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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如今焚究竟还能不能算是一名火家族长是存在疑问性，摇晃举动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很可能会再度点燃焚的怒火。
　　但是身为女仆，她有必要这么做。
　　魔法师力量的泉源是从魔法，也就是精神上进行提供，因此比起剑士更加具有力量、刚硬，但长时间透过「共鸣」来进行魔法凝聚这点同样让精神比剑士更加纤细。
　　很容易遇到挫败而更强、更弱，也更加容易因为某件事情的庞大压力让精神崩溃。
　　不能让焚就这样倒下，因为她是火家族长，是目前直系的唯一继承人！
　　是真正的家族长，正因为是这样困境，焚才不能倒下。
　　万一倒下的话，火家族就会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四分五裂接着被其他三家的魔法师给侵占，最后会使用火魔法的魔法师都将会流落街头。
　　这是作为女仆绝对不希望的事情。
　　绝对不能让焚倒下——至少现在，绝对还不行。
　　「……其实。」
　　女仆用力闭着嘴巴，思索了一阵子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随即两个字之后却又闭上了嘴巴。
　　平时冰冷而没有表情的脸庞此刻稀奇性的出现了变化，先是看了看周围，最后看了看眼前几公分距离的火家族长，深深吸进一口气，从僵硬脸庞挤出了细弱笑容，刻意用平时没有的轻松而温柔的语调继续说道。
　　「焚大小姐，其实还有希望。」
　　「……」
　　没有因此得到响应，只是焚那双失焦的眼神明显的抖动了一下，嘴巴一臂一开的不知道到底想要诉说什么——对于接近崩溃的人来讲，这个反应证明了她还听得见。
　　还有希望，扶持这名火家族长撑下去的希望，还存在。
　　「前任火家族长不幸过去的主要原因，就是第三国家的王，只要击败她，大家一定会替您的实力感到敬畏，这样子领土、声望还有权利都会全部回来，甚至比您父亲还在的时候更加辉煌。」
　　那双黯淡的眼眸轻轻看了女仆一眼，嘴巴颤抖的睁开又阖上，右手些微颤抖的举起。
　　啪。
　　无力感的侵蚀下，刚举起的右手顺着重力打在水坑表面，但没有放弃的继续举起，最后轻放到女仆的肩上——要求她继续说下去。
　　女仆吞了一口口水，理解「自己的抉择没有回头路」，顺着焚的意思继续说道。
　　「魔法国始终是依靠实力来说话的，只要顺利成功，我们处境就会大大不同，不光是地位名声，那些叔叔舅舅们都会重新回归直系家族的统治，您的哥哥还有父亲，一定会替您感到骄傲。」
　　「我，我……」
　　搭在女仆的右手增加了力道，失焦眼眸开始找到了正常该有的光辉，皱起的眉头彰显出某种顽强的意志。
　　她还没有彻底的死掉，还可以战斗，焚她还能够继续战斗。
　　为了给予精神上的强心针，女仆毫不犹豫地快速说道。
　　「焚大小姐的魔法一定办的到，只要巧妙使用从地面底下的火魔法进行偷袭让她受伤，她的实力与精神就一定会下降，接下来就可以使用正规魔法将她击败。」
　　「真，真的吗？办的到？」
　　聆听着终于从自我封闭回到现实的话语，女仆坚定地用力点头。
　　「是的，焚大小姐的话一定能够办到，请相信我，相信唯一站在妳这边的女仆。」
　　「相信……相信，相信。」
　　望着嘴中碎念相同字眼的焚，女仆再度用力的点头。
　　周围弥漫死寂而悲痛的氛围，悄悄模拟「与王战斗」的作战。


第223章　结论
　　周围站在原地并保持沉默的龙剑士以及君主，一窝人站在帐棚里面显得十分拥挤，但是外头下雨的情况下只能彼此忍耐挤一下。
　　比起拥挤这点小事情，首领完全不说话才更显得具有压迫。
　　直到将近二十分钟的流逝，在大雨滴落于地面的点缀下，不破终于抬起头，彷佛可以结冻现场的低温视线看向周围所有人。
　　过度冷静沉默的气场充斥一股浓浓危险，所有人很想要避开目光，但一想到如今这样的局面，还是支撑眼神正面看着不破。
　　「还在剑之国度维持治安的君主们正在等待我们胜利的消息。」
　　一片死寂底下，和平时一样平静而温柔的书生口吻静静传开。
　　只是如今背负「遭到毁灭、失败」这种事实底下，这个口吻更加令人难受，静静渗透于所有人的精神，将在场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强行拉到脸上。
　　「他们想必已经准备好欢迎我们回国的歌颂舞台还有欢迎活动了吧？在我们行走的路上盖上红地毯，命令人民拿着庆祝的花瓣撒在闪烁荣耀光辉的我们身上。」
　　聆听不破叙述一连串的美景，原本逞强看着不破的脸庞终于无法支撑下去，紧握住双拳想要挤出点力量却发现自己就只能无力的低下头。
　　「各位，看看吧，帐篷外的景色。」
　　不用特意看也知道，仅凭着听觉就足够清楚，但是首领的命令前，所有人不光是听觉而已，视觉被强迫的正面注目于「整遍惨状」。
　　从帐篷最前端到后方看不见尽头的距离里面架设了大量帐篷，里头除了为了躲雨的战士之外，还有许多连面貌、身躯被毁灭到根本无法判别身分的尸体。
　　为了能够容纳进入帐篷里面，这堆尸体被当作是物品一样堆栈到帐篷顶端，混杂不同人的血水从上端不断滴落到地面，隐隐散发的气味与大雨携带的气味混杂于空气之间，冰冷潮湿的温度与帐篷内温热形成强烈对比。
　　只要花费时间，透过衣服、身体的壮硕程度还是能够分类出剑士与魔法师的身分，然而原本连同人形样貌都被摧毁的尸体就无法分辨，以及被堆栈导致外表连同内脏破掉的状况同样无法辨别究竟是哪一国代表的英勇战士。
　　即使完善的处理，仍然有少部分的人不知道该放进剑之国度的慰灵碑还是魔法国的石碑。
　　为了这场圣战而勇敢战斗的人们，最终连死亡的栖息地都无法顺利安息。
　　然而这已经算是「幸运」的情况。
　　由于时间太短，临时搭建的帐篷数量仍然不够，大量尸体就只能被当作是废弃品的丢到污泥里面，堆栈起来任由大雨淋在这些连衣服都破烂不堪的尸体身上。
　　许多剑士、魔法师站在这些成堆的尸体旁边进行哀悼，也有人淋着大雨，希望至少在这段剩余的时间里静静陪伴这些伙伴们。
　　过去的战争里面都必然会有牺牲者，可是牺牲的另外一方面也替国家以及自己获得了精神上的胜利与支柱，因此即便受伤还是可以再次站起来的大声高喊「剑士荣耀」、「魔法师的强大」。
　　可是这次什么也没有，做出无数牺牲得来的就只有一片虚无。
　　即使原本能够带头冲锋杀敌的勇敢剑士此刻默默低下头，不想再次高举作为伙伴、信念的长剑，奋力高喊任何人都不可侵犯的荣耀。
　　失去太多了。
　　这场所谓的圣战里面，所有人都深刻的理解这点。
　　「各位看见了吧？然后听见了吧？这些就是我们现在的局面，然后再想想吧，那些准备迎接我们回去的民众和君主，他们那副满是期待心情。」
　　默默承受着首领的话语，所有人只能用尽全力低下头，深怕别人看见自己的丑态，假若现场有一个坑洞的话，没有例外的全部人都会把头埋进里面。
　　喀，喀喀……
　　身上穿着的银制盔甲因此身躯晃动而发出细弱碰撞声响，纷纷出现的声音变成响亮的噪音混杂在帐棚里面。
　　「该死……」
　　碎念的声响不时从这阵噪音里面传了出来，以这个声音为引爆点，龙剑士、君主身体都更加明显的颤抖，更有的人死命抓住腰间兵刃，看向自己胸膛左半边的心脏位置。
　　「各位很不甘心吧？悔恨吧？一想到这份屈辱玷污剑士荣耀，一想到自己一生的信念就这么被硬生生撕开，辜负大家的罪恶感快要压垮自己的精神。」
　　磅！
　　右手用力紧握住拳头，用在场都能听见的声响用力打在现场唯一的木椅上。
　　啪啪啪啪。
　　无法承受的木椅顿时破裂开成碎片的倒在地上，从这张木椅站起来的不破，原本平静视线，此刻蕴含某种坚定与愤怒，巡视所有人之后大声咆啸。
　　「如果感到不甘心的话就代表你们还没有放弃希望！伙伴们的牺牲绝对不会白费，剑之国度的所有人不会想要看见战败的结果，抬起头，站起来然后继续战斗，迎向属于我们的胜利！此刻才是展现剑士荣耀的时刻！」
　　错愕表情覆盖在所有人的脸上，然而下一秒中满是挫折与无力的眼神快速产生变化，彼此互相观看了好几次，确认心中自己的价值，最后全都默契的绽放灼热目光看向不破。
　　颤抖却又激昂的精神再度燃起，大雨的淋漓下再次燃起反击的烈火。
　　「呜喔喔喔喔！」
　　「不破首领万岁！」
　　「我等一生追随首领！」
　　高喊声响同时引起周围战士的目光，如同遭到渲染的氛围，帐篷外任由雨水捶打、低头沉默的战士纷纷抬起头，疑惑看向不破为中心的所有人。
　　犹豫的看了看身旁变成尸体的伙伴，与好几名同样抱持疑问心情的剑士，甚至是魔法师，纷纷主动接近不破所在的帐篷外围。
　　正是因为遭受「绝望的力量」，反而才能意外快速酝酿出这种满是「针对一个人的仇恨」吗？
　　不远处的顿静静看着事态发展，没有跟随周围的鼓舞而高举双手，但是盔甲底下的壮硕身体确实接收到氛围的影响，原本脑袋就只剩下被挖空的情绪与想法，此刻也忍不住掀起细弱波纹。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望着鼓舞群众而充斥自信笑容的不破，顿忍不住产生了疑问与不解。
　　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难道就这样继续牺牲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假若持握魔剑的人被称为魔道，那么眼前看似正义代表的不破，就是正在隐隐传递「魔道」去影响这些受到鼓舞的人群。
　　这样子就是正义了吗？
　　「顿君主，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或许某种程度上已经做到了「精神上的鼓励」，不破进一步的将这份精神变成行动。
　　一下子接受所有人的灼热目光，顿立刻明白不破首领的意思——如今这趟的地狱旅程早就没有回头路，所有人都必须葬送到里面。
　　必须继承龙剑士、伙伴、亲人的牺牲，背负住这一切的一切，然后获取胜利。
　　紧咬住牙齿的顿深吸一口气，绷紧的神经完全无法卸下，压抑而满是重量的口吻透过喉咙挤压而出。
　　「席特诺……魔王消耗许多体力，现在必然就在附近休息，地毯式搜索的话有很大机会找到。」
　　「没错，过去我们正是因为错估了魔王手上黑剑的力量极限，但是这一次我们拥有了确定情报，今日发动次数就是他的极限！不然他没有任何理由慌忙逃跑，现在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根据顿君主的话语就很清楚，进行地毯式搜索就可以找到那个万恶的魔王！」
　　「呜喔喔喔喔！」
　　「杀啊啊啊啊！」
　　「为了剑士荣耀！」
　　配合这阵嘶吼，不迫举起手上的鲜红□□。
　　「找到的人将会获得享乐一生的巨大财产，杀死魔王的人将会是剑之国度一辈子的英雄、世界的勇者，永远存活于全部人的心中。」
　　满是血丝的眼睛内滚滚袭来灼热的液体，模糊视线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伴随着怒吼声而顺着眼角滑过脸颊。
　　「为了死去的伙伴，为了期待我们归来的家人们，还有，为了剑士荣耀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啊啊啊！」
　　「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死魔王！」
　　「杀死他啊啊啊！」
　　「为了伙伴！」
　　「为了剑士荣耀！」
　　耳朵接收群众的吶喊，如同湖水引起的波动，身为里面一份子的顿也被鼓舞的举起右手，扫开脑袋不必要的思考与想法，支持眼前这名注定会是希望代表的不破首领。
　　即便不用不破用眼神提醒，顿很清楚这条通向的地狱道路，他早已经深陷在里面，想要挣扎都显得白费力气。
　　剑之国度与魔法国合作摧毁魔王的唯一信念。
　　为了家族而战斗的巨大压力。
　　这便是现实。
　　无人能够侵犯的友情。
　　相信对方能够遵守约定的理念。
　　这便是顿的一切。
　　两者矛盾之下就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顿从这场战胜之中深切的体会到了。
　　同时，也有了结论。
　　举起右手支持不破首领的策略与剑士荣耀。
　　这，就是结论。


第224章　踏进地狱
　　「很抱歉，在你需要监督其他剑士部队的时候还将你拉到我身边。」
　　「不，这是身为君主的职责，指挥部分也由其他龙剑士负责支持。」
　　「是吗？不愧是顿君主，总是能够最快速且正确做出判断与指挥。」
　　「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首先，先找人数最多火家族帮忙吧。」
　　「是。」
　　快速响应不破，只是关于火家族是否会答应这点，顿是抱持疑问态度。
　　不管是人数上的损失、精神上打击还是这场圣战结束之后的影响，火家族无疑是受到最严重创伤的代表。
　　被黑剑能力的攻击击中就连剑士都很难支撑住，更不用说身体本身就显得瘦弱的魔法师，恐怕光是引来的山崩就很难继续存活。
　　精神上影响也是如此，将内心全给挖空一样的异样感触，顿是一点都不想再尝一次，而精神上显得敏锐纤细的魔法师又要怎么去承受？
　　就算火家族长当场带着剩余部下跑离这座战场，顿也不会感到意外，而这样的局面还要拜托损失最惨的火家族进行搜索，本身就算是一件过分的要求。
　　「顿君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连看顿一眼都没有，走在火魔法师帐篷的路途，不破突然开了口。
　　为了补足这句话的份量，不破保持往常那样优雅而冷静的说道。
　　「火家族长恐怕不会答应帮忙搜查，甚至说他们现在就离开这座临时休息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没错吧？」
　　「是。」
　　「但我想他们不会就这样撤退的。」
　　「不破首领的意思是？」
　　「很简单，因为火家族长没有退路，虽然我没有掌握详细情报，但是自从前任火家族长过去开始，火家族势力急速衰退，今天圣战的火属性魔法师数量却异常的多，这代表火家族用出了『全部力量』。」
　　「全部力量……动用了旁系血统、分之的魔法师家族吗？」
　　「恐怕就是这样，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在势力低落的状况下借到如此惊人的数量，但是可以确定火家族长确实是焦急了……反而将现有筹码都给输光了。」
　　「……她不会撤退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说的没错，这场圣战损失惨重的火家族长，极高可能性是把旁系、分之火家族的一切也都给陪葬在这场圣战里面，为了补偿这个深坑，搞不好凄惨到连回去地方都没有，因此我这次并不是为了说服火家族长，而是给予她希望。」
　　「是。」
　　踏，踏踏……
　　简短对话结束，快要接近火魔法师帐篷附近，周围尽管也有几名剑士围绕在尸体旁边，但是踏进魔法师的帐篷附近时，作为剑士的身分仍然会不自觉地感到紧绷。
　　「顿君主。」
　　没有停下的继续向前，但不破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是？」
　　十分短促的言语，然而话语却与平时的不破稍微不同，顿一时之间还无法判断不破此刻的心境时，不破继续开口。
　　「从以前至现在，我都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是为了剑之国度，为了百姓而努力，我不曾后悔自己的抉择。」
　　行走之间的谈吐充斥自己过去行为的自信与骄傲，却又隐隐显得压抑，加上此刻的时机与场合，不管哪一点都无法理解这时候的不破正在思考什么。
　　「为了剑之国度我必须担任好自己的责任，为了国家稳定就要将席特诺杰示这头魔王给击杀，这便是国家，也就是我的正义。」
　　不破淡淡勾起嘴角，透漏一股无法难以了解的微笑。
　　「顿君主，会不会认为这样与演讲一样的真心话很虚伪？」
　　「……」
　　太过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顿只能些微瞪大眼睛，刚硬脸颊内保持着冷静，运转的脑袋思索正确的解答。
　　将近半分钟，顿用力摇头给予答案。
　　「不会，我相信不破首领确实是为了剑之国度。」
　　「嗯，没错，我认为自己是为了剑之国度，为了这个国家安定与未来，我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东西，因为我原本拥有一切本来就是剑之国度给我的——可是这场圣战，我却有点后悔了。」
　　「不破首领，这样的话语千万不能被别人听见。」
　　「放心吧，这是不可能的事情