工整端正的字。
  ——“粥在锅里。”
  ——“我去找雪球了。”
  找雪球?
  寄无忧拿着信纸,视线寻向之前为那兔子造的一处小窝那儿。
  空空如也,半只兔影都没见到。
  是已经被带走了吗?怎么不等他醒来一起去?
  寄无忧靠在四角木椅的椅背上,细细回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发烧,喝粥,还有……
  想起那一幕场景时,寄无忧骤然哑声。
  他又不傻,看得出蕴在少年眸里的那一分失望,即便现在再次回忆,那淡而疏离的神色,依旧清晰得令他心惊。
  如果换做现在,他一定会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但昨夜那会儿,也许是出于某种类似自我保护的心情,他不想说,也不愿说。
  他明明答应过阿月,自己不会撒谎的,却还是让他失望了。
  阿月向他坦明心意,可他倒好,乱说话,还把人气走了。
  所以阿月才在他醒来之前借口离开了,还带上了那只兔子。
  就连他的脸都不想看到吗?
  寄无忧盯着兔笼想了会,决定出门碰碰运气。
  阿月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如果是要问路的话,肯定得先去问认识的人,没有认识的,也会去问打过照面的那些人。
  寄无忧在问天楼周围溜达了一圈,成功在莲花池那里拦下了紫云天。
  紫云天无奈又生气地松开了搂在薛晚尘臂上的手,被他搞砸了二人约会,心中满是扫兴,气冲冲地瞪着他:“你!你打扰人不会看时机吗?!”
  寄无忧忙着找人,一反常态,破天荒地说了声抱歉,才正经问:“紫云天,你有看见我徒弟吗?”
  “哈?你……”紫云天一肚子火气刚要发作,但突然想起心上人还在场,立刻又端正表情,“咳咳,刚刚确实是见过。”
  “他真来找过你了?”
  “他突然跑过来问我附近哪儿有大妖的巢穴,我就说啊,你可以上山找找,只有那里妖怪多得很,不过……”紫云天指尖一点捏着扇柄,可疑地打量他,“他问这个做什么?整天又是魔又是妖,你们俩不会真要走什么歪门邪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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